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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嘴上說說是簡單的,可真要做起來,比什麼都還難。

「鄭允浩我跟你說噢,原來智律是女兒耶。」

這麼直接開口,也太過刺激了吧…,不行、不行!鄭允浩也不曉得有沒有心臟病?

不然…「鄭允浩,我發現好神奇的事情,剛剛天降閃電,跟著智律變成女兒了。」

以為鄭允浩是沒長腦子嗎?

「鄭允浩…其實…智律是雙胞胎,哥哥出生的時候已經死了,所以你一直帶大的都是妹妹…。」

算了,鄭允浩天生缺乏叫做幽默感的東西,駁回。

金在中真的苦惱了,只好不斷的想著該怎麼開口才好。

哄著鄭智律入睡後,金在中也顧不得全身被小女孩看光的羞赧與尷尬了,其實想想這也沒什麼,反正連第一次都被男人給拿走了…。一思及此,原先就難以踏出的那步就更加躊躇了。

 

於是,金在中就縮著頸子站在鄭允浩書房外頭,跟著又是原地踱步、又是唉聲嘆氣的。

「找我什麼事?」鄭允浩突然打開門,朝他那麼開口。

金在中則一臉呆滯的盯著他瞧,他從來沒見過鄭允浩散髮的樣子,臉看起來似乎更小了,男子留起長髮,似乎別有一番風味?金在中扯了扯自己的短髮,突然有點後悔剪掉這身軀正主的及腰長髮了。

『果然活在古代,長髮魅力才最高啊!金在中你這傻子!』他懊惱的那麼想著,差點又忘記來意了。

「看著我發什麼楞?」鄭允浩看著他這副模樣覺得有些有趣,跟著低頭看著只著內衣的金在中,突然臉色就跟著僵直了,「你是想再病一場?就沒見過像你這麼不會照顧自己的人,是喜歡臥在床上當病人嗎?」

鄭允浩邊說邊扯著金在中進了書房,接著丟了件披風在他身上,「穿上。」

金在中聽他那麼說,下意識的想抗辯,邊套上披風,邊以不大不小的音量嚷著,「我來這以後,之所以會一直躺在床上,還不知道是、誰、害、的…咧?」最後幾個字略略加重語氣,接著瞟向鄭允浩。

鄭允浩理所當然是聽見了,但是臉上染起可疑的紅,要不是皮膚黝黑,肯定會被發現的,可他還是裝做沒事,接著轉頭望向金在中,「你在外頭待那麼久,是想跟我說些什麼?」

原先看完帳本與標案就要入睡了,從書堆裡一抬頭,就突然發現門外有了人影,剛開始不以為意,以為是路過的僕人,可那影子就立在那了,在月光映射下,那人極短而未梳上髻的髮特別明顯。

不是金在中還會是誰?

鄭允浩就此難以專注,三五秒便會抬頭盯著那身影瞧,過了一刻鐘,那傢伙還是站在那裡,於是便將筆給放下,跟著踏出門。

「我…。」金在中望著鄭允浩的臉,接著就猶豫了,鄭允浩會失望吧?一直將智律當成兒子、未來接班人在培養的,怎麼突然就成了女兒?

自己的世界是還好,話說男女儘管已經平等,可老一輩的人還是有重男輕女的觀念存在;更遑論是在這了。如果說了,智律會不會從此被打入冷宮?還是索性被棄養?

一想到這裡,金在中更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吐實了。

鄭允浩皺眉望著欲言又止的金在中,接著轉身落下一句,「我說過了,你只能留在這裡,哪裡都不准去。」唯一能想到的事情,就是金在中想跟著沈昌珉離開。

 

那天,鄭允浩要沈昌珉跟他一同離開金在中的房裡,走回客房,沈昌珉劈頭便問了,「允浩哥,你…為什麼不放他走?」

鄭允浩沉默了。

「我想你絕對能輕易察覺,這個金在中已經不是以前的金在中了吧?」沈昌珉極其認真的望著他,「你對金在中的恨,有深到需要從他的軀體上討回來嗎?你明明知道的吧?他不是他。」

「如果…事情是那麼簡單,就好了,不是嗎?如果只是那麼簡單,我為什麼又要煩惱?」鄭允浩似笑非笑的看著沈昌珉。

他不期望沈昌珉會懂,沈昌珉自小聰慧,原先兩個人同時修息天文星象,師傅在上山之後,主動向沈昌珉的雙親提出要帶這孩子上山的要求,沈昌珉由十二歲開始,每半年上山學習天象一個月,跟著才回家。

情愛糾葛、怨懟仇恨之類的事情,扯在沈昌珉身上是略顯俗氣了。

鄭允浩一開始真的以為金在中在籌謀些什麼,其實也應該早就發現金在中的確不是在說謊,一直不願意承認,也一直不願意相信。

這原因直到沈昌珉出現,才清晰了起來。

不知從何時開始,金在中在他心中地位漸漸重要了起來,像是看不見金在中,便會煩躁難安;儘管只在用膳時聽金在中說些自己不理解的渾話,但心裡也覺得快意。

但是,這樣的重要性他也不想承認,甚至不斷抵抗,因為每次看著金在中,便會跟著想起金俊秀,金俊秀人生的際遇裡,重生與死亡都源自於自己,不能…把俊秀給遺忘;從許久以前,鄭允浩就那麼想了。

