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視網膜前有個點,據說如果物體的像剛好落在這個點上,就不被看見。其實生活中有很多所謂的盲點,他們明明存在,我們卻視而不見。有些感情,也可能恰巧落在心理盲點上。

 

鄭允浩說不上自己是高興,還是不高興。他想他應該是高興的,反正和金在中這個死對頭回復了正常邦交。可是自吃飯歸來,他隱隱約約有種感覺,是搜腸刮肚也形容不出來的那一種。這對於語言豐富,善於表達的鄭允浩來說,是非常不能接受的。他看見了skype上亮起來的頭像,於是發問:

U-Know my name 說:

【幫我想個詞】

英雄的英,英雄的雄 說:

【?】

U-Know my name 說:

【就是形容那種沒辦法表達的感覺,是好像有點開心,又好像有點不開心,覺得應該是開心的,但是事實上又有點不開心‥‥額,你明白不?】

英雄的英,英雄的雄 說:

【不明白‥‥】

【你又受刺激了?】

U-Know my name 說:

【別廢話,快想】

英雄的英,英雄的雄 說:

【什麼亂七八糟的,不知道咱倆誰是作家(#‵′)凸】

U-Know my name 說:

【當我沒問】

英雄的英,英雄的雄 說:

【你等我想想!!】

【神經錯亂?內分泌失調?更年期?便秘?老年癡呆?】

U-Know my name 說:

【= = 有點正經的沒,不想算了】

英雄的英,英雄的雄 說:

【我這不想呢嘛!!】

【躊躇不安?忐忑?患得患失?茫然?惶恐?。。。】

鄭允浩一個一個地讀,眼光停留在〝茫然〞這個字眼上。〝茫然〞‥‥〝茫然若失〞‥‥,對的,這種感覺不是惆悵,不是悵然若失,而是茫然若失。原來還有種感覺,是茫然若失‥‥ 真是種很難形容的,很難理解的,奇怪的感覺。

英雄的英,英雄的雄 發了個震動,說:

【人呢人呢?】

U-Know my name 說:

【嗯】

英雄的英,英雄的雄 說:

【很低落嘛‥‥怎麼不上遊戲?】

U-Know my name 說:

【喝酒了,有點睏】

英雄的英,英雄的雄 說:

【有情況噢,哈哈哈】

U-Know my name 說:

【我發現你很八卦】

英雄的英,英雄的雄 說:

【切~我要是真八卦就該問問你和誰去喝酒】

U-Know my name 說:

【那你問】

英雄的英,英雄的雄 說:

【說吧,跟誰喝酒去了,是不是‥‥喜歡的人?】

U-Know my name 說:

【你問了我也不一定說】

英雄的英,英雄的雄 說:

【可是你叫我問的,什麼人呐╭(╯^╰)╮】

U-Know my name 說:

【地球人!】

英雄的英,英雄的雄 說:

【那麼地球人,你去睡覺吧,因為火星人要乘飛船回去找同類了】

U-Know my name 說:

【你要走了?】這是鄭允浩的第一反應。

英雄的英,英雄的雄 說:

【哎?】

【哦吼吼,隨便說說,你緊張什麼】

U-Know my name 說:

【誰緊張你,滾去找你的同類吧,火星人。。。我也滾去睡了】

英雄的英,英雄的雄 說:

【好嘞,一起滾~】

對方又發了個Good night的圖片就下線了。鄭允浩爬上床閉上眼的前一秒想,MAX珉真是個能給自己帶來快樂的存在。

 

 

星期六好好睡了個懶覺,下午的時候金敏晶來敲門,送來四張電影票。

「人家送的,今天晚上場,太多了分給你們,一起去吧」,她爽朗地笑說。

金俊秀樂呵呵地接過來,「謝六姐,什麼片子?」

「搞不懂,據說還不錯」,金敏晶抓抓髮卷說,「反正票給你們,多了分給朋友吧,不要浪費。」

「好的好的,謝謝~」金俊秀興高采烈送走金敏晶,拿起電話叫朴有天。

鄭允浩看了看票子上的電影名,翻譯得有點詞不達意,還文鄒鄒的搞不懂是什麼題材,但是是週末晚場的電影,肯定不會太差。

 

晚些時候朴有天來了,開車接上金俊秀和鄭允浩,順道吃了個飯才奔向電影院。從停車場出來,大影院外面排隊的人挺多,鄭允浩連看看電影海報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擠進去了,他們的票是在一個中型放映廳,幾個人進去,隨便找了個稍微靠後的位置坐下。

