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幕 正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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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想拍的電影類型?嗯‥‥關於輪回的愛情故事吧。

你們相信前世今生嗎?我相信喔!

 

                                                                                                                < World Movie 。 金在中採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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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浩神清氣爽的歸隊了。

但金導的狀態看來不太好,就好像這次住院的人其實是他而不是戲裡的男主角一樣,導演的臉色蒼白還帶有黑眼圈,而平時總是挺的直直的身體也頓時縮小了,真的,這絕對不是錯覺,現在的導演正窩在導演椅裡頭,氣焰極弱的導著戲。

鄭允浩似乎演得很好,導演幾乎沒有罵人也沒有喊卡。

眾人小心翼翼的觀察有點虛弱的導演,今天的導演不舒服嗎?如果不舒服的話,心情應該會很糟吧,可是依照今天的行為來判斷,金導的情緒並不壞,這麼說來,惡魔金導今天是處在身體孱弱心情微好的狀態嗎?

有了這層認知之後,平日總是離導演遠遠的工作人員們默默地將身體靠向今日頗為乖巧的導演四周。

「金導喝茶。」

金導接過茶,溫順地喝了起來。

「金導吃水果。」

金導拿過草莓,機械式的吞下肚。

導演莫非還處於睡眠狀態?正這麼想的時候,導演筒準確的砸向男主角的方位,「這地方不對,重新詮釋一遍!」

大家看到鄭允浩朝著金導做了個鬼臉,意外地‥‥總是罵個不停的那人並沒有生氣,捧著手裡裝著草莓的盒子,一口一口吃著。

現在的情況有兩種答案,一個是金導真的真的很愛吃草莓,另一個是金導除了導戲魂還清醒著之外,全身都處於睡眠狀態。

為了釐清真相到底是什麼,勇敢的工作人員抱著壯烈的決心前往大魔王身邊,「金導要不要按摩。」

金導沒說話,呆呆地看著布幕裡演出第二遍的鄭允浩。

啊,他果真睡著了。

工作人員默默地擦去眼角的淚水,多麼乖巧可愛的導演,除去了一身的銳氣之後,就像家裡養的小貓一樣溫馴。

「啊,找死呀!」正誇讚金導乖巧可愛的像隻貓時,對方一記拳頭砸來,「輕一點,我全身肌肉酸死了。」

原本害怕的要收手的工作人員,接到了「輕一點」的指示後,真的覺得今天可以去買樂透了,如此幸運是怎麼一回事?還有,導演會什麼會全身酸痛?還有還有,為什麼有一股殺氣射了過來?

最後一個疑問很快得到解答。

導演一講完CUT之後,男主角允浩以瞬移的方式出現在導演椅旁,笑瞇瞇的說:「金導,在按摩呀?」

導演沒有回答,張著眼睛,但眼神渙散。

「我來幫他吧!」

「沒關係。」

「我 來 幫 他 吧 !」本來正在微笑的鄭允浩笑的更加歡愉,就好像‥‥就好像咬牙切齒的在笑,講出來的話語也是一字一句很清楚,彷彿在強忍著怒意一樣,他真的,真的很討厭導演吧,想要趁導演恍神的時候報復。

總是和善的對待工作人員的允浩,這一時刻變得非常可怕,眾人一致認同。

「那‥‥那你按小力一點,導演說他全身酸痛。」

聽到這句話之後的鄭允浩,臉色似乎有稍稍地動搖,但就算是這樣,也只是稍稍地而已,全體工作人員祈禱他不要捏碎導演的肩膀。

金導這個人兇雖兇,卻是個好人,在一起工作了好幾個月後,他們都能明白。

「咦,鄭允浩,你怎麼會在這裡?」允浩的手剛放上導演的肩膀時,一直處在半昏睡狀態的導演抬起頭,有點驚訝的問。

「你剛剛不是喊卡了嗎?」

「我喊卡了嗎?」導演歪著頭問,表情可愛破表,眾人開始掏出口袋裡的手機準備拍下這個歷史性的畫面,導演點點頭,自言自語的說:「所以這一部份到一段落了,很好,幾點了?」

「12點半。」

「喔,那可以吃飯了。」虛弱的導演歪歪倒倒的站起來,拍了兩下手,提高音量說:「孩子們,放飯了!」

呃,孩子們‥‥?

「我去休息室躺一下。」無視大家驚愕的表情,金導帥氣的揮了揮手,像是正在夢遊的人一樣,踩著非直線的步伐,緩慢地往前移動。

好像很討厭金導的允浩卻在這時候跟了上去,扶著已經分不清楚東南西北導演往休息室走,搞不好這兩個人的感情很好也不一定,畢竟都被公司勒令同居,友情可能在大家都不知情的情況下滋長了。

 

 

扶著在中走進休息室,允浩邊走邊深切的反省,慾望超過理智就會導致不可收拾的結果,就像現在。

明明知道在中一早就要導戲,昨天深夜還無良的搾壓他的體力,做了一遍不夠,還拉了他做了第二遍,最後在中昏睡在自己懷裡,潔癖比誰都嚴重的他竟然連清洗的力量都沒有,毫無意識的呼呼大睡。

「昨天你有幫我洗澡?」允浩打開休息室的門時,靠在一旁牆壁的在中小聲問。

「嗯,不清洗的話容易發燒。」允浩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撒嬌地說:「在中吶,昨晚對不起。」

在中的雙頰紅了起來,漂亮的眼睛瞪著允浩:「還有以後就殺了你,也不想想我會多累,真是變態。」

是是是,你說的都對,允浩卻還是忍不住在心裡抱怨,距離從第一次到昨晚的時間實在太漫長了,自己會爆發也不是完全沒有原因的,這麼說來,身為戀人的在中也要對這件事負起很大的責任,但是這種話他是絕對不敢說出口。

「算了,都已經發生了,我現在埋怨也沒有用,更何況‥‥我現在連埋怨的力氣都沒有。」在中走進休息室,癱在柔軟的皮沙發上,嚷嚷:「皮沙發的味道好臭。」

「你下次帶毛毯來蓋住沙發好了。」

「好主意。」抱著曲起的雙腿,在中的頭靠在膝蓋上,原本就很大的眼睛從這角度望去更顯得漂亮,有種可憐的味道,他由下往上盯著允浩,說:「我要喝提神飲料。」

「提神飲料嗎?片廠門口的販賣機就有。」

「我要喝。」

允浩摸了摸在中的頭,笑笑地說:「我去買。」

走出溫暖的休息室,冬季的冷風撲面而來,片廠的溫度真不是普通的低,在中穿的外套夠不夠保暖呢?正這麼想著的同時,一名高挑的男人擦過自己的肩走了過去。

「Sorry!」男人禮貌性的道了歉。

「沒關係。」和自己的身高相差無幾的男人,看起來十分貴氣,墨黑的眼珠和直挺的鼻梁,給人一種意志堅定的感覺,臉部的線條像是雕刻一樣,是新出來的藝人嗎?還是電影公司的主管?

