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1

 

我仿佛窒息在那一片未知的深藍中

意念的殘骸百轉千迴 只剩下生命最初的悸動

我知道他會在世界的角落靜靜等待著我

把一瞬間的悲淒和憂傷 以愛的名義鐫刻在心中

我怎會拉開生與死的距離

怎能讓他 在我的骸骨旁無言哭泣

從億萬光年裡傳回來的遙遠的聲音

那是已知的路 在召喚著我們未來的軌跡

所有的星辰都會為此墜落

讓全世界都見證我愛他的心

天地歸為沉寂

那是值得為他再活一次的勇氣

 

 

 

八個小時之後,允浩一切正常,被轉入普通病房。

在中坐在允浩旁邊,打來一盆熱水,用毛巾小心的擦拭著允浩的臉和正在打點滴的左手。又洗乾淨自己的手,從杯子裡倒一些溫水在指腹上,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潤濕著允浩發乾的蒼白的嘴唇。

眾人圍在病床旁邊,看著在中的舉動,一時沉默。

護士走過來,讓眾人走開,拿來另一瓶藥,換下允浩正在輸的已經快完了的那瓶點滴。

允浩突然動了動,大家一緊張,都紛紛看過去。

允浩顯然還是處於昏迷狀態,英挺的眉頭微微皺起,睫毛不安分的顫了顫,從嘴裡像是低語般的喃喃的叫出了一個名字:

「在在……」

昌珉突然覺得自己很想哭。

在中靜靜走過去,也不管周圍一群人的目光,坐在允浩的床邊,輕輕握住允浩正在輸液的左手,看著他,溫柔的說:

「允……我在這裡……」

「你好好休息吧,我陪著你……」

昏迷中的人喃喃的呼喚著愛人的名字,憔悴卻依然英俊的面容上有著溫柔的表情,在中靜靜看著他,覺得自己好像又從地獄中活過來一樣。

幸虧他沒事……幸虧他沒事……

自己聽到他出事的那一刻簡直要昏過去,那一刻全身的細胞都在害怕的戰慄,多年的噩夢又浮現到眼前,爸爸,媽媽,弟弟,現在是允浩……

像是有魔鬼的利爪在抓著自己的喉嚨,讓自己窒息。

如果允浩出事的話……他也不會再活下去……

 

夜幕降臨了,眾人都回去了,昌珉也不得不回學校,臨走的時候又不放心的囑咐一大堆,在中笑笑,推他走:「回去吧。」

「在中哥你也要休息啊,這裡有值班護士呢。」昌珉嘆了一口氣,心知在中不可能聽他的,但還是勸了一句。

在中搖搖頭,堅決的說:「我要等他醒過來。」

「哥,允浩會沒事的,你……」昌珉想再說什麼,被在中推向門外。

「快回學校,你明天還有課呢。」

等昌珉走之後,在中又鎖上門,打來熱水,幫允浩擦洗身體,想讓他舒服一些。溫熱的毛巾擦拭著允浩全身,受了一天的罪,現在會好一些吧?允浩骨折的右臂被厚厚的紗布纏住,在中小心翼翼的不去碰到它。

洗完之後,在中跪在允浩的病床上,幫允浩按摩。允浩的雙腿修長而又結實,線條美好的像雕塑一樣,在中雙手不輕不重的捏著,怕允浩躺太久,血液流通不暢。按完腿之後,在中又幫允浩按肩膀。寬闊而又性感的肩膀,在中最經常靠著的地方。在中想到了什麼似的,笑了笑,湊過去親吻允浩的臉。

「允……要快點好起來……」

 

一夜就這樣過去。第二天依舊是很多人來看允浩,允浩受傷的消息被公司封鎖了,來看他的都是公司高層的人,帶著精美的花籃和水果籃。在中發現來的人中並沒有允浩的家人,想想允浩以前對自己說的話,不由得心疼不已。幸虧自己在允浩身邊,不然誰來照顧他……