最終這事還是沒論出結果,而之後幾日,鄭允浩也儘量避免正面瞧見金在中,就擔心金在中跟自個兒開口,要求跟著沈昌珉離去。

 

金在中定睛看著他,跟著才無奈笑了笑,「是因為…我得償還這個金在中造下的孽嗎?」

鄭允浩沒有回答,只是暗自握緊了拳頭。

「算了,這不是我來這的重點。」金在中搖了搖頭,鄭允浩的沉默讓他很是尷尬無奈,不想成為另一個人的替代品,也不想以這樣的身分繼續留在這裡;但是比起自己的事情,鄭智律的事情更為重要。

如果,鄭允浩因為智律是女兒就嫌棄了智律,那麼他金在中會帶著智律一起回到自己的世界;不然,就陪著智律留在這,『以為自己是偉人啊你,金在中?』他好笑的問著自己。

「那…你來做什麼?」鄭允浩聞言,握緊的拳才微微鬆開。

「鄭允浩,你收智律為子有多久時間了?」金在中想了想,有些為難的破題。

鄭允浩疑惑瞥了他幾眼,跟著才開口,「三年了,三年前你進院的時候,帶著智律一起來的,你忘了嗎?」他刻意那麼說著,目不轉睛的看著他。

金在中在心裡嘆了口氣,看來鄭允浩執意逃避現實,以為自己是在套他話似的,百般無奈只好又開口,「我沒忘。」

現在重要的是智律的事情,那些關於正名、澄清之類的事情,就留到以後吧…。還好他金在中現在才二十出頭,如果意外穿越到這已經七十歲,不曉得還能不能那麼耗著,說不定沒多久就直接入土為安了。

「那你想問什麼?」鄭允浩的眉頭蹙緊,他早該明白這個金在中也不簡單了;以前的金在中是聰慧,但個性難以接近;這個金在中幾乎完全相反,活潑亮眼,但似乎更是大智若愚?

金在中突然握住鄭允浩的雙手,「我想告訴你一件事情,可是我希望你…能先答應我一件事情。」

鄭允浩被金在中突如其來的舉動給驚嚇住了,瞅著兩人緊握的雙手,跟著加重了力道握緊金在中,「如果你要求要離開,我是不會應允的。」每次想起金在中可能跟著離開,心裡總是煩躁不悅。

「我不是要你答應這件事情。」金在中覺得有些好笑,雖然一心想對鄭允浩坦白關於鄭智律的事情,可鄭允浩的話題卻一直繞著自己不該離開打轉;這樣雞同鴨講還能繼續對話下去,也真是不容易了。

「那你想我答應什麼?」鄭允浩聽他那麼講,才跟著鬆緩手上的力度。

金在中認真凝視鄭允浩的雙目,跟著低頭沉思許久才開口,「鄭允浩,智律…他不是兒子。」發現鄭允浩的眼神突然有著訝異,金在中接著又說,「她是女兒,鄭智律是金在中的女兒,不是兒子。」

鄭允浩一接受到這訊息,心裡跟著雜亂,腦袋也糊成一團,「你在說什麼?」他不可置信的看著金在中;他明白金在中不會沒事往自己房裡鑽,只為了故意拿這種事情來跟自己開玩笑。

「我…也是今天替智律洗澡才發現…。」金在中低頭吶吶開口,「智律一直都是女兒,金在中一直隱瞞智律的性別。」

金在中抬頭便望進鄭允浩眼底的震驚,又擔心他會在震怒與訝異之下說了些什麼,於是急忙將鄭允浩的雙手握得更緊了些,「這不關智律的事情,也不是金在中的問題,金在中很愛護智律的,真的很喜歡智律、很喜歡、很喜歡的;一開始是你們搞錯了,但是這跟智律不相關;她只是個孩子,連男生女生有什麼不同都還沒弄清楚,這不關她的事情;如果你真的要怪,那就怪我好了。」

急急忙忙說了一連串的話,鄭允浩只是靜靜的聆聽,跟著察覺緊握自己的手冒起汗,還有些發冷,這金在中究竟多疼智律?

 

出乎意料之外的,鄭允浩只是用力拉過金在中,讓他坐在自己身邊,「停下來,聽我說。」

金在中這才停止絮叨不斷的句子,跟著抬頭盯著鄭允浩,眼底有著明顯的擔憂。

鄭允浩伸出右手手指,從金在中高挺的鼻樑滑下,這樣親昵的舉動,不僅金在中楞住了,連鄭允浩自己也傻住了;他不明白怎麼會這麼做,可金在中擔憂為難的表情確實可愛。

是可愛沒錯,他想也沒想過自己會拿這兩字,來形容金俊秀以外的另一個男人,而且,這男人還是金在中。

金在中望著他許久,疑惑的眨了眨眼,「你要說什麼?」

「第一,金在中,你究竟把我想成怎麼樣的人了?」他輕抬金在中的下巴那麼開口,語帶興味的瞅著金在中的雙目瞧。

金在中被他看得有些害羞了,連忙揮開他的手,「你是…很好的人。」他低頭喃喃開口,接著又覺得那麼說好像太敷衍,也像在發什麼拒絕的好人卡,於是又繼續說了下去,「你是個很好的父親、很好的當家人、很好的主子,也是很好的人,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

