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39. 長路攜手,歲月悠悠,你說從頭就從頭。

 

金在中沒睡好,早上起來的時候眼圈都是青黑的,從臥室出來就看到朴有天趴在沙發上把四肢伸得直直地扯懶腰,毛絨絨的耳朵和尾巴都還沒變不見,看金在中盯著他看就抱怨著,「獸型久了,都不知道該怎麼把耳朵尾巴變回去了。」

金俊秀好像還沒有睡醒,不然朴有天不會在金俊秀沒允許的情況下輕易變身的,就趁著他還沒醒,變身成人,也不害臊,裹著毯子大咧咧地去拿牛奶坐在沙發上喝,竟然都忘記怎麼喝了,喝一口差點嗆著,只好把舌頭伸出來舔。

金在中扶了扶額頭,晃了晃腦袋去找吃的,卻聽到門鈴響,從貓眼看到一個雖然有點年紀但是還是很高大英俊的男人,想必就是金譯了,也就是他的親生父親,愣了一下,這才把門打開。

朴有天一看是金伯父,就趁還沒被發現,趕緊咻地變成狐狸,整個攤平在毛毯裡,沒出息地一聲不敢吭。

金在中沒有閒心去管朴有天,只是發著愣。

他的確長得不像他的養父母,很小的時候就因為長得太過漂亮老是被人笑說不是父母親生的,他那時很惱火,揮舞著小拳頭不高興,越是長大,眉眼就越發不像了,養父母都是很平凡的長相個子也不高,而他眉眼深邃,個子也很高,他從來沒有懷疑過這有什麼不對,卻不曾想,他是被收養的孩子。

自己的長相雖然和金譯不太一樣,可是眉眼間的神態卻有八九分相似,如果說兩人沒有血緣關係,旁人都不會相信。

 

金在中第一次遭遇這樣的事情,不知道失散已久的親生父子終於相逢是不是要像電視裡那樣抱頭痛哭,只站著不知道作何反應,還是金譯溫和地笑了笑,「怎麼,不請我進去坐嗎?」

「哦哦。」金在中應著,「您,您請進來吧。」

雖然說,金譯是他的親生父親,可是這是金在中第一次見他,只覺得是個陌生人,他對他的認知,也是從那所謂的舅姥爺嘴裡聽到的,是金家的家主,是個大人物,總覺得自己和他的距離很遙遠。

不敢放開來說話,語氣也不自覺地變得恭敬。

金譯看起來不是嚴肅的人,可就是有那種不怒而威氣勢,畢竟在家主的位置上穩坐了這麼多年,這氣勢自然而然就有了。

以至於金在中泡了茶過來都差點打翻了拖盤。

不過金家人天生的身手敏捷,在還沒有打翻之前,金在中就穩住了,倒茶的時候也不怎麼敢看金譯,想要說些客套話都不知道怎麼說了。

金譯把他的一舉一動看在眼裡,端著茶喝了一口,只是嘆了口氣,「你的安穩人生,還是被破壞了。」

金在中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說什麼好,只是抿了口茶。

該怎麼回答?要說沒關係嗎?或者說不要擔心?金在中心裡其實有好多疑問,可是只是一些瑣碎的問題而已,金譯過來,是為了商量如何處理家族事務,而金在中從來就沒有接觸過這些複雜的事情,只好沉默。

 

氣氛有些冷,金譯大抵也是知道的,金在中沒辦法和他親近起來,兩人都沉默不語,最後金譯只是說:「我會護你周全,不會讓你捲入這些事情,俊秀呢,他在哪兒?」

「他在客臥,我去叫他。」金在中說著,假裝隨意地把沙發上的毯子拿起來,毯子裡捲著的朴狐狸老老實實不敢亂動,大概是神通廣大的岳父就在這裡怕被抓起來覺得害怕。

還沒走到客臥,金俊秀就已經出來了,站在那裡猶猶豫豫地喊了聲,「爸。」

「我任由你離家出走這麼久,你也該夠了。」金譯沒有任何生氣的表情,可是就這麼聽他說話也覺得嚴厲無比,「你還是小孩子嗎?你是要繼承家業的,怎麼能夠這麼胡鬧?」

金俊秀雖然是有點孩子氣,天真活潑,可金在中和他相處這麼久,當然了解他,金俊秀其實也是很有想法,很有擔當的。

金譯這麼說他,金俊秀臉色煞白,可見他是多麼在乎父親的看法,他也一定不想辜負金譯對他的期盼,但他又是這麼重情,不管是家族還是朴有天,他哪個都不願放下。

世上真的沒有兩全其美的好事嗎?

