床上又只剩了他一個人,金在中扭頭看向床頭櫃,果然看到了紙條,伸手拿了過去。

上午先休息,下午他們再教你些東西。還有,賀方會來。


在"賀方會來"後鄭允浩還寫了句話,但有用筆劃掉了,金在中拿起紙條逆光研究了半天也沒看出來被劃掉的話是什麼。

這個鄭允浩真是的!不想讓他看到就別寫!寫了又劃掉,勾起人家的好奇心又不讓人知道!肯定是故意的!

 

關於賀方,金在中之前從陶志剛口中聽過。那天在“學習”幫規的時候,陶志剛就把冰焰盟現任各個堂主以及與鄭允浩關係親近的主要人員跟他做了簡單的介紹:楊旭輝,鄭允浩的左右手,幾乎相當於冰焰盟的二當家。鄭允浩不在美國的時候,幫裡的主要事務都由他負責。他比鄭允浩大一歲多,是跟鄭允浩穿開襠褲一塊兒長大的玩伴兒。

辛子峰,鄭允浩極少發善心的時候救過的人,被救活後加入了冰焰盟,在楊旭輝手下做事。陶志剛說,辛子峰是他們七個人(包括已經死了的胡波)中長的最好看的。

韓敬,為了給他媽媽治病,進了鄭允浩的賭場,結果欠了鄭允浩一屁股賭債,而最後鄭允浩卻沒讓人跟他要一分錢。生活所迫,最後加入了冰焰盟,到現在已經有八年。

至於鄧勇和陶志剛都是在幼稚園的時候跟鄭允浩認識的。當時三個人同時喜歡上了班上的一個女同學,結果三個小孩“不打不相識”。鄭允浩10歲不再上學念書後,他們便跟著輟學,陪著鄭允浩到現在。

賀方與鄭允浩的關係比較特別。賀家世代為醫,從鄭允浩的曾爺爺的爸爸那一代開始,鄭賀兩家的關係就非同一般,賀氏醫院背後的老闆就是鄭家。而冰焰盟的所有傷患都會送到賀氏醫院醫治,避開了員警方面的麻煩。賀家每一代的繼承人就是冰焰盟每一代當家的私人醫生。賀方和楊旭輝一樣,是和鄭允浩一塊兒穿著開襠褲長大的,不同的是,他是他們中唯一會跟鄭允浩開玩笑的人。

 

當下午金在中看到傳說中的賀方時的第一感覺,是傻眼!他完全沒辦法把眼前那個跟鄭允浩身高相當,卻比鄭允浩要壯碩許多,濃眉挺鼻厚唇,身形魁梧的純爺們跟腦海中那個斯文秀氣,在他鎖骨上紋出這麼精緻的薔薇的形象對上號!金在中覺得,如果把他手裡的手術刀換成剔骨刀,絕對會比較像屠夫。當然,不是他長的一臉屠夫像,而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感覺,那種戾氣是金在中目前接觸到跟鄭允浩有關,包括鄭允浩在內的所有人中最重的。然而,在以後接觸的日子裡,金在中卻發現其實賀方是個很溫柔很幽默的人。他一直搞不明白,這樣的人為什麼會有那麼重的戾氣。

「金少。」

「恩,你好。今天我要學的是什麼?」

金在中看向站在賀方旁邊的另外兩個人。

「今天要教金少的是賀方,我們只是從旁協助。」

這下金在中心裡直冒問號:一個醫生要教他什麼?難道是醫術不成?還是輪到學包紮了?

賀方看著滿臉疑惑的金在中,清了清嗓子:

「大哥說,金少的體育雖然不是很好,不過手勁挺大,所以今天我們學的東西就和手有關——點穴。當然啦,沒有武俠裡說的那麼神乎,但是也很有用。搏擊中很多時候取勝靠的是巧勁而不是蠻力,有力當然就更好。人體全身大約有52個單穴,300個雙穴,50個經外奇穴,一共720個穴位。但這些金少不必全知道,只要清楚其中的108個要害穴就可以。其他的要是金少有興趣,以後可以再問我。這裡有兩張詳細的人體穴位圖,」

賀方說著走到牆邊扯了一下一根細繩,大幅布畫一下在金在中眼前展開:畫上兩個人體圖,一個正面,一個背面。

「上面這些紅色標記就是那些穴位。這108個要害穴中,有72個一般點擊不至於致命,其餘36個穴是致命穴,俗稱‘死穴’,死穴又分軟麻、昏眩、輕和重四穴。而這36個穴位金少尤其要記住。首先是頭部:百會穴,在頭頂正中線與兩耳尖聯線的交點處,被擊中腦暈倒地不省人事;神庭,在頭前部入髮際五分處,被擊中後頭暈、腦脹‧‧‧‧金少今天需要做的就是記住這些穴位的名稱以及大致位置,明天再在模擬人偶上無標記識別,看就能少記的怎麼樣,然後再做對力度的把握練習,這是需要些工具,至於是什麼到時候會告訴金少,再之後是在真人身上練習。」

金在中認真地聽著,聽完後點了點頭,轉身走向牆角,指著那裡放著的東西。

「你說的模擬人偶就是這個嗎?」

「是。」

在那幾個與真人一般大小的模擬人偶前走了一趟,金在中在其中一個面前站定,抬起手,手指點在人偶身上的某個位置。

「胸腹部要害穴一共有14個:膻中穴,在體前正中央,兩乳頭中間,被擊中後內氣漫散,心慌意亂,神志不清,」

金在中說完,抬起手,手指落在了人偶肚臍上方。

「鳩尾穴,位於臍上七寸,劍突下半寸擊中後,衝擊腹壁動、靜脈、及肝、膽,震動心臟,血滯而亡;巨闕穴,在體前正中線,臍上六寸處,擊中後,衝擊肝、膽、震動心臟而亡‧‧‧‧

金在中的手不停的抬起落下,準確無誤的指在口中所說的穴位處。賀方看著他,說不出話來。陶志剛看了何方一眼,開口道:

「早跟你說過金少的記憶力好到可怕,你還不信,偏弄個這樣的計畫。」

「你確定你們在查金少的時候沒有出任何錯?沒把智商180多弄成160多?」

鄧勇瞟了賀方一眼,沒說話。

「我有說錯哪裡嗎?」

金在中轉向三人,表情認真。

「沒有,記得很準確。今天就到這裡,明天我們再學怎麼對這些部位進行有效攻擊。」

 

於是從第二天開始,金在中便跟著賀方學起來。其實,要真正掌握對金在中來說也不是件容易的事。首先就是用來進行攻擊的東西是只比縫衣針稍粗些的銀針,要把它在手裡拿好就是個問題,更不用說再用它來對另一個身體進行攻擊,再有就是這個針平時要藏在他的褲腰帶上。一開始金在中想著在自己的皮帶裡藏著十幾根銀針就發怵。但沒辦法,身上也就這個地方好藏也好拿了。

