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其實在中離開之後,剩下的人根本就沒有什麼心思再吃飯,就連昌珉也沒吃多少東西就說沒胃口了。沈家兩位老人開車將英生送回學校之後,帶著熙妍和昌珉一起回沈家去了。

熙妍有預感,此時鄭允浩一定是陪著金在中的。

前兩天和有天見面聊天的時候她才知道,原來有天一直喜歡的人是金在中,這倒是讓她很難辦。算起來在中還是她的弟弟,雖說沒有血緣關係,可她是打心底裡喜歡在中這個人,沒料到他竟然會捲進兩個男人之間。

可她又能怎麼樣?

允浩現在是還沒認清自己的感情,若是認清了,便是說什麼都不會放手。認識他這麼多年他的性格自己還是瞭解的,若是認定了的東西,不管有多大困難都不會放手。只是這次不一樣,他的對手是朴有天,那個同樣不會主動放手的人。

只是有天走錯了一步。

那天發生的事情有天也都告訴了她,看得出他做出那樣的事很後悔,也能由此看出他對在中絕對不會只是開玩笑而已,這樣下去或許真的會出亂子。

 

 

在中沒回公寓,朴有天也是坐立難安。

想著在中白天是和鄭允浩在一塊兒,他最終還是忍不住打了允浩的電話。出人意料的,竟然是關機。

據他瞭解,允浩通常是連睡覺都不會關手機的人,手機沒電也會馬上充電,因為像他們這樣的大忙人,經常半夜需要做什麼工作突然被助理叫醒。莫非鄭允浩真的和在中呆在一起,那兩人呆在一起‥‥‥

或許當他真的喜歡上一個人的時候,就會總是胡思亂想,哪怕明知道那兩個人之間不可能發生什麼。

拿好車鑰匙起身,他甚至忘了確定公寓大門是否關好。

 

 

「還要再坐會兒嗎?」

已經是深夜,這樣一直坐在車子裡,即使開了暖氣也會覺得不舒服。

「回去吧。」

在中朝他笑了笑,允浩點頭發動車子。

陪著在中坐了許久,允浩也不由得覺得筋骨有些酸痛,好不容易撐著開車回到家門口,陳管家接過車鑰匙去幫他停車,卻說了一句令兩人同時皺眉的話。

「朴先生等了一個小時了。」

竟然會找到鄭允浩這裡來?在中擔心地遲遲沒有跟著允浩上前。

「走吧,不用擔心。」

畢竟這裡是鄭家,他要保護一個人還是有資格的。何況朴有天再怎麼都和他有一層兄弟關係在,不會鬧出多大的事情。他看得出在中和有天之間發生了一些難以啟齒的事情,在中定然也是因為這樣才會躲著樸有天。

得到允浩的保證,在中也只能跟著他進門。

果不其然,當有天聽到開門聲回頭正好看到允浩和在中一前一後進門的時候,頓時就變了臉色。

「有天,這麼晚了找我有事?」

連允浩自己都覺察到了此時自己正在故作鎮定,他竟然也不知道為何會突然覺得有些緊張,往常面對有天的時候從來都沒有過這種怪異的感覺。

有天頓了頓,從沙發上站起來,望著他身後那個躲避著的身影。

「我接他回家。」

「這麼晚了,今晚就讓他在這兒住吧,反正我這裡房間還空著,他也住了那麼長一段日子,不會有什麼不習慣的。」

允浩只是想暫時保護著在中,有天卻還是聽出了他話裡不願意放走在中的意思。

「沒關係,我開了車來。」

允浩怔了怔,這樣的情況他確實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才好。

看到允浩的為難,在中不願多說直接朝著樓梯走去。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跟著朴有天到他的公寓去。去了之後一定還會有其他的麻煩事情等著他去面對,他沒那心情也沒那力氣,現在只想好好洗個澡睡一覺,明天起來再去弄清楚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