金在中只覺得內心沉重。

「對不起,是我的錯。」金俊秀語氣灰心,「我一直做的不夠好,我天資也不優秀,現在有了哥哥,他比我優秀很多,又是您的長子,家族裡有人想挾持他,倒不如讓他做繼承人,家族裡的長輩應該再沒有怨言,這便兩全其美了。」

金在中不知道金俊秀會有這樣的想法,剛要開口勸解,金譯突然就摔了手裡的茶杯,白瓷碎片飛濺,破裂的聲音把金在中驚了一跳。

「我從小便教導你!做人不要自輕自賤!」金譯緊皺眉,臉上有了怒色,「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事,散了靈力去救一個小畜牲!還被那小畜牲迷得找不著北!家族裡長輩對你不服氣!你不去面對,反而離家出走。你做的這些錯事,我以為總有一天你自己會看透,到時候你就能夠靜心改過,可我卻不知道你是這麼執迷不悟!還說出這樣的話,我所有的期盼都在你身上,卻不想,你這樣不爭氣!」

原來金譯是早就知道這些事的,金在中很擔心地看著金俊秀,這麼被敬愛的父親訓斥,無疑是最讓人難受的,金俊秀看上去很淡然,可金在中知道,他現在肯定心如刀絞。

「既然您都知道,那我也不隱瞞,我放不下朴有天,我沒辦法為了家主之位拋棄他。」金俊秀聲音不大,卻說得堅定。

「我不會讓你選擇,要朴有天還是要家,做為金家的人,你本來就不該和妖糾纏在一起,你現在就跟我回去!」金譯聽金俊秀竟然說出這樣的話,是真的動怒了,變出一條繩索來把金俊秀的手捆住。

那繩索不是普通的繩索,捆了人輕易掙脫不得,不能反抗只能跟著走,金俊秀再怎麼掙扎也沒用。

「好好說吧,不要這樣好嗎?」金在中看著心疼,想幫金俊秀說幾句好話。

可是金譯怎麼可能聽得進去,「我不能再讓他走歪路,我要帶他回去,至於你,繼續過你的安穩生活,這些事情再與你無關。」

怎麼可能再與他無關,金在中起初和金俊秀做朋友只覺得投緣,沒有想過這投緣,是因為身體裡流著同樣的血液,金俊秀是他的弟弟,雖然他還沒能很好的接受這個事實,也不想金俊秀不好。

 

朴有天從毯子裡跳了出來,爪子扒住了金俊秀不肯放,發出微弱的嗚咽,金俊秀看著他,眼裡就掉下淚來,看金譯還是不肯放人,朴有天鬆了爪子,伏下前身,露出尖牙,還妄想用他微薄的靈力去攻擊金譯。

卻被金譯隨手一揮的閃光擊中,狼狽地撞到牆上再掉落下來,癱在地上,想努力支撐著站起來,卻徒勞地趴下去,不甘心地發出低吼。

金譯的眼裡是明顯的瞧不起,「區區狐妖,還過多妄想。」

金在中想奮力去攔,可怎麼攔得住,金譯用了瞬移法,一眨眼就消失了,金在中雖然也會瞬移,可也不知道金譯會把金俊秀帶到哪裡去,空有滿身靈力,也沒辦法攔得住金譯把金俊秀帶走,只得先看看朴有天怎麼樣了。

雪白的狐狸趴在地上,因為受了傷而喘息著,漆黑的眼睛裡似有淚光。

「不自量力的狐妖,就不配得到愛嗎?」

金在中知道,想必金譯其實從來沒有想過要讓他來當繼承人,畢竟金俊秀才是金譯和他的妻子生的孩子,是他們倆愛的結晶,金俊秀是他從小帶到大,一直悉心栽培,教他法術,只希望將來金俊秀能夠繼承家業。

而他只能算是個私生子,璿璣把他交給他人撫養,也都是為了保全他一世安穩,金譯雖然知道有這麼個孩子,雖說也是自己的孩子,但畢竟從小沒有在身邊,對金在中並沒有什麼感情。

金俊秀身上有著金譯所有的期冀,雖然金俊秀不優秀,天資不高,可是金譯還是最愛他。所以怎麼能夠忍受金俊秀和個男人廝混,這也就罷了,作為一個捉鬼捉妖師,竟然還跟妖精牽扯不清,金譯自然是大怒。

金在中很想安慰朴有天,摸著他的腦袋,看他奄奄一息地趴在那裡,又什麼都說不出口,安慰的話有什麼大作用,金譯已經把金俊秀帶走了,他也幫不上什麼忙,光在這裡說說又沒有用。

只能學著調息,把體內的一些靈力傳到朴有天體內,這個倒是無師自通,只希望讓他撞擊受的傷可以好受一點。

 

 

沈昌珉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金在中就抱著狐狸坐在沙發上發呆,兩個人都沒有胃口,沒吃飯就呆呆地坐了一整天,朴有天受的傷被金在中治好了,可也不想動,一人一狐在沒開燈的屋裡坐著不吭聲,沈昌珉進來的時候差點以為沒人。

