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金在中始終想不明白鄭允浩為什麼要故意做出那樣意圖不明的舉動,每天想著,有些提心吊膽,跟做了場噩夢似的。金在中那天回家,把洗乾淨又弄髒的襯衫團成一個球,扔在床下,決定不再喜歡鄭允浩,因為他是個十足的痞子,他們本來就不是站在一個世界的人,金在中是要升學要出人頭地的。

這麼想著,雖然不會再偷偷跟著他,可是仍在他進入視野的時候,忍不住鎖定視線,像得病了一樣,沒辦法自癒。

就這樣第一學期結束了,金在中的成績不理想,姑姑看他心事重重的樣子,安慰他說重點高中都是學生尖子,競爭也大,所以這樣的成績還是不錯的,金在中點頭,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完全是因為讀書的時候經常走神,想著那個張狂痞氣的臉,幻想著一些事情,心不在焉而學不下去造成的。

姑父過年換了新手機,為了鼓勵金在中,便把淘汰下來的舊手機給了他,惹得表哥表姐好一頓抱怨,姑父一句話讓他們都閉了嘴,「你們也考進年級前十給我看看啊。」

 

 

經過一個假期,金在中覺得已經整理好情緒,但悲哀的在新學期第一次全員校會上,還是沒忍住,將目光投向了鄭允浩。

無可救藥了,無論怎麼努力都沒辦法將他從心裡趕走,金在中對著洗手間的鏡子用涼水拍自己的臉。另一張臉,毫無徵兆地映入鏡子裡,跳進金在中的視野,不是幻覺,是真的鄭允浩在鏡裡,和金在中對視,臉上仍是帶點邪氣的似笑非笑,下巴一如既往地微微揚起,顯得有些目中無人。

金在中頓時僵直了脊背。

鄭允浩靠近金在中,看著他鏡子裡的眼睛,嘴巴幾乎貼到他耳側,動了動,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出男洗手間。

金在中聽到了,鄭允浩說,「放學在後門等我。」

放學在後門等我,放學在後門等我,放學在後門等我,‥‥ 整個餘下的半天,金在中忐忑不安,心裡又像有一隻手在撓他,鄭允浩是要秋後算帳了嗎?去還是不去?

後來一想,怎麼可能不去呢,躲得過一時,躲不過一世,按朴有天的說法,誰要是沒順著那個霸王,肯定是要被他整得想死。

 

站在學校後門等了三小時之後,金在中覺得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呆子,很傻很天真,鄭允浩是不會來了,說不定他早已經不爽他,這就是他整人計畫中的一部分,為什麼還要上當呢?但是為什麼還不走呢?金在中又覺得自己笨得要死,可就是挪不開腳步,他蹲在地上盯著前面的路燈柱,如果一頭撞上去,明天學校裡的所有人會不會都知道,有個一年級的男生自殺的新聞?鄭允浩會不會知道?會不會聯想到今天在洗手間裡騙的傢伙?會不會,有那麼一點點的內疚?

「喂!」一聲呼喚打斷了金在中的思路,他醒過來,發現路邊不知什麼時候來了一輛機車,沒有熄火,引擎突突地發出巨大的聲音。

金在中抬頭往上看,騎在機車上的人頭盔玻璃部分被拉起,露出兩隻眼睛,正盯著他。金在中呆呆看著他,突然間想哭。

鄭允浩十分不爽地罵他,可惜機車引擎聲音太大,金在中一句都沒聽清。

「上來!」鄭允浩吼,丟給他一個頭盔。

金在中第一次騎機車,車速飆得飛快,騎車的人顯然不會因為有人坐在後面心驚膽顫而減慢速度。金在中認命地閉起眼。

 

車停了,不知在什麼地方。

鄭允浩熄了火,拔掉頭盔,甩了甩頭髮。

「喂,還不鬆開?」

金在中沒反應,直到鄭允浩不耐煩地敲了敲他的頭盔,聽到咚咚的兩下,金在中才醒過神來,發現自己的雙臂不知什麼時候早已將鄭允浩的腰摟得死緊,臉登時漲的通紅,慌忙鬆了手,用取頭盔的動作來掩飾心虛,心跳得亂七八糟。

