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醫生怎麽說?」鄭允浩打開了車門,將金在中扶進韓闖的車內。

「照了X光,醫生說恢復得不錯,再有一個星期就可以拆石膏了。你怎麽來了?」

早晨的時候鄭允浩說頭疼,所以金在中才在秦曉順的陪同下來醫院複診。

「我擔心你。」

金在中靦腆地笑了笑,問:「你和韓律師一起來的?」

「啊,我們碰巧遇上的。」韓闖坐上了駕駛座,搶先一步解答了金在中的疑問。

鄭允浩看了他一眼,沒有出聲。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馬路上,秦曉順打開車窗,噪音沖斥車內。

「怎麽了?」

目送鄭允浩與金在中離去,韓闖忍不住詢問始終一言不發的秦曉順。

「如果你的情人有傷在身,你會不會和他做愛?」

面對突如其來的勁爆問題,韓闖有些適應不良。好不容易調整好聲音,他問:「你受什麽刺激了?」

秦曉順有些頹廢地趴在車窗之上,好半天才喃喃低語道:「我看見在在背上有些痕跡。那個家伙,完全不知道心疼在在‥‥」

「你嫉妒?」握緊方向盤,韓闖努力憋住氣,讓自己不至於笑得前仰後合。

「你懂個屁!」

有些人或事一但熟悉、適應了之後,人往往會不自覺地忽略他們的存在。直到面對失去或改變時,才會感到一絲悵然。金在中對秦曉順來說是兄弟是手足,也是一種特別的存在。如今因為鄭允浩的關係,他們不得不產生某種程度的疏離,秦曉順有些許傷感也是人之常情。

閉上眼,將聽覺投入喧囂的街道,他把心中莫名的情緒拋諸腦後,如同對待空中漂浮的塵土。

韓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嘴角浮出狡詐的微笑。

 

 

金在中家,傭人正在準備午餐。鄭允浩幫金在中換了件寬鬆的家居服。

平靜的用餐、尋常的聊天,一切看起來與平時別無二致。唯一不同的是,鄭允浩有些心不在焉。

「允浩‥‥」

「嗯?」

「報紙拿反了。」

鄭允浩尷尬地笑了笑,將報紙扔到了一邊。

「那個姓韓的律師,你是怎麽找到的?」鄭允浩拉著金在中坐在自己的兩腿之間,雙手從背後圈住他的腰。

椅子有點窄,金在中只有靠在鄭允浩的身上才不至於滑出去。

「他是曉順介紹的,他們是朋友。」

「這個朋友可不簡單。」

「嗯,聽說他有一點背景。雖然只是個新晉律師,不過手段一流。」

鄭允浩收緊了手臂,手指順著金在中左臂的石膏來回撫摸著。

「他要幫助我對付商群。」

「什麽?」金在中扭頭,卻看不見鄭允浩的臉。

鄭允浩把頭埋在金在中的頸後,悶聲說道:「他來找我,送來了一疊照片。是我被綁架的時候,綁匪拍下來的。」

出事至今,鄭允浩從沒告訴金在中綁架期間他經歷了什麽,即使在員警那邊他也是含糊其詞。那一定不是一段愉快的回憶,所以金在中也儘量回避這個話題。

韓闖拿來的照片‥‥不用看也知道不是什麽好東西。

「他們餓了我幾天,然後拿來一包餅乾。為了它,我在地上跪了整整一夜‥‥」

就像心臟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腳,金在中聽到自己瞳孔放大的聲音。

「是商群幹的,我不會放過他。」鄭允浩的聲音很平靜,可摟住金在中手臂卻幾乎將他的腰勒成兩段。

金在中花了很長時間才重新找到自己的聲音:「不是趙玫‥‥」

「綁架是趙玫指使的,折磨我卻是商群的主意。」

抬起右手,金在中輕輕地撫著鄭允浩的頭髮,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他曾經信任商群,在鄭允浩失蹤的那段日子對他的關照心存感激。沒想到,真相居然會如此令人作嘔。

恨他,更恨自己!

