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修哲帶在中去了C城一家夜游城。

剛認識修哲的時候,兩人在C城厮混,曾經到這裡來過。事隔幾年,檔次完全不一樣,擴建過也重新裝修過,設施和項目極盡奢華與心思,在中感嘆C城到底是個富人的天堂。修哲要了個包間,坐下沒一會,一些穿著各異的年輕男孩就悄沒聲息地走進來,訓練有素地站著。修哲沖在中一揚下巴,在中搖了搖頭。修哲手指點了點其中一個,又點了另一個,剩下的人就躬身出去了,那兩個被點到的男孩過來,跪在地上,恭敬地給修哲和在中倒酒。

修哲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示意一個男孩到在中那邊去,手捏起腳邊那個男孩的下巴抬起。那男孩大概十七八歲,長得很清秀,眉毛修過,眉骨那裡向上挑起,透著點妖氣。修哲捏著他的下巴左右看了看,手上一勾,那男孩順從地到了他身前。修哲拽下拉錬,男孩捧出了東西,老練地含進嘴裡。修哲享受了一會,把那男孩拖起來壓倒在沙發上,就辦起事來,不一會就傳來陣陣呻吟聲。

在中坐著不動,也不管他們,自己喝酒。坐在他身旁的男孩向他靠過來,討好地跟在中搭話,在中看這男孩小心翼翼的笑臉,搖了搖手,示意他什麼也不用做,自顧自坐在沙發裡放鬆。

f修哲已經在沙發那頭按著人辦起事來,毫不在意旁邊還有人看著。男孩叫得很大聲,不過這個二層的包間一側是鏤空的欄杆,下面表演的音樂聲很大,在中也不至於被修哲的動靜吵到。倒是旁邊那個男孩看在中一直沒動作,倒有點坐立不安,在中給了他幾張票子,讓他出去了。

這裡台上換了幾茬人,修哲才結束,提著褲子站起來。那男孩光裸著臀部,爬起來穿上衣服,還陪著笑過來點菸。修哲看也不看他,甩過去一張卡,男孩連忙拿起卡座刷了,恭恭敬敬地還來。修哲揮揮手,男孩一拐了拐地出去了。這裡修哲看在中半瞇著眼睛,放鬆得有點犯睏,過來挨著他坐下。

「怎麼,不合意?」

「我累了,沒勁。」

「胃口見長啊。我把最叫座的那個留給你,你ㄚ的碰都不碰就把人放跑了?」

「得了吧。你自個樂就行了。」

剛才那男孩兒長得的確不錯。到底是C城,跟DESTINY不是一個級別的。但是在中討厭公共汽車,更討厭這種千人騎萬人壓的。

要說帥,比允浩是差遠了。在中想。就算臉蛋再怎麼出色,可是誰都學不來允浩身上那股子英氣和雄性。這差別,就已經天差地遠了。

想到允浩,在中一走神,旁邊修哲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麼。

「聽說,你最近有個新的?叫什麼?」

在中喝了一口酒。

「談不上,就一起玩玩。」

「玩得够久的啊。你好久沒找人了吧。」

「你怎麼知道我沒找啊?」在中笑著看了修哲一眼。沒找人是事實,不過也犯不著向修哲解釋。

「行,你高興就好。」

修哲無所謂地笑笑,向底下舞池看過去。

在中也跟著看過去。音樂變了,台上就一束燈光,照著一個舞男的身影。

個子不是很高,跳得很一般。

可是,在中卻看著那個舞男,愣起了神。

頭繩。那舞男的頭上,也紮著根頭繩。隨著音樂節奏,那頭繩在燈光下左右翻飛,亮片反著光亮,閃閃的。

在中盯著看著,眼神漸漸迷離起來。他仿佛又看見了那個穿著金色皮背心的身影,披著金色的長髮,那根像有生命一樣的頭繩在他的臉頰旁飛舞,他的眼神那麼桀驁,姿態那麼張狂,神情又是那麼魅惑‥‥