鄭允浩自打進來開始就感覺怪怪的,等坐穩之後,才發現,這裡女性觀眾不少,零零散散也有一些男性,但是坐在一起的情侶反而不多。他們幾個進來時已經吸引了目光,甚至有人還捅了捅身邊的人也轉頭來看。

三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哎呦,什麼東西?」金俊秀低叫,一邊向後張望,一邊手伸到後脖頸,在衣服裡摸來摸去,「有人打我。」

朴有天揪住他衣服從裡面摸出個爆米花,而鄭允浩也看見了從後面兩排座位上起身向他們走來的金在中,後面跟著笑嘻嘻的沈昌珉,手裡捧著一大桶爆米花和一超大罐可樂。

「沈昌珉!」金俊秀搶過朴有天摸出來的爆米花直接打還給他,沈昌珉歪著頭躲過。

「你們也來了?」朴有天帶頭,三個人往裡面坐了坐,讓出兩個位置給他們。

「跟你們一樣,六姐給的票」,金在中在鄭允浩身邊坐下,沈昌珉也挨著金在中放下座椅。

「她呢?」鄭允浩問。

「我老媽臨時有命,相親去了」,金在中抓了把爆米花遞給大家。

「噗~放咱們鴿子啊」,朴有天接過從金俊秀那傳來的爆米花塞進嘴裡。

「什麼片子,你們知道嗎?」金俊秀問,話音剛落,放映廳裡暗了下來。

「別吵了,看吧」,沈昌珉壓低聲音。電影,開始了。

 

很快地,五個人都有些坐不住了,因為他們發現,對這部電影有些接受不良。鄭允浩新學的耽美BL用在這裡恰到好處,而從嚴格意義上來講,它是一部同性戀題材。

開始的部分還好,兩個男人平凡的相處,可過了二十分鐘,就漸漸地開始帶上了少許顏色。金俊秀先坐不住了,踢了一腳朴有天,站起來貓著腰往外鑽,朴有天也隨後站起身跟在他後面,經過鄭允浩的時候小聲問,「你走不走?」

其實鄭允浩早就想走了,不過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邊的金在中,後者正挪動雙腿給金俊秀讓位置。

「你們先走吧」,鄭允浩用氣聲回答。

那兩個人走後,剩下的三個人繼續坐在電影院裡。

鄭允浩對男男之間的柏拉圖從實質上也並不是那麼反感,但是作為一個有思想的作家,他認為愛情這東西本身就是一種意識,是不受形式和物質所左右的摸不著看不見的東西。所以同性的相戀也沒什麼。但是,他非常震驚於同性之間的愛的表達方式,太太太,奇怪了!不知道那兩個人是什麼想法。呃‥‥好吧,畢竟沈昌珉一直在吃喝,也不知究竟看進去多少。

 

又是擁抱接吻的鏡頭,沈昌珉大概終於因為喝了太多碳酸飲料,放下爆米花可樂杯跑而往外跑。鄭允浩轉轉眼睛,偷看身邊的金在中,由於不敢側頭,只能看見螢光映在金在中眼睛裡,一閃一閃的。

「嗯?」還是被他發覺了,看向鄭允浩,用詢問的眼光。

鄭允浩沒動,只把目光重新定在螢屏上,一動不動,他能感到金在中沒有轉回去,他在看他。而他則盯著螢幕,卻沒有在看,雙手不知不覺地抓緊了座椅扶手。

橘子味香水淡淡的飄近了,鄭允浩的臉頰上被軟軟輕輕地印上了嘴唇。

嘴唇的主人沒有迅速地逃開,他啄了一下,才慢慢離開。

鄭允浩沒有動,一動也沒有動,抓著座椅扶手,看似入迷地觀賞著電影,而實際上除了剛才兩個男人熱吻畫面留在腦海裡之外,他什麼沒再看進去。

座椅略微一沉,給鄭允浩還了魂兒,沈昌珉重新捧起他的爆米花。

金在中拉了一下鄭允浩的袖子,然後推推沈昌珉,後者無奈,抱著吃的和可樂杯起身,率先向出口走去。

鄭允浩看著他們離開,坐在椅子上仍然沒動,而金在中也沒有回頭。

鄭允浩當然不是還想繼續看下去,而是,他不知該如何再面對金在中了。看著那個在黑暗中離去的背影,鄭允浩才真正地認清,什麼叫做「茫然若失」。

 

 

 

 

(十八)

 

