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pid 08

 

這絕對是我這輩子聽到最動聽的情話——

我是為了一隻兔子。

但我們卻是要在開始的同時結束了,當允浩拉著我從摩天輪上下來的時候,我看到了不遠處站著的兩個一直盯著我的黑超大哥。

我呆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辦,允浩卻突然握緊了我的手:「在中你知道Sempre的意思麼?」

「什麼意思?」我確實沒有想過這個詞的含義,這名字是允浩起的,我只是覺得順口就同意了。

「它的意思是‥‥」允浩把我的頭按在他胸口,我能聽到他心中震耳欲聾的轟鳴,「‥‥從開始到最終。」

我陡然抬頭看他,他也正笑著看著我:「所以,不到最後,身為總的你,決不能逃走。」

他伸手溫柔地摸我的頭髮:「讓我見你爸爸。」

 

 

 

我爸看到我跟允浩拉著手一起出現簡直要心臟病發,我還沒有說話的時候,允浩已經恭恭敬敬地鞠躬了:「金先生我想跟您談談。」

我爸審視著他,沒有答話,允浩就一直彎著他的脊背等著,最後爸爸還是點了頭。

他們一起進了書房,我坐在客廳等著,這時候大姐突然衝了進來,她厲聲問我到底想幹什麼。

我說我不去英國我不要離開允浩。

大姐說這種話你怎麼能說出口,你懂不懂什麼叫廉恥。

我愛誰這跟廉恥有什麼關係,我勇敢地反駁道,我只知道他給我的快樂金家給不了。

大姐簡直被我氣瘋,看她的樣子恨不得把我剁碎祭祖。

我知道說這種話對不起我的姐姐們,但是姐姐跟愛人有完全不同的職能,如果不是允浩,我可能會一直朝著他們給我畫的路線走下去,過我金碧輝煌但是庸庸碌碌的一生。

允浩就像一個支筆,他在我原本空白的人生上寫寫畫畫了很多東西,那些東西如果只有我一個人絕對不會那麼精彩,我做的所有大逆不道的事情都是為了他。

我第一次面斥父親,第一次離家出走,第一次忤逆大姐,都是為了他。

或者說,是為了我能繼續愛他。

我一直沒有期待他能回應我,但他突然對我說你不該懷疑我我一直愛你。這無疑讓我有了即使成為世界公敵的勇氣。

我真愛他。

 

我正和大姐吹鬍子瞪眼的時候,爸跟允浩從書房出來了,爸的臉色不太好,但是允浩一臉春風得意,他走過來拉起我跟爸說:「那我們先走了。」

然後他沖驚愕地看著沒有制止的父親的大姐點了點頭就把我拉出了金家。

一關門我就聽到大姐歇斯底里的怒吼:「爸爸你怎麼能不管他!」

我害怕地看著允浩,他輕鬆地聳肩,伸手蓋住我的眼睛:「沒事,都解決了。」

「你跟我爸說什麼了?」我把他的手拉下來問。

「我讓他你交給我。」允浩低低一笑,「他就說好啊好啊。」

我用你把我當傻B啊的表情看著他。

他哈哈大笑說:「我說我如果能拿下明年風華的年標,就留住Sempre讓你自己發展。」

「風、風華?」我驚呼,風華集團不但有自己頂尖的廣告團隊,而且每年想要競這個標的廣告公司數不勝數,「年標?怎麼可能!」

「你要相信我,在中。」允浩收斂了笑容認真地說,「我能拿到這個,我要給我們鋪好以後的路,我們才能理直氣壯的在一起,我們沒有選擇。」

「我跟你爸說了,硬要把一棵植物往什麼方向扳的話是沒有好結果的,不是把它折斷,就是證明它只是無法自己直立的弱者。」允浩接著說,「不管他有多麼不近人情,至少他還是愛你的,他希望你能好好的。如果我們拿下風華,那就證明你的成功不亞於他。」

「可我‥‥」我慢慢地說,「是依靠你們才得到的這一切。」

「你父親也不是一個人走到今天的,」允浩耐心地說,淩晨的微光將他的臉溶成一片溫柔,「對於我們來說‥‥你也很重要。」

我知道爸不會被這種話打動,允浩一定對他們的談話有所隱瞞,但是我瞭解他有隱瞞的苦衷。

至少他救了我,他把我從這些天完全無望的絕境中拉出來,讓我還能有個掙扎的餘地。

拿下風華的年標,我或許還能擺脫這一切。

 

 

 