鄭允浩沒穿校服,牛仔褲裹著他的雙腿,顯得更加細長,他下了車鎖好,邊走邊拉開身上皮衣的拉鍊,抖了抖,回頭發現金在中愣在那裡,「不來?」

嗯?金在中沒懂,大腦袋裡都是問號。

鄭允浩翻了個白眼,一副此子無可救藥的樣子,轉身走了回來,推了金在中一把,金在中措手不及,腳下一晃,後背便靠上了牆,還沒等站直,鄭允浩便棲了上來,氣息撲面,呼吸近在咫尺,身體裡像有百萬電流飛竄,金在中白了臉,剛一掙扎,就被一隻手鉗住下巴。

鄭允浩捉住金在中下巴,這小子臉上肉乎乎的,拇指蹭了蹭,貌似感覺不賴,於是嘴角更加邪氣。

「你,你幹什麼?」金在中沒想到自己也有舌頭打結的時候,被捏得嘟起來的嘴好像肉包子上的麵揪揪,一張一合地蠕動。

鄭允浩眼神忽然轉深,盯著那張嘴,下身靠上去,將金在中緊緊地禁錮在磚牆與他的身體之間。

「不知道要幹什麼?別騙人了」,鄭允浩說,變聲期的嗓音要低沉不低沉的,有點怪異,「在閱覽室不是都看見了嗎?」

轟!原,原來早就被他發現了,金在中臉騰地紅了,像被炭火烘烤了一樣熱。

鄭允浩鬆開了鉗制的手,一下一下地摸著金在中的臉,「你心裡什麼都知道吧?你們這種優等生,長著那麼聰明的腦袋,一定什麼都清楚,是不是?」

金在中咽了下口水,被揭穿老底的心虛,夾雜在曖昧的熱流裡,他除了瞪著兩隻眼睛之外,動也不敢動一動。

「你老跟著我,是不是就想‥‥」,鄭允浩說著,嘴唇一點點靠近‥‥噗通,噗通,金在中的心馬上就要撞出胸口,他盯著近在咫尺的鄭允浩的嘴唇,慢慢閉上眼。

感覺臉上一疼,金在中反射地睜眼,莫名其妙地看著鄭允浩狡詐地露出白牙。

鄭允浩只是在金在中臉上咬了一口。

兩秒之後金在中意識到鄭允浩做的事根本不是自己想的事,一種被侮辱的感覺,從心底擴散開來,他使勁推鄭允浩,鄭允浩卻死纏著不放。無論是身高的懸殊還是力量的差距,金在中都鬥不過這學校一霸,但是金在中就是不肯服輸,上來一股蠻勁,對鄭允浩拳打腳踢。

鄭允浩看著金在中跟發了癲似地拳腳揮舞,而臉上確仍舊沒什麼表情,忽然笑了,他鬆開對金在中的鉗制,兩手捧起他的臉,吧唧一口親在額頭。

金在中被親愣了,停下動作,瞪著有些泛紅的眼睛,呼呼地喘著氣。

「饒你一回」,鄭允浩說,拉起金在中一隻手腕,嘴唇貼在他耳邊,「要不要來?」

要不要來?要不要來?要不要來?

魅惑的聲音,充滿著無數神秘和遐想‥‥

要不要來?

 

金在中的行動給了鄭允浩答案,他跟著鄭允浩,翻過誰家的圍牆,躲進人家後院的花房,初春乍暖,小玻璃房子裡芳香四溢。

鄭允浩把金在中推倒在修剪花枝的木質長桌上,金在中知道會發生什麼,心中不安而期待著,神秘而陌生的領地,就要被鄭允浩入侵,第一次的禁果金在中願意和自己喜歡的人一起分享。

鄭允浩胡亂地親吻著金在中的下巴,脖頸,含住他的耳珠,喉嚨裡發出難耐地咕隆,動手解開金在中的褲子,往下一拉。

金在中只覺得下體一涼,隱秘的部位全部暴露在空氣之中,他伸手去抱鄭允浩,想阻止他的視線下行,可是卻被掙脫了,金在中睜開眼,鄭允浩正打量著他的那個部位,還可恨地吹了聲口哨。