人的出生就像一張白紙,第一筆的揮彩會顯得格外凝重。所以,大多時候我們很容易喜歡上於某一方面第一次接觸到的東西——那個以第一的名義而接近我們的事物,包括人。這也許就是為什麼會有初戀情結。

 

鄭允浩不是什麼純情處男,他的初戀在初中時就已經早早地開始而又短暫地結束了;鄭允浩也不是傻子,被人親了兩次還想不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但是,這件事也不是那麼容易釋懷,畢竟,這是鄭允浩生平第一個來自同性的示愛,所以,他被這個第一困住了,吸引了全部主意。

他仍在偷偷觀察金在中,只不過這視線多了一層濾鏡。比如,從電影院出來的時候,金在中和沈昌珉等在門口,沈昌珉抱怨他磨磨蹭蹭,而金在中在一旁不出聲,兩人眼神碰在一起就馬上避開。但是鄭允浩看見他略微抿起的嘴,是害羞了嗎。

再比如,聚會打牌的時候鄭允浩要吃冰激淩,金在中就說要下去買啤酒,結果〝順便〞帶了冰激淩。

再再比如,下雨天,鄭允浩下班的時候,金在中過來敲門,說他爬過來收了這邊曬在陽臺上的衣服。鄭允浩接過一堆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不免感歎對方的細心,只聽金在中補充道,都燙好了。Mo? 內褲也‥‥?

 

一個男人加一個女人的公式很簡單,一個男人加另一個男人等於什麼還一時無法說清。但是有個男人圍著自己團團轉的感覺,說實話,鄭允浩還蠻享受,對於金在中的接近似乎也沒了一開始的壓迫感。

只要金在中不說什麼,鄭允浩也不去捅破,他想著,拒絕還是接受這個難題,還是留給以後吧。

這段時間,白天要上班,晚上偶爾出去吃個飯,鄭允浩的網上活動越來越少。包括遊戲,包括文字。

MAX珉抓住上線的U-Know問,【怎麼不寫了?】

鄭允浩知道他指什麼,【沒什麼好寫的】

【?】MAX珉頂個問號。

【最近和諧了,所謂不打不相識】

【看不出和棄坑有什麼關聯】

【倆和諧的男的?那不成BL了?】

MAX珉站站坐坐,折騰了好一會兒,【你反感BL啊?】

【正常男人誰寫那個】

【心虛了吧,哈哈】,MAX珉發了個竊笑的表情,【你有這潛質。。。】

【潛質個毛線~】U-Know頂出憤怒的表情。

【親愛的,你老婆我可是個男的哦~~~~】

【說實話他對我好像有點意思】鄭允浩不接那個話題。

【那你呢?】

【我去洗洗睡了,拜拜~】U-Know君登出了遊戲,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鄭允浩早上起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脖子要從左斜四十五度轉回正面,成為一件Mission Impossible。他,落枕了‥‥

這個毛病貌似沒什麼好辦法,全得靠養,於是打了電話給公司請假,又上床補個回籠覺。這一覺睡得爽極了,將近中午才睜眼。慣性地開了電腦,登入遊戲。

【!!!?你怎麼這個時候上來了?】MAX珉的對話方塊馬上跳出來。

【MD別提了,落枕,今天請假】

【那麼嚴重?】

【也不是很嚴重】鄭允浩發現,用左斜四十五度的視角去看電腦很麻煩,必須要扭曲著身體,【哎呦,累,我還是滾了】

【老公~】

【啊?】鄭允浩起了一層雞皮疙瘩,MAX珉很少很少這麼叫他。

【沒事,你走吧,好好照顧自己】

【哦,拜拜】

 

