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察覺到金在中的隱忍,鄭允浩抬起一隻手,摘去金在中的眼鏡。這才發現,他薄薄的唇上拖著一絲紅線,嘗上去味道腥鹹。

鄭允浩有些吃驚,扣住金在中的手腕,印著清晰齒痕的手背落入眼簾。

「真的這麼痛?」

金在中白著一張臉,虛弱地點了點頭。

來回舔過金在中的手背,鄭允浩的動作由單純的活塞運動改為刻意的摩擦。駕輕就熟地刺激著金在中體內的敏感點,點燃仍在沈睡的欲望。

「唔‥‥嗚‥‥」

壓抑不住的呻吟至唇邊溢出,淡淡的紅暈爬上金在中的臉頰,呼應著身體的熱情。

「我愛你。」

疾風暴雨般的律動沖散了低沈的愛語,讓金在中一陣恍惚,以為那三個字不過是自己的錯覺。

「我愛你。」

真切的聲音壓過金在中的神經,讓他如遭電擊。

「允浩‥‥」

「噓──抱緊我。」

金在中拼盡全身的力氣將鄭允浩牢牢抱緊,脆弱的淚腺製造出源源的液體浸濕兩人的面頰。

這是金在中繼那日鄭允浩無意中說漏了嘴之後,第二次聽到這三個字。等得太久,所以在它真的來臨時完全不敢確定。只能閉上眼,借由身體的接觸來感受這遲來的美好。

倘若只是美夢一場,但願永遠都不要醒來。

火熱的中心摩擦著鄭允浩的上衣,身上由下至上的貫穿直達心臟。狂亂的情欲衝撞著四肢百駭,不需要言語的交流,金在中被這前後夾攻的快感衝擊得頭暈目眩。

會死的,快樂至死!

「啊!」

一股熱流沖入金在中的體內,引來高吭的叫喊。

腹上有些濕滑,金在中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的精液已經弄髒了鄭允浩的衣擺。

「對、對不起‥‥唔‥‥」

來不及將歉意表達清楚,鄭允浩的親吻就撲面而來。

情事過後的撫慰,帶著餘韻,同樣撩人心魄。

允浩‥‥‥

金在中只能在胸中嘆息,因為整個口腔都被鄭允浩佔據。溫暖的舌尖徘徊不停,時而像在吮吸誘人的糖果,時而像在窺探未知的深處。放任著、享受著,無論是金在中還是鄭允浩都為這一吻深深陶醉。