「你們倆幹嘛啊嚇死人了。」沈昌珉一瞅沙發上一個黑影,驚了一下,開了燈才看到是金在中和朴有天,捂著胸口嬌喘狀埋怨著。

沈昌珉看他著急過來就知道他要問什麼,只是晃著手裡的玻璃瓶,「他在這裡,你不用擔心。」

金在中只看到瓶內有一團霧氣,很微弱的白色霧氣,鄭允浩擅自離開他,這些天雖然不算久,可是沒有供養的話,大鬼沒有可以汲取的力量,就會變得很虛弱,卻不知道會變得這麼虛弱,就只是一團霧氣,被沈昌珉收在玻璃瓶裡。

沈昌珉念了咒把大鬼從玻璃瓶裡放出來,大鬼的形體已經透明成了快要看不見,閉著眼睛躺著,金在中叫他的名字也沒有反應,想要去觸碰他的臉,也只是感覺到了泡沫一樣的觸感,柔軟易碎。

想起那一次不小心把鄭允浩弄丟,求鄭允浩原諒的時候抱住他就是這樣的觸感,就好像隨時要消失掉一樣,金在中就算想多麼用力的抱緊也怕弄碎了他。

沈昌珉本來可以很快的找到他,可是大鬼卻不想,沈昌珉教了他一些本事,他倒用上了,把自己隱藏得很好,讓沈昌珉找不到他,不過倒也難不倒沈昌珉,只是多花了些時間。

「他從你這裡離開之後卻遇上了鬼差,你也知道他家族顯赫,家裡的人也幫他做了很多善事,幫他積累功德盼他早日投胎。」沈昌珉只覺得鄭允浩傻,「他下決心離開你不回來,去投胎也未嘗不可以,可是卻不肯,鬼差來抓他,他就躲到寺廟裡去,讓鬼差沒辦法闖進寺廟帶他走。雖然他是被加持了的,可是寺廟那種神聖的地方哪裡容得下他,對他是有損傷的,出來會被抓走,不出來又會被佛光傷到,也難為他了。幸好我去的及時,把他帶了出來。」

金在中握著鄭允浩的手,一遍一遍地摸著那手背,雖然冰涼,摸起來也不真實,但還是存在的,他還能把他的手握在掌心裡。

「鬼差還會來抓他嗎?」

「不會。」雖然這樣,但沈昌珉也不能保證,「暫時不會,我現在能保住他不被發現,但是久了,還是會被鬼差發覺的。」

能這樣一直握住他的手就好了,金在中唯有這一點奢望,把大鬼冰涼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鄭允浩還在昏迷中,可就像有感應一樣,金在中戴著黑玉戒指的手握住他,他就像平時一樣,化作腥紅依附到戒指上面,讓金在中可以撫摸著黑玉戒指,低下頭,吻一吻他。

把嘴唇貼在戒指上良久,心裡有了決定,金在中才開口說話,就像之前承諾的那樣堅定。

「我不會拋下你,只希望,你也不要拋下我。」

 

 

 

 

 

 

 

 

Part40. 情深不怠。

 

沈昌珉說大鬼一時半會還沒辦法恢復精神,現在還只能在戒指裡好好休養,畢竟在寺廟裡被佛光傷得不輕,還警告說離家出走這樣的事再不要出現,雖然大鬼這個貨物已出售,但是保修期可不是終身的,金在中現在已經浴火重生了,以後的能力也絕對不比他差,所以大鬼的事情還得金在中自己來管。

金俊秀被金譯帶走了,沈昌珉也不可能不管,真是為他們倆個操碎了心,這才把大鬼找回來,還沒歇歇腿,就要去找金譯幫金俊秀求情。

朴有天想跟著去,只怕金譯見了更加惱火,沈昌珉也嫌他麻煩,可沈昌珉本來就是嘴硬心軟的人,說是嫌他,卻還是拿了錦囊把朴有天裝在裡面帶走了。

「你現在就把你和你男人顧好就行了,其他的你暫時先不要管。」沈昌珉臨走的時候還十分不放心。

金在中也很擔心金俊秀,可是有大鬼要照顧,再加上金譯對他不待見,他去了也幫不上忙,就算他能依靠這滿身靈力學習強大的法術,可他也不能說衝到金家去悄無聲息地把金俊秀帶走,更何況法術這種東西,學習也需要一個過程。

沈昌珉給他一本書,說是法術初級入門,沈昌珉自己親手編寫,包教包會,還從金在中這裡記了一頓好飯。

 

沈昌珉走了,大鬼又還沒恢復好,家裡就只剩下金在中一個人,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上班也沒有心思去了,這段時間請假請的太多,再請假都是不肯批了,索性辭了工作待在家裡,想著這一切平息之後再找工作也不是難事。

一個人的時候,才發覺家裡是這麼的空,之前不覺得,沒有大鬼也並不覺得有多孤單,看來人都是這樣,習慣了陪伴,就很難再適應一個人的生活。

實在無聊,沒有大鬼陪他打發時間,在家裡轉來轉去,還是捧著沈昌珉給的書來看,竟然覺得挺有意思,摸索著學了起來。

陽臺上養了幾盆蘭花,也不是什麼名貴的蘭花,平時開花開的很多,只是天氣漸漸涼了就開不了花了,最近結了個花骨朵,眼看著要凋謝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開出花來,金在中學了個咒,想試試能不能成功,就捧著書到陽臺上去。