雖說相愛的兩個成年人做一點關燈不閉眼少兒不宜的事情很正常,但是現在這個狀況確實讓我有點無法招架。

我膽戰心驚地躺在允浩家主臥大床的邊緣,全身僵硬地摟著jjijji,然而我和jjijji中間還有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在到處摸摸。

我人生二十多年學到的所有知識都無法告訴我現在該怎麼做,拒絕的話太奇怪了,但是我腦子一團迷糊更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只能挺屍在那任他忙碌。

但是他的動作熟練到讓我心裡有點不舒服,赤裸的胸膛也燙的我頭皮發麻。

「那個‥‥我‥‥」我只是想隨便說點什麼轉移注意力。

沒想到允浩直接伸手把我翻過去面對他,jjijji也被扔到了床下。

他用緩慢到近乎虔誠的動作吻我的鼻尖和臉頰,一邊把手探下去一邊含糊的問:「什麼?」

我也知道上一次允浩吃了虧這次肯定是要做TOP的,可是心裡還是很怕。

「疼‥‥」我被他的指頭戳的渾身肌肉都繃起來了。

他輕輕道歉,接下來的動作就很溫柔了,我根本不敢看他,血管鼓脹到眼前都是紅色的。

 

我戰戰兢兢地摟著他的背,允浩屬於看起來很瘦但因為有肌肉所以摸上去其實手感超好的類型,我摟著摟著實在是被他弄的很舒服後來就變成了無意識的曖昧撫摸。

允浩對我的進步低聲讚賞了一聲,把我整個翻過去壓住,我還沒來得及驚喊,一根指頭已經慢慢探進來了。

我本能地扭動身體掙扎想合上雙腿,畢竟自個體內有一截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雖然很細,但是感覺還是很詭異的。

「不‥‥不要摸‥‥」我小聲拒絕,這樣讓人尷尬的前戲簡直比直接來疼一點還要難熬。

「嗯。」允浩帶著笑應了一聲,手指卻沒有拔出來,反而又攢動著擠進去一點。

「啊‥‥」我有一種被戳到尾錐的複雜感覺,一路電流般沿脊錐傳到大腦,趕緊制止,「那裡‥‥啊‥‥也不要摸‥‥」

「嗯?是這裡嗎?」允浩喃喃著問,就好像發現了什麼有意思的東西,又用力戳了幾下,我腿都軟了。

「啊‥‥允、允浩‥‥」我抓著他的胳膊表示拒絕,聲音都是顫慄的,「你還是‥‥嗯‥‥摸上一個地方吧‥‥」

允浩喉嚨裡滾出一聲笑,手臂發力把我抱起來,把我拽到膝蓋的睡褲完全剝下來。

他靠坐在床頭讓我面對他坐在他的大腿上,十根指頭在我的腰臀上跳舞般撫摸,靈活的牙齒一顆顆解我上衣的扣子。

我不安地半抱著他的頭,突然想如果我是不是也應該幫他把褲子脫下來,我考慮了一秒鐘,然後伸手拉他的褲腰。

允浩好像吃了一驚,抬起頭先是一愣看我也愣愣地看著他,突然笑了,我以前只覺得他英俊,今天看他這麼笑,他尖尖的臉,豐潤的嘴唇,細長的眼睛,竟然覺得妖嬈。

允浩順從地抬了抬腰讓我把他的短褲拉下來,這下我不得不與他的驕傲坦誠相對,我瞬間後悔。

這下兩人中間沒有任何緩衝的東西,已經到這一步,誰也沒辦法後退了。

 

他突然單手把我架起來,重新把手指塞進我後面,讓我半趴在他身上。

我們面對面親吻愛撫,開始的懼怕好像已經沒有了,他綿長的熱吻帶著不可思議的力量,就像這愛情,即使你本來只是想淺嘗輒止,但當你真的體會到它的滋味之後,你就會不能自拔地要求更多。

我全身都在發抖,只顧著唇舌之戰,允浩趁我不備把我的腰扶起來一點,一點點挺了進去。

我簡直被人生中第一次這種內部被填滿的感覺震撼的昏過去,我避開他的嘴唇陡然嗚咽起來,即使允浩緊緊握著我的腰,我還是覺得要被頂的翻過去或者跌倒,我只能伏在允浩肩膀上斷斷續續的呻吟。

本來是有點疼的,但是我也能清晰地聽到允浩在我耳邊不再冷靜的喘息,又很沒出息地覺得感動,身體又熱起來。

我迷戀地抱著他的背念他的名字,他的進出越來越兇狠,我咬牙忍受。

雖然也不能說沒有快感,但是允浩的體力讓我非常驚恐,最後一直折騰了大半夜,我覺得自己簡直被他生拆了已經連說「不要」或者「不行」的力氣都沒有了的時候,他竟然把我濕漉漉地在浴缸裡又用力按住反覆要了兩次。