金在中只好伸手去擋,被鄭允浩捉住手,「你的小弟弟是粉紅色的呢」,鄭允浩低下頭色情地在金在中喉結上一舔。

流氓!真是個十足的流氓,金在中心裡想著,身子卻越發熱起來。鄭允浩伏在金在中身上,一隻手緩緩下移,撫住金在中下體那一包東西,惹得他立刻顫慄。

「現在讓我看看它立正起來是什麼樣子,嗯」,鄭允浩色情地說著,手下加緊了起來,金在中的身子瑟縮,熱流都向下體滾去。

鄭允浩另一隻手也沒閒著將他的衣服拉上去,露出胸前兩顆瑟縮的小點。

金在中生得很白,尤其身上,在花房日光燈的反射下,白得好像在發光,胸前和下面的三朵鮮豔的粉紅,含羞帶怯,仿佛在迎接新生。

「好像撿到寶了」,鄭允浩咕噥,金在中並沒聽清。鄭允浩低頭含住一顆乳珠,使勁吸吮,用舌頭舔舐。

有點癢,有點害羞,可是很舒服,真的舒服,金在中縮著肩膀,捧著鄭允浩的頭,十指插進頭髮。

「你冷嗎?」鄭允浩忽然抬頭問,金在中半閉著眼,茫然地搖頭。

「等不了了」,鄭允浩起身,放棄手裡怎麼逗弄都不能完全站起來的粉紅小蘑菇,扯住金在中兩條白白的修長結實的大腿,猛地往上一折。

「啊!」密不見人的部位就那麼對著鄭允浩,金在中支起上身,這姿勢實在讓他的心臟快要爆裂開來。

啪,鄭允浩拍了他屁股一把,「你鬼叫什麼?還沒進去呢!」

金在中咬了下唇,眼睛裡現出水光。

鄭允浩低頭仔細看了看,白白的腿根裡側,囊袋和根莖粉得發紅,隔出涇渭分明的區間,軟穴周圍乾乾淨淨,用手指按了按,立即引來瑟縮。

正想後躲的金在中被鄭允浩捉了起來,雙手被強迫按在對方鼓鼓囊囊的褲襠上。

「快點解開」,鄭允浩命令。

金在中僵了一下,感覺到手下的硬度。誰怕誰啊,金在中咽了口吐沫,開始動手扒鄭允浩褲子,心裡各種慌張,顯得有些手忙腳亂。

鄭允浩不耐地拍開金在中笨兮兮的手,自己動手解去腰帶,金在中便把褲子給他拉了下來,顯得有些迫不及待,裡面的東西,像一杆驕傲的武器,跳躍地蹦了出來,直指著金在中。

金在中目瞪口呆,眨眼的速度也變得緩慢,鄭允浩不知打哪摸出來的保險套,塞進金在中手裡,「幫它戴上。」

金在中看看手裡的東西,機械地,幾乎是笨手笨腳地撕開,取出裡面的東西,用兩根手指捏著往鄭允浩的那上面比劃。

等待中的鄭允浩雙手一直揉著金在中的腦袋,軟綿綿的頭髮被他搗得亂七八糟毛毛躁躁,心也癢癢的。

金在中仍努力地往上套套子,被鄭允浩一把扯掉,問「你是第一次吧?」

金在中木訥地點頭,幾乎是同時被一把推倒,眼睜睜地看著鄭允浩往手上吐了口吐沫,揉在那東西上,然後抬起他的雙腿壓了下來。

金在中沒有發出聲音,沒有抱怨,那對眼睛卻透露了他的驚慌。

「我沒病的」,鄭允浩低聲說,親了親他的臉,「你別怕,我輕輕的好了」。

鄭允浩說著輕輕的,但是被那個東西頂上穴口的時候,金在中的全部注意力全部感官都集中在那上面,進入的過程很緩慢,似乎是鄭允浩故意放慢了速度地配合著金在中。並不是什麼美妙的感覺,被撐開的滯澀的疼痛,和那裡被塞進東西的違和感一併襲來,金在中有點想逃跑了。

第一次的抽動,讓金在中感覺像在便便,實在是破壞美好的感覺,雖然知道不應該,但這不正是第一次嗎?和腦補中的有出入的,完全真實的感觀,是真真正正躺在鄭允浩身下,被他侵入的感觀。

反正是喜歡的,得到一次就好,哪怕只有一次,金在中肯跟鄭允浩來,就是抱著這個想法的。現在得手了,這是切實地接納一個人,讓他到他的身體裡面來,毫無縫隙,那感覺十分奇怪,好像有些滿足,又好像有些不甘心。