男人朝著導演休息室的方向前進,允浩跑到片廠外的販賣機,買到了在中指定的提神飲料之後,迫不及待的跑回去,對於如此焦躁又幼稚的自己,他打從心底感到輕蔑。

 

 

崔始源打開門的那一剎那,在中驚訝的幾乎要從沙發上跳起來了,指著久未見面的好友,他口吃的說:「崔,崔,崔‥崔始源!」

「這不是我們Hero哥嗎?哥你想我嗎?」不出在中所料,就算半年多沒有見面,始源過於熱情的個性一點都沒有改變,立刻從門口飛奔向自己,狠狠地來了一個擁抱。

「咳‥‥我不想你,你滾開!」

「Hero哥、Hero哥還是一樣冷淡!」

對於在中的言語攻擊絲毫沒有退縮,叫做崔始源的男人還是抱得很開心。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希徹哥打電話給我,說你終於有了新戀情。」雙眼閃亮亮的始源開心地看著在中,像小狗一樣可愛,不過從小就摸透了對方的個性,在中知道自己不能輸給始源目前可愛的表象,這傢伙一定在計畫些什麼。

「你從英國飛來這裡也太快了吧?你們家該不會又買了什麼奇怪的科技產品,像是噴射機或是分子轉移機之類的東西?」

「沒有啦,我剛好這幾天到中國出差,本來就打算要順便來看哥,但是新戀情的消息讓我太驚訝了,希徹哥一告訴我,我就飛來了。」

很好,金希徹,你自己跑不過來,就把另一顆炸彈丟給我。

「他什麼時候告訴你?」

「今天早上八九點的時候吧。」

更好了,竟然還等自己睡飽了之後才把炸彈丟來。

「哥,Mr. Park算的很准對不對?你之前失戀,他是不是跟你說正緣在韓國,果真算中了。」始源邀功的說著:「你一定是看到他算Xiah的case算的很準,所以才跑回韓國的吧?」

「吵死了,閉嘴啦!」

「你們兄弟當初還說Mr. Park是江湖術士,拜託,他可是東隱教的主席呢!」

始源的話語讓在中回憶起四年前和Mr. Park會面的情況,那名睿智又溫柔的男人,很清楚的告訴自己命定的戀人會在首爾出現,對方會是個堅強、勇敢、並且受歡迎的人,當時自己和俊秀對於這樣的結果還嗤之以鼻,認為這種形容詞也太Man了一點,沒想到真的是個男人。

後來,Mr. Park特別見了沒有預約的俊秀,告訴從不跑Club的俊秀去倫敦最著名的夜店會遇到正緣,結果那一晚,俊秀碰見了有天‥‥。

好吧,這一次回首爾,他的確有所期待,所以在碰到鄭允浩那小子時,才會以比平時都快上幾倍的時間淪陷。

「Hero哥,你又陷入自己的世界了?不要傻笑啊,快回來!」始源搖了搖明顯在發呆的在中,看到對方有點清醒的跡象時,從西裝口袋裡拿出了一本經書,說:「哥,現在加入東隱教正是時候。」

剛講完話的始源,立刻被一腳踹下去,「你對我傳教傳了快20年,不累嗎?」

「把東隱教的好傳達給Hero哥,怎麼會累?」

「你不累我累。」在中翻了個白眼,繼續苦口婆心的說道:「始源啊,打從你會說話開始,第一句話叫爸爸,第二句話叫媽媽,第三句話就問我要不要入教,在你目前的人生當中,用盡一切方式想拉我進去,不煩嗎?」

「不煩不煩,讓Hero哥瞭解未知的美好信仰,是身為教徒的我應該做的事情。」

「拜託,你爺爺灌輸了我23年的入教思想都沒有成功,更何況是你。」在中瞇著眼睛告訴始源,「況且,我一直覺得你們那個教怪怪的,它是個正常宗教嗎?」

「Hero哥,你這樣講太令我傷心了,到底從哪裡看出我們不是正常的宗教?」始源瞪大了雙眼,不可思議的問道。

「出入你們教會的人好像都古古怪怪的,你們家的財富該不會是靠宗教斂財的方式累積起來吧?」在中講完之後,想了想,雙手合十向空中拜了拜,「不好意思,崔爺爺,這樣污衊到你了嗎?我收回這句話好了。」

「有必要朝天合掌嗎?爺爺又還沒掛掉。」始源笑了出來,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問道:「Hero哥最近有跟爺爺聯絡嗎?」