鄭允浩本來就不是壞人,常叔對於鄭允浩不喜愛女人這事雖然不樂見,但卻從來沒多說些什麼,從常叔提及鄭允浩的言間可以察覺,整個鄭家大宅對於鄭允浩是多麼敬重與喜愛的。

就連不是智律這不是親生的兒子,都受到十足的疼愛,鄭允浩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人?一開始他並不明白,甚至對鄭允浩非常厭惡,可隨著相處的時間過去,金在中漸漸也明白,對於鄭允浩的觀感也不斷的改變。

直到現在,金在中反倒對於鄭允浩強佔自己的事情不那麼在意了,也不是什麼黃花大閨女的,又不會懷孕,若真要鄭允浩負責?自己的身分可已經是鄭允浩的“妻子”了,說起負責這事也可笑了。那…就當…是做了一場夢罷了。

 

鄭允浩聽他突然這麼稱讚起自己,有些尷尬又有些疑惑,可不能否認的是,現下心情跟著暢快不少;至少,對於「金在中是否恨著自己」這樣的疑慮已然消解。

「第二,既然你認為我是這麼好的人,你為什麼會以為,我會因為智律是女兒,就會嫌棄甚至不要她了呢?」鄭允浩拉著金在中,好像自然就該那麼做似的,一點也沒有什麼不習慣與奇異的抵觸感。

金在中瞥了他一眼,迅速的低頭,跟著才起身,用力挺起胸膛,不想在鄭允浩面前矮人一截,「你真的一點都不驚訝?」

鄭允浩突然笑了起來,一併站起身子,「說不驚訝是不可能的,因為我養了三年的兒子,突然變成女兒了,怎麼可能不訝異?」

「我知道、我知道,真的是太訝異了。」金在中頻頻點頭,「像我剛才扒光她衣服了,嚇了好大一跳。」現在想起來還有些害羞,不過身為父親也該習慣這樣的事情了。

女兒啊…。

金在中心裡突然有些高興,家裡有八個姊姊,從小看著姊姊玩些男孩不玩的東西,偶爾被強迫跟著玩,甚至還被抓來當成第九個女兒打扮著;但是跟姊姊玩起娃娃的時候,大概能明瞭女生為什麼愛玩這東西了。

將娃娃打扮得漂亮美麗,受到眾人稱讚,心情確實暢快。

有個漂亮的女兒,金在中覺得很是驕傲,看來曹秀雅肯定也是標緻的美人,才能生出鄭智律如是精緻的女孩,想著能把智律打扮得漂漂亮亮,等到將來讓她電暈一票男人,金在中就更得意了。

 

「想什麼?」鄭允浩看著金在中一會兒發呆、一會兒傻笑,跟著攬住他的肩膀,「所以…你扒光了智律?」語氣中有著調侃,還有些金在中不明白的情緒存在。

金在中像是沒察覺自己被攬在鄭允浩懷裡似的,只是尷尬的傻笑兩聲,「意外,我怕她著涼了,才會讓她快點沐浴。」金在中想了想,才又大笑開口,「不過我是爸爸啊,好得意,啊,好像說了你不懂的東西,爸爸呢,就是爹的意思,你知道吧?」

鄭允浩瞧著他生靈活動的表情,接著才點點頭表示理解。

「跟女兒洗澡感覺很特別,有種…。」金在中努力的想著,想擠出個什麼形容詞來敘述與女兒共浴的驕傲感覺,跟著,卻被鄭允浩結結實實的吻上了。

鄭允浩的唇輕觸著他的,跟著加深、吸吮著,金在中不自覺放軟了身軀,完全無法會意與反應,只能回應鄭允浩的吻,鄭允浩的雙手輕捧著金在中的臉頰,卻是用力的深吻金在中的唇。

早該明白了,他對金在中已經不僅僅是渴望那麼單純了…。

 

在結束這吻之後,金在中的雙唇已經紅腫,呈現誘人的紅,鄭允浩緊緊盯著他的雙唇,跟著有些動情的開口,「你…能不走嗎?」

這句話的語氣有些激動、擔憂與脆弱,金在中還未從方才的激情擁吻中平復,跟著就落入鄭允浩的懷抱裡,感覺有點複雜,可是卻不由自主的攬住鄭允浩的腰,毫無自覺的跟著開口,「不走了、不走。」

這晚,金在中覺得自己好像死定了,栽在一個叫做鄭允浩的男人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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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在中回到房裡,怎麼樣都覺得有些奇怪了,腦子快速轉過剛才的畫面,明明就是要去找鄭允浩談智律的事情,最後重點反而不在上頭了?

然後咧…鄭允浩吻他了?