照著書上的步驟做,捏了個手勢念咒,睜開眼睛再用手指一點,看見自己指尖多出一點閃光,那花骨朵就緩緩地展開了,變成完全盛放的粉色花朵,還能聞到蘭花清雅的香氣,金在中湊近去聞了聞。

可是畢竟是催開的花朵,持續不了多久,那花朵就整個凋謝了,花瓣散落開,金在中拿起一片枯黃的花瓣,心情還是不大好。

他原本不想把一切想起來順其自然,可還是倉促地記起了一切,他原本只想和大鬼過平靜的生活,可還是發生了這麼多無法預料的事情,他所期待的安穩,離他總是很遠,總要想些什麼辦法,把這一切都結束。

他覺得實在太累了,就像很久沒有好好睡過一覺,眼睛都睜不開的那種疲累。

 

 

沈昌珉去了好幾天了,金在中一個人在家裡實在難受,偷偷地去了閔律在的醫院,閔寒星一直都在找他,只不過沒找到他的家,去醫院他也已經辭職了,打金在中電話金在中也沒有接。

金在中其實知道,這事情拖下去,遲早是要解決的,只是不是現在。

他站的遠遠的,戴著厚實的帽子,用圍巾把臉遮住大半,在秋日的暖陽裡面看那個他曾經想要廝守一生的人,閔律被妹妹推著在醫院下面的小草地散步,不知道是不是胖了點,有沒有好好吃藥。

閔律和他一樣的固執,他們倆很像,如果在一起的話應該會很幸福。

可他總是想起鄭允浩冷漠下的溫柔,那是他遲遲沒有得到的,讓他足以掛念終生的溫柔,當鄭允浩再次出現在他面前,把那些溫柔都捧到他面前,他就算硬起心腸說不要,轉頭走掉,也捨不得。

實在太想得到了,太想擁抱那奢侈的溫柔,所以就算義無反顧似的轉頭走,也在拐角的地方停下來,偷偷地探出頭看。

鄭允浩很自私,脾氣又不好,不親切,做事也古板,甚至還冷酷無情地拒絕了他很多次,把他傷的體無完膚。

正因為如此,才能傷到他內心最深處,就算表面看起來癒合了,可是內裡還是很疼,鄭允浩不解風情,想求他原諒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拿出那些最庸俗的東西送給他,卻不知道,他最需要的是什麼。

生氣了,躲在轉角還不捨得偷看,看到鄭允浩落寞的樣子,真的非常想什麼都不管,跑回去緊緊地抱住他。那時候,雖然他自己還是死撐著不肯承認,可是要放棄一段感情,最忌諱的就是回頭看,只要回頭看了,遲早會忍不住再回去。

愛就是這樣,什麼都介意,到最後,又什麼都原諒。

閔寒星推著閔律散了步就又回病房了,金在中把手插在衣服兜裡,原地站了許久,哈出一口熱氣,摸了摸手上的戒指,也慢慢地往家走。

 

 

對於金俊秀和朴有天的感情來說,金譯就是擋在他們面前的一座難以翻越的大山,就算沈昌珉去勸說,也未必能幫上什麼忙,遲遲沒有他們的消息。

金在中心煩的時候就得找點事來做,乾脆去菜市場逗了逗小鬼,買了食材回來燉湯,燉湯的時候心不在焉的,燉到鍋底差點糊掉,才想起要攪一攪,拿著湯勺正要嚐味道,突然被人把手裡的湯勺奪走了,心裡不知道是驚還是喜,以為是大鬼醒來了,扭頭卻看到沈昌珉。

沈昌珉心急火燎地要喝湯,被燙到舌頭都吐出來,金在中雖然表現得不很明顯,但還是被沈昌珉眼尖地發現了眼底一抹小小的失望,沈昌珉咂吧著嘴,拿著湯勺要往鍋裡伸,「你別太期待了,他還沒那麼快醒來。」

金在中把沈昌珉急不可耐的爪子一拍,「湯還沒燉好,別急吼吼的,你先說俊秀他們怎麼樣了。」

沈昌珉悻悻地把湯勺放下來,去抓案板上的黃瓜片吃,「沒事,能有什麼事。」

金俊秀被強制抓回去,當然是想要逃跑的,沈昌珉去求情沒有用,幫助金俊秀逃跑也只是下策了,有其父必有其子,金譯當年為了和自己心愛的女人在一起,都能跟家族決裂來反抗,金俊秀當然也是有那種勇氣的。

金俊秀有血玉,沈昌珉的靈力也不算太差,加上個不頂事的朴有天,從金譯眼皮子底下逃跑雖然勉強,但也不是沒有可能。

他們還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逃跑到一半就被金譯給抓了個正著,沈昌珉被狠狠地訓斥了一頓,被關到小黑屋裡,三餐不給肉吃,只能吃蔬菜,急的在裡面撓牆也不給放出來,沈昌珉在裡面也擔心,可是被封住了靈力,小黑屋又那麼封閉,他插翅也難飛。