褪去情色濃郁的味道,僅僅是互相擁有,心靈深處的契合。

兜兜轉轉,終是找到了最想要的。

他們,彼此相屬。

「別哭了,眼睛都腫了。」

一個又一個的親吻落在金在中的眼瞼之上,鄭允浩的嗓音混合著疲累與情事過後特有的沙啞。

金在中費力地吸了吸鼻子,卻還是止不住眼淚。

「呵呵‥‥」忍不住伏在鄭允浩的肩頭,又哭又笑。

有時候,擁抱比親吻實在。

鄭允浩站著,靜靜地抱住金在中,一直到兩腳發軟。身體初癒的他,體力還是欠佳。

「去你那邊的沙發上休息一下。」金在中總算調整好情緒,開始擔心鄭允浩。

知道自己已經到了極限,鄭允浩順從地點了點頭。

等金在中整理好混亂的辦公室,鄭允浩已經癱倒在經理室寬大的沙發上。

「冷不冷?」金在中問。

鄭允浩搖了搖頭,伸出手拉金在中坐下,將頭枕在他的大腿之上。

「陳穆聯合了幾個股東,打算把我擠下台。」

「為什麼?」金在中大驚。

「他們認為商群更合適。」

金在中沉默了。鄭允浩失蹤的這段日子,商群所表現出來的領導能力有目共睹,雖然不及鄭允浩果敢,但他不卑不亢的態度,比鄭允浩的咄咄逼人更讓人易於接受。

「我不會讓商群得逞的。這裡姓鄭,不姓商。」鄭允浩閉上眼睛,疲憊的神情裡夾雜著些許忿恨。

「我想這只是股東們的決定,與商先生並無關係。「如果商群要坐鄭允浩的位置,早在鄭允浩脫險之前前就有機會了,何必等到今日。

「如果不是他在背後攛掇,股東們怎麼會有這樣的念頭。」

「與永逸的合作計畫擱淺,再加上你的失蹤,股東們會有這種想法並不奇怪。」

「你不覺得時機太湊巧嗎?」鄭允浩掙扎著坐起來,不悅地看著金在中。

金在中捋了捋他的頭髮,說:「你對商先生有成見,他根本沒有與你爭地位的打算。」

「你這麼瞭解他?」

「我只是就事論事。」

「綁架我的人也許跟他有關。」鄭允浩的眉毛擰成了疙瘩。

金在中一怔,直覺地反駁:「這不可能!」

「你信他不信我?!」

「允浩‥‥」

「出去!」

鄭允浩突如其來的怒吼讓金在中打了個寒顫。

「允‥‥」

「別讓我說第二遍。」

尖銳的聲音刺破了金在中的耳鼓,他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有些遲鈍。

鄭允浩將雙臂交迭在胸前,神情冷硬。

金在中看了他一眼,隨後慢慢走出了他的辦公室。

關上門,門裡門外,又成了兩個世界。

 

 

 

42.

推開窗戶,任戶外的喧囂蜂湧而入。

金在中呆呆地看著窗外,腦中一片混沌。

不知道站了多久,一陣敲門聲將他拉回現實中。

來人是商群,金在中強打起精神,問:「有事嗎?」

「陳穆來過了?」

坐回自己的位置,金在中將桌上的眼鏡重新架回鼻樑上,掩去臉上的酸楚。

「他之前跟我提過換人的事,被我拒絕了,我沒想到他會直接來找鄭允浩‥‥」商群自顧自地說著,直到完全得不到回應,才發現金在中不對勁,「在中?」

金在中向後靠了靠,用手按住額角,問:「你站在哪一邊?」

「還用說嗎?」商群坐在金在中對面,不答反問。

「允浩並不信任你,你不用為他一再退讓。」

「我還以為你會為了他來說服我。」商群笑。

「他不需要我幫他。」

商群微微一愣。

金在中放鬆了緊繃的面部表情,笑道:「你和他在工作上各有優劣,關於誰能坐頭把交椅這件事,我的看法中立。至於私事‥‥我不想混為一談。」

商群不語,眼中閃過讓人費解的光芒。

「你們吵架了?」

金在中仿佛聽到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忍俊不禁道:「你見我跟誰吵過架?」

「Anna的事我已經幫鄭允浩解決了,你大可放心。」

「Anna?!」金在中看著商群,心中猛地一沈。這段時間他一直圍著鄭允浩打轉,根本把Anna有孕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用錢可以解決的事情,都不是難事。」

「那,孩子‥‥」

「你覺得允浩會為了孩子娶她嗎?」商群的語氣有些不屑,「Anna還很年輕,少了負擔,將來的路才好走。」

金在中閉上眼,有氣無力地說道:「我感覺‥‥像個劊子手。」

「就算有劊子手,也只會是允浩。」商群從座位上站起來,整了整衣服上的折皺,說:「我不想加深允浩對我的敵意,希望你能幫我。」

「你‥‥」

「我是為了芙蓉,她太疼這個弟弟。溫床,記得嗎?」

撫過手背的齒痕,金在中回以瞭解的微笑。

雖然已經互相表明心意,可他與鄭允浩的相處模式並無變化。是自己的期望值太高,還是這溫床一般的慣性,讓他逃不出以往的桎梏?

金在中將門推開一條縫,偷看門那邊的鄭允浩。

空無一人!