修哲順著在中的眼光,看向正在跳舞的人,了然地笑了笑。

 

 

在中回到酒店房間的時候,房裡已經有一個人在等著他了。沒有問,在中知道是修哲的安排。他摸上那個人的頭髮,摸上他的頭繩,再輕輕解開。頭髮披散下來,擋住了一張秀氣的臉,那人抬起眼睛,乖順地、又閃著些光彩地看著在中。在中看到他的臉,皺了皺眉,將他轉過了身,推倒在床上。他從背後扒下那人的衣服,露出赤裸的背和翹起的臀部。

年輕的皮膚,充滿彈性。背脊中凹進的一條線,長長地延伸下來,埋進挺翹的股縫間,蔓延到陰影之中‥‥

在中的呼吸加重了。他覆了上去。

整個過程,他一直壓著身下的人,讓他始終俯趴在床上。他手指繞緊著那長長的頭髮,每一下沖撞都聽見身底下的人壓抑的呻吟。在中閉著眼睛,發出粗重的喘息,狠狠地抽動著。

眼前是簇簇跳動的篝火,明滅又妖冶的火光。外套寸寸拉開,刷地抛向人群‥‥襯衫沿著肩膀,一點點地往下褪,含著肌肉線條的象牙色的背肌,生生地勾動他的心火‥‥他大膽又放肆地睨著他,向他伸出手指,勾著他走向自己,他笑著迎了上來,貼著他的身體,撫摸著他的腰線,與他貼身搖擺‥‥

「‥‥允浩‥‥!」

在中激動地胡亂喊著,迸出激射的熱流。

 

 

早上,在中醒來的時候,看到昨晚的人竟然還沒走。

他有些錯愕地看著他。回憶著昨晚居然沒讓他走,就這麼睡過去了?

那人已經衣著整齊,在套房的客廳裡往桌上端著什麼。見在中醒了,連忙走過來:「金總,您醒了?要起床吃早餐嗎?」

在中疑惑地看著他。想了想才明白過來,指著沙發上的一個包。

「把那個拿給我。」

他接過包就去掏皮夾。昨晚以為修哲都打發過了,看樣子這個人還沒拿到。

那人見他的動作,連忙按住了他的手。

「不是‥‥您誤會了。我不是要錢‥‥」

「那你‥‥?」

在中疑惑地看他。那人停了停,恭敬地說:「我叫仁慶。」

在中也不說話,拿眼睛看著他。仁慶垂著頭,低聲說:「金總,我不是出來賣的。修總已經叫我去他的夜總會上班了。以後,我就是凰龍的員工了。我這次跟您和修總一起回首爾,您有什麼事,就吩咐我吧。」

在中赤著上身坐在床上,愣了愣。

「那你昨天晚上?」

「是金總抬舉我。」

仁慶恭恭敬敬地說。

在中想不出修哲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可是有一點他心裡清楚:他又被修哲算計了!

 

在C城逗留的兩天裡,仁慶一直跟著他們,跟前跟後。人很機靈能幹,不該說的時候一句話不多說,要做什麼事不等吩咐,就張羅到位。

「滋味怎麼樣?」修哲笑著問在中。

「什麼怎麼樣?」在中冷笑。

「他以前想去凰龍,我沒答應。這回看你還中意,乾脆,帶走算了。」

在中最煩修哲這種什麼都知道還裝無辜的口氣。

「不都是你算計好的嗎?」

「這話說的。人可是你自己碰的,你不要,我能逼著你硬啊?」

修哲嗤了一聲。在中不想跟他兜圈子。

「你什麼意思?安個人給我?」

修哲瞇著眼,看著在前台拿酒佈菜的仁慶,忽然喊了一聲:「仁慶!過來!」仁慶立刻跑了過來,問:「修總有什麼吩咐?」修哲指了指在中:「噯,仁慶,我問你‥‥我們金總人帥不帥?」