 

可就是那麼不頂事的朴有天,竟然能把金譯給打動了。

金譯其實很看不起這半人半妖的狐狸,覺得朴有天什麼也不會,也沒有擔當,還想拐帶金俊秀離家出走,但私奔的這個決定是金俊秀的想法,朴有天從錦囊裡被放出來之後,並不贊成金俊秀的決定,還斗膽要跟金譯,還有金俊秀的母親好好談談。

還是朴有天過來把沈昌珉放出來的,沈昌珉覺得特別的驚奇,古板嚴肅的金譯竟然這麼輕易就放過了朴有天,允許他和金俊秀在一起。

朴有天卻很淡然,雖然他平時總是吊兒郎當的像是沒有想法的人,金俊秀被抓走了之後他卻想了很多,他心中早就有了決定。

逃跑能逃一輩子嗎?他要跟金俊秀一起去面對種種刁難,家族裡的長輩看金俊秀不起,就讓金俊秀做得更好,讓他們信服,家族裡不允許金俊秀和半人半妖的狐狸在一起,他也會拿出最大的誠意來,讓他們改變想法。與其逃跑,不如想著該如何解決,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這句話也僅僅是一句諺語,他和金俊秀努力的話,一定能做得到。

之前,他只是覺得他不配和金俊秀在一起,逃避了很久,卻從沒有想過讓自己配得上他,現在才知道自己是多麼愚蠢。

金譯並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朴有天說的話很在情在理,倒讓金譯對他刮目相看了,朴有天對金譯坦白了他與金俊秀之間的一切,這麼多年的感情,只希望讓金譯相信,他不是那麼沒有擔當的人,他願意陪著金俊秀。

天大的擔子,不會讓金俊秀一個人扛著。

可能就是這句話讓金譯改變了想法,畢竟金譯也年輕過,瘋過,這讓他想起了那時候的自己,也是這麼堅定表情,握著妻子的手,對家族裡的長輩認錯,承認想跟家族決裂是錯,他會回來面對一切,請長輩們給他機會,給他和妻子一個機會。

看向一旁的妻子,她也微笑回看,金譯知道妻子也跟他是一樣的心情。

朴有天和金俊秀現在還在金家忙得走不開,召集家族裡的長輩談話,慢慢學著接手家族事物,金俊秀也要拿出十二分的努力來提升自己的靈力,讓一切都步入正軌,所以金在中暫時是見不到他們兩個了。

不過金譯倒是吩咐沈昌珉告訴金在中,讓金在中沒事可以來金家,畢竟金在中也是他的兒子,哪怕不親近,也希望家人之間能多有點聯繫。

沈昌珉是閒人,平時很少待在家族那邊,都是自己出來混飯吃,事情都已經解決了,他也不想留著,巴巴兒地來找金在中討飯吃,正巧看到金在中在煲湯,就趕緊嚐嚐。

 

金俊秀和朴有天的事情總算是有了轉機,金在中放下了心,即使自己的麻煩還沒解決,心亂成麻,也替他們感到高興,早就覺得他們是一定會在一起的,只是時間的問題,困難重重也沒關係,還有很長的時間,他們一定可以克服所有的挫折。

或許,他也該有所決定。

「你發什麼呆呢?」沈昌珉急著要喝湯,看金在中盯著那鍋湯若有所思,半晌沒反應就問了一聲。

「啊。我…」金在中低聲說,「我也該做點什麼了。」

 

 

 

 

 

 

 

Part41. 如同寶物一樣珍貴的愛情,一輩子只能一次。

 

閔律記得自己從小就固執,一件喜愛的東西被弄壞了,就算買了新的,哪怕一模一樣的也覺得不喜歡,就絕對不肯要,總覺得不是之前那一個。所以家裡大人們都說,他這樣的死心眼,將來是要吃虧的。

他不以為然,直到他遇到了金在中。

因為兩人性取向相同,所以也比普通朋友更多一分親近,他其實一開始都知道,金在中喜歡的是鄭允浩,喜歡了很久,就算鄭允浩一次次地拒絕他,他也從來不放棄。閔律對他這種鍥而不捨的精神很是佩服,也願意在金在中受挫的時候,聽他訴苦。

鄭允浩那種人,真沒什麼值得喜歡的,可金在中就認定了他,非得要在姓鄭的那棵樹上吊死不可。正因為如此,閔律覺得金在中其實和他挺像的。

金在中爽朗大氣,還很有幽默感,又講義氣,閔律覺得這樣的朋友很值得交,金在中的訴苦,他總能很耐心地勸解,只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自己也沒發覺,他漸漸地沉默了,就算是安慰,他的語氣也越來越苦澀。