 

 

「你是說我的情況是失眠引起的?」鄭允浩挑了挑眉。

「一般來說,長期的睡眠不好會使人精神緊張,從而造成疲倦、易怒、情緒不穩。嚴重的,甚至會產生心理障礙、精神疾病或者人格障礙。按你現在情況,可以先服用小劑量的助眠藥物試試,不過連續服用不能超過1周。如果沒有效果,我們再試試用其它方法。」醫生一邊說,一邊寫下一張藥方遞給鄭允浩。

「這種藥會讓人上癮吧?我不吃。」鄭允浩沒有伸手去接。

「只要控制好劑量,不會有太大影響。」醫生解釋道。

鄭允浩還是搖頭,「有沒有別的辦法?」

「你的失眠是來自心理壓力,只要找到癥結,加以疏導,自然可以改善睡眠狀態。不過你什麼都不肯對我說,我實在無從下手。」醫生無能為力地聳聳肩。

「減壓嗎?」

「如果你自己能找到合適的減壓方式‥‥」

「我知道了。」

鄭允浩頭也不回地走出醫生的辦公室,臉色比進去時更為陰沈。

最近,他發現自己根本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緒,尤其在面對金在中的時候。明明就不想發脾氣,可混帳話還是衝口就出。

居然會想到來看心理醫生,真是遜斃了!可是,一回想金在中受傷的眼神‥‥

鄭允浩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站在街口茫然地張望了一陣,最後攔了一輛計程車。

「去聖安醫院。」

 

 

 

 

43.

「姐,你打算睡到什麽時候?真是嫉妒你呀!我現在天天都睡不好。」鄭允浩坐在姐姐床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那個商群有什麽好,真不明白你當初為什麽會嫁給他。他現在來和我搶鄭氏的位置,先說好,我不會讓他的。不過‥‥」

鄭允浩低下頭,將臉貼在姐姐的手背上,「我知道你不想看見我跟他起衝突,只要你醒過來,我什麽都聽你的。」

「姐,我現在瘦了好多,你就不想看看我‥‥」

金在中靠在病房的門邊,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地。這時的他,再也經不起鄭允浩失蹤的打擊了。

 

「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告訴你,我決定和在中在一起了。其實,你早就看出來了,對不對?不然你也不會特別去親近他。在中跟你很像,什麽事都順著我,不,應該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姐,你也這麽覺得吧?像我這樣的人,除了在中,只怕也沒人能受得了了‥‥」

鄭允浩的聲音越來越弱,卻足以讓門外的金在中聽得清楚。

「心理醫生說我需要減壓,還開了藥給我,不過我沒拿。能幫我減壓的只有在中,姐,你知不知道,晚上只有抱著他,我才能入睡‥‥可是,也只有在單獨面對他的時候,我才會完全克制不住情緒。大概是因為‥‥覺得沒必要吧‥‥都是你們,把我慣壞了‥‥‥」

鄭允浩說得累了,枕著姐姐的手臂沈沈睡去。室內安靜下來,只聽見儀器規則的跳動聲。

金在中又站了好一會兒,終於輕輕地走進病房,拿起備用的毯子為他蓋上。

慣壞了嗎?

金在中用手指碰了碰了鄭允浩的下巴,臉上露出溫柔的微笑。

 

這時,睡在病榻上的鄭芙蓉突然睜開了雙眼,混濁的眼球像瀕死的魚類。

「芙蓉姐!」

金在中嚇得打了個哆嗦,連忙按下了病床上方的呼叫器。一旁儀器中的線條開始劇烈抖動,鄭芙蓉枯木一般的手腕猛地揪住金在中的衣領,將他拉向自己。

「芙蓉姐,」金在中低下頭,緊張地看著鄭芙蓉,「你想說什麽?慢慢說‥‥」

「‥‥‥」

「芙蓉姐?」

「‥‥‥」

睡得迷迷糊糊的鄭允浩被金在中的聲音吵醒,定睛一看,自己的姐姐正拉著金在中,在他的耳邊說著什麽。

「姐!」

鄭允浩來不及感到喜悅,就見儀器上的線條大大地跳躍一下,繼而成為了一條直線。

「姐!」

醫生護士趕了過來,將金在中與鄭允浩推出了病房,開始實施急救。

「姐!」鄭允浩拍打著房門,吼得聲嘶力竭,「放開我,你他媽的放開我!讓我進去!」

「允浩,你冷靜點,讓醫生先救人!」金在中死死地抱住鄭允浩,不讓他輕舉妄動。

「放開我!」

「冷靜點,沒事的,沒事的!」

「放‥‥」

由於太過激動,鄭允浩昏了過去。

「醫生,護士,來人啦!」金在中慌了,抱著四肢虛軟的鄭允浩一同跌坐在地板上。

 

 

 

44.