又然後咧…自己跟個女人一樣抱著鄭允浩的腰啊啊啊啊…。金在中搓搓自己的手臂,抖了抖幾下,「要死了。」

接著,金在中在鄭智律身旁睡下,把整個頭埋在棉被裡頭,這叫什麼?情迷意亂嗎?他金在中怎麼會是個被人家吻一吻腿就都軟了的男人啊…。

最重要的是,吻自己的傢伙也是個男人啊!

「金在中,你真是Gay界的一匹黑馬。」金在中想,崔勝賢一定會那麼對自己說,加上金賢重知道了,肯定會在一旁一搭一唱。

「被壓?」

「怎麼可能不被壓?」

金在中覺得自己腦袋快要炸裂了。

 

隔天一早,金在中還是有些恍神,前一天夢中都是來擾亂嘲諷自己的崔勝賢以及金賢重,搞得他完全睡不好。

抬頭看著鄭智律許久,才低頭小聲開口,「智律,我問你喔。」

「嗯?」鄭智律正紮著腰帶,跟著轉頭對上金在中的雙目。

「你允浩爹爹跟爹啊…,平常是咬嘴巴的時候多咧?還是在床上滾的時候多?」金在中想,說不定鄭允浩只是吻金在中吻到成習慣了,一時還改不過來,或者是,鄭允浩他得了一種“看到金在中的嘴唇就想啃”的毛病也不一定。

鄭智律偏頭想了半天,才像想到什麼而得意擊掌,「不知道耶,不過呢,他們多半都是邊咬邊在床上滾。」接著又忙碌紮著自己的腰帶環,「爹啊,您問這做什麼?」

「沒、沒有。」金在中尷尬的搖手,接著才拉過鄭智律,替鄭智律繫好腰帶,想了想又覺得不對,「智律啊,可是現在你是小小姐,不應該再穿這種男裝了啊…我得跟鄭允浩說說,讓他替你準備準備。」

才那麼想完,鄭允浩便推門而入了,金在中看著他,目光又對上他的嘴唇,還有上頭的淺色黑痣,跟著尷尬而害羞的低頭,『娘們反應啊金在中,你給我振作點!』接著便用力給了自己一個巴掌,嚇了鄭智律好大一跳。

「爹,為什麼打自己呢?」鄭智律緊張的撫著金在中的臉。

金在中咧嘴乾笑了兩聲,「沒,剛剛…好像有蚊子、蚊子,唉呀,明明夏天都沒到呢?」然後開始顧左右而言他,「鄭允浩,你來做什麼?」

鄭允浩聽著他那麼叫自己,突然覺得有些不樂意,但是表面上也不發作,跟著常叔從身後進門,手上抬著一整箱的衣服,「這是我請裁縫替智律做的新衣服,沒做太多,怕智律還會長大。」

接著手鄭智律揮了揮,鄭智律看了金在中一眼,金在中給了她一個微笑以後,鄭智律才愉悅的向鄭允浩跑了過去。

「看看這喜不喜歡?」鄭允浩拿起一套淡粉色的外衣,以及一整套的腰帶、鞋子、襪子,跟著在鄭智律身上比劃了起來,「不喜歡的話再跟爹說,爹再請人替你做些別的樣式。」

鄭智律看見眼前粉色亮麗的衣服,突然笑得開懷,這些比起身上黯淡的服飾是好太多了,於是喜孜孜的拿起衣服在身上比著,朝鄭允浩露出燦爛的笑容,「謝謝允浩爹爹。」

鄭允浩輕撫著她的臉頰,「你這笑起來的樣子,跟你在中爹爹像一個模子出來的。」語畢,以若有所思的眼神瞟向一旁的金在中。

金在中對上他帶笑的目光,要閃也不是、回望也不是,最終只好楞在原地發著呆,打算兩眼放空,裝做自己沒跟他對上眼。

 

看著鄭智律蹲在地上欣賞著滿箱的新衣服,又是驚訝的歡呼出聲、又是開心的大笑,鄭允浩嘴角也揚起笑容,然後朝金在中比了比,要他一併過來。

金在中疑惑的也歪了個頭,跟著才點點頭走向鄭智律,看了箱裡的衣服才大吃一驚,什麼叫做怕長得快所以衣服做得不多,這裡的衣服就算鄭智律每日換穿不同套,一、兩個月下來可都不會重複的。

可是看來鄭智律也喜歡得緊,金在中拿起一旁的髮飾,又是在她頭上比劃、又是讚嘆的,「我們智律以後不曉得要迷死多少男孩子啊?」跟著抱住鄭智律的腰,讓她靠在自己腿邊。

鄭允浩望著眼前一大一小,覺得心裡脹滿著些奇特的感覺,就像…這是一個真正的家一樣。

 

對於鄭智律是女兒的事情,鄭允浩當然也是驚訝的,畢竟一直讓鄭智律受著繼承人似的教育,要不是智律年紀還小,說不定也已經學上武術了;那日金在中離開房間後,鄭允浩才回想著關於金在中帶著鄭智律剛到家裡的往事。