而為了這個“技能”可以真正派上用場,鄧勇、陶志剛就成了他活的練習對象。為配合這項練習,金在中還在三人的指導下進行了加強身體靈活度的訓練,以及其他的一些近身攻擊。以致于金在中一度認為鄭允浩是要把他訓練成一個秘密殺手。

對於金在中什麼都不問,他們教什麼就學什麼,並且很認真的狀況,另外三個人都有些不解:金在中並不是一個膽小順從的人,也不像是想盡辦法離開的樣子,但卻一直既順從又認真。

而對於自己的大哥和他的關係,他們都清楚,可是又真的有些不明白自己大哥了:把一個不知道到底愛不愛他的人綁回來做他們大嫂就不說了,還教他這麼些危險的東西,要如果有一天用來對付自己的話,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他們明白自己大哥的目的,但至少應該在確定金在中對他的心之後,在那之前只要讓他一直留在總部就絕對是安全的,目前是沒有人敢輕易闖進這裡來的。

 

 

金在中和鄭允浩之間一直沒有太大的變化,不過金在中看得到鄭允浩的時間多了,或者說跟鄭允浩相處的時間長些了。

早上起來的時候常能看到鄭允浩,然後鄭允浩會跟他一起吃了早飯再走,或者是有時下午會早回來跟他一塊兒吃晚飯,如果還有事要處理就會再走,但這樣一走往往就會到夜裡三四點才會回來。有時也會是半夜突然有事又出去了,第二天才會回來。

兩人之間的對話依然不多,鄭允浩不會主動跟金在中說他的事,也不會問金在中要他學得他學的怎麼樣了。金在中知道自己的情況鄧勇他們會跟他報告,因為只要他有些小傷小痛鄭允浩都會知道,而關於鄭允浩的事卻沒有人會主動告訴他,除非是鄭允浩吩咐的。金在中自己也不會主動問鄭允浩他的事,鄭允浩不跟他說的,他不會問。兩個人就這樣有些相敬如賓的過著日子。

 

又是半個多月過去,金在中已經掌握了賀方教的東西,於是有閒了下來。閒得無聊了,金在中就會跑上頂樓去盪盪秋千,透過玻璃往往頭頂的藍天,然後想想與自己隔著太平洋的爸媽、妹妹,還有謝潔菲。

金在中有時會想,如果自己是個女人還可以養只狗,天氣好了可以帶到院子裡溜溜,學學插花,再做做美容什麼的打發一下時間或許會比較好。可是他不是,那些他也不喜歡。

很想走出這裡,或者給家裡打個電話寫封信報個平安,但他不敢跟鄭允浩鬧這些,即使現在他們叫他金少,他身份與之前不同,但他覺得他與鄭允浩之間實質上跟之前在中國並沒有多大的差別。

人一閒下來就喜歡想些有的沒的。對於與鄭允浩的關係,金在中越來越覺得沒有踏實感,覺得雙腳像是浮在空中,碰不到地面,隨時都可能摔下來。他現在像只被養在金籠子裡的金絲雀,什麼都不用他做,什麼都不用他想,什麼都不用他操心,他只需要在該吃飯的時候吃飯,該睡覺的時候睡覺就萬事大吉。

鄭允浩雖然還是像以前一樣喜歡要他,對他還是那麼溫柔,卻少了以前的那種霸道。這卻讓金在中莫名的有些不安,這種不安在後來見到辛子峰後變得更強烈。辛子峰遠比他想像的要漂亮很多,跟席彥鴻有的一比,但沒有席彥鴻的書卷氣,而是一種很吸引人的陽光帥氣。金在中現在已經可以肯定,鄭允浩是真的不會隨便救一個人,但是他卻救了初見面身受重傷的辛子峰,為什麼?

而讓金在中心裡覺得有些暖暖的是他無意中發現了,鄭允浩不論是半夜回來睡之前還是半夜離開之前總會親親他。不管是不是錯覺,他覺得自己能感覺得到那是鄭允浩的小心翼翼和珍惜。

 

這天早上金在中睜開眼睛時,鄭允浩又已經不在了。從床上坐起來,金在中看到床頭櫃上意外的放著個大信封,信封上還有張紙條,金在中像往常一樣拿了過來。

裡面的東西,看看。


金在中疑惑的拿過那個大信封,剛撕開封口,一張光碟就從裡面掉了出來。把光碟從床上撿起,金在中看著光碟上映出的自己。

難道鄭允浩發現了他這一段時間來很無聊,讓他看看電影打發時間?

下床把光放進DVD機中,看到螢幕裡的影像時,有那麼兩秒金在中有些不敢相信。

「爸媽,這下你們不用擔心了。雖然我們還是不知道我哥現在在哪兒,但你們看這些照片上他紅光滿面的樣子,肯定不是在受苦,說不定正在哪享福呢!」

金在妍指著攤開在桌上的一堆照片勸慰著自己的父母。而照片上的人無一例外的都是金在中。

「好好的就好,就好。」

金媽媽拿起其中一張照片看著,眼裡泛著晶瑩,手輕輕地撫過照片中金在中的臉。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怎麼什麼都不說人就突然不見了?」

「媽,哥肯定有他的原因嘛,他一定也知道我們在擔心他,所以才會有這些照片啊!雖然是直接放進咱家信箱的啦。媽,我們要不要給哥寫封信,告訴他我們都很好?他一定也在想我們。」

「可我們怎麼給他?這信封上什麼都沒有。」

「放到咱家信箱裡啊,肯定會有人來拿走的。」

夫妻兩人互看了一眼後,點點頭。

「好,你趕快去拿紙和筆來。」

 

金在妍跑進了臥室,一會兒手裡拿著紙和筆又跑了出來。

「跟你哥說,不管他現在在哪兒,都要照顧好自己。我和你爸都好,叫他不用擔心。還有,我們也會告訴潔菲說他現在還好好的。」

畫面到這裡就結束了,看著閃著雪花的螢幕,金在中突地一下站起來又拿那個信封,手伸進裡面,果然摸到了一張紙!急忙拿出來打開,看著信紙上金在中秀氣的字,金在中露出了久未看到的笑容。

 

哥:

看到小妍的字開心麼?你太不夠義氣啦,一句話都不說就把我們拋棄了,我們好難過!!開玩笑的,我們都沒有怪你哦。你是不是真被人綁走了?

