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開始PO的這個 [天堂可待系列] 第四部,是目前所有系列文當中最顯陰暗面的一個文, 小尚說想寫一個極端的瘋狂而有些病態的愛情,事實上這的確是一段很瘋狂的愛戀。

第四部文依舊是採自述的方式說故事,自述者是允浩。允浩和在中是異卵雙生的雙胞胎兄弟,兩人相差一天出生,母親在生他們時而過世,父親是員警非常的忙碌疏於照顧他們兄弟倆,所以兩人幾乎是相依為命的一起過著每一天,然而這兄弟情在不知不覺中已變了調,允浩瘋狂的迷戀著自己的哥哥--在中,在中享受著允浩的愛護,允浩為了在中可以做任何事情。但十七歲那年被父親知道了兩人的事,從此分隔兩地過著沒有對方的生活。

但命運的羈絆如此深,允浩隔了多年又再次回到這個家,見到了思念至深的臉孔,但在中的態度讓他心灰,刻意的距離讓他心冷,當在中說著女友的事,當在中問了有沒有喜歡的人時,允浩心痛且咬著牙俯在他的耳畔說:你知道我已經在地獄裡了,哥哥。

 

PS.這文3萬4千字,分三天PO完。

死判   

圖:尚在否

 

 

本文獻給所有超越生命的羈絆,以及所有在世俗洪流中苦苦掙扎卻仍然堅強的愛情。

 

 

 

【天堂可待系列】第四部】

 

 

《 死判(Crucify My love)》

 

 

 

 

0.

只有你能審判我。

只有你能說我至今所做的一切都是。

瘋了。

 

 

 

1.

我穿過人群看向他的時候他也正朝我看過來。

他的眼神指責我好像在說你怎麼讓我等這麼久,陸離的路燈燈光從他被風吹亂的短髮間穿透過來,映得脖頸邊的校服襯衣如同染了血色。

簡易的舞臺上有人在唱一首日本樂隊的英文歌,悲哀的情緒就像這落雪的夜色一樣涼。

我撥開我們之間的人向他走過去,他伸出手從我的肩膀上探過來。

我緊緊地抱著他,脖子上掛著的指環硌得我胸口一陣陣燒灼的痛感。

那個歌聲嘶啞的男人還在不停地唱著。

把我的愛釘死在十字架上吧,如果它是盲目的。

把我的愛釘死在十字架上吧,如果這能讓我解脫。

我俯下身親吻他冰涼嘴唇的時候才發現我的淚水已經落滿了他的臉頰。

這恐怕是我們至今而來唯一一個兩人都清醒著的吻,它是如此的虛幻和不真實,我甚至開始懷疑這一切是否發生過,朦朧的雪夜就像一個巨大的屏障,黑暗遮蔽著我們,沒有人能為我證明。

我貪婪的品嚐著,汲取著,就像一個在沙漠中跋涉了一萬年的人不顧一切地擁抱著得而不易的水源——我幾乎把他揉進身體來確認這一刻的真實。

擁抱我渴求一生的恩賜。

但他將我推開了,他渾身抖索地看著我背後就像看到了整個地獄。

於是我也回頭,看到了同樣不可置信望過來的,我們的父親。

 

 

 

 

 

2.

我被驚醒了,身邊的人都吵鬧著拿了行李擁擠著往外走,而我還靠在冰冷的玻璃上,水霧順著一道道蜿蜒的痕跡從骯髒不堪的灰塵間滑下來,我的脖子裡一片濡濕。

又夢到了以前的事情,這麼多年過去,它卻依然還在夢魘中折磨著我。

隨隨便便就闖進心裡,一言不發又轉身離去,回憶有的時候真是像人一樣,都是不可理喻的粗魯傢伙。

看了看外面已經到了那個熟悉的車站,我從行李架上把我的背包取下來從大巴車上跳下去,本來還以為我要一個人走回家,但沒想到一下車就看到路邊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依然和我夢中的樣子無出一二只是頭髮短了些臉瘦了很多,但除此之外七年的光陰好像不過是在他身周優雅地轉了個圈就溜走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我還沒來得及考慮該怎麼跟他打招呼他就看到了我,抬起手臂朝我揮舞著,臉上的笑容卻讓我覺得陌生。