以往覺得金在中不過單純的嫌惡著智律罷了,而金俊秀對於鄭智律也沒有太多的情感存在,總是這樣冷冷淡淡的;所以鄭允浩索性一肩扛起照顧智律的責任,常叔曾建議他請個奶娘、保母之類的回來照顧鄭智律。

可一方面鄭允浩不放心讓陌生人照顧智律,二方面是家裡的狀況太多複雜,傳到外頭也不是好事,是以最後還是由自己來照顧智律的生活起居。

對他一個二十多歲的男子來說,要照護一個三歲不到的孩子是有些困難的,大哭常常不曉得是為什麼?因為不曉得他究竟會不會說話,所以也不清楚他何時餓了;一開始只好請院子裡的幾位大媽幫忙帶著智律。不過鄭智律的學習能力算是快的,過沒多久就不哭了,跟著才學會講話。

這段時間,金在中偶爾會插手,偶爾像是完全看不見鄭智律一樣。

初見金在中的時候,除了金在中的美貌之外,留在心底最深刻的,是他瞥著鄭智律的那種眼神,包含太多複雜的情緒跟厭惡,讓鄭允浩難以忘懷。

比起鄭智律是女兒這件事情,讓自己受到更大震驚的,是從這個金在中的口中,得知以前那個金在中的秘密這件事情。偶爾他還是會想,到底,金在中是不是在作戲呢?到底,是真的穿越,還是金在中從頭至尾都在佈局欺騙自己?

常常在思考這些事情,真的…是有點疲累了。

如果可以忘掉這些,只想像這樣跟金在中、鄭智律好好的過活,金俊秀…會不會怨恨自己呢?

 

 

鄭智律的身分從小少爺變成小小姐,所學習的課也跟著不同,受到的規範也有所改變,可這其中,但最讓鄭智律不滿的一件事情,是鄭允浩竟然不讓她跟爹一起洗澡了。

「智律是個女孩子,你本來就會自己洗澡了;更何況你在中爹爹是個男人,總不好讓他每天都替你洗,是嗎?」看著鄭智律一臉怒容的來詢問自己,鄭允浩覺得有些好笑了,這眼神可常常出現在金在中身上的。不曉得智律是何時被金在中潛移默化成這個性?還是智律原先就這樣的個性了?

「我才跟爹洗過一次澡而已耶!」鄭智律伸出手指比了個一,有些不滿的瞪著鄭允浩,「那時候爹答應我,以後都陪我一起洗的,您怎麼可以替爹做決定啊!」

「你是個小姑娘了,沒聽過小姑娘還鬧著要爹一起洗的。」鄭允浩黑著臉回應,原來智律還真的伶牙俐齒,這到底是從誰身上學來的?想了想,腦子也還是想起那個金在中而已,無奈的勾著嘴角望著鄭智律。

這到底是誰養的孩子啊?養個三年竟然抵不過養不到兩個月的金在中?

「可是、可是,唉唷,允浩爹爹你不能這樣啦!」鄭智律眼見談判無效,跟著蹲坐在地上,雙臂環抱著腿,盯著地板不肯抬頭。

「智律…。」鄭允浩無奈喚了她一聲。

鄭智律靜靜的不打算回答。

鄭允浩這才走向鄭智律,一併蹲在她身前,「得聽話啊。」

鄭智律悶悶的在嘴裡嘟嚷了起來,「是不是因為我是女兒,允浩爹爹就不喜歡智律了啊,那我當回兒子好不好?」說著這些話的同時,鄭智律完全沒敢抬頭,只是雙肩一顫一顫的。

鄭允浩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也跟著軟了,於是抱起了鄭智律,「好、好,爹錯了。我們智律呢,要跟誰洗澡都可以,可以了吧?」

「真的?」鄭智律抬起頭,以懷疑的眼神瞅著鄭允浩,「允浩爹爹說的是真的?」

「嗯。」鄭允浩覺得可愛,這小東西…突然,才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那咱們打勾勾。」鄭智律掙扎著站到地上,跟著拉著鄭允浩的拇指跟小指,「這是爹教我的,打了勾勾呢就不可以反悔…嗯,反悔呢…就不能和爹咬嘴巴了!」半強迫的完成這個約束,鄭允浩露出得意的笑容。

「呀!」鄭允浩這才發現哪裡不對,原來是因為鄭智律這丫頭眼眶既沒泛紅、鼻頭也沒紅,根本就不是在哭啊。

「爹答應了喔!如果反悔,不能跟爹咬嘴巴了我說。」語畢,高興的往門外衝了出去。

鄭允浩則又好氣又好笑的坐回椅子上,「我鄭允浩在商場那麼久了,竟然被自己的五歲女兒給騙了?」可是著實覺得過於好笑,鄭允浩只好無奈的捂著臉大笑出聲。

 

雖然鄭允浩被鄭智律給拐了,可因為家裡的主子還是他,隔日反換鄭智律笑不出來。

這天原先要回房拉著金在中陪她洗澡的,才想請僕人幫忙端水,鄭允浩就穿著便衣、手上拿著浴巾之類的東西,接著一併走進房裡。

金在中邊脫下外衣邊看著鄭允浩,腦子也轉不過來,只好疑惑的開口,「什麼事情?」

「我想你每次都跟智律擠個小浴桶也不舒服。」鄭允浩拉著他往外走,接著得意的瞟了原先歡天喜地的鄭智律一眼,「我請木工師傅連夜趕工了,以後在這洗吧…。」

金在中滿腦摸不清頭緒,跟著走向偏房,才發現原先的空房改成了澡堂,「這根本是游泳池吧我說?」他轉頭盯著鄭允浩,有些無奈的笑了兩聲。

況且原先的浴桶也不擠啊,鄭智律這小屁孩根本沒多少肉,那浴桶還特製加大,要擠兩三個成年男子都沒問題的,鄭允浩的腦袋結構到底是哪裡跟他不同了?