鄭允浩斜四十五度地洗臉刷牙,斜四十五度地給自己沖了泡麵,門鈴響了,又斜四十五度地去開門。

門外的,是金在中。

「呦,怎麼了這是?」

「落枕」,鄭允浩單手扶著脖子,斜眼看看金在中,後者癟著嘴,眼睛裡都是笑。

「再笑不許進屋」,鄭允浩威脅地口氣,然後就滿意地聽到金在中說,「好好」,還乖乖地用手捂上了嘴巴。

「你怎麼知道我在家?」

「啊?」金在中拿下蓋在嘴上的手,眼睛很緩慢地眨了眨,「我聽見你們家好像有聲音,來看看是不是進賊了。」

「切,小樣,你能打得過賊嗎?」鄭允浩斜眼,繼續單手扶著脖子。

「切,賊打不打得過不知道,但是我現在肯定能打過你」,金在中跟著鄭允浩來到餐廳,看見了餐桌上的泡麵,「你就吃這個?」

「是啊」,鄭允浩歪著身子坐下,抄起筷子,卻被金在中忽地一下搶走,「唉幹嘛?」

「別吃了」,金在中索性連裝麵的大碗都端開,「我家有好吃的,過去吃」,說著放下碗筷去拉鄭允浩。

「喂喂」,鄭允浩被金在中拖起來,「慢點兒,我可是病號。」

「真嬌氣啊,你這傢伙」,金在中嘴上數落著,可還是放開了他。

鄭允浩很滿意他這一點,總是順從著自己意思的這一點。

金在中先一步過去打開自家大門,回頭叫,「帶上鑰匙鎖好門,病號!」

鄭允浩樂呵呵地照做,屁顛屁顛地踱了過去。

「真香啊,煮什麼了?」一進門,飯香撲鼻。

「好吃的」,金在中說著提高音量,「昌珉呐,出來開飯~」

「原來不是特意給我煮的」,鄭允浩小聲嘀咕,扶著脖子,撅起了嘴。

咚~金在中一鍋勺敲上鄭允浩後背,「想得美,昌珉複習考研,當然要吃得好點。」

「喂喂,有你這麼對待病號的嘛,下手忒狠」,鄭允浩歪著脖子皺起了眉。

「切,嬌氣鬼」,金在中舉著鍋勺滿臉笑吟吟地再次靠近,鄭允浩趕緊躲,卻被一把抓住。

「來,給你揉揉」,說著便把手搭在了鄭允浩背上。

「飯呢?」沈昌珉趿拉著拖鞋晃過來,直奔飯鍋。

金在中不動聲色地放開鄭允浩,鄭允浩忙跟沈昌珉打招呼,卻得到了一句,「啊,允浩哥,原來你也在。」

「‥‥‥」

看沈昌珉一副沒想到的樣子,鄭允浩覺得不太好意思。

「他是病號」,金在中去取碗取餐具。順便踢沈昌珉來幫忙。

沈昌珉終於注意到鄭允浩歪著脖子,大驚小怪地把先他安置在餐桌邊。

 

和樂融融地吃過飯,沈昌珉鑽進屋裡看書,鄭允浩見金在中忙著洗碗,自己幫不上忙,又不好吃完拍拍屁股就走,於是站在一旁看著。

廚房裡忙忙碌碌的金在中,紮著圍裙,帶著兩隻粉紅色的膠皮手套,跟水池裡的碗筷奮戰。側面看去,他的嘴巴嘟嘟的,嘴角和腮幫形成弧狀的連接,很像嬰兒肉乎乎的小臉,讓人很想上去掐一把。

怎麼會有這樣的男人啊,既不粗糙又不嬌弱,精緻卻不易碎。金在中低著頭,額髮滑到眼前,略長,有些擋視線,鄭允浩很想替他撩起來,但是遲遲沒有動作。

金在中終於弄完的時候,摘下手套,把鄭允浩推了出去,「你快坐著吧,病號!」

鄭允浩被金在中按坐在沙發上,然後聽見他說,「據說手上有個落枕穴。」

「哈?」鄭允浩從來沒聽說過。

「就是治落枕的特效穴」,金在中說著一條腿圈起側坐在鄭允浩左邊,拉起他的一隻手,手背向上,在食指和中指之間摸來摸去,一點點向下按,嘴裡問著,「疼不疼?」

鄭允浩左斜四十五度地輕輕搖頭。

「這呢?」稍稍向下按了一點。

鄭允浩還是搖頭。

「就應該是這附近啊‥‥」金在中低著頭一臉迷惑。

「哎,你究竟會不會‥‥」

「別吵!」

「嗷!~」鄭允浩突然感覺被按得又麻又疼。

「哈哈,對了吧」,金在中拽住鄭允浩往回收的手,拇指壓在剛才找到的穴位上,慢慢按著。

「管不管用啊」,鄭允浩放鬆下來,盯著金在中的鼻尖。

「不知道,反正沒壞處吧。」

「靠,你拿我做實驗呢‥‥嗷~」鄭允浩被金在中忽然一使勁掐疼,怨念地皺著臉孔。

金在中抬臉,眼神故作兇狠,在看見鄭允浩樣子的時候,噗地笑了。

「不許笑!」鄭允浩凶他。

「哦」,金在中立刻板起臉,臉上止不住的小抽搐,索性別過眼睛繼續按著。

屢試不爽啊。鄭允浩知道金在中壞水多得是,但被自己一說,就裝得乖乖的樣子還真是‥‥嗯,讓人有馴服的感覺。

 