還沒走到樓梯口,朴有天便衝過來拉住了他。

「跟我回去!」

忍了一天,擔心了一天,現在讓他看著在中和鄭允浩住在同一個屋簷下,即使不可能發生什麼他也仍然不樂意。

「放手。」

他真的很累,不想多做糾纏。

「請你跟我回去,拜託你了,在中。」

知道自己語氣不對,有天趕緊放開了手。他並不想做什麼,上次的事情他也敢保證絕對不會再發生,可他沒辦法忍受,必須要讓在中跟著他回去才能安心。

 

說不出的感覺。

經過了上次的事情,就連剛才被他那樣拽著手,在中也會覺得難受。

「在中,就算不原諒我也好,跟我回去,好不好?」

允浩在一邊皺著眉。

說實話他並不喜歡那兩人的這齣鬧劇在自己面前上演,一方面這和他應該扯不上什麼關係,不應該這麼晚了在鄭家的地盤上拉拉扯扯。再者,他至少能猜到八成這兩人發生過的事情,也能理解在中為何躲著朴有天不願意到朴有天的家裡去,換作是任何人應該都沒辦法坦然去面對,再加上他今天遇到的事情不只這一件。

「我沒有不原諒你,有天哥,我不恨你,」在中轉過頭望著他,「只是你別再逼我了好嗎?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好好想想,我頭腦很亂。」

「可是——」

「我現在不想見你。」

這是實話。

真的不想見,見到只會覺得頭疼。

「這和討厭我有什麼區別?」有天苦笑著,轉頭看了允浩一眼,繼續望著他,「可你找到的避風港為什麼是這裡?你明知道我會介意鄭允浩,為什麼要來這裡?」

在中猛地回過頭,瞪大眼睛望著他。

「允浩早就知道了。」

在中一驚,轉頭望著允浩,允浩卻出人意料地將視線移開。

「早在你們認識之前他就已經知道了你的事,你暗戀他的事情,也是我告訴他的,你以為他什麼都不知道嗎?」

「別說了有天。」

允浩匆忙地打斷他,這樣說下去只會讓在中難堪。

「我走了,你要是改變主意隨時可以回來找我。」

回頭忘了在中一眼,有天輕笑了一聲轉身離開。

「在中——」

還沒來得及解釋,在中便頭也不回地朝樓上跑去,允浩擔心地追了上去,卻在在中到大房間門口的時候停下了腳步。

因為在中正回過頭望著他。那眼神‥‥很委屈。

「捉弄我很好玩嗎?」

說完,他重重地關上了沒。

允浩呆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捉弄我很好玩嗎?

明明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對你是什麼樣的心態什麼樣的感情,卻還是裝做什麼也不知道地將我安插在你周圍,甚至讓我住在這個四處充滿你的氣息的地方。明明永遠都不可能將我放在心上,不可能讓我真正走近你,為什麼還要這麼做?只是好玩嗎?還是覺得新奇,覺得愛上同性的我特別可笑,所以決定玩下去了?

反正在我眼裡你什麼都不知情,只要你裝到底,最後鬧笑話的註定是我。

原本以為鄭允浩是真的願意給他一個暫時安心的避風港,沒想到只是將他當成了跳樑小丑。他比誰都更清楚,鄭允浩不可能看得起他這份不被認同的感情。

怎麼到了這個時候,無論哪條路都是絕路?

 

 

 

 

<20>

允浩躺在床上沒辦法睡著,腦海裡始終回蕩著在中回房間時對他說的那句「捉弄我很好玩嗎」,想著他當時委屈的神情,就怎麼也沒辦法入眠。

在中定是在聽了有天的話之後認為他之所以一直裝做什麼都不知道地將他留在鄭家,甚至現在對他時常照顧著,一定也是因為覺得捉弄他很好玩。會這麼想也是理所當然,換做任何人恐怕都不例外。

允浩也不否認,他一剛開始的確是有些抱著捉弄他的心態,而且對他這樣的人感到好奇。可經過這麼久,那些看法早就不在了,即使一直都知道在中的事情卻還要將他放在身邊是因為真的關心他這個人。朋友也好,職員也罷,像是這天在餐廳裡發生的事,他心裡只想著如何安慰這個受到傷害的人,絲毫也沒想到要趁著這個機會看他出醜捉弄他。

單單只說在中這個人,他心裡還是喜歡的。

畢竟那是個討人喜歡的人,雖然不太聰明,卻乖巧懂事,像陳管家,保姆,昌珉他們,不都是喜歡這個人的嗎?