昌珉中午放學之後就立刻趕來了,看允浩仍是沒有醒來,就陪在中說了一會兒話,給在中買了飯,勸在中去休息,可是怎麼都勸不動,沒辦法自己又趕回學校去上下午的課。

在中靜靜守著允浩,也不多說話,有時候對允浩輕聲說一句什麼,自己笑一下。像全世界都不關他的事,自己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守著允浩,等待他醒來。

 

允浩是第三天清早醒來的,腦子裡昏昏沉沉的,全身又沒有什麼力氣,說不出的疼痛。但還是一眼看到坐在自己床邊的在中正靜靜凝視著自己的樣子。

看見允浩醒過來,在中欣喜無比,連忙俯身問道:「允,你醒啦,感覺怎麼樣?痛不痛?」

允浩怔怔看著面前的在中,他沒有見過這樣子的在中,即使辛苦如從前,也不會這樣子憔悴。蒼白的臉色,美麗的大眼睛佈滿了血絲,眼睛深深的陷下去,嘴唇也沒有了平日的色澤,這樣子的在中只看一眼就讓他的心痛了。允浩想伸出手去撫摸他大大眼袋,可是這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手動不了了。

在中按住允浩要動的左手,溫柔的問:「允,不要亂動,你在打點滴。餓不餓?想不想吃東西?」

允浩看了他很久,才開口問道:「我睡了多久?」

「三天。」在中輕輕的回答道,「右臂骨折了,不過其他地方都沒什麼事情……允,有沒有覺得痛?」

「你三天沒睡嗎?」允浩沒理會在中的問話,開口問道。

在中笑笑:「想不想吃東西?我去給你買。」

允浩嘆了一口氣,輕輕的對在中說:「在在,對不起……讓你受苦了……」

「沒有,」在中輕快的笑笑,「我去買點東西來。」

說完站起來,俯身親親允浩的臉:「允……謝謝你醒過來。」

 

醫生過來給允浩檢查身體,在中就出去買了點允浩喜歡的三鮮粥和幾顆蛋上來,回來的時候在門口聽醫生囑咐了什麼,點點頭就進來了,把粥放到床前,小心翼翼的扶允浩起來,允浩一言不發的看著在中,近距離看他,更是憔悴的一塌糊塗。在中注意到允浩的目光,卻不理會,只是端起手中的粥,聞了一下:「好香啊,允,我也餓了,我們一起吃。」

在中舀了一勺,吹了吹,放到允浩嘴邊,允浩卻不張開嘴。

在中一愣,輕聲問:「允,怎麼了?不想吃這個嗎?」

允浩沒說話,只是把頭別到一邊去,臉上的表情很不好。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在鬧什麼彆扭,可是他就是很生氣,生自己的氣,也生在中的氣。

在中看著允浩的側臉,放下手中的東西,輕輕搖了搖允浩的肩膀:「允,不要這樣,吃點東西吧,不然沒什麼力氣,你都三天沒吃東西了……」

允浩回過頭來看他:「在在,累嗎?」

「不累,」在中搖搖頭,看著他,「我一直在等你醒來,看你醒來就一點都不累了。」

允浩沒說話。在中又端起碗,把勺子餵到允浩嘴邊:「快點吃啊,很好吃……」

允浩面無表情的頓了一下,然後張開嘴一勺一勺的喝完了在中餵給他的粥,在中笑眯眯的放下碗,說了句「真乖」,然後拿起一顆蛋,在桌邊敲了敲,細細的剝著皮。允浩看著在中的睫毛在側臉上投下的陰影,很想去抱抱他。