仁慶偷偷看了在中一眼,低著頭說:「帥。」

「溫不溫柔?」

「‥‥溫柔。」

仁慶低著頭,脖子那裡紅了起來。

修哲笑著讓他走了,回頭湊向在中。

「懂了吧?不關我的事。是這小子迷上你了。」

在中沒說話,只是冷笑。

 

 

飛機到首爾時是夜裡11點。在中毫不猶豫,下了飛機,直奔凰龍。

這個時間,允浩在凰龍上班。在中沒有告訴允浩他回來,想著自己忽然出現在他面前時他的表情,就遏制不住地興奮和迫不及待起來。唯一讓他不滿的是修哲忽然來了興致,也要去凰龍看看。修哲雖然是凰龍的老闆,但平常交給南洙,並不常露面,只偶爾需要的時候才會去轉轉。在中雖然不樂意修哲同去,想想也沒什麼,反正兩 人都是各樂各的,允浩是修哲的員工,也肯定早就見過。

到了凰龍正是午夜,人最多氣氛最HIGH的時候。南洙見修哲和在中一起來了,趕緊送進了修哲專用的特別包間。仁慶也一起來了,修哲交代了南洙幾句,也沒讓仁慶馬上就去交接,留他在包廂裡待著。這裡早就有人進來直奔修哲,粘著坐在他身邊,也不知道是修哲的哪個伴,修哲笑著張手摟了,喝了口酒就湊嘴口對口地渡過去。仁慶目不斜視,接過服務生遞來的酒水夜宵小心地佈置起來。

這一切,在中打從進包廂起,就完全沒看到過。他的眼睛像黏住了般,牢牢地盯住了舞池中央。

一群妖嬈的女人扭動著,踏著音樂的最後一拍退場。燈光轉成紫色,投著一個戴著帽子的男人出現在陰影中。

當他出現的刹那,舞池裡便爆出熱烈的尖叫。幾個黑衣墨鏡的男人圍住了他,他舞動起來。

再震耳欲聾的舞曲,再狂熱放肆的喊叫,也不能讓在中回過神來。他的目光直直地追逐著那個始終被帽子遮住臉的男人,追逐著他的臉,他的手,他修長有力的身體,還有帽子的陰影中那灼灼發亮的眼睛。

「金總。」

仁慶把酒倒好放在在中面前,在中沒反應。仁慶順著在中的眼光看向舞台。

從那人開始跳舞、底下開始尖叫的時候,仁慶就已經盯著看了半天了。

他收回眼光,又看了一眼在中,把酒菜輕輕放到面前。修哲和懷裡的男孩調笑完,看了在中一眼,眼光也跟著落到舞臺上。

看了一會兒,修哲「咦」了一聲。

「南洙總算找了個像樣的了。」

在中沒聽他在說什麼。允浩一舞結束,起伏著胸膛拿下帽子,對歡呼的人群欠了欠身就走下台。南洙過去對允浩俯耳說了什麼,允浩立刻抬起臉向在中包間的方向看了過來。

在中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看見自己,卻無意識地對著他笑。

允浩看見他了。隔著五光十色的燈光、交錯扭動的人群,允浩透過那道窄窄的縫隙,對他笑了。

 

在中不想在包間裡見允浩,正想起身出去,修哲忽然喊南洙進來。

「剛才那個跳舞的,是新來的?」

「您說允浩?有一陣子了。」

「還挺像樣。我怎麼沒見過?」

「您也好長時間沒來了‥‥」

南洙看了在中一眼,好像奇怪他怎麼沒發話似的,猶豫了一下。

「就是上次金總‥‥」

「就我上次說的那個小孩兒。」

在中接過話說。修哲好像想起了這回事,露出點興致。

「哦,就是他啊。南洙!把他叫進來。」

在中愣了一下,看了看修哲,想了想還是沒說話。

雖然修哲好這口,但是在中太清楚他的口味。這人對這方面挑食,他只對某幾種特定的類型感興趣,除此之外的,再帥再有味道也沒興趣。允浩這種就是在他的類型之外,所以在中也不擔心修哲會起什麼心思。