「在中!」

察覺到金在中的顫抖,鄭允浩擔心地轉過他的臉。削瘦的臉頰上找不到半點血色,黑亮的眼中滿是切膚之痛。

吻了吻金在中的鼻尖,鄭允浩輕聲安慰道:「都過去了,我現在不是好好在你面前嗎?」

「以前的事你全部記起來了?」金在中勉強地笑了笑,突然想起鄭允浩失憶的事情。

鄭允浩抱歉地說:「我沒有失憶,只是不想看見他們。」

“他們”包括鄭晉東,金在中並不想看到鄭家父子失和,失憶這招還算是個折中的辦法。不過,就是幼稚了些。

「商群會不會對董事長不利?」

「暫時不會。他想保住在鄭氏的位置,就必須依靠我爸爸。」

「你打算怎麽辦?」

「你別管了,好好養傷,安心留在我身邊就行了‥‥」輕輕吻住眼前的雙唇,鄭允浩的手順勢滑到金在中的大腿內側,徘徊不斷‥‥

凡事都要有代價。為了報復商群,與金在中分開一段時間也沒關係吧?金在中向來體貼,一定會原諒他的。

只是一段時間,很快就會過去的。

 

 

 

82.

自從鄭允浩患病,商群在鄭氏的工作就日漸平順。

長期被人壓制的局面一但得到改善,得到認同也不過是時間長短的問題。

 

「商先生,艾森公司的唐德先生想見您。」秘書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

商群遲疑了一下,說:「請他進來。」

艾森公司是國外知名的金融集團,鄭允浩不知在什麽時候與他們接觸的,對方居然答應代替永逸集團在之前的大型酒店開發專案上進行投資。這也是商群在上次職位之爭中敗北的主要原因。鄭允浩不再擔任總經理之後,與艾森公司的商洽也停頓了下來。現在他們過來,是不是代表事情會有所進展?

商群整了整衣服,掩去勃勃的野心。

 

接下來的談話並不愉快。唐德先生堅持要由鄭允浩來負責整個投資計畫,而商群已向鄭晉東保證絕不洩露鄭允浩的病情,所以他完全找不到理由說服艾森公司換人。 如果這個計畫接不下來,等於間接向股東宣告自己的能力不如鄭允浩。

轉眼間,商群由自信滿滿變成進退維谷。

這幾日聽到傭人的報告,鄭允浩的身體似乎恢復得很好。艾森公司的事絕對不能驚動鄭晉東,否則自己苦心爭取來的地位又會變成一堆泡影。

有什麽辦法可以讓艾森公司改變主意?

商群為自己點了一根煙,騰起的煙霧遮不住他眼底閃現的寒光。

 

兩日後,鄭允浩收到了二十張照片,金在中終於看到了綁匪的惡行。

四天後,醫生通知鄭晉東,鄭允浩的狂躁症再次發作,很可能已經轉化為精神分裂症,建議入院治療。

 

當鄭晉東與商群趕到金在中家中時,那裡已經沒有一件完好的傢俱。金在中在制止鄭允浩發狂的過程中撞到了手臂上的傷口,被送進了醫院。而鄭允浩則被傭人綁在床上,醫生正在為他注射鎮定劑。

「允浩‥‥」

「滾開!」

「允浩,我是爸爸。」

「滾!」

鄭晉東幾乎要被兒子瘋狂的狀態擊垮。

商群則是冷淡地看著這一幕,眼中沒有絲毫的意外。

為了鄭家的聲譽,鄭晉東無論如何都不肯把兒子送進精神病院。於是,鄭允浩被送回了鄭家大宅。

 