在中把被剝的光溜溜的蛋掰成兩半,把蛋黃餵給允浩,自己把蛋白放到自己嘴邊咬一口,笑:「蛋黃不好吃。」

允浩親了親他的手指,臉色仍舊不好:「乖,回去睡一會兒。」

「我不累,真的。」在中看著他,撒嬌,「我好不容易等你醒了,你居然趕我走。」

「聽話。」允浩聲音有些沙啞,但仍舊是毋庸置疑的口氣。

「你再吃一點東西。」在中又開始剝蛋。

「我吃完了你就回去休息。」允浩看著他。

在中不說話,只是專心的餵允浩吃東西。東西吃的差不多的時候,在中從旁邊的水果籃子裡拿出一個大蘋果,拿水果刀削著皮,對允浩說:「吃點水果吧,這些都是你公司裡的人送過來的,他們很多人都來看你了。我把好多水果都讓護士拿走了,放在這裡也沒人吃。還有那些花,我覺得太香了,不舒服,所以也讓她拿走了……」

允浩聽著在中的絮絮叨叨,沒說話,臉色越來越柔和。

自己在對他鬧什麼脾氣呢,他一直守著自己,照顧著自己,自己醒過來就給他臉色看。見到自己醒來,他開心的不行,自己對他發脾氣,又在細聲細語的哄著自己。鄭允浩……你就是用這樣的方式來愛他嗎?

 

在中削好蘋果,細細的分成一小塊一小塊的,拿牙籤紮了一塊遞到允浩嘴邊,允浩咬住,嚼了嚼,笑道:「好甜。」

在中看允浩笑了,自己也笑了,又紮了一塊遞到允浩嘴邊。

允浩說:「我要你用嘴餵我。」

在中的臉騰的紅了,但是看著允浩笑起來的樣子,又不好說什麼,只好把蘋果放進自己嘴裡,紅著臉湊了過去。

允浩含住在中渡過來的蘋果,舌尖微微用力,把在中的舌頭也勾進自己的嘴巴裡,吸吮著他甜美的舌尖,過了好久才放開。

允浩看著在中不好意思的樣子,故意回味似的舔了一下嘴唇:「這次更甜。」

在中咬了咬嘴唇,忍不住笑了。

允浩說:「我還要。」

在中看了他一眼,又紮起一塊蘋果遞到他嘴邊,允浩偏過頭不接,看著在中被自己咬的水潤的唇。

「允浩你真是……」

「你要對我好哦,我可是受傷了……」

「………」

「嗯……」

昌珉推門進來的時候正好看見了這無比香豔的一幕,他今天上午三四節是高數,自己早在兩年前就自學完了,又實在擔心在中和允浩,於是找了個理由請了假就趕到醫院了。本來一路上都在想怎麼樣找個藉口讓在中去休息一下,不要在那裡坐著像一塊望夫石一樣,讓旁邊的人乾著急。結果進來居然看到這樣的景象,這兩個人還真是乾柴烈火,昌珉把身後的門關上,自己站在門邊一邊觀看一邊感歎,真是投入啊,自己站在這裡那麼久居然都沒被發覺。

 

允浩把臉轉過另一邊,去舔吻在中的口腔,下意識的想看在中的反應,結果一抬眼睛就看到昌珉站在不遠處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們。

在中感覺到允浩的動作停了一下,下意識的呻吟了一聲:「允呐……」

昌珉被這句話弄得硬生生打了一個激靈,天哪,他在中哥還有這麼妖媚的一面……妖媚……

允浩笑了,看著昌珉,不說話。

在中從允浩的嘴上抬起頭,發覺允浩的視線,疑惑的順著看去——

「沈昌珉!!你什麼時候來的?!!」

「來很久了,」昌珉看了一眼在中紅透的臉,平靜的走上前去說,「不用問了,該看的不該看的我都看到了。允浩哥,你醒了啊?感覺怎麼樣?」

「還好吧,沒什麼大事。」允浩笑著看著身邊又羞又氣的在中,對昌珉道。

「那就好,」昌珉點點頭,但還是很擔心,「不過胳膊還是要休養好久才能長好啊。」

「沒辦法,」允浩搖搖頭,「這樣已經算好的了。」

昌珉一直都喜歡允浩的氣度,無論面對什麼都不會害怕不安的氣度。這樣子的允浩給人一種心安和敬畏的感覺,這也就是為什麼這個年輕的男人可以有條不紊的統治著全國最大的房地產公司,並讓手下的員工對自己心服口服。