「游泳池?」鄭允浩看了他一眼,知道金在中這肯定是說些自己不明白的東西,於是也不打算過問,「所以,就在這洗吧!」

「好,我是無所謂,還可以健身呢…。」金在中懶懶的回應,跟著想脫去衣服。

鄭智律看金在中要把衣服給脫了,想起有天叔叔的警訊,連忙推著鄭允浩的屁股,要將他往外推去,「允浩爹爹…我、跟、爹,要洗澡了…快、出、去。」鄭允浩看來刻意不移動腳步,讓鄭智律推得氣喘吁吁。

「我想,既然這澡堂那麼大,不如我們一起洗,也省事省水?」鄭允浩邊那麼說,就已經脫下自己的外衣了。

「我是無所謂啦!」明明比起小浴桶,這個澡堂已經太浪費水了,金在中將這歸咎在鄭允浩腦子真的出問題上頭,他們兩個價值觀看來還差真多。

「你看,你在中爹爹那麼說了。」鄭允浩開始脫著自己的內衣,鄭智律則是死拉住鄭允浩的衣服,就是不讓他脫下來。

已經裸了上身的金在中,好氣又好笑看著眼前近乎要扭打在一起的一大一小,「智律,快來,爹幫你洗頭。」然後,無奈的朝鄭智律招了招手。

鄭智律一聽,立馬朝鄭允浩吐了個舌頭,忙不迭地便往金在中懷中撲去,順道在他臉頰上落下一吻,「爹,我…好──喜歡你喔。」這句話刻意拖得老長,語畢,轉頭又得意送了個眼神給鄭允浩。

鄭允浩看著她這記眼神,還真是百般無奈,目光瞟向低頭替鄭智律細細沖洗髮絲的金在中,跟著散開自己的髮,接著無奈又哀怨的洗起自己的頭髮,可怎麼都不想承認,他寧可自己現在在鄭智律那位置上。

 

 

 

 

 

 

-16-

 

在微妙的那日之後,鄭允浩對於金在中的態度,很明顯的是不同了,最常能夠感受到的,是鄭允浩總是帶著微笑望著金在中;而對於鄭智律,鄭允浩的管教方式也整個改變,這反而成了鄭智律的困擾。

像是現在,鄭智律就倒在金在中床上,大字躺平、無病呻吟了起來,「爹啊,您再不救我,我會死的。」語畢,捂著臉又繼續哀嚎了起來。

「瞧你,誇張!」金在中戳戳鄭智律微嘟的臉蛋,「我說我們女兒,這樣下去怎麼得了,聽說你現在可是大家閨秀,是嗎?」沒好氣的又戳了戳鄭智律的肚子,大字躺平,這可怎麼了得?

金在中想著,原先幻想鄭智律在長大之後,可以迷暈一狗票男人的夢想,是不是要隨著她這動作給破滅了啊?如果再這麼下去,看來他們智律以後也只是當男人鐵哥兒們的命了,真要命啊…。

腦袋浮現這念頭,金在中才有些自嘲的笑了起來,『還未來呢…金在中。』望著鄭智律的眼神,突然有些哀傷了起來。

「爹啊,您就阻止允浩爹爹再讓我學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了吧?」鄭智律爬起身子,拽著金在中的手臂,「再那麼下去,智律真的會死掉的。」

金在中好笑撫著鄭智律精緻的臉蛋,鄭允浩的確是太過了。

原先送給智律的衣服,還有好一大半都沒攤開展示過,沒料到過了兩日,鄭允浩又差人送了兩大箱衣服給智律,鄭智律的房間本來就小,現在更是被衣服、鞋子、飾品什麼的,給塞得滿滿的。

這也還不打緊,畢竟智律喜歡漂亮的衣服,可鄭允浩又請了女夫子,來替代原先替鄭智律授課的常叔,這就讓鄭智律喘不過氣了。

鄭智律孩子性也重,畢竟才不過五歲,常叔在授課多半也睜隻眼、閉隻眼,覺得鄭智律大概吸收了進去便是;可這女夫子嚴厲多了,每日除了許多功課外,還極力要求鄭智律得好好學習。

在課餘時間,鄭允浩竟然請後院的女僕們教起鄭智律裁縫,現在的鄭智律,每日均在學習琴棋書畫,搞得鄭智律每天都忙著躲避鄭允浩、女夫子,還有後院一大堆太過熱情的女傭們。

此外,也不讓智律跟附近的男孩打在一起了;鄭允浩的顧慮與想法,金在中或多或少是能理解沒錯。

可是鄭智律不過五歲而已啊?