只是那個喜歡上升的程度,他還不敢去想,但心裡卻異常地不想要排斥。

他一直都以為他和朴有天不是同一類人,所以這樣的事情永遠不可能發生。

 

門外突然傳來響動,他趕緊警惕地坐起身,穿好衣服想要出去一看究竟。當然他不希望自己所擔心的事情發生,否則心裡始終也會過意不去。

「在中。」

他輕輕喚了聲,那個正在小心翼翼踮著腳尖下樓的身影頓了一下,隨後轉過頭來望著他。

由於已經是淩晨,管家保姆都早就睡下,整個房子都是漆黑一片。儘管如此,允浩還是很準確地確認了在中的位置,待他回過頭來,甚至清晰地看到了他的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哭過,所以那雙眼睛看起來格外晶瑩,能夠將無外月色照射進來的一丁點兒光線反射出來。

「我只是想下來喝水。」

那個身影笨拙地解釋著。

早就料到他可能半夜逃跑。允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想著在中的秘密因為有天的話在他面前曝光,即使他已經知道,一定也會覺得難堪,對他那個笨拙的小腦袋而言能夠想到的辦法就是逃跑了,跑掉之後就什麼都不用擔心。

他果真這麼單純笨拙。

 

允浩平常也常有半夜起床的習慣,對他來說走下樓找到大廳房燈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所以整個房子很快便亮了起來。

在中不太習慣突然的光線,燈亮起來的瞬間,條件反射地伸手蒙住雙眼。

「給。」

接過水杯,他大口大口喝了起來。

並不是真的口渴,卻又怕被允浩看出什麼端倪,只能硬著頭皮將整杯水給喝下肚,殊不知他的一舉一動早就被看得一清二楚。

「小心點,別嗆著。」

「咳咳咳‥‥」

話剛說完,在中便放下杯子咳嗽起來。

允浩笑了笑,將手放在他的脊背上輕輕拍打著,想要讓他舒服一點,並沒意識到這樣的動作顯得兩人有些親密。等到在中緩過氣來,抬起頭來望著他,他才發覺不對勁,怔了怔將手收了回去。

「在中,我想跟你說‥‥」

似乎實在是找不到合適的話來解釋。

見允浩為難的樣子,在中咬咬嘴唇,抬頭朝他笑了笑。

其實他也一直沒睡著,想著幾個小時前發生的事。或許真的是他自作多情,鄭允浩這樣的人應該不會花費太多精力來看他的笑話才是,況且還將寶貝兒子交給他照顧著,怎麼看都不是故意想要捉弄他。不再責怪他的隱瞞,在中只是覺得不太明白。

「應該是我道歉才對,抱歉給你帶來困擾了。我不知道有天哥他是怎麼跟你說的,不過他說的‥‥的確是事實,我不該隱瞞你,真的很抱歉。」

允浩還沒來得及想到解釋的話,就被他的道歉打斷了。

努力忍住笑,想著他一定是鼓起了不小的勇氣才說出了這番話,傻乎乎地承認有天說的都是事實,這下倒是讓他難辦了。

「不早了,上去休息吧。」

「哦‥‥」

 

紅著臉點點頭,在中轉身準備上樓,允浩跟在身後忍不住笑了笑。

在中走了幾步才記起剛才下樓喝水用過的杯子還沒清洗,允浩這樣有潔癖的人應該不會喜歡將用過的被子留到第二天再清洗,於是趕緊轉身想要去拿放在桌上的杯子,卻沒意識到允浩緊跟在他身後,一轉身便幾乎撲到他身上。

回過神來,允浩臉和他的臉相隔不到五公分,由於身高差距,在中的眼睛正好對上他的鼻樑。

兩人都不約而同地想起了上次那個意外的親吻,所以誰都沒動,或者說在等著發生什麼,可又明知道不會發生什麼。這次‥‥並沒有什麼意外可以作為理由。

一瞬間,允浩竟然覺得有些失望。

不知哪裡來的膽子,在中竟然有種豁出去的想法。反正自己的感情允浩也早就一清二楚了,也不指望要得到個什麼結果。

看到面前的人微微揚起頭閉上眼,允浩怔了怔,隨後立刻紅了臉。

幸好在中閉著眼,否則一定看到了他此時手腳無措的樣子。怎麼都不對,他這樣子分明就是在索吻,從沒想過會遇到這樣的情況,總不可能真的就這樣什麼都不顧地親上去吧?