這是我這輩子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最後以我因體力不支而昏迷結束。

 

 

第二天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黃昏了,我茫然地看著窗外的晚霞,一瞬間不知道自己是誰,我在哪裡。

全身都有點抗議般的疼痛,有一種過了榨汁機又被甩乾的感覺,好像裡外都被榨乾就剩一個殼子。

懷裡抱著jjijji,然後整個人連同jjijji都被包在另一個懷抱裡,我一抬頭就看到允浩深深的眼睛。

「睡好了?」他溫柔地問我,手臂又收緊了些,嘴唇在我額頭上若有似無地磨蹭。

我無聲地點頭,不知道該說什麼總結昨天的事情還是乾脆不要提。

可是我不甘心,我終於真正感受到有個人只是因為金在中所以愛金在中的感覺,況且這個人我也愛他。

心裡有什麼東西就好像被水泡著一直脹一直脹,脹的這個身體裡再也放不下,一定要釋放出來。

 

我把jjijji踩進被子裡,然後毫無間隙地緊緊抱住允浩的腰,我覺得我們好像完成了什麼神聖的儀式一般完全屬於彼此了,這種感覺讓我幸福地不知所措,我再吻他的時候突然理直氣壯了許多。

我學著颱風的樣子不斷舔他的臉和嘴唇,他的瞳仁顏色越來越深,把我的臉固定住,壞笑:「才第一次你就上癮了?」

「沒有,我——」我怕被認為放蕩趕快解釋,還沒兩個字突然覺得不對,「第一次?之前不是有過一次嗎?」

允浩的臉突然尷尬起來,眼神躲閃:「那次沒有到最後‥‥」

我有一種被賣了還道謝的被當作傻B玩弄的感覺,不知道該說什麼。

「好了我錯了‥‥」允浩認認真真道歉,「我當時是想靠這個讓你對我死心塌地,況且除了沒有插進來你該做的都做了。」

沒有這個我對你的死心塌地也不會減弱半分,要是這個理由還勉強可以釋懷。

看我鬆懈了表情允浩又湊過來親我的耳朵,我把他的肩膀按住,嚴肅地說:「我要在上面。」

「嗯?」允浩的笑容一點忠誠度也沒有,「昨天你不是就在上面嗎?」

我面紅耳赤地打他:「我說的不是這個上面!」

「那是哪個?」我沒有力氣跟他再廢話了,再進行這種沒有營養的對話我絕對會餓死在他的床上。

之後允浩去給我弄吃的,然後我又安心地飽飽睡了一覺。

 

 

 

 

 

Cupid 09

 

[注:奧菲利亞——《哈姆雷特》中哈姆雷特的未婚妻,因為未婚夫誤殺父親精神失常溺水而死。]

 

那冰涼的溪水從我的鼻樑上漫過去,倒灌回我的口腔,我茫然地睜著眼睛,身體越來越沉。

我就像想要爬上樹摘取花環的奧菲利亞,最後還是被惡毒的溪水浸透衣裙,拖入到地獄的深淵中去。

我想在那最後的一瞬,奧菲利亞的眼前出現的應該是那個執拗而正直的王子,而我卻看到了一雙細長的美麗眼睛,那熟悉的眸子裡沒有往日的溫和沉靜,那琉璃一般的瞳仁裡閃爍著刺骨的狠毒和冷漠。

我向虛空中伸出手,然而什麼也沒有抓住,也沒有誰抓住我的手把我從深淵裡拉出來。

我看到那雙眼睛竟然流露出冰冷的笑意。我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只有jjijji圓潤的後腦勺。

 

窗簾外面的天已經大亮,我從空蕩蕩的大床上爬下去,腿軟的我心肝脾肺一陣亂顫。

我走出臥室,颱風臥在書房門口的地毯上,聽到我的腳步聲也只是懶洋洋地抬頭看了一眼就又趴回去了。

自從遊樂園回來,這兩個所謂的寵物對我的態度就很讓我火大,也許它們覺得受到了欺騙。

颱風對我愛理不理就算了,連JiJi也常常漠視我的存在,可憐我手背上的傷口還沒有長好,罪魁禍首的態度真是讓我覺得自己養的不是俄羅斯藍貓而是南郭先生那只狼。

 