好了,跟你說正經的。爸媽都好,身體好,精神好你不用擔心。我也很乖哦,不信你問爸媽,(*^__^*) 嘻嘻……只是你剛不見的那陣子,潔菲姐很擔心,人都瘦了。但現在好了又想以前一樣了!我們也會讓她看你現在的照片的,讓他知道你現在很好。不過說真的,哥,你是不是真的和別人私奔了?!開玩笑的啦!^_^我跟你說啊,還記得樓下李阿姨家那四歲多特喜歡玩兒狗胖乎乎的小毓吧?前兩天擰了人家譚阿姨家那只拉布拉多的耳朵‧‧‧‧‧

 

看著金在妍心裡說的身邊的趣事、糗事,金在中忍不住笑了出來。把信放下,金在中盯著鄭允浩那邊的床頭櫃看了一會兒,然後走了過去拉開抽屜,從裡面拿了張紙和支筆。

這一整天金在中的心情都很雀躍,也是第一次特別盼望鄭允浩早些回來。可是金在中吃完晚飯洗完澡,手裡拿著折得規規矩矩的信坐在床邊等到了夜裡十二點半,頭點的跟小雞出米一樣,鄭允浩也沒有回來。失望的把信放到床頭櫃上,鑽進被子裡,金在中一臉委屈的睡過去了。

可能是心裡惦記著事兒,第二天一大早金在中就醒了,“噌”的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

「怎麼了?」

金在中順著聲音扭過頭,看著也從床上坐了起來的鄭允浩,似乎還有些反應不過來,呆呆的眨了眨眼。鄭允浩傾身吻上他的唇,輕輕咬了一下。金在中一個激靈,扭過身伸手拿過那封信遞到鄭允浩面前。

「可以,送過去嗎?」

鄭允浩接過來,把信紙展開。金在中知道鄭允浩一定會“審閱”他的信,反正也沒寫什麼秘密,他愛看就看,他只是等他的“可以”或“不可以”。粗略的看了一遍後,鄭允浩從抽屜裡拿出支筆在紙上畫了畫,又遞還給金在中。

「只能寫圈起來的。」

說完鄭允浩寫了床,打理好自己回過頭跟金在中說了一句「早點下去吃飯」就出了臥室。

就在鄭允浩關上門的時候,金在中將手裡的紙揉成一團扔到了地上。鄭允浩圈起來的只有這麼一句: 

我很好,不用擔心。

 

坐在餐桌旁,鄭允浩看看自己快吃完的早餐,又看了看放在對面絲毫沒動的早點。

「宋嫂。」

「少爺,有什麼吩咐?」

「把早飯給金少送上去。」

宋嫂端著早點上了樓,但不一會兒又端著下來了。

「少爺,金少說他不想吃。我看他好像不大開心,是不是生病了?」

「把早餐放下,你先下去吧。」

「是。」

鄭允浩又吃了幾口,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站起來,上了樓。

推門進去的時候,金在中正抱著雙膝坐在地上,見到他後又轉過身看向窗外。鄭允浩走過去,撿起地上的紙團弄開,然後把紙一折,撕成了兩半,把其中一半一揉握在手裡走向金在中。

「只能這樣,不可以再討價還價。」

大約過了一分鐘,金在中才站起來轉過身看向鄭允浩,慢慢伸手拿過他手上剩下的拿大半張紙,用餘光瞥了瞥鄭允浩握成拳的右手。

「嗯。」

「再寫一遍,寫好了就給你送過去。」

「嗯。」

看著臉上表情漸漸晴朗的金在中,鄭允浩俯下身在他眉心印下一吻。

「以後不許不吃飯。我還有事不能等你,寫好了就讓他們給我送過。」

「嗯。那你路上小心。」

金在中說完轉過身拿了紙和筆趴到了桌上。而那時他臉上的笑,讓鄭允浩有那麼一會兒恍神。看一眼那個趴在桌前“奮筆疾書”的人,鄭允浩沒再說什麼,轉身出了臥室輕輕帶上門,勾起的唇角一直沒有放平。

 

陶志剛坐在副駕上人不住又看了一眼後視鏡,用腳輕踢了一下正在開車的鄧勇,鄧勇扭過頭看向他,他才用小到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

「今天到底有什麼好事,大哥這麼開心?」

鄧勇一副”你都不知道,我怎麼知道”的表情看了他一眼後繼續專心開車,卻也忍不住一再從後視鏡裡看看坐在後面的鄭允浩。

他們跟在大哥身邊這麼多年,知道他什麼時候假開心,什麼時候真難過。以前發生的事太過沉重一直壓著他,已經很難有什麼事能讓他真的開心了。今天,是因為金少吧。希望一切真的如大哥所期望的那樣。

 

而臥室裡的金在中在寫了幾行字後,停下了手裡的筆,拿起那張被揉皺了只剩大半張的紙。

信的後1/3部分是寫給潔菲的,只是跟她說了對不起,讓她照顧好自己,不要再擔心他,也不要再等他,因為他可能很久都不能回去了之類的。但讓鄭允浩全撕掉了,一字不留,還把撕下的部分拿走了。他可以當他是在吃醋嗎?應該是吧?!

金在中不自覺地嘟起嘴笑了,把手貼在眉心上。

這是鄭允浩第一次在他清醒的時候這麼親他,以前都是在以為他睡著了或是真的睡著了的時候。剛才他是不高興,但卻不是因為這個故意不吃飯,他可不是女人,跟鄭允浩來絕食抗議這一套。來這裡之後,他幾乎每天都是睡到自然醒,很少有起得這麼早的,之所以不吃,心情不好是一個原因,但主要原因卻是因為不餓,不想,無心插柳成蔭。或許以後真的可以用用這招。

 

這以後金在中每隔差不多半個月就能“收到”金在中的信,有時還能看到他們的影像或是照片,然後他會再給家裡“回信”。只要不提到謝潔菲和他在哪兒,鄭允浩就不會給他“駁回”。那天以後鄭允浩還給金在中帶回了很多書:什麼政治經濟,歷史哲學,文化娛樂,文學的都有,甚至還有漫。

可整天閒了就坐下看書,這書就是再好看,時間長了金在中還是覺得閒得慌。但就在他決定跟鄭允浩提讓他出去轉轉,但還沒來得及說的時候,鄭允浩又離開美國到泰國和緬甸去了。

看著紙上自己畫的小棒兒,金在中覺得自己像個深閨怨婦,在數著日子等遠行的丈夫回來。放下筆,鑽進被子裡側身躺著。

那裡已經空著13天了。鄭允浩走之前只跟他說了要去哪兒,但沒說去多久,什麼時候回來。會不會這一走又是像以前到中國一樣,一去就是好幾個月?回來的時候又帶回一個人,然後跟他說「你可以回去了」?

金在中胡亂想著睡著了。

 

忽然覺得身上一冷,金在中閉著眼伸手胡亂摸著,被子沒摸到卻抓到了一個暖暖的有些粗糙的東西。

手?!誰的?