看了看在中的模樣,若是真的這樣親上去怕是就給了人家希望,可倘若誠實一點,他能很輕易地發現他此時已經開始回味上次親吻的甜蜜觸覺。

最終理智還是戰勝了那些紛繁複雜的情愫,允浩想要向後退一步離開這個危險的氛圍,可卻沒注意到身後正好是玻璃推拉門的推軌,向後一步,卻由於被推軌跘倒重心不穩就要摔下去。本能地拉住能夠幫助自己支撐的東西,卻沒來得及看清。

兩人一起重重地摔在地上,允浩背部受到重擊之後胸口也被壓上了個重東西,還沒看清是什麼,那個熟悉的觸覺就猛地碰上了!

由於衝擊太大,在中的牙齒直接磕在了允浩牙齒上,牙齒相撞發出”咯咯”的撞擊聲。

當他看清自己面前放大的那張臉,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竟然‥‥

這下完蛋了。

 

 

車子停穩後,允浩思索再三還是決定跟著在中一起進去。雖然知道他只是進來拿個行李而已,見的人也只是受他所托去朴有天那裡幫忙收拾行李的人,可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不放心。不知怎麼的,想起昨晚的朴有天,既然已經將所有的事都攤牌,想必也是下定決心要將在中得到手了。

可他怎麼也想不到帶著行李來的人會是沈熙妍,否則他絕對不會跟著進來。

熙妍看到他們兩人明顯愣了很久,之後才想起替他們點些東西喝。

「不好意思,麻煩你了。」

「沒關係,正好我也有事情要和有天說一下。」

接過行李,在中點點頭表示感謝。

熙妍怔了怔,最後不禁嘆了一口氣。想起他和在中之前並不知道雙方身份的時候,相處起來似乎更自然流暢,不像現在這樣,關係雖算不上壞,卻也絕對沒法說好。

「我去接個電話。」

允浩起身朝著洗手間走去,手中握著還在震動的手機。

「嘴巴是怎麼搞的?」

看到允浩消失在視線範圍內,熙妍這才放心地問在中。畢竟一個是自己關心的弟弟,另一個是曾經和自己戀愛結婚的男人,兩人來見他的時候嘴巴上都貼著創可貼這看起來不是太奇怪了嗎?

恐怕沒人不會亂想。

「不小心‥‥給磕了‥‥」

的確是這樣,允浩不是故意,他自然也不是故意,哪能那麼碰巧就給磕在那個地方‥‥雖然不是第一次,但若一而再再而三地發生這種事怕是連鄭允浩也會認為他蓄謀已久。

裝作不經意地笑了笑,熙妍認真地望著他。

「磕在允浩嘴上了?」

「嗯啊,是‥‥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樣!只不過是‥‥是‥‥」

在中撓撓頭,笨拙地找不到恰當的理由來解釋。

「沒關係,我就算知道了也不會怎麼樣的。在中,我和允浩已經是過去式了,雖然剛開始允浩確實很不開心,可你沒看出來嗎?他現在已經走出來了,見到我的時候也不會顯得那麼難過。如果你願意把我當成姐姐的話,只是把我當成一個姐姐,並不是沈家的什麼人,願意告訴我你想的什麼,我會很樂意聽。」

姐姐?

是啊,算起來她還真的算是姐姐呢。只是她叫我不要將她當成是沈家人,只是當成一個姐姐,這代表什麼呢?