餐廳擺著簡單的早餐,冰箱上貼著允浩的字條:「早餐自己熱著吃,我去公司了。」

我把字條摘下來揣進口袋裡,心滿意足地吃完早飯溜達溜達往Sempre走。

我走過十字路口,突然又想起剛剛那個夢,我抬頭看豔藍的天空和漂浮的雲朵,那溫柔下徹的天光,竟讓我覺得刺眼。

走到丘比特雕像的噴泉前面的時候看到了有天和他的桃子老師,他們兩個不知道抱在一起在傻樂什麼,我站在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心裡突然生出惡毒的嫉妒。

金俊秀家裡也有企業,但是他有個哥哥,那個哥哥可以幫他負擔所有來自家族的責任,所以他可以自由地做所有他想做的事情,包括跟男人談戀愛。

所以即使到現在這個年紀,他的心仍然乾淨的就像個嬰兒,他的愛情純潔的如同童話。

而我‥‥而我‥‥

我苦笑著轉身繞過他們慢慢走進寫字樓,我看著電梯牆壁上映出的自己的臉,我努力露出一個笑容,卻只覺得蒼白。

 

公司裡只有昌珉一個人端著杯咖啡表情凝重地靠在窗邊,靜謐的空間中只有風拂動窗簾的聲音。

「你們老大呢?」我走過去問他。

昌珉看著樓下扭成一團的有秀,漫不經心回答:「帶著葉子去風華了。」

我突然覺得羞赧,因為資源有限,在某些需要充場面的場合,公司唯一的女孩夏葉子常常要扮演寸步不離的女秘書。

「總,你要相信我們能保住Sempre,」昌珉突然說,眼睛仍然看著窗外,「對我們幾個來說,Sempre是唯一可以安心立足的島嶼,無論如何,我們也會捍衛這個安身立命的地方。」

這好像是昌珉第一次說這樣認真的話,我感動的不知道如何回答,覺得自己之前無謂的猜忌讓人噁心。

 

噴泉旁的兩人好像要道別了,他們迅速親吻對方的嘴唇,金俊秀轉身前揚起的笑臉異常明媚。

「總‥‥」昌珉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我應了一聲,他卻不再往下說了。

我疑惑地看著他,他終於轉過頭來看我,沉默的表情好像在組織語言,他慢慢地,一字一字地說:「對於老大來說,總你和Sempre,都非常重要。」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說這個,但這看似勸慰的話卻讓我更加不安。

 

 

給風華的企劃做的很艱難,允浩書房的燈常常一亮一整夜,每次都說要幫忙的我最後總是睡的不省人事,早上被允浩從臥室叫下樓的時候,早飯也已經做好了。

我看著允浩很快就瘦下去的臉和依舊溫柔的笑容,心裡憋悶悶的難受極了。

我覺得允浩這輩子最慘的事情不是雙親早逝而是遇到我,以他的才華和能力,絕不應是今天這樣的處境。

我‥‥我就像依靠別的植物才能生存的菟絲花,無恥地攀附著身邊這棵健壯挺拔的大樹,細長的枝條惡毒地纏繞著他的身體,貪婪地汲取他的養分,即使他把他的一切都給我,我仍然覺得不夠。

我發現我不過是一直寄生於深愛我的允浩的愛上,我賴著他,我拖著他,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我會榨乾他對我的愛,讓他對我徹底失望。

我突然覺得身上變冷,如果那一天真的到來,沒有地方再寄生的我一定會死。

 

 

 

 

離競標會還有一周的那個晚上,企劃已經做到了收尾,大家都已經回家了,我留在Sempre陪允浩給企劃做最後的校對和整理。

大燈明晃晃地亮著,允浩在裡間忙碌,我袖手在他旁邊等著。

窗外的城市在夜晚顯得華麗媚惑,流動的車流就像銀河,我看著看著,突然沒有忍住很誇張地打了個哈欠。

允浩轉過頭來看我,我張著嘴一臉窘迫地看著他,他溫柔地笑了笑,伸出手揉我髮頂略長的頭髮:「睏了?我們回家吧?」

我趕緊搖頭,幫不上忙就算了,要是再拖後腿就說不過去了。

「反正我也餓了,」允浩站起來收拾東西,把檔轉存進筆記本,「我們先吃點東西,回家再做。」

他凝著一點點笑容的側臉溫柔的一塌糊塗。

我真喜歡他。

還是讓他休息一下比較好,我這麼想著,就跟他一起離開了Sempre。

 