第二天,商群到醫院來探訪金在中。

「看允浩這個樣子,你很開心吧?」金在中問他。

商群沒有回答,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金在中。

「那些照片是你寄的?明明知道他會崩潰,還故意寄那種東西給他,你想看他死嗎?」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商群回答。

金在中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可惜看不出一絲破綻。

「如果你還當我是朋友,讓我去鄭家照顧允浩。」

「我辦不到,爸爸他‥‥」

「滾!」

金在中再也控制不住情緒,將手邊的茶杯摔向商群的位置。商群一偏頭,輕易地躲過了突如其來的攻擊。

「你好好休息,我下次再來看你。」說完這句,商群轉身離去。

直到再也聽不見他的腳步聲,金在中才放鬆了全身緊繃的神經。

 

 

 

83.

鄭允浩回到鄭家,再次過上囚禁一般的生活。

在鄭晉東的要求下,醫生成了二十四小時看護,可惜這對鄭允浩的病情並無多大用處。

鄭氏大股東陳穆的突然來訪,更是讓鄭晉東措手不及。

之前以避開流言為藉口讓商群代替鄭允浩的位置,股東們雖有非議,不過為了公司的利益他們也只能接受。現在,還沒進門就差點被鄭允浩從三樓扔下來的椅子砸中的大股東,說什麽都不會相信這個理由了。

「晉東,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陳穆撫著驚魂未定的胸口,為自己剛剛不顧形象的尖叫而尷尬不已。

「你怎麽突然過來了?」鄭晉東以問代答,一邊示意傭人上茶。

「早上看見商群,他說你身體不太好,所以我特地過來看看。允浩他‥‥」

看見鄭晉東臉色越來越難看,陳穆打住了問話。

良久,鄭晉東終於開口說:「事實上,允浩他‥‥」

‥‥‥‥

 

陳穆是帶著巨大的震撼離開的,那個他一直看好的年輕人就這麽變得瘋瘋顛顛,著實讓他吃驚不小。

「你是說,艾森公司的人非要鄭允浩來負責?」轉回公司,他迫不及待地與商群討論鄭允浩的問題。比起鄭允浩的健康,陳穆更關心公司的發展。

「你知道,站在我的立場,有些話實在不方便說。」商群表現得十分無奈。

陳穆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放心吧,這些事交給我來解決。」

第二天,鄭氏公司的大股東陳穆拜訪艾森公司負責人邁克‧唐德。

一周之後,艾森公司與鄭氏的合作進入了正式洽談階段,商群作為鄭氏的總經理,全權負責此專案。

 

一切都很順利,現在的商群用春風得意來形容最恰當不過。只是,鄭家依舊是一片愁雲慘霧。

金在中一次又一次被鄭晉東拒之門外,商群看在眼裡,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幫他說上一言半句。因為這次不同以往,他不會再給鄭允浩任何喘息的機會。他要的是全部擊潰,不留任何餘地。