「一個月前有打過電話,怎麼樣?」

「爺爺很想你,你知道他有多疼愛你吧,有空多跟他聯絡。」

點點頭,崔家爺爺從小就特別溺寵自己,比寵自家孫子多上了幾百倍幾千倍,崔家大宅裡的每個僕人也都知道,誰都能得罪,就是不能惹到金家二少爺。

「爺爺要是知道哥你談戀愛了,一定會高興到腦中風。」

「喂,少詛咒你爺爺。」

始源爽朗的笑了,「他啊,再活個一千年都不是問題。」

「就算戀愛對象是男人也會開心嗎?」

「會啦會啦,他是Hero哥的狂熱支持者。」

兩人談話被突然傳來的敲門聲打斷,與其說是敲門,更像是象徵性的告知一聲而已,不等裡頭的人回答,白色的門板就被推開了。

拿著提神飲料的男人站在門口,臉很小,腿很長,長相非常帥氣,是剛剛在門口擦身而過的人,崔始源微笑朝著男人點頭,男人用著帶有防備的目光回禮。

他聽過一些關於這男人的事情,不管是從報章雜誌,或是商業應酬的情報,感覺起來不應該是這樣容易被看穿的個性,可是在這個時候,卻顯得有點浮躁。

「啊,我的飲料。」連一聲謝謝都沒說,伸手討食的在中看在好友的眼裡一如往常的自我。

拿到飲料之後,「啵」的一聲扯開拉環,在中對著崔始源說:「這位是鄭允浩,相信你只要打開電視就會看到他。」

「允浩,這位是崔始源,從出生起就跟在我身邊,算是‥‥嗯‥‥跟班吧?」喝著飲料的在中,以奇怪的方式介紹首次見面的兩人。

「鄭先生,你好,我是崔始源,是Hero哥在英國的朋友。」始源再度露出微笑,對著允浩伸出手。

「崔先生你好。」允浩握上了始源的手,兩人的手指都很長,指節分明,「是橫跨英國多項產業龍頭的崔家嗎?」

「不是像鄭先生說的那麼了不起,只是做些小本生意。」

「夠 了,你們兩個在應什麼酬?」晃著空空的飲料瓶子,在中瞄準垃圾桶,輕輕往前一丟,然後站起身,拍了拍崔始源,再度對允浩介紹一次:「這是英國豪門崔家二少爺,有錢是有錢,但不太會人厭,除了有時候跟朴有天一樣有點油膩之外,基本上我還蠻推薦你跟他當朋友,畢竟我從他出生就看著,他會走路會講話我大概都有一半以上的功勞‥‥。」

如果這個人的成長你有一半以上的功勞,那就是最大的問題吧?看著滔滔不絕講著始源從小到大的事蹟的在中,允浩頭疼的想著。

「至於這位‥‥。」向前跨了兩步,走到允浩身邊,在中毫不扭捏的說:「我們在一起。」

平常說句喜歡都要斟酌許久的人,在別人面前卻坦率的讓人吃驚,允浩感動的看著在中,沒發現身邊傳來的目光,在中繼續對始源說:「你今天就是特別飛來看他的吧?」

「看我?」

「好像對我有了新戀情感到非常好奇。」在中朝著疑惑的允浩說著。

「咦?是男人?」崔始源從進來沒有改變過的上揚嘴角終於有了其他動作,張成O字嘴的他指著兩人:「你,你,他,唉,怎麼可能!」

「所以我剛剛不是問你了嗎?如果戀愛對象是男人,爺爺也會開心嗎?」

「是,是這樣沒錯啦‥‥,但,但是,Hero哥,當初Micky追Xiah的時候,你不是幾乎要打斷Micky的腿嗎?不‥‥不是幾乎打斷,是根本打斷了吧,還一直大吼大叫反對男男戀情。」始源慌張的繼續指著兩人,「那麼討厭同性戀情的你,我以為,我以為你不可能會‥‥。」

「此一時彼一時。」雖然這樣回答,但在中開始心虛的東張西望。

「後來Xiah決定和Micky交往,你完全氣瘋,我那時候真的以為你要腦中風了,還請家庭醫生隨時待命呢!」

「那麼久以前的事情,我一點都不記得。」在中一邊說一邊在身上掏來掏去,似乎是想找菸來抽,有點慌張的感覺。

這麼說來,在中一直到現在還是對有天和俊秀交往的事實不是很釋懷,允浩歪著頭想,除了戀弟情結之外,原來這傢伙真的很討厭同性戀。

「不止Xiah,希徹哥也是,當你知道他竟然喜歡上男人時,你不是不跟他講話長達半年嗎?」

「崔始源,你煩不煩啊?我能有什麼辦法,如果我可以決定,我也不是那麼希望跟男人在一起,沒看到我現在全身像是要散了一樣,我拿大黃瓜去捅你屁股難道你會喜孜孜脫下褲子嗎?」不虧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在中講話毫無遮攔,怒吼道:「我也是有我的難處呀,可是有什麼辦法,鄭允浩他剛好是男人,我就是喜歡他能怎麼辦?」

一連串的發洩之後,休息室接下來是只剩下呼吸聲的沈默,始源尷尬地看著在中,在中則是尷尬地看著允浩,而鄭允浩倒是嘴角上揚,心情似乎不錯。

「總,總之‥‥,沒辦法,我只是因為,嗯,他‥‥所以‥‥嗯,愛。」講完之後,在中踹了始源一腳,「馬的,我幹嘛跟你解釋那麼多?」

「因為,真是太震撼了。」始源不由自主的拍起手,「愛情的力量呀!」

「那個,鄭先生,我謹代表親友團們,祝你們幸福快樂,我真的、真的沒看過這樣的Hero哥,太不可思議了。」始源繼續拍著手,說:「我待會兒馬上要跟希徹哥,還有我爺爺報告。」

「對了,哥,要不要跟你爸媽報告?」

「切,你話那麼多幹嘛?我們家產了兩個,也不差多一個吧?」在中揮揮手,說:「他們已經整個雲淡風清了,一開始聽到俊秀的事情還有驚嚇到,後來希徹說他也投入新世界,他們就完全沒什麼異議了。」

「哀莫大於心死。」

始源下了個結論,立刻被在中暴打一頓,「哀你個頭,莫你的頭,要不是你哥我今天身體不舒服,一定把你小腿骨打斷。」

允浩看著和始源扭打成一團的在中,可愛的在中,漂亮的在中,和家人或是朋友在一起的在中是最真實的,單純的像個孩子,和平日工作時的冷酷模樣完全不同。

這一面的在中,那一面的在中,全部的在中他都喜歡,越是認識越是喜歡。

「鄭,鄭先生,救救我!」被在中掐住脖子的始源艱困地發出聲音。

「我?」

「對,拜託你!」

「鄭允浩,你敢救他就死定了。」正在施暴的人兇狠的抬頭警告。

允浩搖搖頭,對著始源說:「誰叫你要用言語欺負我們在中。」

「呃‥‥。」崔始源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不會吧,鄭允浩是這種人嗎?