 

「昌珉,你待會兒還有課嗎?」允浩突然問道。

「沒了,一直到晚自習才有。哥,你有事?」

「那你在這裡陪我吧,讓在中回去睡覺。」允浩對他說。

在中抬起頭:「浩!」

「是啊是啊,我陪你。你不知道這幾天在中哥是怎麼過來的,一直不停地給你擦啊洗啊按摩啊,怕你手打太多點滴淤青,一直用熱毛巾敷著,」昌珉無視掉在中投過來的警告的目光,繼續說道,「他這幾天一點都沒睡,你再不醒來,他就要陪你倒下了……」

允浩點點頭,正想說什麼,病房的們又被推開了,一大群公司裡的人進來了。一見允浩靠坐在床頭,立刻七嘴八舌的開口:

「總經理,您醒了啊!」

「您感覺怎麼樣?」

「你們怎麼來了,現在是上班時間。」允浩淡淡的說。

「我們擔心……」幾個人面面相覷。

「我沒事了,都去工作吧,一切項目還是按照原來的計畫進行建設。」允浩淡淡吩咐道。

「……是。」幾個人答應著,便又往外走。

「高經理。」允浩叫住了一個人。

「總經理有事?」一個沉穩的中年男人停下來回頭問道。

「幫我把在中送回家。」允浩對他說。

「是。」那個男人看了一眼在中。

在中看著允浩,允浩嘆了口氣,伸出還在打點滴的左手摸摸在中的臉:「去睡一會兒吧,我真的沒事了……乖……你看你,這個樣子想心疼死我啊,回去幫我拿幾件衣服過來呐,啊?」

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允浩又是這樣的口氣,在中也不好不聽他的話的,只好點了點頭,囑咐了昌珉幾句,就跟那個人一起離開了。

 

在中隨著眾人一起往外走,一群人都用好奇的眼光打量著在中,這個看上去單薄卻過分美麗的男孩這幾天一直在照顧著總經理,剛才總經理說話的口氣大家也都聽出來了,真沒想到一向口碑絕佳的總經理竟然是……

在中坐上高經理的車子,路上高經理對他很客氣,讓他多休息之類的,有禮貌而又不諂媚。即使猜到他和允浩的關係,也不多說什麼,很知道分寸。允浩用人,從來都沒有不准過。

在中回來就立刻睡了,自己真的是精神透支了,不眠不休的照顧著允浩,還要承受著精神上的壓力,這個身體早已負擔不住。在允浩面前硬撐著,其實也只是因為不想離開允浩而已。

等到醒來的時候發現竟然已經是夜晚了,他一直都睡的不安穩,心裡總覺得放不下允浩。醒過來之後就迅速洗了澡,做了一些允浩喜歡吃的東西,拿了幾件允浩換洗的衣服就又趕回醫院了。

 

病房裡除了允浩沒有其他人了。允浩坐在床上,右手纏著繃帶,左手拿著滑鼠,正聚精會神的看著膝蓋上的筆記型電腦。看見在中推門進來,允浩放下手中的工作,看著他:「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為什麼不多睡一會兒?」