鄭允浩也不太好過,他掐著金在中的臀肉,不停在他胸前啃咬,氣急敗壞地吼,「媽的,你放鬆,想夾斷老子是不是?」

金在中想笑,剛咧開嘴,便被一個挺身頂得五臟六份都顫了三顫。鄭允浩用力地抽送,滾燙的欲望在這個剛剛開苞的身體裡馳騁,簡直要爽到爆。

 

金在中漸漸沉浸在滿室花香裡,耳邊是鄭允浩低聲咆哮的聲音,渾身每一個部位都被撫摸著,喜歡的男人的欲望填充在自己身體唯一能包容他的地方,感覺不賴,甚至美妙。雙腿纏上結實的腰肢,漸漸地好像靈魂都已遠去,直到感到後穴的一陣痙攣,鄭允浩傾瀉其中。

「唔」,大汗淋漓的身體癱在金在中身上,針織衫都已濕透。

過了好一會,鄭允浩才動了動,從金在中體內退出。金在中尷尬地感覺到粘濕的液體被從中帶出。

鄭允浩低頭看了看,乳色的液體掛在發紅的穴口,一汩一汩地湧出,色情又淫靡,不由地吞了吞口水,可是金在中前面的東西一直都沒挺起來。

真是讓人煩躁,鄭允浩不甚溫柔地抓住那根,套弄起來,連他都不知道自己哪來的那麼好心。

「別」,金在中支起上身,用手去推,情欲灌腦的樣子,使他整個人看起來與平時冷淡的樣子格外不同。

「閉嘴!」鄭允浩拍開金在中的手,兩隻手交替給他擼著。

過了五六分鐘,還是半軟不硬。

「你他媽不是有病吧?」鄭允浩最終失去耐心,皺起眉。

金在中很想找個地縫鑽進去,這樣親密,遲早會被發現的。

兩個人對視著,一個懊惱,一個尷尬。

正在這時,花房外面的聲控燈亮了,隱約聽到有人喊,「誰在裡面?」

金在中頓時嚇了一身白毛汗,揮開鄭允浩幾乎是從木桌上滾了下來,蹲在地上撿起褲子迅速穿上,抱起自己的書包外套,有些慌不擇路。

鄭允浩一把攬過他,將人塞在一棵灌木後面,金在中臉上寫著驚慌,六神無主地看著鄭允浩,這傢伙居然還是一副流裡流氣似笑非笑的樣。

鄭允浩向前指了指,金在中順著那方向,看見那處的玻璃少了一塊,正好供一個人通過。鄭允浩拍了拍金在中的屁股,「去吧。」

金在中沒空多想,頭也不回地從那裡鑽了出去,翻上牆頭,落荒而逃,偷情,兩個男生,在陌生人家,被抓住是會報警的,那後果金在中無法承受。一直跑了老遠,鄭允浩並沒有跟上。他會沒事的,即使被抓住,也沒關係吧?他那樣的人,會找任何理由狡辯過去的。

跑出來的金在中氣喘吁吁,心裡卻因著刺激而蕩漾著。

 

 

「李伯,你吵到我睡覺了」,鄭允浩坐在剛剛金在中趟過的木桌上,從兜裡摸出一支煙。

「我的小祖宗,這裡怎麼能抽煙」,五十多歲的李伯上去趕忙奪下鄭允浩手裡的煙,「在這裡睡覺別著涼了,快進‥‥」

「知道了知道了,您年紀越大越囉嗦了」,鄭允浩做著掏耳朵的動作,拎起皮夾克大搖大擺地走出花房。

李伯在原地搖頭,角落裡一個塑膠透明套子引起他的注意,就見他長了皺紋的臉上黑了幾分,彎下腰撿了起來,前後看看,不禁歎了口氣,將沒用過的保險套和包裝紙一起收好,趁著沒人注意,扔進了大門外的公共垃圾箱。

 

 

 

 

 

(五)

那天回家,一邊走,一邊感覺鄭允浩的精液不停從後面流出來,心裡充滿了冤屈。由於回家晚沒有通知大人,挨了姑姑的說,金在中乖乖地低頭認錯,腦袋裡根本不知道姑姑在說些什麼,剛才的一幕一幕反覆在腦子裡重播,他只想快一些回到自己一個人的世界,回憶鄭允浩帶給他的所有的新鮮體驗。