「聽到了沒有,我現在給你身體上的暴力,是因為你剛剛對我做了言語暴力!」得到戀人撐腰的在中增加手上的力道,一副要把好友打死的樣子。

「夠了,夠了!」始源往後一跳,朝著門口跑:「我已經鑑定過你們的感情,很好,Fighting,再見!」

看著始源逃難似的背影,在中說:「我朋友圈應該一下都會知道這消息了,不過沒關係,他們口風都很緊。」

「你後悔嗎?」允浩忍不住問他。

「後悔,為什麼?」

「被別人知道你是同性戀。」

「笑死人了,我金在中的字典沒有害怕這兩個字,被知道了又怎樣?」在中插著腰,笑的像個孩子王一樣,笑著笑著好像突然想到什麼似的,轉了轉眼珠,說:「我比較擔心你。」

「演藝圈很多前輩都有同性戀人,只要小心一點就沒事。」

「也對,比例真的高到讓我吃驚。」在中點頭同意,但還是忍不住說:「雖然繼續問下去很囉唆,也不符合我的個性,不過我還是想要假設一下,如果被發現了怎麼辦?」

真是了不起的話術,鄭允浩心中暗自讚嘆,一個簡單的問句可以被拉到這麼長的地步,不虧是金大導演。

「嗯,我想想。」抱著雙臂,手指敲了幾下,允浩似笑非笑的回答:「被發現的話,大不了脫離演藝圈。」

聽到這個的答案後,一直像個孩子般,處在亢奮狀態的在中突然沈靜了下來,睜著黑白分明的眼睛盯著允浩,就像要把那張臉盯出一個洞一樣。

「幹嘛這樣看我?很毛骨悚然。」

「鄭允浩!你是說真的嗎?」墨黑色的眼珠還是一動也不動,緊緊盯著眼前的人,「講這種話很恐怖,不要亂說。」

剛剛一直問如果被發現了怎麼辦的人,現在卻擔心地叫著自己不要亂說話,到底要對這傢伙的跳躍性思考方式怎樣應對呢?真是又讓人生氣,又讓人覺得可愛,允浩摸了摸在中的頭,告訴他:「我也不是沒有其他的副業,演藝圈能走多久呢?如果大家喜歡我,一直走下去當然很好,但當大家不需要我時,我就算離開螢光幕也不會餓死,唯一捨不得的是支持我的fans。這工作真的很耗費體力,唉,在中‥‥我是燃燒健康和生命在工作呀!」

「傻瓜。」踮起腳尖,在中也摸了摸允浩的頭,表情有點心疼,喃喃地說著:「我們允浩,真是傻瓜吶。」

允浩輕輕抱住感覺有點脆弱的戀人,總是很堅強的人,卻在聽到自己可能會退出演藝圈時,露出了徬徨的眼神,他的在中吶‥‥怎麼那麼好、那麼善良?

午後的陽光從透明的玻璃窗灑了進來,被切割成好幾條金黃色的線條,在空氣中溫和的灑落,清柔地散落在相戀的人的髮稍皮膚,流轉著淡淡的光。

允浩沒有再說話,在中也沒有。

不用言語,卻能明白彼此心意,在這世界上,這種事情,原來也是真實存在的。

 

 

 

 

下午的時候,被允許晚到劇組的妍心報到了,她看著在中的眼神總帶著些許的不自在,除了尷尬,還有點害羞,基於自己的身體不舒服,加上工作一直在進行著,在中沒空理會,不過他看到鄭允浩抓住空檔找妍心攀談,嘴角上揚的他,似乎是扮演開導妹妹的角色。

真是夠邪惡了。

大概是感受到自己的視線,允浩竟然偷偷比了個勝利手勢,這傢伙的腦筋絕對不正常,在中氣的轉過頭。

放在一旁的電話震動了起來,本來想咒罵一下來電者,卻發現是俊秀。

喔,俊秀啊,在中覺得身邊頓時開滿了花。

「秀秀,怎麼了?」

「吃飯?今天嗎?今天拍攝要拍到很晚,搞不好要睡在劇組也不一定。」

「休息?我會好好休息,你在擔心我嗎?好感動‥‥。」

周圍開滿小花的金導沒有發現整個片廠都安靜了下來,工作人員都以八卦的表情默默地往自己身邊靠近,並用口語互相交談著:『女朋友吧?絕對是‥‥。』

『這麼溫柔的語氣,第一次聽到呢!』

正在和允浩講話的妍心也露出了既好奇又羨慕的表情,說:「允浩哥,導演果真在戀愛呢。」

「所以,妳趕快放棄吧,長痛不如短痛。」

「痛?」妍心歪頭想了一下,說:「雖然有點落寞,但還不到心痛的地步。」

「妳呀!」允浩笑著說:「連喜歡和仰慕都搞不清楚,愛情戲到底是怎麼揣摩的?」

「喜歡和‥‥仰慕?」

如果還沒到達喜歡的地步,就趕快扼殺仰慕的萌芽,還不到痛的地步,只有一些落寞那很好,真正的愛情好像很幸福,但卻又不知道為什麼有點心痛,因為太愛了,所以不知所措的痛著,只要吸著有那人的空氣就會飽足,心臟像是被誰捏著一樣,興奮又疼痛的跳動著,每一個沒有意義的日子都因為愛情而光輝起來,他不記得三天前的自己吃過什麼,卻可以記得三十天前在中穿的衣服。

很傻嗎?很傻吧。

望向說著「好啦好啦,我找天去看你」後就掛掉電話的在中,笑得很可愛像是小動物一樣的在中,突然瞇著眼睛看著圍在身旁人群似乎快要開罵的在中,他覺得有榮幸當上金在中專屬傻子的自己很幸運。

「鄭允浩,姜妍心,別聊了,快來就定位!」坐在椅子上的那人拉開嗓門大喊,允浩笑著走了過去,那人知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呢?

如果知道的話,一定會紅著臉生氣的大吼,什麼傻子不傻子的,別開玩笑了,會以這種彆扭的方式開心著吧。

「鄭允浩,你要笑到什麼時候?做好你的表情管理,我要喊五四三二一了。」

結果,那人還是不知道,不過也沒有關係,不知道也好,知道之後,也許會太得意也不一定,允浩換上了劇情需要的悲傷表情,眼睛看著美麗的女主角,那個叫做恩雅的女人離開在中的時候,他有沒有哭泣呢?