他覺得心裡不舒服,尤其是金在中一口一個鄭允浩的時候,金在中每次被拒絕之後喝得大醉,抱著啤酒瓶傻笑,笑著笑著卻從眼角滑下一滴淚來,他總是飛快地抹掉說是啤酒沫,可哪有啤酒沫會濺到眼角邊,一直不停的流下來。

他也有想過,鄭允浩難道真的是那麼鐵石心腸的人,金在中這麼癡心一片,怎麼他還是不為所動,如果換做是他,金在中對他這麼的好,他總是會感動的,感動即使不是愛,至少也不會那麼冷漠。

這樣的冷漠,可能是有別的原因。

 

事實上,他的揣測也並沒有錯。

有一次金在中一個人喝醉,沒有人阻止他,他就拿手機拼命地打鄭允浩的電話,如果鄭允浩不接,他就一定要打到他接為止,本來鄭允浩是不會理他的,可是那天,是耶誕節,下著大雪,走在路上都會打滑,金在中喝醉了如果沒人送他回宿舍,倒在雪地裡被凍死也說不定。何況是這麼浪漫的一個節日,情侶們都在約會,滿街都彌漫著浪漫的氛圍,金在中獨自喝醉,也真的太可憐。

鄭允浩也還算有點良心,去接金在中回宿舍。

閔律在宿舍裡,本來都很晚想要睡了,可是金在中遲遲沒回來,他擔心得根本就睡不下,拼命想著不關自己的的事,把被子都拉到頭頂,可是還是爬了起來,把衣服穿好想出門去找金在中。

外面太冷了,呼出的白氣在冬夜裡尤其明顯,他把圍巾使勁裹了裹,走到樓下的時候,頓住了,下意識地往暗處躲了躲。

他看到鄭允浩和金在中,金在中好像醉得很了,整個人都不清醒,靠在樹上,如果不是鄭允浩牢牢地抓住他的肩膀,可能他都要整個人癱倒在地上,鄭允浩背對著他,閔律看不見他的臉。

雪下得很大,他們倆沒有打傘,落得滿頭滿身的雪花,他們倆站的那個地方路燈壞掉了,比較暗,可是閔律還是看得很清楚,金在中細碎頭髮上沾著白色雪花,閉著眼睛所以本來就長的睫毛更明顯,他的膚色也是那麼白皙漂亮,就算醉的滿臉酡紅,看起來也不狼狽,甚至非常地讓人心動。

鄭允浩就那麼牢牢地抓住金在中的肩膀,看著他。

閔律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走上前去,就在猶豫的時候,鄭允浩伸手把金在中身上的雪花拍掉了,他拍掉雪花的動作很輕柔,哪怕金在中醉著不那麼容易清醒,可好像還是怕驚醒了他,怕金在中發覺什麼一樣小心翼翼。

就算閔律看不到他的表情,也覺得這是鄭允浩難得的溫柔。

然後鄭允浩就吻了金在中,不是印在嘴唇上的吻,只是輕輕地吻在了金在中的額頭上,只是一個親吻額頭的動作,可閔律卻從那輕柔裡看出了珍惜。

冬夜的空氣那麼涼,可是嘴唇的溫度滾燙,鄭允浩是怕金在中清醒了,打破了這冬夜裡的美夢。

鄭允浩在沒有路燈的樹下,飄著雪花的聖誕夜,抱了金在中很久。

閔律就靠在暗處的牆上,怔怔地站了很久,直到鄭允浩扶著金在中進了樓道,他才如夢初醒,鄭允浩不知道他在這裡站了多久,懷疑閔律看到了些什麼,想問幾句,可是閔律只是沉默地把金在中扶上了樓,什麼都沒有說。

或許鄭允浩是有什麼苦衷,所以對金在中有無法言說的愛,閔律一早就知道了這件事情,可是他什麼都沒有告訴金在中,金在中隔天醒來,說是鄭允浩親了他,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醉得很在做夢,還拉著他問。

閔律沉默了一下,很自私地告訴金在中,他只是在做夢。

就讓鄭允浩帶著那不能說明的苦衷一直這樣拒絕金在中就好了,金在中總有一天會放棄的,到那時,他就有了機會,可以把金在中抱進懷裡好好呵護,等待的時間雖然長,但他相信,他總是會有機會的。

金在中對鄭允浩的愛,實在讓人覺得很珍貴,那樣執著的愛是難得的寶物。所以想著,如果有一天那樣的交給自己,就好了,一定不會辜負。這樣想著,就有力氣一直等下去。

 

可閔律卻沒想到,那樣的愛或許一個人一生只有一份,只能交予一個人,換作下一個人,也不會再有那樣的愛情了。

當他真的和金在中在一起了,花了很長時間,他才了解這個事實。

金在中不是不愛他,只是在對鄭允浩的癡心苦戀上,他已經花光了所有的愛和勇氣,和他在一起,有的只是平淡,那種淡如同清水,不會起波瀾,之前的那份炙熱,已經澆滅了,就算他再想燃起那份炙熱,他也不是可以點燃金在中的火種。