端著營養師精心調配的晚餐,商群走進了鄭允浩的房間。

連日的強制治療讓鄭允浩看起來十分憔悴,他被綁在床上,整個人像條曬乾的鹹魚,死氣沈沈。

將餐盤擱在床頭的小櫃上,商群遣走了看護,漫不經心地說:「我早上去公司的時候就看見在中守在門口了,現在是下午六點,站了一天,也不知道有沒有吃東西。真可憐!」

鄭允浩扭頭看著他,目光有些遲鈍。

「他手上的石膏已經拆了,不過再這麽熬下去,進醫院是遲早的事。」商群舀起一勺糊狀的食物,輕輕將它送到鄭允浩嘴邊,「看著他為你受苦,是不是比你自己受苦更難過?」

鄭允浩像完全聽不見商群的聲音,只是聞了聞勺裡的東西,然後厭惡地撇開頭。

「吃了它。」商群命令道。

鄭允浩一驚,反射性地將雙唇閉得更緊。

「我叫你吃了它!」

商群壓低了聲音,野蠻地鉗住鄭允浩的下顎,將鋼制的勺子塞進他的嘴裡。鄭允浩瞪大眼睛,閉緊牙關反抗,結果只是讓脆弱的牙齦受傷出血。

「有得吃你就吃,難不成你更喜歡下跪求人的滋味?」

商群無情的聲音敲擊著鄭允浩的耳鼓,讓他瞬間停止了掙扎,佈滿血絲的眼睛被恐懼與絕望佔據。

終於,鹹腥的味道混著食物滑進了食管,壓迫著胃裡的酸水一陣陣地往上湧。

直到鄭允浩把東西全部咽了下去,商群才將勺子對盤內一扔,慢條斯理地拿出手絹擦了擦剛剛弄髒的雙手。擦完之後,還不忘用力將手絹甩在鄭允浩的臉上,

「好好休息,我的鄭大少爺。」

面帶嘲笑,商群用力拍了拍鄭允浩的臉頰,滿意地看著他畏縮的表情。

這時,商群的手機響了起來。看了看來電的號碼,他的好心情明顯受到了影響。

「不是叫你不要隨便打電話給我嗎?」

對方不知說了什麽,商群的臉色有些差。

「好了,明天見面再說。」說完,商群迅速掛上了電話。

 

 

 

84.

夜裡十點,韓闖驅車趕到鄭家。金在中正坐在鄭家大門外的花壇邊。

「走吧,過了今晚你就能見到他了。」

金在中看著韓闖,烏亮的眼睛似在詢問:真的嗎?

「他剛剛打電話過來,要我好好看著你,一根頭髮都不許少。」韓闖笑著,假裝受不了似的翻了個白眼。

金在中飛快地站起來,緊張地問:「他好不好?」

「如果讓商群聽到我們的對話,他就不好了。」韓闖聳了聳肩,順勢往鄭家大宅內瞧了一眼。

大門離主宅還有一段距離,即使踮著腳往裡看,也什麽都看不清楚。

金在中知道自己不該呆在這裡,這樣會給鄭允浩造成壓力。可是,他真的控制不了。他很擔心,把鄭允浩送到商群的眼皮底下,怎麽看都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走吧,我保證你明天就能見到他。」

見金在中還在猶豫,韓闖乾脆上前拖住他,直接將人塞進了車裡。

鄭允浩與韓闖沒有向金在中透露他們的計畫,所以金在中只能像一隻木偶一樣努力配合。雖然鄭允浩在裝瘋之前一再表示不會有危險,可金在中始終無法擺脫擔驚受怕的情緒。

明天,這一切真的能結束嗎?

「你想知道鄭允浩的計畫嗎?」韓闖一邊開車一邊問。

「你‥‥」金在中不明白韓闖的用意,因為韓闖答應過鄭允浩要保密。

「趙玫雇丁奇等人綁架鄭允浩,應該是商群從中牽的線。他們以你的名義與綁匪聯繫,以防東窗事發的時候形跡敗露。趙玫出了錢,只是想給鄭允浩一個教訓,而商群卻想將他狠狠地踩在腳下。那些侮辱鄭允浩的照片,就是他另外出錢讓綁匪拍的。」