睜開眼,看到了那張熟悉的臉,金在中還是有些迷糊的眨了眨眼。

「這是什麼?」

一張畫著13跟小棒棒的紙放到了他眼前,金在中一下子完全清醒過來,伸手奪過了鄭允浩手裡的紙片。

「沒什麼,隨便亂畫的!」

下一秒,唇便被另一雙唇吻上,來不及反應,城門已經失守,城池已被攻陷。本以為只是一個吻,可是鄭允浩的手卻‧‧‧

「現,現在‧‧‧是早‧‧‧

 

 

 

聽著浴室裡傳來的水聲,金在中閉上眼,躺在床上完全不想動。今天的鄭允浩讓他有些吃不消,想著乾脆再睡一個上午算了。可沒多久就從浴室裡出來的鄭允浩,粉碎了他的這個想法。

「起來洗一下,待會兒你要去見見其他人。」

從床上坐起,金在中望鄭允浩,

「可以不去嗎?」

「今天必須去見一下。」

「哦。」

穿上鄭允浩給他挑的衣服,金在中站在鏡子前,皺了皺眉。

鄭允浩是要把他包裝好,推出去當明星還是怎麼的,幹嗎穿成這樣?還有,為什麼是大V領的衣服?該露的露了,不該露的也露了。剛才拿起這件衣服時他就想著要換,可是鄭允浩只有一句話「就穿這件」。

 

 ====================很有私心的插播分隔線=================

在中真的還蠻喜歡穿大V領或是大U領的衣服,老是把他白花花的胸口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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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穿上件長大衣,金在中跟著鄭允浩下了樓。剛走到樓梯那的時候,金在中便看到又六個人等在下面。其中三個金在中認識,是鄧勇、賀方和陶志剛。金在中想,另外三個人應該就是陶志剛跟他說過的那幾個人了。果然,一走到樓下,鄭允浩就指著那三張金在中陌生的臉說:

「這是阿輝,楊旭輝,辛子峰,韓敬。」

「金少。」

三個人微微彎腰,恭敬的喊了一聲。

金在中應了一聲,便跟著鄭允浩繼續往外走。這裡不是重頭戲,重頭在後面。六個人則跟在他們身後。

走在路上,金在中想著:如果現在有人要他用一個詞來概括鄭允浩的手下,那他首選“表裡不一”或者好聽點兒的“人不可貌相”。

 

看到楊旭輝的時候,金在中再次大跌眼鏡。根據楊志剛的描述在金在中的印象中,楊旭輝應該是一個瘦高,一副精明樣,眼神銳利的男人,或許還可以再加副眼鏡。可實際上去完全不是那個樣子。真正的楊旭輝比鄭允浩還要高半個頭,高大壯碩,跟賀方一樣濃眉挺鼻厚唇,端正剛毅的臉跟精明完全沾不上邊兒!看起來更像個孔武有力的莽夫,但實際上卻是心思縝密,善於心計的鄭允浩的左膀右臂。

金在中還覺得楊旭輝跟賀方有些像,但一個姓楊一個姓賀,應該不是兄弟。難道是…夫妻相?!據說兩個人在一起的時間長了,不止是習慣上,連感覺上都會變得有些像。這個想法剛從腦子裡閃過,金在中就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都是因為跟鄭允浩在一起了,才會有這種亂七八糟的想法!

但沒想到,後來金在中親自從楊旭輝口中得知,原來跟賀方真的是兄弟,只不過是同父異母的兄弟。楊旭輝是賀方的爸爸在外面的女人生的,他隨母姓楊。而他媽媽在他剛一歲的時候為了救他爸爸,死了。於是鄭允浩的媽媽讓人把他接了回來,認作了乾兒子。

而在幾個月後鄭允浩就出生了,所以楊旭輝和鄭允浩可以說是一出生就認識。楊旭輝跟賀方兩兄弟的感情很不錯,賀家也承認這個孩子。當時賀家並沒有因為楊旭輝的媽媽鬧了什麼矛盾,因為何方的爸爸並沒有因為另一個女人而冷落了賀方的媽媽。金在中也是那時候才知道,原來真的有人會同時愛上兩個人。

韓敬,陶志剛和金在中說的不多,應該是他們中最符合他想像中的形象的:穩重、幹練。

看到辛子峰的時候,金子中有些意外,他沒想到陶志剛口中說的“好看”會是這麼漂亮。儘管辛子峰很小心,金在中還是發現了,在大廳的時候辛子峰偷偷打量了他一眼。

 

跟著鄭允浩走過那道玻璃長廊,進了電梯,金在中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今天是冰焰盟開大會的日子,而他待會兒要見的,就是冰焰盟各堂口的堂主。

當地下會議室的大門在他們面前自動打開,看到裡面黑壓壓的人頭時,金在中不自覺的往鄭允浩的身邊靠了靠。鄭允浩扭過頭對著他輕聲說了一句

「別怕」

金在中輕輕點頭,跟在鄭允浩旁邊進去了。剛走進去兩步,原先坐著的人齊刷刷地站了起來,聲音整齊劃一:

「大哥,金少。」

在鄭允浩點頭示意後,又齊刷刷地坐下。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前,鄭允浩把大衣外套脫了下來交給楊旭輝,然後轉頭看了金在中一眼,金在中會意,也將大衣外套脫下他身後的賀方伸手接了過去。金在中這一脫,屋裡其他人的目光一下全集中到了他左邊鎖骨上的紋身。金在中直想拉起衣服遮住,不是這些人的眼神如狼似虎,相反,很正常。只是,在那朵薔薇的旁邊有兩顆“大草莓”。金在中用眼角的餘光瞟了瞟身邊神色如常的“罪魁禍首”。

以前鄭允浩很少在他身上留下痕跡的,今天也不知道他是什麼用意,在這麼顯眼的地方留了,還特意讓他穿這樣的衣服。

「今天要說的第一件事,」

鄭允浩在椅子上坐下,開了口,眾人的目光一下又全集中到他臉上。金在中頓覺輕鬆,偷偷舒了一口氣,在緊挨著鄭允浩的位子上坐下。

「就是關於海藍薔薇的事。跟大家聽說的一樣,金少不打理幫裡的事,所以大家還是繼續看顧自己原先手頭上的地盤和場子。下面開始說說你們各自的情況。」

鄭允浩話音剛落,坐在長桌右邊離鄭允浩最近的一個人便把一個本子交給了身後的人,那人拿著拿本子走過來把它交給了楊旭輝,楊旭輝接過來後,那個坐在第一個位子上的人便開始口頭彙報。那男人說完後,楊旭輝把本子放到鄭允浩面前的桌上,貼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金在中沒聽見他說了什麼,只見鄭允浩點點頭後,坐在之前那男人下位的人也把手裡的冊子交給他身後的人,然後就是跟之前一樣的程式。

 

這些人說什麼金在中沒興趣,反正跟他無關,鄭允浩早就說了不會讓他管任何事,於是開始偷眼打量屋裡這些人:年輕的跟鄭允浩差不多,老的有看起來五十多了。

冰焰盟一共有14堂口,每個堂口兩個堂主,不分正副,目的是為了相互牽制,相互監督。堂主會議的時候,所有堂口的堂主要全部到齊。進到會議室時,每個堂主身邊只能跟著一個人,且不能帶槍進入。而幫主和幫主夫人身邊則分別能跟兩個人,帶槍進入。

這些都是陶志剛跟金在中說的。但今天跟著他們進來的只有楊旭輝跟賀方,其他四個人都留在了門外。現在楊旭輝站在鄭允浩的右後方,賀方站在金在中的左後方。金子中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鄭允浩說了不讓他管事兒,所以跟進來的才只有兩個人。

這些現在金在中都不關心,他關心的是這個會什麼時候能開完!才三個人而已,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每個人說話的時間平均差不多半個小時計,期間鄭允浩還會偶爾插話。要等這28個人全部說完還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

金在中把手放在身體兩旁,表情盡可能自然地小心把身子撐起。

鄭允浩既然不讓他管事兒,幹嘛還讓他坐在這裡陪著聽?會要開那麼久,為什麼椅子不是軟椅而是木椅?這裡有好些年紀挺大的吧。腰本來就疼,還要這麼正襟危坐!這該死的鄭允浩!