看來,是該找個時間和鄭允浩商量商量了;這麼想著,金在中腦中突然出現很奇怪的字詞,像是…“夫妻”之類的?於是,金在中又抖了兩下,要死,最近這些念頭,侵襲的過於頻繁了。

 

「你爹啊,只是望女成鳳。」金在中拉起鄭智律,智律身上還有好聞的奶香味,金在中也特愛抱她,覺得小女孩身上軟軟香香的,讓人格外心安,「你…不會因為這樣,就討厭允浩爹爹吧?」

鄭智律苦惱的望著金在中,接著才搖搖頭,「是不討厭…。」可是現在滿心都是委屈了,於是又扯了扯金在中的袖子,「但是爹,允浩爹爹這只是想要牽制我而已啊…。」語畢,嘴唇嘟的老高。

金在中聽她那樣說,大笑倒在床邊,又捏了捏她的鼻頭,「我說智律小姐,牽制這話你又從哪學來的?意思,又知道嗎?真是拿你沒辦法。」

「我當然知道。」鄭智律驕傲的抬起下巴,「允浩爹爹啊,他就是不想我太粘您了,這我年紀小小,還是看得出來的。」接著,一臉小大人的模樣,得意望著金在中。

金在中抱過她,親昵的以鼻子磨蹭她的臉頰,「你這小鬼!人小鬼大。我說你這古靈精怪的個性,將來當你男朋友可辛苦了。」語畢,伸出食指比了比自己的臉頰,「親爹一下吧!」

鄭智律一聽,立刻將嘴唇貼到…金在中的唇上,給了個結結實實、聲音響亮的吻;金在中先是一楞,接著就不知道該怎麼反應了。這是誰佔了便宜…真是,這小妮子,總得讓自己每天都充滿驚喜嗎?

可能,因為是爹吧…。

金在中望著鄭智律,知道鄭智律性子上還是愛撒嬌的,以前就那麼覺得了,現在知道智律是女孩,那就一點也不奇怪了;有個跟自己長得相似的孩子,感覺也還不錯。

『如果,以後自己的孩子…也能像智律這麼漂亮、聰明就好了。』金在中想了想,心頭又悶了起來,想著以後可能要離開鄭智律,心情就抑鬱不快了。

「爹,我可也會咬嘴巴的喔!」鄭智律在大大的賞了金在中一個吻後,看來是非常得意。

「你這小丫頭!」金在中沒好氣瞥著她,「你打算以後怎麼跟你未來男朋友招認說,你初吻是給了自己老爸啊?我說…你喔。」

 

這句話話尾都還沒結束呢,鄭智律就被一把抓了起來,金在中只見鄭智律像是憑空浮起,跟著才對上鄭允浩的眼神,『唉唷…不過是親了你親親女兒鄭智律,有必要那麼生氣嗎?』他那麼想著。

鄭允浩的眼神是絕對可以殺死人的啊!

金在中尷尬笑了笑,向鄭允浩揮揮手,「她是你女兒,可不是布偶,知道吧?」他表情認真的凝視鄭允浩。

鄭允浩沒多做什麼反應,倒是鄭智律在半空中踢起腿來,死命的掙紮了起來,「呀!呀!呀!」

「你們剛…在幹嘛?」鄭允浩的語氣有些強忍怒意似的。

「你不是都看到了,還問我!」金在中瞪了他一眼,跟著伸出手掌往鄭允浩手肘關節猛敲了一記,鄭允浩怔怔的鬆了手,金在中才從他手上抓回鄭智律,「就跟你說這是女兒、不是布偶了。」眼神中有著責備。

鄭允浩有些錯愕、撫著自己稍微發疼的手,然後黑著臉開口,「智律該睡了…。」接著朝鄭智律揮揮手,要她回房休息。

鄭智律朝他吐了個舌頭,跟著一骨睩的就躲到金在中背後去了,「我今天要跟爹睡。」

「不行!」鄭允浩臉色更青了。

「就讓她跟我睡吧,不過是個五歲的孩子。」金在中也那麼盯著鄭允浩,語氣中帶著期盼。

鄭允浩瞥著得意洋洋的鄭智律,接著望向金在中的眼神,眉宇中的暴戾之氣跟著消了不少,「好…。」

鄭智律聞言,雀躍的在床上跳了起來,接著聽見鄭允浩的下一句話,就跌坐在床板上了。

「那…我今天一起睡在這。」

 

 

鄭智律好奇的望著躺在左邊的金在中,跟著又瞥向右邊僵直著臉的鄭允浩,心裡湧起他自己也說不上來的感覺,有一點點幸福、像吃著糖葫蘆似的感覺。

「不覺得…這床三個人躺,是太窄了?」其實這麼說是誇張了,鄭智律這孩子跟本佔不了多少位置,只是金在中就是覺得奇怪而已。

鄭允浩半側起身子,接著瞄了金在中身邊的空位,再瞅著鄭智律,「智律…覺得擠嗎?」

金在中以為,以鄭智律那麼愛與鄭允浩作對的情況下,肯定會說太擠,那麼便可以名正言順的把鄭允浩趕回自己房裡去睡。

豈料,鄭智律是以一種極度開懷的語調回答,「不擠,而且好溫暖喔!」跟著喜孜孜的把自己全身都縮在被窩裡面。這還不打緊,才過沒兩秒,鄭智律便又加了一句,「如果永遠都這樣…那該有多好呢?」