修哲想幹什麼,在中自然也有數。

 

允浩被南洙領進來了。包間裡的人都在盯著他看,允浩還穿著跳舞的衣服,沒來得及換。這裡修哲靠在沙發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他。

「這是修總。」

南洙趕緊介紹。允浩低頭喊了一聲修總。

修哲還在打量他。

「你就是允浩?」

「是。」

「來多久了?」

「三個月。」

「舞跳得不錯啊。專業的?」

「中學的時候念的舞校。」

「哦‥‥」

修哲放下酒杯。

「把頭抬起來,我看看。」

允浩頓了一下,把頭抬了起來。

昏暗的燈光下,露出一張五官分明的臉。仁慶和修哲旁邊的男孩都緊緊盯著他看。

修哲用玩味的眼光在他臉上掃著,看了一會兒,笑著轉向在中。

「行啊,在中。」

沒聽見在中搭話,修哲悠悠然地又轉向允浩。

「在這怎麼樣?待遇還成?」

「很好。謝謝修總。」

「不用謝我,誰把你領來的你謝誰。」

修哲邊剝著個桔子,邊抬起眼睛看允浩。

「聽說,你是金總帶來的?怎麼,你們是朋友?」

在中忍不住了。

「噯,你查戶口呢?信不過我帶來的人?」

修哲撕下一片桔瓣給在中,指了指南洙。

「你問問他,這裡這麼多跳舞的,我問過幾個。我願意問的,是我看得起。允浩,你說是不是啊?」

允浩應了一聲是,沒什麼表情。

在中有些看不得允浩這樣被修哲當下人一樣地說話,語氣裡更把允浩當成MB一般調侃。這讓在中心裡很不舒服。他向修哲遞了個眼色。

修哲就是一年不到凰龍,凰龍這365天8760小時裡發生了什麼,沒一件修哲會不知道的。就是打死金在中也不相信,他跟允浩的這檔事南洙會沒跟修哲提過,修哲會不知道。頂多也就對不上號沒見過人,就是知道才擺明瞭是故意找樂子,在中已經忍了半天。他要修哲點到為止。一個伴而已,修哲不至於不給這一點面子。

這裡修哲沒再說話,在中轉向允浩。

「沒什麼事了,你出去吧。」

允浩這才把眼光投向在中。

在中向外面努了努嘴。

 

允浩沉默著正要轉身,修哲忽然喊了一聲。

「等等。」

修哲扶著金紅漆木的沙發扶手,嘴角泛起興致盎然的笑。

「小在,你的人和我的人今天都在啊。」瞥了一眼仁慶,「哦,還有這一個,你的人有兩個了。難得人這麼熱鬧,怎麼樣,乾脆一起上去樂樂?」

在中聽了他那句“一起樂樂”,還以為聽錯了。

「什麼?」

「好久沒玩兒這個了,還真有點想。怎麼樣,一起?」

修哲的眼睛裡閃著某種暗示。

在中僵硬了起來。

修哲居然想玩群的。

他差點就要忘記,修哲是個多麼變態的人,修哲本來就有這個嗜好,可居然起興在這個時候!