剛在心裡罵完,緊挨著他的鄭允浩就湊到他耳邊。

「坐過來。」

雖然鄭允浩的聲音很輕,金在中還是嚇了一跳,趕緊抬頭掃了一眼桌邊的人。但沒一個人往他們這邊看,幾十個人要麼低頭認真聽著,要麼抬頭看著說話的人,金在中敢肯定,那些人一定都在偷眼往這裡看。但看著鄭允浩仍看向他的臉和放在腿上的手,他知道這個時候絕對不能逆鄭允浩的意,所以只好慢慢站起來,小心地在鄭允浩腿上坐下。

剛坐下他又開始後悔了:不應該那麼僵的坐下,現在這個姿勢也比不了坐在椅子上好到哪兒去。但才坐下去一會兒,鄭允浩的手便摟上他的腰,把它往上輕輕提了提,調整了一個姿勢,然後金在中的身子壓到自己懷裡,一手仍摟在他腰上。金在中臉上一熱,急忙把臉往裡扭。

即使知道這些人再清楚明白不過他和鄭允浩的關係,但鄭允浩從來不在人前對他做什麼親密的動作,更別說是在這麼多人面前了。而鄭允浩卻做得再自然不過,剛幫他調整完姿勢,就開口在那些人的回報裡“挑毛病”。

這人竟然可以一心多用!臉貼在鄭允浩的胸膛,他平緩有力的心跳他能清楚的感覺得到。面對這麼多表面恭敬,心裡卻不知道在想著什麼的老江湖,他的心跳卻這麼平穩,要經歷多少才能做到這樣呢?

金在中閉上眼,決定閉目養神。

 

 

 

覺得鼻尖處有些癢癢的,金在中皺起眉,伸手在鼻前撥了撥,臉往暖和的地方蹭了蹭。可沒一會兒,耳朵那裡又有些癢,不耐煩的抬起手用力地一拍,“啪!”的一聲響,讓金在中一下睜開眼,然後看到了鄭允浩的臉和鄭允浩仍舉在他臉附近手背紅紅的手。

清醒過來,金在中扭頭往周圍掃視,卻發現這裡是他們的臥室,但他卻還在鄭允浩懷裡,鄭允浩正抱著他坐在床沿。

「會,開完了嗎?」

「嗯,今天的開完了。」

「那個,我不是故意的。」

鄭允浩沒說什麼,看著金在中的眼,唇角輕輕卷起一個笑,那只被拍紅了的的手撫上金在中的臉。

金在中閉上眼,鄭允浩的吻輕輕落到他的眼角、眼上、鼻尖、雙唇,舌撬開他的牙關伸了進去。溫柔的吻漸漸變得激烈,鄭允浩的手鑽進金在中的衣裡,在腰上和背上撫摸著。終於等到鄭允浩的唇移向他的脖子,金在中好不容易找到了機會開口說話:

「腰,腰還疼。」

鄭允浩的動作停了下來,抬起頭看著金在中,金在中臉上一紅,低下頭捏著自己的手指:本來想說「能不能不要」的,卻沒想一張嘴說出來的竟是這句。

把金在中從腿上移開放到床上,鄭允浩按了兩下自己的腿站了起來。

「早上和中午都沒吃東西,待會兒下去吃點兒,我已經讓宋嫂準備了。」

「嗯。」

金在中應聲後,鄭允浩拿起放在床上的大衣穿上,知道他快走到門口時,金在中才想起來還有件很重要的事。

「等一下!」

鄭允浩轉回身看著還坐在床上的金在中。

「我想出去,想到外面去,逛逛。」

‧‧‧‧‧

看著久久沉默著的鄭允浩,金在中覺得可能是沒希望了。可是,他真的不想整天都待在這裡,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他只是想出去轉轉,不要求讓他像以前那樣去工作,他知道那不可能,雖然不知道為什麼。

「過幾天,再過幾天我讓阿輝調出些人來,你現在出去必須有人跟著。」

「真的可以出去嗎?」

「嗯。」

「那個,我還想要本筆記本和支藍色的筆。」

「嗯。」

「謝謝。」

金在中再一次露出了笑臉,鄭允浩輕輕點了頭,轉身出了臥室。與裡面開心的金在中不同,鄭允浩表情複雜的下了樓。

下到樓下,鄭允浩收起了之前的表情。

「阿輝,從你手下調幾個機靈點兒的出來,讓他們跟著金少。」

「大哥要讓金少出去?」

「嗯。」

「可是這陣子不大太平,要不要過段時間?或者讓我跟著也行?」

這次開口的是鄧勇。

「現在認識金少的人還不多,你跟著倒會太顯眼。大哥,我會儘快把人調出來。但我認為讓金少出去之前,大哥要在叫他一些東西。」

 

 

走進人群裡的金在中就像被撈上岸後又重返水裡的魚,雖然你身後不遠處一直有幾個人跟著,但並不影響他歡快的心情:別管他們就行。

逛了大半天有些餓了,吃了些東西後便繼續他的街道“旅行”。東瞧瞧西看看後,金在中轉到了一條古玩街,在一家做小陶人的店前停下走了進去。

「這位先生想要點什麼?」

老闆是個有些年紀了的黃皮膚的人,但張口確實一口地道流利的英語。

「我想做個陶人。」

金在中說的確是中文。

「你是中國人?」

「嗯。」

「想不到你也喜歡,一般都是些外國人喜歡咱這些小玩意兒。小夥子說吧,想買什麼或者做什麼?」

「我想讓你給捏個人,不是那種娃娃,是真人。」

「那有照片嗎?」

「沒有。不過,我可以給你畫。」

半個小時後。

「就是這個,你照著這個做就行了。」

老闆接過金在中手裡的畫紙。

「原來是個帥氣的小夥子,我還以為你要讓我捏個小姑娘。很少看見單眼皮長這麼帥的呢!臉是小了點兒,卻自有一股霸氣,這人看起來不簡單。你朋友?」

金在中半天才支吾出個「是」來,老闆卻笑了。

「你在說謊。唉,我老囉,不懂年輕人的事。你也不像現在的年輕人,做什麼事不管對不對都理直氣壯。明天過來拿吧。」

「需要先付訂金嗎?」

「不用。來拿了再給錢,咱一家人不搞那套。」

「謝謝。那我明天過來拿。」

金在中笑著道謝後,離開了。

 

半個月中,金在中出去了十次。一開始對於他頻繁外出的舉動,鄧勇等人都有些擔心,但一直沒有什麼事,所有人才放下了心。而金在中也覺得鄭允浩派這麼多人跟著他太過浪費人力資源。