我走過去,他便順勢要接我的背包,我下意識避了避,他也不在意,仍然溫和到有些疏離地朝我笑。

很重我還是自己來吧。我解釋道,他也就沒再堅持。

這確實不是我們許多年前買一顆西瓜都要一人抱一半的時候了,我提著我不重的旅行包,只能訕訕地跟在他後面。

我想他的本意應該是我們一起打車回家,但趕上春運實在是不可能在車站這種地方叫到車,一連攔下三輛車都是黑車之後,他便沉了臉。

那不如走回去,其實不算遠。

我提議,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眸子裡有一絲很複雜的情緒閃過,但實在是毫無辦法,最後他還是點了頭。

於是我們就一起往家裡走,沒併肩而是錯著半個身子的尷尬距離,這樣我就能肆無忌憚地打量他,即使只能看到一點點側臉。

可能是我長得比他快,或者是參軍這幾年部隊的高強度生活刺激了我的身體發育,我發現我們原本差不多的個子現在卻差了一大截,我甚至能夠很輕鬆地瞥見他的髮頂。

他濃密的黑髮之間有一個小小的圓形漩渦,我盯著看了一陣兒,才發現自己又在不知不覺間呆住了。

 

回家的路不短也不長,卻在我發呆的過程中很快就走完,他走上門廊前的樓梯掏出鑰匙來,可能是因為天氣太冷,他的手抖索了幾下,卻還是沒找到鑰匙孔。

我看不下去便伸手想拿過鑰匙幫他,但沒想只不過碰到了指尖而已他的反應就大的驚人,猛地退了一步,受驚一樣死盯著我。

我幫你開門。

我卻被他的眼神瞪的煩躁,攤了攤手也退了一步。

他頓了一下可能也覺得自己過分,開了門又退回來接過我的行李,簡短地說了一句。

外面冷快進來吧。

我無言,只點了點頭便走了進去。

這個屋子雖說也算是我的家,但我卻有四年多沒有邁入過這裡一步了,雖然傢俱還是那幾樣,擺設卻變了大樣子。

我換了拖鞋坐在沙發上,感覺不自然地就像在做客一樣。

他倒了熱茶給我,我雖然這麼多年來一直不喜歡那種苦澀的味道,但看著他凍過又被熱氣氤氳的臉卻沒推拒。

部隊裡過的還好吧。

他問我,客氣地無可挑剔。

我點了點頭,眼睛只盯著杯子裡緩緩旋轉的細小泡沫。

爸可能要明天才能回來。

他又找了一句話,見我還是只點頭不接應,便不說什麼,面無表情地坐到另一邊去了。

也對,他本來就是這樣的人,找話題聊天刻意熟絡真不是他能做來的事情。

即使對我也是一樣的。

我喝完茶身上稍微暖和了一點,便說累了想休息。

他如釋重負地站起來,走到客房去給我鋪了被褥。

我經過原本我們倆一起住的那間臥室時發現原本我的那張單人床不見了,空出來的位置擺了一隻很高的書架。

我雖然心知如今他一定不肯與我共眠一室,但這麼明擺著看到拒絕,還是覺得心有不快。

同時腦子裡還有一個惡毒的聲音在說,看啊說不定是你離開的第一天他就把你的床扔出去了呢。

這也不是沒有可能,我無聲地苦笑。

他給我安頓好住處,又把行李搬進來就關上門走了出去,我換了睡衣躺進被子裡,卻意外地在枕頭上嗅到了他極其輕微的氣息。

我僵硬地盯著天花板,突然又想起小時候我們晚上從床上爬下去親吻對方說晚安的樣子,那個時候睡前的活動總是很漫長,我親他的額頭說了晚安他過一會又要下床爬過來還我一個,然後我不服氣又要還他,這麼來來回回,常常兩個人都累得在一張床上睡到天亮。

已經過去十幾年了吧。那樣的日子。

這麼回憶又讓我胸口發疼,於是只能翻過身去趴在床上。

我貪婪地吞吐著枕頭裡他稀薄的氣味,心裡一陣悲傷。

 

 

 

 

 

3.