修哲笑著摟了摟身邊的人。「怎麼樣小超,今晚上也讓金總享受一下?」又抬頭對著仁慶和允浩:「你們倆等會兒一起上去。南洙!」

「修總。」

「到上頭弄個套間兒,大床的啊。」

南洙出去了。臨走前碰了允浩一下,允浩身形動了一下,沒再動。

在中把酒杯放下。

「自己樂吧,拖著我們幹什麼。」

「別掃興。」

「小超有日子沒見你了,讓我們這麼多電燈泡杵在這兒,發電啊?是不是,小超?」

在中不鹹不淡地說。

修哲大笑起來。

「他呀,越刺激他越喜歡。我還不知道他這個騷蹄子?」

修哲捏著小超的下巴,小超趕緊跟著笑,點頭。

「算了吧。剛回來,累得很。你要想玩,明天我介紹幾個人給你。」

在中淡淡地說。修哲仍然笑著,眼光掠過包間裡的人。

「今天,一個都不准走。聽見了?」

「等等。」

在中指了指允浩。

「他算了。鄉下來的,沒見過世面。」

修哲沒說話,隨後哼笑了一聲,戲謔地湊向在中。

「怎麼,捨不得啊?放心,找樂子嘛,我又不會虧待他。」

「我朋友弟弟。我得照顧。」

在中忍著心頭的火,一字一句地說,把照顧兩字念得很重。

修哲離開了身體,靠坐在沙發上,對著角落的仁慶。

「仁慶,你看,你還是沒對金總盡心。要不然怎麼你昨天才從他床上下來,他就沒捨不得你啊?」

仁慶沒說話。

修哲就像沒看到在中僵硬的臉色,摟住他的肩膀。

「沒見過世面,就見一回。你以前也沒見過,現在還不是什麼都見過了?」

允浩忽然上前一步。

「修總。」

「允浩!」

在中厲聲制止了允浩,看向修哲,頓了頓,開口。

「他不是這號人。別勉強他。」

修哲和在中對視了一會兒。包間裡一陣安靜,沒有人做聲。一會兒,修哲慢慢撒開身體。

「在中,這話說得就沒意思了。我修哲做事的習慣,你清楚。我會不會勉強人,你不知道?」

一陣轟雜的音樂敲進來,強猛的鼓點震得地板都在震,襯著每個人各異的臉色。

允浩一動,被回來的南洙不著痕跡地拉了一下。

「修總,金總。還要添點什麼?」

南洙周到地問。

在中忽然站起來,扭頭對修哲:「去趟洗手間?」不等修哲答話,起身向外走。修哲掃了一眼南洙,跟著走到外面。

 

在中到了走廊,轉過身。

「什麼意思你?」

「你為了個舞男,沖我發火?」

修哲看著他,覺得不可思議。

「你也知道他就是個舞男!就非要給我難看?」

「呵,新鮮啊?你那些個伴兒,我沒少玩,沒見你頂杠我啊?」

修哲慢條斯理地反問。

在中壓抑了一下怒氣。

「行,算我欠你一回。賣我個面子。」

「你的面子?呵呵。」

修哲冷笑,不說話。在中看到他那副嘲弄的嘴臉,擺明了就是你算個什麼,新怒舊火,一起湧上來。

「我不過是問你要個人,你幹什麼就非要他?」

修哲盯了一會在中發怒的臉,笑了起來。

「我告訴你,我還真不是非要他。不過你這麼一說,我今天還就非他不可。」

「修哲!」

修哲忽然看住了在中,用特別驚愕的表情看他。

「金在中,你從來不為了伴跟我翻這個臉啊?怎麼的這次?動真格的了?」

在中壓制著心頭不斷翻騰的火。

「不是。‥‥我還沒碰過他。」

修哲一愣,哈哈大笑。

「原來是這個。那好辦,待會兒,我把他後面留給你。只留給你!這行了吧?走走。」

修哲伸手過來攬他。

在中被他拽了一下,沒動。

「修哲,」在中平了一下火,剛才修哲在允浩面前一點面子不給他,讓他下不了臺,這會兒冷靜下來,知道跟修哲來硬的沒用,放軟了口氣。

「不是我掃你的興。這小孩兒認死理,一根筋。我以前想買他,他辭了職也不幹。好的多了,他算個屁,別到了床上哭哭鬧鬧的,搞得大家都掃興。」

在中自認已經把話說軟了,也給了修哲臺階下。修哲總該做點讓步。沒想到修哲聽了這話,臉色反而冷了下來。

「別廢話了。進去。」

「你‥‥」

「在中,」修哲慢條斯理。「我是給你面子。換了別人像你剛才那樣頂撞我,你知道會怎麼樣。我修哲想做的事,不愛聽有人囉嗦。怕他掃興,你就讓他別掃興。弄到劉飛那個地步,鄉下人進城一趟不容易,殘了,給家裡添負擔。」