這天金在中到一家大書店去了跟老闆訂的書後,決定繼續在書店裡轉轉,看看有沒有什麼沒有看過的好書。走到書架後的金在中看到一個大概八九歲的小女孩捂著肚子蹲在地上,於是走了過去。

「小朋友,你怎麼,唔‧‧‧

 

 

鄭允浩正在總部一樓大廳和楊旭輝商量賭場的事的時候就接到手下報告,說金在中在書店裡在八個保鏢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劫走了!而裝在他身上的追蹤器被一塊白色的手帕包著扔在書店附近的井蓋兒上。

不到半個小時鄧勇、陶志剛、賀方、辛子峰全都趕了過去,而韓敬幾天前因為要給父親拜祭請了假到外地了。一個小時裡一直沒有任何電話打來或是其他有關金在中的消息,鄭允浩一直沒有說話,另外幾個人商量來分析去,還是確定不了最有可能綁走金在中的人。

 

 

睜開眼,頭還有些暈,金在中發現自己正躺在不太乾淨的水泥地板上。不久,一雙皮鞋出現在他眼前,接著下巴被人捏住,不得已身子跟著坐了起來。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的臉出現在他面前,他認識這個人——洪幫老大朱立平,之前看過他的照片。輕輕動了動身子,發現手被銬住,腳也被綁住了。

「嘖嘖嘖,真不愧是鄭允浩,找個男的都能找這麼漂亮的。不要怪我把你弄到這來,要怪就怪誰讓你是鄭允浩的寶貝,而鄭允浩他太不是人!你放心,在弄死鄭允浩之前我不會對你做什麼,我只要你這個餌釣鄭允浩這條大魚。」

「我想你可能還沒搞清楚,你抓了我根本沒用,鄭允浩他不會來的。」

「不愧是海藍薔薇,不只是有臉蛋,還有腦袋嘛。」

朱立平放開金在中的下巴,一下扯開他的領子,鎖骨上的薔薇露了出來。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這個東西別說這條道上,就是這個世界上除了賀家人沒人能紋得出來,而這個東西是屬於冰焰盟老大的,鄭允浩他想給誰就給誰,但給的人一定是他最愛的,是他的寶貝。海藍薔薇對冰焰盟老大來說是最重要的東西,這是公開的秘密。海藍薔薇見了所有堂主那就是鄭允浩向道上所有人宣佈:這是我的人,誰也不許動,否則就是跟冰焰盟作對。你知不知道,他媽媽、奶奶甚至曾奶奶的薔薇都是在右邊的,但你的在左邊,為什麼呢?因為她們是女人,而你,是男人。看看,他多為你著想。」

「不過是個紋身,在這個人身上紋上也可以在另一個人身上紋,我想這麼簡單的事你應該明白。有人會讓自己的寶貝冒著危險出來瞎晃嗎?你就不想或許我只是道保護屏,真的另有其人?」

「我現在是真的有些佩服鄭允浩了,他是怎麼找到這麼聰明的老婆的。你以為我在道上是瞎混的嗎?你以為憑你幾句話就能騙得了我嗎?鄭允浩的女人男寵可以很多,但能紋上這朵花的只有一個!急著和他撇開關係,是因為是真的才會擔心他會來會有危險吧?你放心,他一定會來的,他現在一定有重溫舊夢的感覺,急得亂成一團吧。」

朱立平得意的笑了,看著金在中凝眉疑惑的樣子,更是來了興致。

「不用想他會帶著一群人來救你,這裡不是他的勢力範圍。他要來就只能一個人來,我會為他準備一頓子彈大餐的,讓他做個飽死鬼。他沒告訴你20年前他媽媽索冰雅是怎麼死的嗎?想聽故事嗎,嗯?」

金在中只是沉默著。

「他讓你看過索冰雅的照片嗎?那真是個大美人。當年可是黑道上赫赫有名的第一美女,選世界小姐都沒問題。冰焰盟一直就讓人嫉妒,到鄭允浩的爸爸鄭紹慶的時候,有索冰雅這個冰雪聰明的老婆當軍師,就更是如日中天。小倆口還甜蜜恩愛,有個聰明乖巧的兒子,人誰看了都眼紅。索冰雅跟前兩個不一樣有身手,和你一樣只有聰明的腦袋,所以不管她去哪裡,都會有一把群人跟著。但在嚴密的保護也總有疏漏的地方,冰焰盟還是除了叛徒。鄭允浩和索冰雅還是讓鄭紹慶的死對頭吳崇康給抓走了。吳崇康你也沒聽說過吧,也是,都早死的人了。當時吳崇康的所有要求鄭紹慶都答應了,但吳崇康這只大淫蟲怎麼會任一道上等佳餚擺在嘴邊卻不吃呢?索冰雅為了保住自己的清白,自殺了。但就算死了也還是個大美人啊,所以當年鄭允浩就看著自己的媽媽自殺,然後被奸屍!吳崇康不只是個大淫蟲還是個大變態,當時他在道上有名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是個戀童癖,不分男女。當時鄭允浩九歲,還有兩顆小虎牙,可愛的要命,正是吳崇康最喜歡的類型。想知道後來的事嗎?」

 

說到這裡朱立平停了下來,看著一臉平靜手卻稍稍握起的金在中。

「後來,吳崇康還沒吃到嘴裡,就被鄭允浩給殺了!被割下老二後,手筋腳筋全被挑斷,活活疼死的!色字頭上一把刀,吳崇康讓色心迷了眼,忘了鄭允浩這頭小狼崽還沒學會拿筷子的時候就會使槍了。那晚那裡四十多近五十個人全讓鄭允浩給殺了,而他只中了一槍,就是背上那槍,跟他上床的時候應該看到過吧?不過,要不是那時楊旭輝比鄭紹慶更早找到鄭允浩,他恐怕也早見閻王去了。而那之後鄭紹慶整個人幾乎都垮了,表面是他在做老大,很多決定卻是鄭允浩做的。比如幫規的修改,以前對於叛徒還有個“酌情處置”,從那以後叛徒就只有一個下場——死!而且要連他的家人、親近的朋友一塊兒除掉,鏟草除根,一個不留。豹狼的名號就是那時得來的,一個九歲的小孩,你能相信嗎?」

「你應該慶幸今天抓到你的是我,我不好這口,手下兄弟也沒人喜歡男人。要是落到別人手裡還不知道要怎麼“伺候”你!但你最好乖乖聽話,不要耍什麼花樣,否則,看見那邊那只大狗了沒?獸奸聽說過吧?冤有頭債有主,鄭允浩弄死了我弟弟,我就要他償命!!他死了之後我或許可以看你的表現考慮放了你。他現在一定等的很急了,想不想聽聽他著急的聲音?跟鄭允浩打電話!把聲音放出來,讓他的寶貝也聽聽。」

「是。」

(我是鄭允浩,你是哪位。)

「鄭老大,別來無恙,該不會聽不出我的聲音吧?」

(朱立平,找我什麼事?)