常聽人說,人死了之後,靈魂就會脫離肉體,尋找新的屬地。只有那些尚有牽掛的人例外,他們常常因為心願未了,而不得不在原地徘徊,不得往生。

鄭允浩站在鄭芙蓉的病床前,面無表情地問金在中:「姐姐臨死前,跟你說了什麽?」

正半跪在病床邊抱住亡妻啜泣不止的商群,聞言猛地抬起頭,死死盯住金在中。

金在中怔了怔,避開了商群的目光。

「芙蓉姐讓我照顧你。」他走到鄭允浩的身後,牢牢地抱住他,說:「芙蓉姐對我說,『照顧允浩』」

「只有這四個字?」

「只有這四個字。」金在中閉上眼睛,將臉貼在鄭允浩的頸後,收緊雙臂。

鄭允浩也閉上了雙眼,仰頭,站直身體。

一片死寂。

 

 

葬禮在十天之後,所有事項都是由商群一人操辦。

從醫院回家後,鄭允浩就沒有離開過自己的房間,除了吃飯、睡覺就是看書。金在中一直待在鄭家,白天像個隱形人一樣照顧他的飲食起居,儘量不去打擾他。夜裡,他才會寸步不離地陪在鄭允浩的身邊,在他作噩夢時及時叫醒他。

他們一直不曾交談,因為鄭允浩自從離開醫院之後,就好像喪失了說話的能力。只有金在中知道,那是他表達悲傷的方式。

鄭芙蓉走了,鄭允浩也死了一半。

這幾日,金在中斷斷續續從鄭晉東口中得知一些鄭家的舊事。

鄭芙蓉與鄭允浩的母親並非同一人,鄭晉東的第一任妻子在生下鄭芙蓉的時候死於先天性心臟病,她什麽也沒留下,除了那身病根。

鄭芙蓉四歲的時候,鄭晉東為她請來一名家庭教師。

家庭教師名叫喬婭,是個溫柔賢淑的女子。八年後,她成為了鄭晉東的第二任妻子,又過了兩年,她生下了鄭允浩。

鄭允浩,取的是“鄭與喬”的諧音。可惜的是,那只是喬婭一廂情願的想法。鄭晉東雖然娶她為妻,卻並沒有認真愛過她。當時的鄭晉東眼裡只有事業,之所以娶喬婭,不過是因為鄭芙蓉需要一個母親,鄭家需要一個健康的繼承人而已。

沒有愛情的婚姻裡,纖細敏感的喬婭一日比一日衰弱,而年幼的鄭允浩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母親像折斷的花朵一般日漸枯萎。

在那些懵懂不知的日子裡,植根在他心裡的只有姐姐的關懷與父親的冷漠。

「當我察覺到自己錯過了什麽的時候,一切已經太晚了。」鄭晉東蒼老的聲音在金在中的腦中盤旋,「喬婭走了,芙蓉長大了,而允浩‥‥已經下定決心徹底疏遠我。我試過接近他們,可是除了工作,我和允浩完全找不到任何話題。有時我甚至覺得,商群更像是我的兒子‥‥」

「只要人還在,一切都來得及。」

「可是芙蓉已經不在了。」

「鄭先生‥‥」

這不是金在中第一次看見鄭晉東的眼淚,卻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這位老人情感中的絕望。如果不是因為胸中淤積著悲傷,鄭晉東也不會對金在中這樣的外人說出如此多的家事。

不再是那個在商界叱吒風雲的鄭晉東,此刻的他不過是一個痛失親人,需要依靠與安慰的普通老人。

鄭家的人,已經不能再受打擊了。

 