劉飛是修哲以前看上的一個人,也是唯一一個不肯順從的。修哲開著車子把他接走,第二天就把人送回來。送回來的人,已經沒有人樣了。從那以後,沒有伴敢對修哲說不。

在中看著修哲進了包間,慢慢跟著進去,心也沉了下來。

今晚,允浩怕是躲不過去。他擔心的是允浩的性子,那麼烈的人,如果當場給修哲難看,就像當初在DESTINY對他那樣,這次不會有上次那麼好命。

在中默默盤算,現在也只有先帶允浩上去跟著自己,等修哲玩兒起來顧不上的時候,再偷偷讓他走。修哲這會兒在興頭上,過了明天,他大概連人叫什麼都記不起來。 眼下也只有先順著他再說。只是,允浩也多半不能全身而退了。想到這個,在中更是惱恨修哲,惱恨自己只能被修哲牽著鼻子走。

 

進了包間,允浩還站在原地,南洙在裡面守著。

「走吧?」

修哲懶洋洋地。

在中走到允浩身邊,側向他耳邊。

「先上去。」

他說得很低。允浩聽了,轉過臉來,看著他。

「你叫我上去?」

允浩說。

在中在昏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也沒時間跟他解釋。他看到修哲的眼光掃過來。

「別吃眼前虧。先上去再說。」

在中低聲提醒。修哲偏了偏頭,南洙在前面領路,仁慶和小超也跟過來。修哲要出包間,掃向允浩,允浩仍然站著不動。

在中拽了允浩一下。修哲也跟著停下,也不說話,就看著允浩。

在中心裡一突,正要開口,允浩忽然說話了。

「修總。我有病。」

修哲像聽了什麼特別好笑的笑話,哈地笑了一下。

「什麼病,艾滋?」

「我在海狼待過。」

允浩沒有起伏地說。

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中不敢置信地看向允浩。

仁慶沒有聽過這地方,小超看允浩的表情卻變了樣。

修哲臉色一愕,停了停,呵呵地笑了起來。

「這倒新鮮啊!海狼‥‥」他看向在中。「看來你是沒捨得錢啊,人家不是不賣,是不肯賣給你啊!」

修哲又笑著轉向南洙。

「行,凰龍現在連海狼的人也招進來了。他都跟誰搞過?」

南洙表情是真緊張了,連忙過來。

「對不起修總,是我沒打聽清楚。他就是跳舞,不在客房的名單裡,沒跟客人接觸過。您放心。」

修哲點了點頭。

「海狼是髒賤了點。允浩,腦筋不錯啊?你說海狼,我還真有點怕。」修哲還是在笑,轉身走回沙發坐了下來,疊起雙腿。

「那就聊聊海狼唄?你都得了什麼病啊?」

「修總,海狼的情況您清楚。我一年出來的。」

修哲臉色陰了下來。隨即笑了笑。

「行啊,一年。這病夠大的啊。」

修哲眼睛一翻。「我憑什麼相信你?」

「您可以帶我去醫院檢查。」

「淩晨1點?呵‥‥你故意的?」

「我現在不說,出了事,怕擔不起責任。修總,您看得起我,我不敢不識抬舉,更不能隱瞞。說出來了,您有什麼吩咐,我照做。」

說完,允浩垂手站到了一邊。

所有人都在看修哲的臉色。

修哲坐在那兒,什麼也沒再問。眼光探燈一樣盯在允浩的臉上,盯了很久,直到漸漸瞇起眼睛,浮上奇怪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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