金在中現在有想掐死這對鄭家父女的衝動了。

「爹,你說呢?」鄭智律顯然絲毫未覺這被稱為爹的男人,已經滿胸燒著怒火了,還朝金在中露出甜甜的笑容。

金在中看著她這副笑臉,連要生氣、板起臉都沒法子,只好勉強牽起嘴邊的笑容,「啊…嗯…對啊…呵呵。」

「那以後都一起睡吧!」鄭允浩等於是宣判金在中死刑的說了這句話。

「太…擠了…。」金在中做出最後的掙扎,整個人很沒勇氣的窩在被子裡,悶悶的在棉被裡開口,「我是說…我房間太小,一個人睡,比較適合。」

我明天會請師父將房間給擴大、床也擴大,以後,都一起睡吧!」鄭允浩那麼開口,語氣中也不見方才的怒氣之類的,倒是語尾還疑似愉悅的上揚了起來。

金在中在那一瞬間認為,這兩父女根本是詐騙集團。

 

 

金在中隔天起得很早,應該是說,他根本徹夜難眠。

鄭允浩的鼻息、氣味,從身邊傳來,怎麼樣都覺得難以適應,而且腦子便不自主回想到兩人發生關係的那次、兩人擁吻的那天,腦袋混亂到他想把腦漿給通通擠出來了。

鄭智律倒是很早就入睡了,這小妮子,根本…也是很愛鄭允浩的,古靈精怪,金在中覺得,鄭智律以後的男朋友,如果沒有180以上的智商,肯定會死的很難看。

「不睡了?」在他發楞的時候,鄭允浩已經揉著眼睛起身。

金在中望著剛睡醒的鄭允浩,發現鄭允浩以手背抹著臉的時候,像是年輕了十歲似的,看起來還有些可愛。

『可愛愛愛愛愛愛愛愛!!!!!』金在中瞬間都清醒了,這才理解自己腦袋在想什麼,連忙又打了自己一巴掌,「一定是沒睡醒,金在中,清醒點!」

鄭允浩連忙伸出手,撫著金在中的臉,「怎麼…又打自己了?」語氣中有著責怪、疼惜…之類的情感在。

金在中覺得自己臉頰發熱、耳根也發散著熱氣,鄭允浩因為握劍而有的厚繭,在自己臉上摩娑著,他完全不曉得該如何反應,直到自己不自覺的閉上眼睛,又發現鄭允浩的鼻息靠近後,才急忙又睜開眼,跟鄭允浩大眼瞪小眼。

「你、你、你…。」金在中腦袋混成一團,剛剛如果沒睜開眼,鄭允浩的唇就…他盯著鄭允浩小而略厚的嘴唇、嘴上小小的痣。

剛剛,差點又接吻了。他現在才覺得自己剛剛的舉動,簡直是十足十的邀請了,只好趕緊別過眼,隨便扯了個話題出來,「你不用…工作嗎?不然…錢是哪來的?」

其實這問題也是他老早就想問的了,知道鄭家是以運鏢為業,但鄭允浩似乎很少外出,看來可能只是出資的股東之類的吧?

「我才想說,你竟然自己開口。」鄭允浩有些驚訝,接著望著金在中,眼角微彎、略顯笑意,「這次的鏢需要我自個兒運上首都,可能要個十幾來日。」

金在中望著他,胸口突然有些悶了,接著才勉強撐起微笑,「放心了,我會替你照顧好智律的,你放心出門、順利回來吧!」語畢,楞楞的盯著床板上屬於鄭允浩那雙骨節分明的手。

「我是想問…。」鄭允浩偏下頭,想看清楚金在中臉上的表情,「你和智律…想和我一起去嗎?」

「嗄?」金在中一聽,瞪大眼望著鄭允浩。

「我想…你跟智律都很少出門。」鄭允浩嘴角揚了起來,「這次的鏢不是大型鏢件,出門的只會有我與常叔,昌珉呢,會與我們一同到首都外頭,接著回自己家去,想說你們也沒去過首都,如果願意的話…?」

「我願意!」話還沒說完,一直躺在兩人中間、裝睡裝了很久的鄭智律直接彈起身,跟著露出一臉燦爛的笑容,「允浩爹爹,我要去!」然後,轉頭望著金在中,露出一臉哀求的模樣。

金在中捏了她鼻頭一下,才綻出笑容,「好啦!我們…一起去吧!」

算了,什麼釐清頭緒、回到原來的世界這些雜事,都暫時不想了,金在中現在就是金在中,是鄭智律的父親…鄭允浩的…?

望向鄭允浩,金在中突然也想不出什麼切確的名詞代給鄭允浩了。

不過,金在中最確定的就是,鄭家父女根本就是天生的詐騙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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