「嘖嘖嘖,寶貝不見了還能這麼心平氣和,果然有大哥風範。」

(你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鄭允浩的聲音依舊不溫不火。

「好,我就乾脆地說,你的寶貝現在在我手上,要想他沒事兒就一個人從你的窩裡出來!你知道該怎麼樣,別給我耍什麼花樣,否則別怪我好好“伺候”你的寶貝!」

(你廢話說完了的話,我想告訴你,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我不會去的,他還不夠資格用我去換。)

在鄭允浩沒有什麼情感起伏的聲音之後,是電話掛斷的“嘟嘟”聲。朱立平愣了一會兒才氣憤的摔上電話。

「大哥?」

一個手下走到朱立平身旁。

「叫他們繼續給我盯緊點,看鄭允浩要玩兒什麼花樣!我就不信他會不理!」

「是!」

 

半個小時過去了,四十分鐘過去了,五十分鐘過去了,朱立平布在各處的眼線發回的消息,都是鄭允浩仍待在冰焰盟總部,哪兒也沒去,也沒什麼人從那裡面出來,冰焰盟的各個堂口也沒有任何動靜。再給鄭允浩打電話時,統統都是已關機的提示音。

「媽的!鄭允浩,你以為我真是“冤有頭債有主”的死腦筋嗎!!我要讓你知道“後悔”兩個字怎麼寫!!!」

朱立平怒駡完,轉過身盯著坐在地上的金在中。

「我早說過他不會來的。如果你調查清楚了,應該知道我是被他迷昏了帶過來的,而不是自願的。與其想用我來威脅他,還不如跟我合作。」

「跟你合作?合作什麼?你會跟我們合作?」

「我說過我不是自願的,我本來就有個快結婚的女朋友。是他把我綁過來,現在又扔了,知道什麼叫“你不仁,我不義”吧?我可以給你冰焰盟總部的詳細地圖,你們放了我。」

「你有地圖?在哪兒?」

金在中舉起被銬住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我怎麼知道你不會給我畫張假的?再說了,有了地圖又怎麼樣,誰都知道鄭允浩的窩周圍有一道安全感應網,眼睛看不見,一碰到就會拉動警報。」

「什麼東西都不是完美的,它自然有它的漏洞。」

金在中說完從自己的腰帶上摳下一塊裝飾的東西,一個圖釘大小的薄片掉到了地上,金在中撿了起來。

「這就是拿到安全網的識別晶片。」

朱立平從金在中手裡拿過晶片。

「這只是一個,也只能一個人用。一個人去那豈不是去送死?」

「漏洞就在這裡。它的感應範圍是兩米,而且可以通過人體擴大感應範圍。你們只要其中一個人帶在身上,每個人之間間隔不超過兩米,去多少人都沒問題。」

「這晶片要是假的呢?」

「我現在在你手上,生死只要你一句話,我還能耍什麼花樣?你們可以在確定真假後再放我走,反正鄭允浩是不管我的死活,如果是假的,那我豈不是找死?你現在已經跟鄭允浩對上,是要綁著沒有任何作用的我等他帶人上門,還是趁他不備時把他的窩端了,哪個對你更好你應該比我清楚,我可以在一個小時內給你把圖畫出來。如果懷疑我是在拖延時間可以把我弄到別的地方。」

朱立平看著金在中有三分鐘,才終於做了決定。

「給他鬆綁。把紙和筆拿過來。」

 

 

四十五分鐘後。

拿起金在中剛剛完成的圖紙:圖上不僅畫出了詳細的房屋格局及守衛人員的情況,還標出了很多有監控器的地方和那道無形的安全網的具體位置。朱立平心裡不得不佩服:如果是亂畫,再厲害的人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畫出這麼完美的圖。

「鄭允浩真是扔了個寶貝!你要不要投靠我,做我的軍師?反正鄭允浩已經不要你了。」

「謝謝你看得起。但我只想回家。」

「就是,男人就該找個女人,生孩子,過日子。我向來說話算話,這個要是沒問題我會放你走,但不是現在。」

朱立平說完對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然後金在中的手又被鎖上,一塊黑布蒙上了眼。

「把他帶到那邊去。」

「是!」

 

金在中被人推著往前走,後來上了車,車開了半個多小時又停下,然後金在中有被推下了車。走了一段路之後,金在中感覺自己踩在了木板上,不一會兒是門打開的聲音,接著它被推倒在地上,然後眼上的黑布被拉開,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的臉出現在它眼前。

「你最好乖乖給我待著,不然吃苦頭的可是你,知道這是什麼吧?」

金在中只是安靜的保持著被推倒的姿勢,低著頭。男人用槍拍了拍金在中的臉後,站了起來轉身走開了。

微微抬起頭小心地觀察著這個地方。這是一間木屋,不大,離他不遠的地方有扇關著的窗,不知道能不能打開。剛才那個男人正和另一個人站在屋裡門口的地方閒聊。

金在中的手悄悄伸向腰間,抽出了一樣東西插進手銬的鎖孔,“哢嚓”的一聲輕響,手銬開了。

「什麼聲音?」

兩個男人朝金在中望去。

「哎喲‧‧‧‧‧‧‧

「喂,你怎麼了?」

兩人走向正抱著肚子一臉痛苦的金在中。

「我,我胃疼,今天沒吃東西。哎喲‧‧‧

「喂,怎麼辦?」

其中一個男人朝另一個問道。

「管他呢!胃疼有不會死人。大哥只是交代先別讓他死,又沒說不讓他疼。」

「說的也是。」

 

兩人說完又走開了。就在他們轉身的時候,金在中猛的站了起來,右手裡拿著根銀針便朝其中一人的後頸刺去,男人來不及出聲就到在了地上,在另一個人掏出槍時,金在中一腳踢中了他的要害,一把奪過他手裡的槍狠狠朝他後頸砸下,男人頭一歪也倒在了地上。男人倒下後,金在中也一屁股坐在地上。

啞門穴,在頂部後正中線上,第一與第二頸椎脊突之間的凹陷處,被點中後,衝擊延髓中樞,失啞、頭暈、倒地不省人事。幸好當初學得認真,這應該是他這個輩子第一次打架了。不過,這種事還真不是他幹的,才兩個人它就快應付不來了。

沒時間多想,金在中拔出插在男人頸上的銀針放回原處。走向那扇窗,輕輕一弄,發現是可以活動的。於是小心打開,往周圍望瞭望,沒人。再小心的翻出窗外。就在他的腳剛落地的時候,聽到有腳步聲往這邊過來,金在中快速關上窗,躲到了暗處。

不久,就有兩人從他面前經過。等兩人走遠後,金在中才小心的從角落裡出來,躲開為數不多的守衛後,便拔足狂奔。金在中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加上又是晚上,只能憑著直覺不停的往前跑,直到再也跑不動了。