對於我而言,可能最讓我痛苦的一個詞就是小時候。

我父親是個員警工作非常忙,母親在我出生的同時就死了,而我的祖父母外祖父母也都去世的很早。

而在我那些早年的模糊記憶裡,人生中唯一重要的角色就是。

哥哥。

我從小就知道我哥哥不是一般普通的哥哥。我們是孿生的他只比我大一天,我們是從一個個體中剝離出來的兩個人。

可惜我們長得並不像,長大後更是。

但你們如果見過我倆的話也一定會喜歡他而不是我。

我一直覺得他是這個世上最好的人。

他在我的回憶裡永遠乾淨純白地像一個忘記了內容的夢。

每個人都喜歡他。

但我不。

我不喜歡他。

我曾不可自拔地愛過他。

愛得。

都快要變成恨了。

 

 

 

 

 

4.

我醒來的時候天差不多黑了,屋子裡靜悄悄的一點聲音都沒有,我走出去發現只有餐廳亮著一盞小燈,桌子上有兩個速食盒和一套餐具。

他不在餐廳,臥室的門裡亮著光。

我走過去透過門縫看,他戴著耳機好像在打遊戲,螢幕上閃著讓人眼花繚亂的畫面。

才剛推開門我還沒說話,他就轉過頭來了,表情好像因我的動作有些不快,劉海下面的眉毛很清晰地蹙了起來。

飯在桌上。

我點頭說我看到了,但卻沒動。

他盯著我。

看到就去吃啊,不餓嗎。

我扭頭就走。

我也不知道此時自己的心情算是什麼,我早明白說起來我們無非只是小時候親密長大後逐漸淡漠的兄弟們之間很平凡的一對,但要這麼說好像又不太對,因為我們之間發生的太多、我們之間經歷的太多,很多時候我看著他的臉,卻連一聲哥都叫不出來,而即使是現在我心裡的感情,也比冷漠要強烈的多得多。

 

他點的晚飯是某家中式餐廳的外賣,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就叫的早都涼了,我吃了一筷子就倒盡胃口。

剛扔下碗就看他站在門邊看著我,眉毛仍然皺在一起。

然後他二話不說走過來在我面前坐下,自個掰了一副筷子就吃起來,菜又涼又膩米飯也是冷硬的,但他卻毫不在意地往下嚥,好像餓了很久似的。

看來他也是沒吃飯在等著我,這個念頭出現的時候我又突然想到他腸胃好像素來很差。

他從小就性格淡漠全然沒有我的精力旺盛,有一次有鄉下老人家說那是因為我在母胎中爭奪了他的活力,我愧疚的幾乎要死去,從此在心底認定欠他良多。

無奈我只能站起來把他正在狼吞虎嚥的菜都端走又拿去廚房熱了,出來之後發現他又回了臥室,這次沒帶耳機,音響聲大得幾乎震碎天花板。

許久不見,他仍然是這個任性古怪到根本無法捉摸的性子。

 

我曾經自傲很瞭解他,但後來卻慢慢知道我其實不過也是所有經過他身邊卻未能使他側目的人們之中的一個。

我也從未靠近過他。

不是距離。

我指的是心。

可要認真想,我應該是跟他在這個世上關係最親密的人了吧。

說起來我們彼此相距最近最近的時候,好想不過是只有一層細胞膜的距離。

但當我中學時有一次這麼跟一個朋友說起的時候,她卻驚恐地看著我的臉,許久才捂住嘴驚愕地低喊。

瘋子。

那時候我們還每天每天黏在一起,晚上我回家跟他說起這件事的時候,他就笑起來,然後很正經地拉著我解釋。

你看我們長得一點都不像,一般的雙胞胎都是受精之後又分裂的所以就會一模一樣,但我們不是,我們是兩個卵子分別受精的那種雙胞胎,我們是兩個個體,只不過同時發育了而已。

我茫然地看著鏡子裡我們的臉。我沒有他愛看那些奇奇怪怪的課外書所以沒有他懂得多,他知道的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