坐到車上才發現車子居然無法打火,允浩繞到車後面又回來跟我說:「下來吧,車沒有油了,我們走回去吧。」

明明早上油箱還很滿,雖然不知道這是誰弄的低劣的惡作劇,但是當我們走在微風環繞的街道上,允浩的手指跟我的糾纏在一起的時候,我突然感謝起這個壞人來。

允浩的手暖和的就像JiJi的肚子,雖然不像那個那麼有肉那麼柔軟,但他能溫暖的,卻不僅是我的一隻手。

我們依偎著慢步走過這條安靜的小巷,我緊握著他的手心,從未如此渴望得到永遠。

 

然而這樣的幸福安寧,卻似乎遭到了命運的嫉妒。

當我們發覺異常的時候,四個騎著機車暴走族打扮的戴頭盔的人已經將我們圍住,他們拎著胳膊粗的棒球棍毫不留情地掃向我們的腿和臉,引擎怒吼的聲音讓人的頭皮都快炸開。

我敏捷地躲過球棍,餘光瞟到允浩也迅速閃開了攻擊。

他們很快轉了回來繼續沖我們揮舞球棍,我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們的動作,在某一根棒球棍掃空收勢的時候,我突然伸手抓住了它的尾端,借著打手的力向機車撲了過去。

我用臂肘狠擊他的咽喉,然後將球棍扭下,我在他痛聲慘呼的時候跳回地面,反手給了他腹部一棍,失去控制的機車直接撞上另一個打手的車,兩人一同摔出去老遠,掙扎了一下就不再動彈了。

我握著球棍回頭,允浩正費力地與另外兩個人周旋,腳步已經有點踉蹌。

我心裡一緊,正要過去卻看見一輛機車閃電般直直向我衝過來,車燈晃的我眼花,我迅速往旁邊側了一步,將球棍拋起翻轉,在機車從我身邊擦過的時候將球棍細的那一端插進了機車前輪的間隙,在高速飛馳中突然被制動的機車整個翻起,轉了整整一周才落地,那上面的打手已經沒了聲音。

我迅速回頭看允浩,卻陡然失聲,最後一個暴走族伸手想搶允浩護在懷裡的電腦,允浩格了他一下,他突然將身後的另一隻手掄出,球棍帶著風聲側掃在允浩的頭上,還沒有收回手的允浩就這麼被結結實實地擊中,他的頭歪了一下,表情陡然靜止,然後仰面倒了下去。

那一聲震耳欲聾的鈍響讓我的心臟炸開,好像突然失去了除眼睛以外所有的感官。

我看著我的允浩,我挺拔的,我英俊的,我溫柔的,我深情的,我深愛的允浩。

他寬闊的脊背就那麼在黑夜裡一點點傾斜下去,他漂亮的讓人不敢褻瀆的手跌落在骯髒的塵土裡,血污流過他濃黑的睫毛和直挺的鼻樑。

我死了一樣站在原地,現在已經不需要打手來對付我,我覺得只要一陣風就能把我吹成末。

但是那個打中允浩的暴走族被嚇的不輕,他沒有理僵立的我迅速離開,機車的咆哮終於將我驚醒。

這時候我終於知道為什麼所有的小說電影都讓人覺得虛假了,當你摯愛的人就這麼倒在你面前的時候,你根本不可能只是撲在他仍舊溫熱的身體上痛哭呼喚。

就算你受到的震撼有怎樣的毀滅性,你的腦子裡也只有一個念頭。

他不能死,我要救他。

 

我把允浩抱起來,我佩服於自己此時的冷靜,我把跌在一旁允浩拼命保護的電腦挎在胳膊上,我用盡全力奔跑起來。

譏諷的是,這個時候,竟如同電影情節般下起冰冷的雨來。

雨水將允浩臉上的血浸染的更加污穢可怖,我跑上大路,將允浩放下一點,伸手徒勞地擦他的臉,然後攔了輛計程車。

司機看到我懷裡一臉血水的允浩和我沾滿鮮血的手竟然不敢開門。

我扳了一下把手發現車門鎖著,抬腿一腳將門踢到凹回一個坑,怒吼:「開門!」

司機更加害怕,我看到他的左手已經準備掛檔了,我又是一拳砸在駕駛座的玻璃上,玻璃裂成蛛網狀,鮮血從指節上流下來,我瞪著濕透通紅的眼睛兇狠地厲聲命令:「給我開門!」

就在我又一次舉起鮮血淋漓的拳頭的時候,車鎖終於輕響跳起。

 

我坐在疾馳的計程車上,窗外的雨聲越來越大,而我緊緊抱著的允浩胸膛裡的震動,卻越來越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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