花灑下溫熱的水沖著金在中的身體,浴室裡一片旖旎,像情人的手撫摸在身上,金在中好似沐浴在出春暖風中的嫩草,被陽光喚醒,伸展著枝葉,迎接著那只屬於他的,不可複製的春天。

金在中趴在地上找出床下孤零零呆著的襯衫,鄭允浩的襯衫,抖乾淨,當做睡衣穿了起來。金在中想過,和鄭允浩做過一次,並不代表就想要做他情人,可是想得容易,誰又能做到對自己第一次的物件毫不介意呢?金在中以為自己可以,但事實上,第二天金在中就想著去找鄭允浩,藉口呢,不是藉口,當然是該去問問他昨晚是否安全逃離。

朴有天在操場上突然出現攔住金在中,嚇了他一跳,鄭允浩也在一走神間失去了目標。朴有天用驚奇的眼神看著金在中,然後湊近他領口嗅了嗅,曖昧得眯起眼,笑得又賊又賤。

金在中有些心虛,所以沒好意思拒絕朴有天的邀請,出去溜冰。要是能在溜冰場遇到就好了,金在中像個單戀中的傻瓜一樣,時時處處都幻想著偶遇,他心裡揣著那個人,回憶著他的味道,他低低咆哮的聲音,還有他的碰觸,不禁眉毛開了,眼也彎了。

咚,當摔得屁股快爛成八瓣的時候,金在中開始痛恨朴有天,拉上自己就是為了給他約會新目標而墊背的,他更痛恨鄭允浩,做得那麼猛,屁股沒摔都要爛了。

 

 

之後的幾天,金在中在學校裡都沒看見鄭允浩,不知道他是沒來上學還是自己沒遇到,金在中可不敢去鄭允浩班裡找,除非自己活得不耐煩了。

那個雙手插兜,走路趾高氣揚的身影進入視線是一個星期以後了,在金在中去廁所的路上。金在中想趕上去和他說話,可都已經到了身後了,卻忽然膽怯,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鄭允浩突然轉過頭來,金在中頓住腳步,看著那態度不明沒什麼表情的臉。鄭允浩沒說話,就像見到陌生人那樣,仍舊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廁所。

金在中的心瞬間被刺傷了,站在原地,一步也邁不開了。他整個下午都在想,鄭允浩一定是認識他的,怎麼會突然好像不認識了似的,難道鄭允浩吃乾抹淨了之後不想認帳?可是自己並沒有做什麼啊,也沒有去纏著他,他也不用擺那種拒人千里之外的臉色。

金在中的自尊心爆發,他什麼都肯認,也不是不肯服軟,但就是不能容忍鄭允浩將他輕視,雖然心裡很想不要臉地去繼續追著鄭允浩,可金在中絕不允許自己娘娘嘰嘰,即使心裡想他想到疼痛,也在努力壓抑著。

比起金在中痛在心裡口難開,朴有天的戀情可謂是風生水起,前幾天剛到手的女朋友,又覺得太做作,馬上要甩掉,自己不敢去見人家,催促金在中把女生送給他的東西拿去還了。

「不去」,金在中咬牙切齒,不知怎麼就將鄭允浩的流氓樣和朴有天這個負心郎重合了,冷下臉堅決不幫這個忙,拎起書包就走,樸有天跟在他身後,軟磨硬泡,就差聲淚俱下。

「你很煩哎」,金在中甩掉朴有天勾肩搭背的爪子,「約在哪?」

朴有天一看有門,笑嘻嘻地說是籃球館。

「怎麼那麼奇怪的地方?」

「她們啦啦隊排練啊」,說著將東西交給金在中,就想脫身,卻被拉住後脖領。

「誰說幫你送了,我陪你一起去!」金在中揪著樸有天的領子,拉扯著往籃球館走。朴有天吱哇亂叫,被一路拎著。

 

女孩早已等在籃球館的看臺邊,金在中目送朴有天走了過去,然後看他和女生說話,女生變幻的表情‥‥剩下的就只能交給他們自己了,金在中往後退走幾步,轉身,撞到一個人身上。