之前我一直喜歡他給我講很多有趣的知識,但惟獨這一次,我聽了之後卻覺得難過。

我以為我們是從一個胚胎中分離出來的兩個個體。

但這麼看來,好像不是。

其實我明白,他說了那麼多不過是想讓我知道。

我們不是一起的。

至少在他眼裡。

那只是個命運的玩弄而已。

可這被玩弄的命運卻偏偏是我十幾年來最驕傲的一點,金在中這麼一個閃光的名字,金在中這麼一個任誰都喜愛卻都無法接近和瞭解的人,我是認識他最久的一個人,我是他的孿生弟弟,我只比他晚出生二十四小時,我與他曾是一個共同體,我是他無論如何否認誰都無法否認的角色。

我曾為了他被鄰居家的狗咬傷了腳踝。

我曾為了他跟隔壁班的男生打賭差點從屋頂跳下去。

我曾為了他被三個胳膊粗過我脖子的混混在小巷裡揍得半死。

我曾為了他不止一次反抗我們嚴厲的父親。

我為了他做過那麼多數不清的我如今都不敢回頭想的事情。

也只有我才能理直氣壯地為他做這麼多事情。

那時候他也曾很多次地說過,允浩啊還好有你呢還好有你在這。

而我的回答是什麼?

對了,然後我就伏在他的耳邊輕聲說。

那個神,他把我從你的身體裡剝離出來。

就是讓我保護你的。

哥哥。

 

 

 

 

 

 

5.

我自己坐在桌子邊吃了一會兒他也走了出來,低著頭看我碗裡擺在米飯上的菜。

你以前不吃番茄吧。

他語調微微上挑,好像覺得詫異。

我點頭,然後說現在可以吃了。

他的臉僵了一下,也坐下拿起筷子,不說話開始吃飯。

這麼長時間過去,習慣是會變的。

也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說出這麼一句,他的動作頓住,從碗沿上看著我。

我被他這麼看著自己心裡也是一冷,便低下頭繼續扒飯,再往後吃的食之無味。

那疤好不了了嗎?

快吃完的時候我仰頭喝水突然聽見他問,手一抖幾乎把杯子摔碎。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麼,我喉結下方一寸的地方有一道傷疤,三年過去雖然癒合了但疤痕卻一直很深沒有消除。

好像是好不了了。

我不在意地笑了笑,因為我覺得這疤留著也沒什麼不好,這是個標記,這是個警告,這是我應得的懲罰。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沒說什麼,放下空碗站起來走了。

 

我洗了碗扔了垃圾走回來的時候聽到他在打電話,那邊是誰我好像猜得到。

他是有女朋友的,在讀大學和研究生的這五年多換了幾個但一直沒有斷過。

我去部隊的第一年休假回家期間他還帶著某一任女友來過一次家裡,父親很開心一連說很好很好。

當然很好。

其實只要是女人就很好。

甚至不是女人都很好。

因為不好的。

從頭到尾就只有我而已。

 

 

 

 

 

6.

對於那件事我沒有說什麼,只是從那次之後再也沒有請假回過家。

這回回來是因為部隊看我文化程度還不錯想給我一個考軍校的名額,我一個人拿不定主意,便想著回家跟他們商量一下。

但這麼看來,似乎也沒有商量的必要了。

不念軍校,不離這個家遠遠的,我難道要退伍回來做一個普通的弟弟看著他娶妻生子嗎。

他在電話裡不知道在談什麼好像要很久,我便一個人走開到臥室裡看看。

我們高中畢業之前掛在牆上的海報和亂七八糟的剪紙都不見了,屋子裡的陳列整潔了許多,牆紙是一種很淡的米色,看起來非常舒適。

他的桌子上擺著一只相框,是他跟蕭瑜的合照,還有台電腦和筆記本,兩個都掛著屏保,氣泡漂浮在靜止的桌面上。

我的眼睛撇過去,然後就僵硬了。

筆記本螢幕上是我們曾說過要一起去的地方,在祖國的最最西北方。

西藏墨脫,連名字都很美一點不染塵埃。

我一直沒忘,只是沒想到他現在還記得。

 