「有效嘛?」金在中問。

鄭允浩試著輕輕轉頭,還是過不了斜四十五度這關,「疼‥‥」,他揉著脖子抱怨。

金在中乾脆鬆開鄭允浩的手站起來,「我看還是來點原始的吧。」

看著金在中邊活動著手腕邊繞到自己身後,鄭允浩想回頭瞧瞧他想做什麼都無能為力,連忙戒備地問,「你要幹嘛?」

「按摩」,話音剛落,一雙溫熱的手就貼上了鄭允浩的脖子,惹得他一個激靈,反射性地縮脖子,但是,疼。

「你你你你,輕點兒‥‥」這句話越說越無力,因為那雙手在脖子上慢慢地推,雖然有那麼點疼,卻很舒服。

「放心吧,不會殺你了的」,金在中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鄭允浩很享受地閉上眼,脖子上那一點點揉捏,一點點碰觸,牽起了一點點敏感,他彆彆扭扭地想,在看不見的情況下,男人的觸感好像和女人的沒什麼太大差別,要是不知道後面的是個男人的話‥‥

「允浩哥,不怕在中哥謀殺你嗎」,沈昌珉不知什麼時候從屋裡出來了,趿拉著拖鞋經過客廳去找水。

「沈昌珉你是鬼啊,走路沒聲音的」,金在中收回了手。

「又沒做虧心事,你怕鬼幹嘛」,沈昌珉一臉不屑,邊喝水邊看了鄭允浩一眼。

鄭允浩覺得他那眼意味深長的,臉上有些掛不住,總覺得這小子像是看出了什麼,自己和金在中已經明顯到了別人都能看出來的境界了?或是,他真的知道了什麼?金在中不會和他說過什麼吧?

「咳~我回家了」,鄭允浩站起來,裝作不在意地。他看了看金在中,頭髮擋著眼睛卻遮不住透出來的清亮眼神。

「那你好好歇著去吧」,金在中也沒多留他,幫他打開門,「慢點,別撞門框上。」

「嗯」,鄭允浩沒有回擊,沒有鬥嘴,他此刻更多地覺得金在中像個嘮嘮叨叨照顧丈夫的小媳婦兒。這種感覺讓鄭允浩尷尬,然而隱隱地,卻有一絲甜蜜。出門前看金在中對自己擺手的樣子,鄭允浩有一種衝動,想要上去抱抱他,想要,把他攬在雙臂之間的感覺。

然而,擁抱的動作只停留在鄭允浩的腦海裡,直到那扇門關上。

真的是‥‥見鬼了。鄭允浩斜四十五度地摸了摸脖頸,那上面仿佛還保留著金在中雙手的溫度和觸感。

唉,我是不是也有點喜歡他了呢?鄭允浩問自己,呆呆在兩扇門之間站了好久。等到發現自己的位置的時候,才慌忙地去摸鑰匙。

鑰匙,沒摸著,出門時候確定帶了,八成是忘在人家那沒帶走。

鄭允浩無奈,斜四十五度向後轉,再次走到金在中門前。

正要去按門鈴,卻被裡面傳來的對話吸引了注意。

「你這是要出櫃了嗎?」沈昌珉的聲音。

出櫃?不懂。

「哪有?」金在中否定的語氣。

「我都看見了,上次在電影院‥‥」

鄭允浩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來,果然,沈昌珉發現了。

「‥‥‥」金在中沒吱聲。

鄭允浩的心提到嗓子,他真的很想聽聽金在中怎麼想。

「還有在陽臺‥‥,哥,你終於還是確定喜歡男人?」

連這個也被沈昌珉發現,〝終於確定〞又是怎麼回事?

「沒有!」金在中的聲音很堅定,「他整我,我再整回去,就是這樣。」

‥‥‥‥

 

鄭允浩能聽見心裡的怒火劈裡啪啦燒起來的聲音,雙手顫抖。他非常非常非常地想砸開門,揭穿金在中,大罵他,甚至打他。自己竟然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被他玩得團團轉,甚至,甚至鄭允浩也不得不羞惱地說,他竟有些樂此不疲。

不,不能那樣做!鄭允浩收回了將要拍在門上的雙手,在胸前緊緊地握成拳。如果真的那樣做,不是會顯得很在乎嗎?越是反應激烈,越是中了圈套哇。勾引自己,惹怒自己,不正是金在中的詭計嗎?

呵呵,金在中需要被懲罰,需要對自己所做出的行為付出代價,也許還有更好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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