「叫你不要跟著我,聽不懂嗎?」鄭允浩非常不耐煩的口氣,仍在半頭高的地方,俯視金在中。

他根本沒這樣說過,金在中非常肯定,即使說過,自己現在也不是在跟著他,金在中從沒想過偶遇竟然是這樣發生的,此時,此地,完全的出乎意料,怎麼讓他知道自己不是故意跟著他呢?說出來他一定嘲笑又不信的,金在中覺得自己百口莫辯,只是看著鄭允浩,倔強地一句話也不說。

正是這樣,惹得鄭允浩更加不爽,他突然伸出一隻胳膊,將金在中的頭壓在腋下,夾拐著就往外走。

金在中掙扎了兩下,根本沒用,便只好抓住鄭允浩的衣襟保持平衡,被夾著頭跟他走。關鍵時刻,還是識趣一些為好,金在中這樣想著。

無人的籃球館後面,鄭允浩終於鬆開了胳膊,金在中抬起頭,長出了一口氣。

鄭允浩眯起眼,斜睨著他,「你跟著我不就是想我上你嗎?都上過了,你還跟著我幹嘛?」

一開口金在中便被說得臉色發白。

「別以為跟你做過,我就會喜歡你,看你那樣子」,鄭允浩仍舊沒有眼色霸道地自說自話,「告訴你,我可不喜歡小娘們」,說著還不正經地看了金在中的襠口一眼。

又臊又惱,金在中的臉色漸漸漲紅,心裡有點點刀割似的疼,指尖抖得厲害。

鄭允浩突然身體前傾,鼻尖幾乎碰上金在中的鼻尖。

金在中死死盯著驟然放大的,鄭允浩的臉,然後看見那張挺好看的嘴唇一張一合,吐出極其討厭的話,「正式警告你,不許在我面前出現,看見我要繞著走,懂嗎?」

看金在中毫無反應,鄭允浩皺眉,伸手掐住他的下巴,「喂,你是啞巴啊?」

這個自負的大流氓,金在中身體裡迸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憤怒,直沖向腦門,他想也沒想,張嘴咬上鄭允浩的虎口,狠狠地,用力地將齒印嵌進肉裡,然後迅速放開,掉頭撒腿就跑,把鄭允浩的咆哮甩在身後。

鄭允浩完全沒想到他會這麼做,似乎被這一行為震懾住了,竟然沒有在第一時間對他出手,讓金在中得以逃脫。

等跑出去老遠老遠,金在中才意識到這是多麼不要命的行為,雙手撐著膝蓋,用力呼吸,抬頭看著就要落下去的夕陽,就好像這倒楣的初戀,餘輝將盡了。

 

金在中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似的回到家,任何人都沒發現今天的金在中有何不同,連晚上朴有天打來電話問他後來為什麼不見了都沒聽出異樣。

只有夜深人靜的時候,蒙上被子,金在中抓著那件襯衫摟在懷裡,心中的難過一股一股地湧上來,他知道,再苦再難,喜歡得再牽腸掛肚,也是無人聆聽,他不可能說給那傢伙聽,他知道那傢伙是個徹頭徹尾的流氓,即便聽了也不但毫無憐惜,而且會將別人的喜歡與真心踐踏在腳底下。

為什麼會喜歡上他,就因為在孤立無助感覺快要被打死的時候,那傢伙像童話裡騎士般的出現,單槍匹馬替他趕走鄰校混混;金在中對他是崇拜的,更羡慕他不用在乎別人眼光,為所欲為的叛逆,這些都是金在中無法做到的;最重要的,幾乎就是在那個夜黑的閱覽室,鄭允浩侵入別的男生身體裡的那股誘惑,讓金在中徹底繳械。

多希望鄭允浩也一樣喜歡他,不,哪怕有一點點喜歡;多希望鄭允浩能時時刻刻都用那天身體相接的那份不算溫柔的溫柔對待他;多希望鄭允浩此時此刻能躺在獨自嗚咽的金在中身邊,替他擦擦眼淚‥‥

「混蛋!鄭允浩是混蛋!」金在中將臉深深埋進揉成一團的襯衫,將鼻涕眼淚一併擦去,以後,絕對不會再喜歡鄭允浩了!

 

 

 

    peggy1028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