金在中點頭,靜靜地等待韓闖的下文。

「因為丁奇突然被捕,所以照片沒能及時交到商群的手上。前段時間我找到了丁奇的手下林子強,拿到了那些照片。我把它們送給了鄭允浩的母親。」

「允浩的母親?!她不是死了嗎?」金在中吃驚地看著韓闖。

韓闖一怔,問:「誰說她死了?」

「鄭家人‥‥」金在中想起鄭芙蓉與鄭晉東說過的話,他們用的都是“離開”而不是“去世”,看來是他誤會了。

「為什麽把照片交給允浩的母親?」

「艾森公司你知道嗎?」韓闖以問代答。

「知道。鄭氏最近在跟那間公司合作。」

「鄭允浩的母親是那間公司的現任董事長夫人。」韓闖看著前方的道路,嘴角浮起難以察覺的微笑,「她同意幫鄭允浩討回公道,條件是鄭允浩必須離開你。」

迎面而來的汽車晃過來一道白光,金在中下意識地眯起雙眼。

「‥‥允浩‥‥見過他媽媽了?」

「林子強找上商群兜售鄭允浩被綁時的照片是計畫的第一步。」韓闖還是沒有正面回答金在中的問題,「動用鄭母的關係,讓艾森公司堅持讓鄭允浩負責合作事宜是第二步。商群為了坐穩鄭氏總經理的位子,一定不會放過艾森公司這條大魚。所以,他會需要一個徹底扳倒鄭允浩的機會。」

車子轉過一個彎道,韓闖頓了頓,繼續說:「可是商群很精明,他並沒有馬上與林子強聯絡。畢竟趙玫已經認罪,他沒有必要再來蹚這趟渾水。於是,我們讓林子強假裝放棄,轉而敲詐鄭允浩。當鄭允浩看見自己受辱的照片,!───精神全線崩潰‥‥」

金在中接著說:「商群心機太重,一定會多方試探。只要他確信那些照片對鄭允浩的殺傷力,他就會想法設法把照片弄到手。只要他與林子強接觸,你們就可以‥‥」

「聰明!」韓闖打了個響指,得意地說:「他已經約了林子強明天見面,到時候我們會通知員警,將他們繩之以法。」

原來是這樣‥‥

金在中靠在椅背上,全身乏力。鄭允浩的母親想必與鄭晉東一樣反對他與鄭允浩來往,抓捕商群一但成功,鄭允浩就會離他而去吧?

逆境中,人總是會下意識地尋找依靠。金在中的存在,對飽受折磨的鄭允浩自然是一種福祉。可是,雨過天晴之後,這種不可或缺的感覺應該會慢慢淡化吧‥‥鄭允浩會發現,愛上一個男人是多麽愚蠢的事情。他會想回到過去的生活,自由自在、隨心所欲,女人、家庭、孩子‥‥所有金在中不能給的──正常的生活‥‥

這樣,也很好吧‥‥

金在中想著,露出一絲苦笑。

察覺到金在中的沈默,韓闖也不再出聲。車子勻速前進著,直奔目的地。

 

 

 

85.

這是漫長的一夜,金在中與鄭允浩同時體驗著輾轉難眠的滋味。

明天,所有的事情都會有個了斷。商群會得到應有的懲罰,鄭允浩會重新拿回屬於他的一切,而金在中‥‥為了一段無望的愛情付出這麽多年,縱使結果不如人意,好歹也算愛過,沒什麽可後悔了。

溫床‥‥呵呵‥‥

金在中笑著,舌邊湧來一陣酸澀。

 

臨近冬日,陽光依舊耀眼。

商群跟往常一樣準時出門上班。看著他的車駛出了鄭家,醫生解開了鄭允浩身上的束縛。

「總算不用再裝下去了,我還真擔心會露出馬腳。」把一個正常人當成精神病患者來治療,在他從業生涯中還是第一次。回想鄭允浩來找他商量這事的情景,醫生只記得他那張可怕的臉。暗自嘆息著,醫生由衷希望這種事再也不要再有下次了。

「謝謝。」

鄭允浩撫了撫手腕上被繩子勒出來的淤傷,連日來表現的脆弱再也不見蹤影。

因為一直抓不到商群的任何把柄,所以才不得不使出裝瘋這一招。雖然有些窩囊,不過總算是沒有白費。現在,離成功只有一步之遙了,鄭允浩覺得全身的細胞都在膨脹,幾乎將他整個撕裂開來。

衝進洗手間,先用大量的冷水讓自己冷靜,然後,鄭允浩走去了父親的房間。

有些事情,他們需要好好談一談。

 

 