沒有吧,就算心裡哭泣,倔強的他也不會哭出來。

所以他才一直要求這齣戲不能太過外放,從頭到尾都是壓抑在心底的悲傷,既孤獨又痛苦,無處發洩的悲傷,連眼淚都不被允許。

但沒關係,以後不會讓在中因為悲傷而哭泣了。

 

 

 

收工的時候,允浩盡責的扮演司機的角色,坐在一旁的在中嘮嘮叨叨地說俊秀找他們吃飯,允浩發現身邊的戀人講話有越來越像大媽的趨勢,真想讓工作人員們看看惜字如金的導演碎嘴起來的模樣,啊,還是不要了,只願意在熟人面前展現自我的在中,如果和別人分享,那他就太虧了。

佔有欲呀佔有欲,真是種可怕的東西。

「你有聽我說話嗎?朝著前方詭異的笑什麼啊?前面有什麼嗎?靈體嗎?」在中盯著前方玻璃,認真的看了一會兒,「什麼都沒有。」

「有的話,你看的到嗎?」

「基本上是看不到。」

「那你一直盯著也沒用。」

「沒道理你看的到我看不到。」咕噥了一句後,在中突然轉頭,瞪大眼睛問:「所以真的有?」

「我也什麼都沒看到,而且靈體什麼的,不是你說的嗎?我從來沒說我看到了什麼。」

「那你笑什麼?」

瞄了帶著怨氣的在中一眼,允浩問:「你真的想知道嗎?我在想超級邪惡的事情喔!」

雖然用了可愛的音調,但允浩看見在中的臉一下子就變青了,是以為在開車的自己看不見他的動作嗎?金大導演下意識的摸了摸腰,搖搖頭說:「我不想知道了,你專心開車。」

剛剛在旁邊不停碎碎念的人竟然叫自己專心開車,太有趣了!

忍著笑意,允浩繼續逗弄自家戀人,「但我很想講。」

「你敢講的話,我就把鞋子塞到你嘴巴。」在中彎下腰,開始脫靴子。

呃‥‥算了,不好玩。

「在中,我們跳回俊秀的話題,他要邀請我們去吃飯嗎?什麼時候?」雖然金導是個僞S,但如果真的惹怒他,嘴巴被塞進鞋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大後天,我看了行事曆,劇組那晚有放假。」在中不甚在意的說道。

大後天!?

允浩覺得脖子一陣涼意,大概是沒聽到自己的回答,在中轉過頭問:「怎麼了?」

大後天啊‥‥。

「金在中,你要不要看一下街上那些一串一串的燈泡?」

「我早就看到啦,我又沒瞎。」

「那你要不要再看看,前方紅綠燈的一點鐘位置,有什麼東西?」

在中瞇起眼睛,看了一下,說:「聖誕樹。」

「對,聖誕樹。」

「不過就是顆聖誕‥‥啊‥‥聖誕節嗎?大後天是聖誕節?」短路了一整天的腦神經稍稍地被接了起來,在中開心的打了個響指,允浩以為這傢伙會有所反省時,聽見他興奮的聲音傳來:「怪不得秀秀找我們吃飯,聖誕節就是一家人要待在一起的節日。」

不是這樣吧?

允浩試圖扭轉他的想法,說:「不是戀人一起慶祝的節日嗎?」

「為什麼戀人要一起慶祝耶穌生日?」

「這是一個浪漫的節日,你可以感受到嗎?」

「你說耶穌生日是個浪漫的節日?太奇怪了吧,你被亞洲的聖誕商業化洗腦了,聖誕節不是拿來約會,那是情人節的功能。」在中一副自己很懂得模樣,告訴允浩:「在英國,聖誕節應該要全家聚在一起,烤著爐火,吃著充滿愛的晚餐,度過美善的時光。」

「你要入境隨俗,這裡是韓國。」

「鄭允浩‥‥。」在中歪著頭,看著開車的允浩,那目光讓允浩有點全身發毛,最後在中伸出手,摸摸允浩的頭,「唉呦,我們允浩還真是個孩子呀,就這麼想跟我過節。」

竟然被當成了孩子一樣對待,太恥辱了,現在不管回答想或是不想都很奇怪吧?

「允浩吶,去秀秀那裡過吧,聖誕節如果被拍到什麼,實在不太好。」摸著自己頭髮的手還是沒有抽走,語氣有點撒嬌,又有點溺寵。

既是自己的哥哥,又是弟弟,就是擁有這麼不可思議存在感的一個男人。

「好。」他聽見自己回答了,對於這樣一個人,他發現自己越來越沒有說不的能力。

 

 

聖誕夜那一天,在中穿了純白色的V領毛衣,雖然天氣很冷,漂亮的鎖骨還是從寬大的衣領中漏了出來,看起來很性感。

拍片的時候,周圍的工作人員都在竊竊私語,大概就是在討論今天是金導約會的日子,白色毛衣好適合他,金導的女朋友真是幸運之類的八卦。

允浩心裡想,今天的確是金導約會的日子,但是算是戀人與家族二合一聚會,白色毛衣非常非常適合在中,其實不只白色毛衣,單套著寬大的淺藍或是白色襯衫也很好,露出筆直的長腿,在家裡亂晃,怎麼想都是每早起床的美景。

最後,金導的女朋友很幸運,是很幸運,但是應該換成「金導的男朋友很幸運」,這樣會更貼切一點。

「允浩‥‥。」拉著鋪棉外套,看起來很冷的趙哥朝著自己走來,神神秘秘的捧了一個箱子,「允浩,哥這次為了你拼了,這是送你的聖誕禮物,我和小珉合送的,本來哥是想單獨送,不過我對下載影片那些比較不熟,所以就請他幫忙。」

「影片?」

「總之,你回家再拆。」趙哥有點鬼祟的四處張望後,小心翼翼的把箱子交給允浩,小聲地說了一句「fighting」後,鬼祟的跑走了。

允浩覺得有冷汗從額際冒出,送個禮物,有必要搞的這種猥褻嗎?