其實淡如水有什麼不好呢,至少,可以長久,他已經知足了。

他知道金在中攢了很久的錢,晚上餓著肚子不吃飯,也不怕把自己的胃餓壞,只為了去買一枚戒指向鄭允浩求婚,那枚戒指很珍貴,花了大價錢,而且傾注了金在中所有的期盼,他孤注一擲。

金在中卻沒有因為戒指珍貴,而得到鄭允浩一分半點的感動。

鄭允浩把他丟在了機場,讓他在來往的人各種眼神裡哭得像失去了整個世界,閔律早知道會這樣,所以他趕到了機場,把金在中扶起來,讓金在中哭倒在他的懷裡,金在中哭夠了,他扶著失魂落魄的金在中,兩個人一起慢慢地朝外面走去。

卻不想,鄭允浩居然趕了回來,急沖沖地,是來找金在中的,那激動的神色,像是再也壓制不了自己心裡的感情,有很多話要說。

閔律遠遠地看到他,把金在中護在懷裡更緊,就當做什麼也沒看到,和金在中一起走出了機場。

他一直不覺得他當初那麼做有什麼錯,他愛金在中,就算自私,他也要那麼做,他要讓金在中走出對鄭允浩的癡戀,把心從名為鄭允浩的牢籠裡解脫出來。

像鄭允浩那樣的人,心事從不外露,有什麼事就埋在心裡,有苦就咽下去,也有控制不住要爆發的時候,如果當初他告訴金在中,鄭允浩其實也喜歡他,如果當初在機場,沒有護住金在中,讓鄭允浩對金在中袒露心事。

他們倆的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閔律也花了很長的時間,攢錢去買了更貴重的戒指,不是因為多麼的昂貴而顯得有誠意,他只是想給金在中補償,鄭允浩給不了他的,他都能給,他的情意,遠遠比鄭允浩的,要貴重的多。

他也為他那一點點自私,而感到些微內疚,可並不後悔。

想來,鄭允浩和金在中,才是真正有緣分的人,就算鄭允浩有對不起金在中的地方,欠了金在中很多,好事總是多磨,他們倆可能小拇指上拴著彼此的紅線,即使分開,兜兜轉轉的,總能再相遇,再在一起。

而他因為自私,總要付出代價。

出了車禍之後,他變成了植物人,魂魄飄在肉體外面,他回不去,只能選擇隨處飄蕩,他知道車禍之後發生的所有事情,可是他卻無能為力。他不屬於鬼魂,只是微弱的魂魄,沒有人能看得見他,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金在中再次和鄭允浩糾纏在了一起,他再次變成了局外人。

他真的恨自己為什麼不乾脆死了,變成鬼魂,還能讓金在中看得到,不讓鄭允浩有機可乘,但是,不得不說,緣分這種東西,很奇妙。金在中是真的不屬於他,因為他小小的自私,得到了金在中的愛一段時間,但畢竟不是屬於他的。

 

好不容易從植物人的狀態醒了過來,也還是不死心,怎麼也要見到金在中一面,金在中雖然來了,可是還是跑了,他甚至連指尖都沒能碰到,金在中就遠遠地跑開了,他看著金在中落荒而逃,並沒有叫妹妹去追,只是看著窗外的陽光,刺得他眼睛發疼。

他雖然不想承認,但是心裡隱約有金在中不會再回來的覺悟。

他在醫院養身體的這段時間,頻繁地夢到金在中,在夢裡面金在中總是含著淚看著他,跟他道歉,只是這一次的夢,格外的清晰,金在中坐在他的床邊,握著他的手,把道歉的話說了一遍又一遍,歉意好像無論用多少言語都無法表明。

閔律早知道,他不是可以點燃金在中愛意的火種。

他雖然是個小人物,卻不想再愛的自私了,只想偉大一回,所以他對金在中說,沒關係,你走吧,回去吧,去鄭允浩身邊吧。

我不再等你了。

你的固執,我永遠比不上。

金在中的眼淚落在他的臉上,俯下身給了他一個吻,落在額頭上的吻,顫抖的嘴唇,炙熱的眼淚燙得他也顫抖了起來,閉上了眼睛,他知道他也忍不住落淚了。

閔律在恍惚中睜開了眼睛,病房裡沒開燈,原本關好的窗被打開了,雪白的窗簾飄了起來,他在清冷的月色裡,看到了床頭的櫃子上放著的首飾盒,他還記得他是懷著怎麼樣忐忑的心情,打開了這個盒子,把裡面的戒指取出來,戴在了金在中的無名指上,跟金在中求婚。

只是他們有緣無份,還沒來得及結婚,就分開了。

金在中把戒指歸還給了他。

閔律打開了首飾盒,把裡面閃閃發光的鑽石戒指取出來,想像著金在中的眼睛,是像它一樣璀璨明亮,看了很久,合上了首飾盒苦澀一笑。

 