正心情複雜地站在那忘了動彈,突然聽到他不知何時掛了電話站在我身後說。

直到今年我才習慣了這個屋子這麼大。

我心裡猛地一震,不知道他突然這麼說的意圖。

他卻好像不知道這言語對我的震懾,自顧自地從電腦顯示器後面拿了菸走到窗臺邊開了窗子。

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他竟然開始抽菸了,他指尖夾著那根細細的香菸,微弱的火星映亮了他默然的眼睛。

而他的臉卻在這夜晚昏暗燈光下的煙霧繚繞中讓我覺得虛幻。

我一邊下意識伸手想把菸搶下一邊裝作不在意地問是誰的電話。

蕭瑜跟我商量,想等我讀完研就結婚。

我本來想勸他滅了菸的手和聲音全都被這個回答凍結,我呆呆的看著他,大腦卻拒絕分析這句話的意思。

她是個很好的姑娘,能跟了我也算我的福氣。

他接著說,手指直到手腕都有些顫抖。

我看著他戰慄不已的手指,竟然用自己都佩服怎麼能如此冷靜的聲音說那很好,不能更好了。

然後我們就都沉默下來。

十七歲的那場變動已經帶走了我們全部的勇氣。

就算我還殘留著絲毫的期冀。

恐怕他也不敢再,奢求什麼。

而我此時只能無言地看著他虛幻在煙霧中的眼睛,明明發過誓,明明比戒毒還要艱難地離開家離開他了。

只是有時候還是會覺得不甘覺得恍惚。

我不理解我不明白。

如果現在這一切也是真的,我疏遠他他疏遠我彼此避如蛇蠍。

那我們當初那麼逆天悖命不顧一切地要在一起。

又算是什麼呢。

 

 

 

 

 

 

7.

其實我一直很想知道。

人要長到什麼年紀才能對愛這個字負責。

那人的感情又是要深刻到什麼程度,才能從喜歡,變成愛呢。

人在小的時候說愛會被當做玩笑,但長大了再說愛卻又會被當做瘋子。

我不知道我對他的感情是從什麼時候上升到愛的,更不知道這個字到什麼時候從我口中說出才能被認可。

但最終他口中那個即將與他共度一生的人不是我,而是一個暗自戀慕他多年,曾與我們同念一所高中還跟他考了一所大學一起念研究生的女孩,蕭瑜。

那姑娘追他最瘋狂的那段時間我好像終於意識到他對於自己並不只是個哥哥。

如果只是哥哥我不會那麼嫉恨想做我嫂子的人,我嫉恨每一個想要靠近他獲得他青睞的人。

然後我明白這樣的心情其實早已超越了喜歡,如果你喜歡的被其他人喜歡那你會驕傲會開懷,但你愛的一旦被別人覬覦,那你就會傷心就會憤恨。

我愛他,恐怕是的。

但我知道我什麼都不能做,那是我這一生最痛苦的時光。

我一直不是個強大的人,我怕無法改變的命運捉弄,我怕生離死別,我怕那種無法忍受的苦難。

但直到那時候我才明白最苦最苦,不過是求而不得。

求。

而不得。

 

我們在一起過,但我卻無法說我們相愛過。

因為我在他面前不過只是個卑躬屈膝的乞丐。

我祈求他能回應我。

可憐地像個快要餓死的人。

所以在他終於朝我伸出手的那一刻我真的覺得我會在那一瞬間死去。

我心裡一直有一個夢,那是一個虛幻卻強悍的夢境。我一直覺得一旦那麼夢被打破的話,我這一生也就結束了。

但我卻還是親手打破了它,我永遠記得我在醫院清醒過來的那個清晨有多麼冷,我終於低頭,我終於承認我們之所以會在一起只是因為可笑的青春期畸形悸動,然後我放開了他的手。

一切就像所有人希望的那樣回歸正軌——他考上大學,我參了軍。

我的夢倏忽破滅,我離開了他。

我確實活下去了,沒錯,我仍然活著。

活著,只是沒有死。

 

 

 

 

 

8.