「你們家趙哥又怎麼了?」弄完最後一個鏡頭,在中拿著心愛的金色大包,走到允浩身邊問。

「不知道,送了我聖誕禮物。」

「他真是越來越奇怪了。」在中看著趙經紀人的背影,自覺中肯的下了個結論。

把箱子拿進車子裡,兩人開車前往俊秀和有天的住所,他們的大廈位於俊秀就讀的大學旁,只要步行五到十分鐘,但是離有天工作的市區就有一段距離,如果開車也要花費三十分鐘左右。

「有天還蠻疼你弟。」

「要是我們家俊秀掉了根毛,我都會找他算帳。」

恐怖的戀弟情結在浪漫的聖誕夜也不會有絲毫減弱,只用了十秒鐘就確定了這個事實。

按下電鈴後,聽見房屋裡頭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好像有些廚具掉了下來,接著是有天的悶哼,很快的俊秀慌張的叫聲就掩蓋住了有天的:「有天你有沒有怎樣?」

過了混亂的幾分鐘後,穿著廚師服裝卻戴了個小紅帽俊秀滿臉麵粉的跑出來開門,「哥,允浩哥。」

「你!這小紅帽哪來的?」在中扯著俊秀的帽子大叫。

對,在中,這也是我想問的問題,廚師純白的制服配上紅色的帽子,怎麼看都很奇妙。

「哥,別亂拉,痛!」

在中繼續扯著俊秀的帽子,高分貝的叫道:「這帽子我要!」

呃‥‥鄭允浩很想把身邊這人的腦袋剖開來看看,裡面的物料太讓人好奇。

「我才不給你,這是我的東西。」

「金俊秀,我比較重要還是這個帽子?」

「當然‥‥當然是在中哥。」

「那就給我。」

「那‥‥。」俊秀的眼球轉了轉,露出可愛的笑容,「哥,那你iPod給我。」

「這個破帽子那能換到iPod啊?」

「哥,是我重要還是iPod重要?」

馬的,鄭允浩有種一輩子都進不了房子的感覺,這對兄弟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太恐怖了,還有,金在中你不是很疼你弟嗎?現在為了一頂紅帽子鬩牆是怎樣?

「在中哥,俊秀哥,你們要一直待在門口吵架嗎?」身後傳來了聲音,允浩回頭一看,昌珉拿著Wii專用的十套配件組出現在後方。

「昌珉?」看見了昌珉之後,在中的情緒明顯高漲了起來,「你怎麼來了?」

「自從兩個人一起吃壞肚子後,就詭異的一拍即合,每天都窩在我們家玩Wii。」提著急救箱的有天走了過來,右腳的地方裹了幾層繃帶,「俊秀,你不是說要幫我包紮嗎?」

「啊,剛剛被哥一鬧,就忘記了,對不起呀有天。」

「其實不要被俊秀哥包紮對有天哥可能比較好,否則只是稍微傷及表皮小傷有可能無限制的擴大到醫生都搖頭的地步。」

「沈昌珉,你討打嗎?」

俊秀舉起拳頭,有天拉住他,往屋內拖,然後朝著門口的三人說:「趕快進來吧,在門外站久小心著涼。」

呼,好顯還有一個可以控制局面的人,鄭允浩稍微放心了。

 

 

屋子內部裝潢很高雅,採用紐約簡約風格,白色的大片牆壁上訂製了一層層黑色夾板,擺滿了經濟學和商業相關書籍,淺灰色的L型沙發是鄭允浩曾經考慮購買Armani Casa的款式,超薄液晶螢幕嵌在可以遙控收放的電視牆裡,到處都帶有雅痞的氣息。

收拾得很乾淨,允浩絕對不認為這會是金俊秀的功勞。

天花板掛滿了五顏六色的彩帶,紅的黃的藍的綠的很熱鬧,大概是看見了自己的目光,俊秀一臉得意的湊過來,說:「這是我貼的喔。」

「還有那邊那個。」自吹自擂的金家老么逼著允浩往客廳角落看,一顆掛滿金色銀色飾品的聖誕樹華麗地立在一角,「那是有天弄的,很漂亮吧,不可思議的藝術細胞呀!」

餘光中看見有天笑得很開心,和俊秀滿足於勞動成果的笑容不一樣,大概是因為俊秀講話的語氣很可愛,所以笑著吧,果真是很寵他,允浩再一次肯定了。

「這是什麼呀?」在中的聲音從餐廳傳來。

「法式大餐!」俊秀調著頭上的帽子,像隻小鴨子一樣開心的跑過去,說:「看起來就很好吃吧?」

「你們哪做得出這種東西?」

「我們買了外燴,不然人數實在太多,畢竟我也才剛下班。」有天走過來,慢條斯理的解釋。

「不是普通的外燴,是Hyatt的The Paris Grill喔!」俊秀湊到了哥哥身邊,像在講什麼了不起的事情一樣認真地補充。

「俊秀哥,既然你們買外燴,為什麼穿了廚師服,還有‥‥那個像馬力歐的帽子是怎麼回事?」

「馬,馬力歐?」俊秀瞪大眼睛,石化了三秒鐘,然後尖叫的跑進廚房,整個人縮在吧台後方,怎樣也不肯露面。

有天瞪了昌珉一眼之後就走進廚房,昌珉無辜地弩弩嘴,在中在一旁笑到彎下了腰,允浩忍不住小聲的說:「剛剛有人還想搶那帽子咧!」

「我戴了之後絕對不會被列為馬力歐這類角色,對吧,昌珉?」

「呃‥‥嗯‥‥。」某人礙於金導的淫威下點頭同意了。

「我說啊!」在中提高音量,對著廚房吧台下不知道在說什麼的兩人問道:「我也想知道你們為什麼穿廚師服。」

裡頭的兩個人還是沒有動靜,倒是某個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聲音回答了在中的問題:「因為他們想做蛋糕。」

這聲音的油膩度,就算沒回頭也能知道對方嘴角揚起45度的恐怖音調,在中全身僵硬地緩緩轉身,看到崔始源拿著樓下便利商店的袋子走進來。

「崔‥‥崔始源!?你怎麼在這裡?」

「我剛剛去幫他們買不夠的飲料,怎麼了?」

「不是,你怎麼還在韓國?」

「喔,和Hero哥見完面之後,我想自己也很久沒碰到Xiah和Micky了,就順道過來拜訪。」

聽到這句話後,吧台後終於有人願意站起來了,有天抱著雙臂,涼涼地說:「你到底要在這裡打擾多久?」

「喔,Micky,你太傷我的心了,你是在趕我走嗎?」

「雖然有點這種意思,但我更想問,首爾市那麼多五星級飯店的總統套房都在等你,為什麼不去住?」

「全世界的總統套房住來住去都是一樣,但是像你們這種充滿居家氣氛的平民小套房就不同了。」放下了手中的塑膠袋,明明是休假還穿著西裝的男人露出了嚮往的表情,瞳孔的閃亮度因為這話題而呈現倍數增長,「我一直都很想要住在這種狹小的空間裡頭,對,你看,就像那狹小的客廳,還有我們現在站著的狹小餐廳,你和Xiah躲著的狹小廚房,以及我最近暫住的狹小客房,不管是這裡或是那裡,都讓我熱血沸騰,如果可以,真想一輩子住下來。」