 

 

 

 

 

尾聲:

 

鄭允浩醒了過來,睜開眼睛是漆黑一片,他不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只覺得是很狹窄的空間,他試著要從這狹窄的空間裡出來,可是大概是因為沉睡了很久,他無法自由地脫離他附身的物件,他還有點暈沉,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辦。

直到有人打開了關著他的狹窄空間,明亮的光線一下子照了進來,他有點不適應。

是沈昌珉,把他從盒子裡取了出來,放在掌心裡。

他這才反應過來,他附身的這個物件已經不是之前的黑玉戒指,而是金俊秀一直佩戴著的血玉,他感覺自己的力量也比之前強得多,所以毫不費力,只是心裡想著,就化作了人形,只是這次的感覺,和之前完全不一樣。

他不再是虛幻的魂靈了,他知道自己已經有了具體的形態。

他的記憶還停留在被鬼差追趕,躲在寺廟裡受苦,卻不想醒來之後,竟然已經有了具體的肉體,他能呼吸,感覺久違的空氣通過他的鼻腔,房間裡放的花的香味也是久違的清新,他的身後,也有了鬼不應該有的影子。

他不再是鬼魂了,他竟然還能重生。

 

「在中呢?」

他不關心自己為什麼突然之間就重生了,他只想知道在中在哪裡,就在被鬼差追趕幾乎要被抓住的時候,從未有過的恐懼突然讓他後悔起來,他這樣一走了之,滿心只想著,為了金在中好,閔律已經醒來了,他不該再留下來。

他騙了金在中,他不想看到金在中知道真相後失望的眼神。

或許他去投胎才是最好的選擇,可是他真的無法想像忘記了金在中會是怎麼樣,那是他不能拋棄的記憶,就算知道自己已經不配得到那份愛,卻也無法割捨。

再見他一面就好了。

遠遠地看上一眼也就不遺憾了。

他完全忘了自己決定要離開時的堅定,他的決心,說退出金在中的人生,也全都是傻話。

沈昌珉看著他,卻遲遲不答話,鄭允浩催他快點回答,這才神色異常地開口,說起話來欲言又止,「他……」

看沈昌珉這種表情,他心裡就隱隱地不安起來,他能重生,不是沒有原因的,肯定是要付出什麼代價,才能延續他本來已經終結的生命,金在中本來就不聰明,總是做傻事,如果是為了換他一條命而做了什麼傻事…

鄭允浩都不敢想。

 

「你別嚇他了。」說話的是金俊秀,用不贊同的眼神看著沈昌珉,「他們倆好不容易,你還這樣嚇他。」

他沉睡的這些天,發生了很多事情,金俊秀花了一點時間才能說得清楚,得知金在中是金俊秀同父異母的哥哥的時候,鄭允浩就知道,金在中會為了他做什麼。

金俊秀能為了朴有天,散了本來就不多的靈力,把朴有天從生死邊緣拉回來,金在中也能,他壓根不在乎他有多麼強大的靈力,不在乎他有了這些靈力還可以得到更多更好的一切。

金在中一直覺得,在車禍的時候,他護住了他,是他欠了他一條命,既然有辦法能夠讓鄭允浩再次重生,他就一定不會放棄這個機會。他是金譯的私生子,從小就沒有跟在金譯身邊,金譯和他不親近,但金在中畢竟是他的兒子,這麼多年,都沒有給金在中一絲半點的父愛,金在中什麼都不想要,只想用滿身靈力換鄭允浩一條命。

雖然很難,但也不是做不到。

想來,金家的人都是重情的。

那家傳的血玉雖然珍貴,但是為了兒子唯一的心願,金譯願意幫他這個忙,讓血玉作為鄭允浩的寄託,讓血玉為鄭允浩幻化出能寄居的軀體,讓他和常人一樣生活,也不必擔心被鬼差抓去。

 

「發生了這麼多事,他覺得很累,想一個人靜靜,我們不知道他去了哪裡。」金俊秀拿出一枚戒指來,「這是他留給你的,他說,就算他什麼也不說,你也會懂。」

那是金在中攢了很久的錢,買給他的昂貴戒指,那時候雖然他拒絕了金在中的求婚,卻捨不得把金在中送給他的戒指還給他,想著,就算他們倆不能在一起,留著戒指,也能留個念想。

他一輩子,只被金在中一人那樣愛過。

以後也不會可能再會得到這麼燦若珍寶的愛情。

金在中一定會回來的,鄭允浩知道。在那之前,他哪裡也不去,金在中等了他那麼久,也從來沒有說過一句苦,而他,這一輩子都還不清金在中的等待。

化作血玉,被收進盒裡,等待著有一天金在中回來。

到那時,刺眼的明亮光線會讓他醒來,金在中就站在他面前,一如年少時的執著和認真,拿著漂亮的戒指對他微微笑著說。

「娶我吧,鄭允浩。」

 

================正文完================

 

感想什麼的明天再寫了~明天還有一篇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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