金在中兩手撐在膝蓋上,喘著粗氣,抬起頭看看周圍,金在中不知道是不是該笑。他跟廢棄場還真是有緣,看來美國的廢棄場和中國的還是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找到堆放著的大水泥管,金在中撥開長得高高的雜草鑽了進去,坐下,但還是不敢放鬆。

那些人應該已經發現他逃跑了,甚至可能已經追過來了。他不知道這裡離那兒多遠了,安全了沒有,但他實在是跑不動了,如果他們追來找到他,他也沒辦法了。

金在中默默地數著時間,已經過去三個多小時了,還是沒人追上來,應該是沒想到他跑到這兒來了吧。金在中終於松了口氣,但心卻也有些涼了:鄭允浩的人也沒有找過來。

出手的時候不要猶豫,否則受傷的會是自己。

生死搏鬥時,除了打到對方,活下去,什麼都不要想,不然死的會是自己。

這些都是他在正式“獲准”外出前,鄭允浩親自教他自衛反擊時跟他說的話,他都記得。但是他忘了,忘了他在這裡醒過來的第一天鄭允浩對他說的那句話:如果有一天有人抓了你用來威脅我,不要以為我會馬上去救你,你記清楚了。

剛才又聽了一遍“不夠資格”時,心裡雖然真的有些難過,可是他還是要自己重新解讀他的那句話:不是馬上,但是會去救,他需要時間做必要的準備。所以它儘量說服朱立平拖延時間,在他找到他之前保全自己,實在沒辦法了,才畫了一張被他動了手腳的圖給朱立平,一切都在往他預想的方向發展。但直到他自己逃出來這麼久了,鄭允浩還是沒找來。他,是真的,不要他了吧?

他什麼都不會,還自己鬧著出來又被人抓走。鄭允浩再喜歡他那也只是喜歡,它永遠都不夠資格讓鄭允浩為他冒險,甚至是一兵一卒。鄭允浩跟他說的,從來沒有一句假話,他怎麼忘了!心,隱隱地揪痛,原來陷進去的,只有自己。

 

在金在中被送走後差不多一個小時,朱立平正和手下們商量著怎麼一舉端了冰焰盟總部時,三個從天而降半蒙著臉一身黑色勁裝的人,讓這裡頓時陷入混亂‧‧‧‧‧

 

冰焰盟總部一樓大廳。

鄭允浩坐在沙發上,左手食指曲起不停的推弄自己的鼻端,其他五人分站在他兩旁,沒有動,也沒說話,大廳裡寂靜無聲。

不多久,九個半蒙著臉,額中央紋著淡藍色火焰,一身黑色勁裝的人列成三隊從外面走了進來,在鄭允浩面前站定。

「幫主,第四小隊完成任務,垃圾清理乾淨。」

「第三小隊完成任務,垃圾清理乾淨。」

「第二小隊完成任務,垃圾清理乾淨。」

「嗯。」

鄭允浩應了一聲後,看向門外,似乎在等什麼。不一會兒,與前九個人一樣裝扮的三個人出現在門口,然後走了進去,為首的人手中拿著一卷紙。鄭允浩危險的眯起眼,坐直身子。

「幫主,第一小隊回報,垃圾清理乾淨,沒有完成任務,找不到金少。」

「怎麼回事?」

「我們去之前,金少已經被轉移到別的地方,再趕過去時,金少已經在擊昏兩個守衛後逃了出去。我們分成三路去找,結果還是沒找到。這是金少留在朱立平那裡的東西,他們說是金少畫的,我想金少或許在上面給幫主留了什麼線索。」

那人說完,將手裡的那卷紙遞上前。鄭允浩接過把紙卷打開,看了一會兒,微不可聞的一聲歎之後,把圖紙交給了楊旭輝。

「你自己看看還有哪裡該改進的地方。」

楊旭輝看過圖之後又小心的卷起。

「金少提醒需要注意的地方,我會儘快改進。」

對此,鄭允浩不再做任何表示,只是看向那十二個人。

「繼續給我找,找不到救不要回來見我。」

「是!」

站起來,鄭允浩沒有再說話,徑直上了樓。鄧勇、陶志剛望著那個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視野裡,有些擔心的互看一眼,心照不宣的轉身出了大廳。辛子峰在楊旭輝的示意下也跟著離開了。賀方走到楊旭輝的跟前,拍拍他的肩。

「20年前的事不會再發生的,有我們陪著,他不會有事。」

賀方說完也走了,大廳裡只剩下楊旭輝,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不久就接通了。

「乾爹。」

(阿輝,那邊的事怎麼樣了?)

「人沒有救回來,但他自己從那裡逃走了。」

(逃出去了就好……阿浩做得比我好。一定要儘快找到他,否則我擔心阿浩他‧‧‧

「乾爹,我知道。」

(辛苦你了。)

「他是我一起長大的弟弟。」

 

 

第二天過去了,第三天過去了,金在中,楊旭輝沒找到,12個黑衣人沒找到。鄭允浩依然照常處理幫務,照常巡場子,跟著他的鄧勇和陶志剛卻記得嘴裡長了泡。

才兩天的時間而已,鄭允浩的眼裡已經佈滿了血絲,眼窩深陷,重重的黑眼圈遠遠就能看到,那張臉是他們從沒有見過的憔悴。

如果發動冰焰盟所有的人,要找一個人太容易。可是這個人不是什麼路人甲乙丙,這個人太重要。想要對冰焰盟不利的人不只是朱立平,如果讓其他人知道這個重要的人現在正孤身一人處在冰焰盟的保護範圍之外,那將是最不妙的狀況。現在他們只能祈禱金少是自己躲起來了,而不是又落到了其他人手裡。

知道第四天下午鄭允浩才接到電話,說已經找到金在中了,人沒有受傷,只是有些虛弱。去廢棄場的路要近兩個小時,等用只用了50分鐘。

 

鄭允浩從車上走下去的時候,金在中正坐在泥地上小口的喝著水,拿著水瓶的手有些抖。徑直走到金在中身旁,跪坐在地上,拿過他手裡的瓶子餵到他嘴邊,金在中卻閉上嘴低下頭,什麼都不說。鄧勇、陶志剛和十二個黑衣人站在他們四周,背轉過去。

鄭允浩把瓶子放到地上,手挽起金在中的褲腳,看了看之後又放下,把他曲起的腿放平,手在他的兩條腿上輪流按摩。金在中看著鄭允浩明顯憔悴了的側臉和眼下大大的黑眼圈,眼淚滑出了眼眶,滴到了鄭允浩正在按摩的手上。鄭允浩的動作頓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雙手轉而捧住他的臉,唇湊了過去,輕輕吻掉它臉上的淚痕,然後覆上他仍然發乾的唇,溫柔地小心吻著,最後將他壓入懷裡緊緊摟著。

「跟我回去。」

柔聲的命令,但許久,鄭允浩懷裡的金在中也沒有應聲。將金在中放開,鄭允浩背轉過去,蹲在他面前。金在中看著那個依然結實的背,手慢慢地摟上他的脖子,趴到了他的背上。

這天的夕陽把兩個疊起的身影拉的好長,好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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