「在中很喜歡允浩吧?」

面對著熙妍,似乎沒辦法撒謊,本身在中就是個不會撒謊的人,所以在這個時候,點頭承認也並不奇怪。

「有天的事情就當作沒發生過吧,他也答應我絕對不會再做那種出格的事情,當時他只是失去理智了,他怎麼對你,你也應該知道才是。我不是幫他說什麼好話,只是不希望看到你們關係這樣僵持著。也許你真的沒辦法喜歡上他,但也不要因為這件事破壞了你們兩個的關係,畢竟認識這麼多年了,是不是?」

聽了她的話,在中再次點點頭。

難怪允浩會那麼喜歡這個女人‥‥

她真的很優秀,也很大度,什麼事情都有自己獨到的見解,什麼事情她似乎都有辦法解決,就算再過一百年,恐怕自己也是比不上她的吧?若不是因為遇到了鄭允浩,或許這樣的女人連自己也會忍不住去喜歡。

「我也希望媽媽的事不會影響我們的關係,就算你現在沒辦法接受她,試著接受我,好不好?」

「謝謝你,熙妍姐。」

這些事情原本和熙妍無關的,她卻插手了,至於母親的事,他當然遲早會去解決,加之現在和英生的關係也鬧得很僵,所以只能暫時緩一緩。

聽到他叫了一聲”熙妍姐”,熙妍也開心地笑起來。

倘若前些天晚上冒著大雨等在沈家門口的那個弟弟英生讓人心疼,那現在這個弟弟,就是他格外珍惜想要一直保護著的另一個弟弟。比起英生,年紀大一些的在中承受的東西自然也是加倍的,如果可以的話,她想要盡到一個姐姐的責任好好償還在中這十幾年借用了他的母親過著天倫之樂的生活。

「傻孩子。」

熙妍伸出手越過桌子輕輕摸了摸弟弟的頭,心裡一陣暖意。

允浩從洗手間裡出來,看到的便是這一幕景象,當時只覺得窗邊那張桌子兩頭的人所形成的那幅畫特別溫馨。自己曾經的妻子愛撫地摸著在中的頭,很久都沒看到過她那麼滿足幸福地笑著。而在中,發自內心的恬淡笑容卻印在了他心裡,一輩子揮之不去。

 

 

在中提著行李跟隨允浩上車回到了鄭家,以前那樣的生活又開始了,和鄭家所有的人愉快地相處著,唯一變化的,就是他和允浩之間說不清道不明的相處氛圍。

其實那天允浩被絆倒拉著他一起摔在地上並沒有因為唇齒上那陣劇烈的碰觸而停止,只是誰也沒提起,只有兩人心裡明白。

有些事情發生了,就沒辦法回頭。

嘴唇裡,甚至口腔裡,允浩留下的淡淡薄荷味還在,是他睡覺之前刷牙用的牙膏的味道。就算已經過了好幾天,在中仍然覺得那味道揮之不去。

允浩為什麼會吻他?

這個問題他一直想不明白,很多次都想直接去問允浩,可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允浩什麼也沒提,就只能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那個摔倒之後突然將他翻身壓倒吻了上來的人似乎並不是鄭允浩,他從來都不會失去理智。

如果真的沒有失去理智,那那個吻又算是什麼?

 

「算什麼呢?」

允浩坐在辦公桌前,始終找不到答案。

或許真的像他所想的那樣,只是單純地覺得那張小嘴很甜,嘗了一次不夠,還想要第二次,第三次‥‥那樣豈不是會上癮嗎?

幾乎所有人都問了他那幾天嘴唇上貼著創可貼是怎麼回事,唯獨沈熙妍和昌珉兩人沒問。熙妍似乎早就看出了什麼,而那個聰明的兒子,怕是就算真的去解釋他也仍然會想到其他地方去。

「在中和老爸親親了吧?」

那天無意間聽到昌珉拉著在中問出這麼一句話,在中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個字,而小孩子那麼大的聲音,擺明就是要讓整個屋子裡的人都聽見。

一個吻,值得那孩子開心嗎?

親親了吧?

是親親了,甚至不止是親親。他很清楚那天晚上他的身體出軌了,事後想起來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突然失去控制就按照身體的意願吻了上去。只是‥‥

出軌的真的只是身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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