「真不好意思,我們這裡就是小了點。」有天維持著平靜的表情說道。

這傢伙到底是住在怎樣的地方啊?允浩偏著頭思考的時候,昌珉站到全身散發出奇怪光芒的始源面前,說:「你說這個出入都要靠指紋辨識的豪華大廈是平民小套房?明明只有兩個人卻住在接近60坪大小的空間裡面,除了主臥房、客房、還有書房以及兩間衛浴的地方你稱之為狹小空間?這位先生,如果可以,你要不要來我這個大學剛畢業半年,經紀公司助理經歷四個月的窮困社會新鮮人的住所來看看?」

「啊?」

不等崔始源發問,昌珉又自顧自的說下去:「那是一個號稱十坪,但是扣掉公共設施實際上只有6.25坪的詐欺公寓,擁有完全的平民氣息,如果你要感受一般人的生存方式,歡迎來我家住一段時間,前提是希望你能付我每天100美元的房租。」

「那不就跟五星級飯店的一般單人房價格差不多?」俊秀似乎也被這話題吸引,拉著他的小紅帽,露出一顆頭在吧台上。

「哪有,那裡至少要兩百塊以上,還加收一成服務費,如果住到我家的話,不但不收服務費,而且還能感受到平日絕對不會經歷的市井小民生活!」

「拜託,你憑什麼收服務費?」俊秀叱之以鼻,雖然正常人都知道以上的介紹有多麼的愚蠢,但隨著昌珉再三強調他的公寓有多破爛有多平凡,允浩看到崔少爺眼中閃閃發光的那些小星星就越來越多。

他可不可以直接把金在中帶回家,跟這群生物一起過聖誕夜真的讓人很不爽。

「我覺得我們該吃飯了。」有天再度果決的結束了這場鬧劇,是不是跟金家兄弟相處久了,就一定要擁有這樣的能力?允浩抓著興致盎然東摸西摸的在中,把他好好地放置在椅子上。

「我們換一下衣服。」允浩看到有天把放有巧克力Mousse的模型器具放進冰箱裡,不過是做個Mousse卻用上了廚師服,只是俊秀好像很喜歡這種專業的感覺,一直嚷嚷著他不要換。

抗議無效,戴著小紅帽的俊秀被推進了房間,有天在關門的時候還指派始源和昌珉做擺盤的工作,始源做的很開心,昌珉邊拿著碗邊碎碎念。

「來點酒嗎?」拿起香檳的始源,可能因為穿著正裝的關係,看起來真的很像飯店的服務生,在中毫不客氣的指了指酒杯,身為全世界百大富豪的崔家二公子乖乖的倒著酒。

 

一頓飯吃的很開心,The Paris Grill不虧是著名的高級法式餐廳,食物十分美味,在香檳、白酒和紅酒的催化之下,允浩覺得自己的臉頰熱了起來,一旁的在中倒是沒什麼改變,似乎是喝酒不太會臉紅的體質。

和在中不同的俊秀喝了一點香檳就開始傻笑了,「到底是誰給他喝酒啊?」有天手忙腳亂的幫他換上果汁,所有人一致望向負責倒酒的崔始源。

「這麼多年都沒有長進嗎?不能怪我。」始源攤了攤手,說:「小心點,在外面被人灌醉怎麼辦?」

有天好像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問題,捏著俊秀的臉,不知道在想什麼計畫。

後來俊秀自己跑去廚房,拿出已經凝固的Mousse和醃漬好的藍莓,用小湯匙輕輕地放上去,動作很溫柔。

「你不是醉了嗎?」在中朝著忙碌的俊秀叫到。

「我哪有,嗯康康!」否認完之後就開始大笑的俊秀,不管從什麼角度看來都是醉了,有天應該也無法放心,跑進廚房幫忙。

「幹嘛進來呀?這狹小的廚房,嗯康康!」還是繼續笑著的俊秀,看著他的樣子,大家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俊秀繼續放著藍莓,有天把幾個已經完成的Mousse拿出來,褐色表面的白霜結成了小小的水滴,擺在水晶小碗裡,被充滿光澤的藍莓圍繞著,好吃度一下子提升了不知道幾倍。

「好漂亮。」在中拍著手說到。

「嗯康康,嗯康康!」這人大概失去了語言能力了,只會一直笑,有天擔心的不停轉頭看正在廚房做事的俊秀。

在中這個人呀,平常說有多愛俊秀,但其實只是照著自己的心情去照顧俊秀吧,上次吃壞肚子也是、這是喝醉酒也是,允浩覺得有天真的很辛苦,就像隻母雞一樣繞著俊秀打轉。

全部的甜點都被放上餐桌後,始源又開始倒起了冰酒,拿著果汁的俊秀也伸出杯子,說:「我喜歡冰酒,很甜。」

「不行,你看你都分不清楚東南西北了。」在中秉持著哥哥的威嚴,率先發言。

「這邊是北,這邊是西。」亂指了一通後,還很神氣的告訴在中,「看,我知道!」

允浩看著啞口無言的自家戀人,想必他也不知道東南西北到底在哪個方位。

「別喝了,起酒疹怎麼辦?」

有天收起俊秀的杯子,像個孩子一樣的俊秀拉著對方的衣袖撒嬌,「有天好壞,讓我喝啦!」

啊!娃娃音?

真是,真是,莫名的可愛。

「俊秀為什麼要這樣說?俊秀才壞。」反制俊秀撒嬌娃娃音的是有天娃娃音,允浩口裡的冰酒差點就要噴出來了,搞什麼!