我們沉默了一陣,然後我伸手把他的菸奪過來按滅,他茫然地抬頭看著我,我不想再說什麼,轉身就走。

他卻突然拽住了我的胳膊,我以為他會說什麼讓我堅持許久的理由全部崩塌的話,在回家之前我不止一次無法控制自己地臆想過他會不會還對我們曾在一起的日子有所眷戀,只要他流露出絲毫願意為了我再叛逆一次的意願,我就不顧一切地抓住他再不放開。

但他卻安靜地看著我的臉,一字一句從他嘴唇間再殘忍不過地劈落在我身上。

在部隊裡沒有喜歡的人嗎。

我盯著他,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這瞬間露出了怎樣的表情。

而他望著我,神色恐懼地退了半步,只是那一點點躲避卻讓我所有的情緒都像是被風乾了幾千年的沙土一樣沉澱了。

可你為什麼會這麼想為什麼會這麼詢問呢,我並不怯弱卻突然委屈地無法忍受。其實我也以為這一生我除了你不會在對任何人動心了,但我想的‥‥好像不對。

我記起有一天在軍營裡我看見一個眼睛很像你的男人,有一瞬間我想衝上去問那個人的名字,但最後我還是沒有。

我知道我是個上不了天堂的人了,是你讓我變成這樣的。可我得不到你的心,我更不想墮落地去糾纏在這個骯髒的圈子裡。

 

他的眸子因我突如其來的沉默流露出了再清晰不過的痛苦,他似乎也覺得自己問的話過分,但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彌補,於是像我一樣長久地緘默了。

我沒有喜歡的人也不想去喜歡什麼人。

我最後說。

我知道這些話他聽了不會好過,我本來是應當希望他無論如何要有安定生活的,但此時卻不知為何被魔鬼支配了理智。

因為我覺得痛,又不甘心,

只能變本加厲地也去折磨他。

我幼稚地想如果我們一起流淚一起痛。

這是不是某種程度上也算,在一起了呢。

於是我罔顧他愈發蒼白的臉色和幾乎祈求一般悲哀的神情,我又俯下身在他耳邊咬著牙說。

你知道我已經在地獄裡了,哥哥。

我不想再去喜歡另外一個。

他渾身顫抖起來,看著我的表情就像看著一頭嗜血的野獸,但他仍然攥著我的手腕,死死地不肯鬆開。

我入伍四年來第一次與他如此親密地站在一起,就像小時候的很多日夜一樣,我盯著他纖毫畢現的臉,他濃黑的短髮,他剔透的眼睛,他直挺的鼻子他紅潤的嘴唇,仍然是哪裡都漂亮,哪裡都迷人。

可我寧願他是個與我無關的人。

我寧願他是個從未對我好過的人。

我才二十一歲,我馬上就要考軍校我的人生才剛剛起步。我很清楚我只要能放棄我對他那顆偏執到病態的心我就能解脫,可這種事情,哪個不都只是說來輕鬆。

忘了他就結束了,放了他就解脫了。

這四年來我一遍遍地告訴自己,可我這輩子的力氣好像全部都已經在祈求他愛我這件事情上用光了。

我知道來不及了,我知道沒有他我終究還是很難活下去。

這早就是無法斬斷的聯繫。

但我此時看著他的臉和眼睛,卻只能再一次地甩開了他。

他的手在空氣裡無助晃了晃,而我故作輕鬆地笑了起來。

我說所以你要記得。

我的一生,都被你毀了啊。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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