「在中。」商群的聲音打斷了金在中的沈思。

金在中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問:「有事嗎?」

「允浩‥‥」

「他很好。」金在中笑了笑,有些疲憊,「都會過去的,時間能治好一切。」

「辛苦你了,我實在沒有精力照顧所有人。」商群苦笑。

「不用客氣。你自己也要注意休息,芙蓉姐一定希望你健健康康地活下去。」

商群的表情有些凝固,陰鬱的眼睛注視著金在中,閃過刺痛。良久,他才幽幽地說道:「我更希望‥‥她能帶上我。」

「別說這種話,」金在中轉身背對商群,「人死了,就什麽都沒了。」

「葬禮明早十點,允浩那邊就拜託你了。」商群轉換了話題。

金在中沒有回頭,輕輕應了句:「知道了。」

沿著淺灰色短毛地毯,金在中與商群一個往樓上走,一個下了樓。鄭芙蓉倒下的那個轉角,再也無人停留。

 

 

 

45.

鄭芙蓉的葬禮簡單而隆重,可由於她的朋友不多,所以來參加的多是鄭晉東生意上的朋友。杜婉馨也跟著父親一起到場,而且從始至終都默默地注視著鄭允浩。

葬禮之後的冷餐會上,金在中被商群拖去應酬客人,因為來人太多,他有些應接不暇。而一身黑色西服的鄭允浩則孤獨地站立在不起眼的角落,不與任何人交流。有那麼一瞬,金在中覺得那抹黑色會將他整個兒吞沒似的。

杜婉馨似乎是瞅準了機會,金在中前腳離開,她後腳就走到了他的身邊。不過,鄭允浩對她並無特別,仍是一張冷臉,不發一言。金在中一邊與賓客交談,一邊分神偷看他們,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好不容易等到杜婉馨走開了,金在中拿了幾塊點心走到鄭允浩跟前。

「吃點東西吧。」

鄭允浩將手中的香檳一飲而盡,搖頭。

「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金在中接過鄭允浩手中的空杯。

鄭允浩仍是一言不發,只是突然抬手碰了碰金在中的眼鏡腿。

「怎麼了?」金在中問。

鄭允浩搖頭,把金在中略長的頭髮撥到了耳後。

這時,同樣為鄭允浩端來食物的杜婉馨正好將這個細微的動作看在眼裡,全身頓時僵如石塊。

「鄭允浩!」

金在中聞聲望去,正看過一把揮過來的水果刀,他反射性地擋到了鄭允浩的身前,鋒利的刀刃瞬間劃破了他的手臂,鮮血立馬湧了出來。

剎那間,場內響起此起彼伏的尖叫聲,眾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這個角落上。

鄭允浩眼明手快地捉住來人的手腕,一把奪過水果刀,怒道:「你幹什麼?!」

金在中握住手臂的傷口,強忍著刺痛,定睛一看,來人居然是久未見面的Anna,不禁脫口而出:「Anna‥‥」

Anna被鄭允浩抓得動彈不得,整張臉漲得通紅,仿佛要炸開一般。

鄭允浩瞧了一眼金在中的傷勢,對著一旁滿臉呆滯的杜婉馨吼到:「愣著幹什麼?還不打電話報警!」

「哦,哦!」杜婉馨反應過來,急急忙忙把手中的盤子放到一旁的餐桌了,慌張地掏出手袋中的電話。

「不要。」金在中出聲阻止。

他從Anna的眼中看到了怨恨,那是針對鄭允浩的怨恨,為什麼?

金在中看著鄭允浩,懇求道:「一定有什麼誤會,我們去裡面談。」

「沒什麼好談的!」Anna打斷了金在中的話,怨毒的眼中居然泛起了淚光,「鄭允浩,你這個殺人兇手!連自己的孩子都不放過,我要你償命!」

「你說什麼瘋話?」鄭允浩將Anna的手臂向後一扭,制住她胡亂的掙扎。

「瘋了,我是瘋了!如果不是為了你發瘋,我又怎麼會懷孕,還相信你會對我好‥‥一心想把孩子生下來‥‥可沒想到,你居然讓人在我吃的補品裡下藥‥‥你還有沒有人性‥‥唔‥‥」

金在中衝上前,死死捂住了Anna的嘴巴,不顧鄭允浩錯愕,硬是將人拖進了一旁的小包間。

「進裡面來說。」對鄭允浩扔下這句話,金在中還不忘用眼神示意正在走近的商群處理好外面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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