揉了揉青黑的眼圈,金在中掙扎著從床上爬了起來,徹夜未眠的疲倦與過度壓抑的神經讓他有點恍惚。洗漱完畢,漫無目的地在屋內晃了幾圈,最後無力地坐在沙發上,呆呆地看著時鍾轉動。

這是一場審判,罪名是禁忌的戀情與過分的包容,罪名一但成立,刑罰將是無休止的孤獨與痛苦。

金在中是犯人,鄭允浩是法官與刑罰執行者。

現在,犯人正在安靜等待著最後的結果。

 

隨著時鐘的前進,太陽一寸一寸往天空正中挪動。

金在中昏昏沈沈的,聽到門鈴聲響起。邁著因維持一個姿勢太久而不太靈活的雙腿往門邊走去,發現貓眼的另一邊空無一人。

「誰啊?」

金在中打開門,一條人影閃過,飛起一腳就往他踹了過去。強大的勁道猛烈地撞擊在金在中的腹部,將他整個人踹得飛了出去。

「唔!」

金在中慘叫一聲,跌倒在木質地板上。鼻樑上的眼鏡緊接著被來人一拳打落,金在中反射性地用雙手阻擋,結果兩隻手腕都被扣住,來人揪著他的頭髮,將他的頭一次又一次重重磕在地板上。

暈眩伴著疼痛襲來,金在中根本無力反擊,直到徹底暈了過去。

 

 

當鄭允浩接到韓闖的電話時,差點沒把手中的話筒捏得粉碎。

「怎麽會讓他跑了?!你不是說萬無一失嗎?」

「這叫百密一疏好不好!我怎麽知道員警一靠過去,他就發現了。那家伙比狐狸還精,選的見面地點是個四通八達的廣場,中午又是人最多的時候,逃起來根本抓不住。」商群的逃脫的確出乎韓闖的意料,正慪著火的他對鄭允浩自然也不會有什麽好態度。

「那他逃到哪裡去了?你不是很有辦法嗎?還不快去把他找出來!」

「你當我是神仙啊!好啦,好啦,我這就讓人去找,行了吧!」

啪的一聲掛上電話,韓闖對著電話翻了個白眼。

 

 

腹部的巨痛讓金在中在極端不適中醒來,抬眼看見一道模糊的身影。

身影慢慢地靠近,將一副眼鏡架到了金在中的鼻樑上。

「商群!」

看清了眼前的人,金在中倒抽了一口涼氣。

商群坐在金在中的對面,慢條斯理地問道:「看見我這麽意外?」

商群站在這裡,就代表鄭允浩的計畫失敗了。金在中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問:「你想幹什麽?」

「哼,」商群冷笑了一聲,說:「我想用你來對付鄭允浩,你看不出來嗎?」

「我不會讓你傷害他!」

「就憑你現在的處境?你要怎麽阻止我?」

手腳都被封箱的膠紙纏住,整個人被固定在高背的餐椅上不能動彈。這樣的金在中的確沒有力量阻止商群。

「為什麽要這麽做?你如果愛芙蓉姐,為什麽還要傷害她的弟弟!」金在中大吼著,為自己的無力感到憤恨,「就算允浩以前有什麽對不起你的地方,你讓他受的折磨也應該足夠彌補了。接下來你還想幹什麽?殺了他嗎?」

商群看著突然激動起來的金在中,不明的情緒在他的眼中慢慢沈澱。

「如果不是你背叛芙蓉姐在先,允浩怎麽會對你如此排斥?他只是一心希望姐姐能夠得到的幸福而已,就算發現你行為不軌,他也沒有動手拆散你們啊!是你自己心胸狹窄,只會為自己的卑鄙行為找藉口,還把所有的錯都怪到他的頭上!你‥‥」

「閉嘴!」

啪──

商群一個巴掌甩過去,在金在中臉上留下鮮紅的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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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ggy1028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