「這是聖誕節討人厭的情侶演技嗎?」昌珉吃著第三個Mousse,皺著眉開口:「你們再這樣下去,我都要沒胃口了。」

「你是說沒胃口嗎?你的字典裡有這種詞彙嗎?該不會是便秘了吧?」原本講著可愛話語的俊秀鄙夷地看著還在吃的昌珉,完全無視於現在大家正在享用美食,隨隨便便就講出便秘這種事,轉過頭,又變得一副天使的模樣,對有天說:「天天,讓我喝啦!」

允浩克制住了笑意,但是在中和始源倒是很有默契的一起把酒噴了出來,大吼:「金俊秀,你夠囉!」

擁有小世界的兩人完全不管其他人怎麼講,有天為難的歪了一下頭,說:「好吧,就一點點。」

「嗯康康。」很明顯,俊秀贏了,真的是恐怖的金家實力。

 

 

 

吃完晚餐之後,滿臉通紅的允浩被強制留在公寓當中,在中有趣的看著允浩的臉,力道不輕也不重的捏了幾下,說:「這種臉還敢開車嗎?大韓民國首席偶像要挑戰酒駕?」

兩人一起度過聖誕夜的夢想終於在這一刻正式泡沫化了,允浩自暴自棄的又喝了一杯酒。

有天把水果拼盤拿到客廳,幾個醉醺醺的人開始聊天,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關係,比平時大膽的昌珉問道:「在中哥,你們怎麼開始的?」

聽到問題之後,在中笑得很得意,推了允浩一下,說:「沒辦法,這傢伙太喜歡我了。」

驚險抓住因為在中突如其來的攻擊而差點灑出來酒的杯子,允浩也推了在中一下,說:「切,還不是這傢伙勾引我。」

「什麼?」在中提高音量,開始捲袖子,表情兇狠的說:「狗崽子,你討打嗎?」

「他啊,一大早在家裡就穿個襯衫走來走去,意圖太明顯了。」允浩指著在中,一臉無辜的問大家:「不是嗎?不是嗎?」

「我覺得不是。」俊秀先說。

「我也覺得不是。」有天附和。

「Hero哥在家裡一直都這樣穿。」始源點頭。

「什麼?總是這麼穿嗎?」瞪大眼睛,允浩的喉嚨發出了不太像人類的咕嚕聲。

「有時候連襯衫都不穿,對吧?」始源問俊秀,俊秀「嗯」的一聲,補充:「只穿著內褲走來走去。」

「金在中,你是暴露狂嗎?」允浩不可思議的問坐在一旁的那人。

在中笑得很開心,捂住了嘴巴,「請說我是崇尚自然,怎麼,鄭允浩,你被我筆直的長腿給吸引住了嗎?」

「好色。」吃著蘋果的俊秀,嘴裡發出了喀喀的聲音。

呃,大腦有幾秒鐘的當機,鄭允浩決定結束目前的談話,轉換話題這種事情有什麼困難呢?只要正確的拋出問題,四周的人就會像看到飛盤的獵犬一樣飛撲上去,又喝了一口酒潤喉,他問這棟公寓的兩位主人:「那你們呢?怎麼開始的?」

「啊,我也想聽。」興致高昂的昌珉叫了起來,看吧,獵犬一號,允浩在心裡笑著。

「故事很血腥。」在中在一旁緩緩的說到。

「而且很暴力。」始源再度點頭。

「在中哥是指你差點打斷我的腿這件事情很血腥嗎?」有天嘿嘿的問道。

「那真的很恐怖,我到現在都還是很佩服你尋求真愛的勇氣,前有Hero哥,後有希澈哥,最恐怖的是你愛的人竟然是Xiah。」

「等等,愛我不對嗎?」吃完蘋果吃草莓的俊秀盯著始源,說:「你這句話有點問題。」

「Xiah你本身就是個斷崖絕壁啊,不用等兩位哥哥的追殺,你一個人就差不過把Micky打掛了。」

「這麼說來,有天追我的時候,一開始的確是被打的很慘。」俊秀也不得不同意了。

「沒錯,動不動就來個過肩摔或是頭錘。」回想過去被討厭的時光,有天也不得不鞠一把心酸淚。

「那麼被討厭嗎?」昌珉問到。

「沒辦法,我們一開始有點誤會。」有天嘆了一口氣,無奈地對昌珉攤著手。

「不不不,應該不是有點,而是很高很高程度的誤會。」俊秀搖搖頭,對於有天的說明不太滿意。

「那時候我被當成變態了。」

「真的,我完全覺得你是位變態大叔,當時的厭惡感已經到達無法言喻的地步,簡直想把你折起來放到垃圾桶裡,然後狠狠地丟到大海去。」俊秀笑嘻嘻的講著,用手撥亂有天的頭髮,「對不起呀,有 — 天 — 哥!」

「一直說討厭討厭的,最後還不是喜歡的死心塌地。」在中不滿地說著,有天和俊秀互相看著對方笑了起來,傻傻的模樣,但是很可愛。

笑聲像是有感染力一樣,不知道誰開始跟著笑了,然後允浩也笑了出來,到了最後,六個人躺在地上,笑得停不下來。

 

不知道聊了多久,俊秀和昌珉睡著了,有天拿了棉被蓋在他們身上,在中伸出手,摸著俊秀的頭髮,問有天:「他還做惡夢嗎?」

「很少很少了。」有天看著俊秀的睡臉,溫柔的笑著。

「換個環境對他是好的。」在中嘆了一口氣,說:「就是辛苦你了,有天。」

「呵呵,我真是受寵若驚。」

沒有插嘴兩人的話題,關於俊秀的隱私,允浩覺得深入探究並不禮貌,他轉頭望向客廳一旁的大片落地窗,看見雪花從天空飄落,黑色的夜襯得白色的雪非常美麗,非常純潔,非常,非常的好。

也許這場雪本身並沒有意義,不過因為跟這些人在一起,快樂和寧靜的氣氛讓他覺得什麼都是好的,和昨天並沒差別的夜空也好,有點黯淡的星星也好,每年都會看到的雪景也好,都變得很好,很好。

在這樣的想法當中,不知道什麼時候緩緩地閉上眼睛,在中和有天的談話聲音越來越遙遠,到了最後,什麼都聽不見了。

恍惚中,有個人輕輕地把柔軟的羽絨被蓋到自己身上,接著,熟悉的氣息竄進鼻腔,那人從背後抱住了自己,是在中。

在中小小聲的說:「允浩,聖誕快樂。」

於是他轉過身,反手抱住了在中,把臉埋到在中的肩窩,滿足的嗯了一聲,其實也很想說「在中,聖誕快樂」,不過實在太累了,抱著心愛的戀人,就這樣再度進入睡眠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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