「現在還早呀,都夜裡了,吃飯了嗎?」在中進來把東西放好。

「吃過了,張司機買過來的,你呢?」允浩問他。

「還沒有,我做了東西。」在中把飯盒拿出來,「你再吃一點。」

「好呀,」允浩湊上去看在中做了什麼,「好香啊。」

「我做什麼你都說好香。」在中看著他的樣子,笑。

「那是因為你做的什麼都好吃啊。」允浩看著飯盒,「我要喝這個湯。」

在中盛好,一勺勺餵他,允浩一邊喝一邊說:「哎呀,右手要好久才能好啊,看來你要餵我很久的飯呐,真是辛苦你了寶貝……」

在中裝著一副受不了的樣子,看著允浩把一勺湯喝下去,忍不住又笑了。

允浩吃了一些,對在中說:「在在,你有幫我洗澡嗎?」

「嗯,會用熱水擦一下,每天都有,所以你不髒……」在中看著他。

「全身嗎?」允浩問。

「嗯……」

「哎呀,都被你看光了,沒清白了」允浩搖搖頭,「你要對我負責哦……」

在中就知道允浩會說這樣的話,不理他,自己吃自己的飯。

允浩笑著,覺得自己越來越邪惡了,跟在中在一起之後,越來越喜歡逗他。他喜歡看在中被自己弄的臉紅的樣子,很可愛。

 

吃過飯之後允浩嚷著要去洗澡,在中覺得自己沒有反對的立場,可是真的不想去,但是允浩一隻手被吊著,自己又不得不幫他洗,傷腦筋呐……

在中想想覺得自己怎麼跟防狼似的,允浩平時也是很溫柔的,這時候又只有一隻胳膊能動,他能做什麼呀,自己笑笑,就拿衣服陪允浩過去了。

就算天氣有點涼,允浩也不肯用醫院的浴缸,所以就只站在淋浴頭下洗,在中怕他弄濕手臂,就把淋浴頭取下來給他沖洗,又很盡職盡責的給他擦浴液。

允浩其實是很虛弱的,只是嘴上不安分,洗頭洗澡的時候一刻不停的用言語挑逗著在中,在中沒辦法,又怕碰到允浩的胳膊,耳朵又要受到荼毒,忍無可忍的沖允浩一直沒停的嘴上用力咬了一口。

「哎喲,」允浩吃痛,「老婆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你再胡說我就出去。」在中拿水給他沖,自己弄的全身都濕透了。

「出去什麼啊,你看你的衣服都成透明的了,一出去都被看光了。」

「允浩!」

允浩心情好的笑了兩聲,突然正色道:「待會兒去問一下醫生,我可不可以出院。」

「好,」在中點點頭,又用商量的口氣道,「你出院之後還是在家休息吧。」

允浩嘆了一口氣,看了看自己的右臂:「肯定要在家裡待一陣子,現在正是最忙的時期,要命。」

在中沉默了一下,突然覺得很沮喪,允浩遇到麻煩的事情,自己卻什麼都無法為他做。

允浩好像看出了什麼似的,笑著說:「不過我可以天天吃到你做的東西了,真好。」

「好啊,」在中強打起精神,笑笑,「看我不把你養的白白胖胖的。」

「那樣子就不帥了。」允浩皺眉頭想了一下自己白白胖胖的樣子,「你到時候就不想要我了。」

「是啊。」在中也點著頭,認真的說,「那就吃差一點。」

「好狠的心,」允浩打量著他,嘖嘖嘴,然後又笑的一臉諂媚,「親愛的,你有沒有覺得我長的很帥?」

「沒有。」在中很乾脆的說。

「在在,做人不能不誠實……」

在中關掉水龍頭,拿毛巾過來,給允浩擦身體,笑了。

「你怎麼像一個小孩一樣。」

「那你多幸福,老公也有了,小孩也有了。」允浩架起胳膊,讓在中幫他擦乾淨,看著他,鼓鼓臉。

「幼稚……」在中幫他擦好之後,又幫他穿好衣服,推他出去,「你先回病房裡去,我來洗澡。」

「你就這樣把我趕走了嗎?我昏迷了三天呐。」允浩不幹。

「你的腿又沒事,」在中好脾氣的說,「你看我渾身都濕透了。你先出去吧,我洗過澡就去陪你。」

「那我在這裡等你。」允浩說。

「你在這裡我怎麼洗啊。」在中皺眉。

「你在這裡我還不是洗了,」允浩一臉糾結,「怎麼了,你還不想讓我看啊。」

「什麼跟什麼啊,」在中拿他沒辦法,「這裡這麼窄,待會兒又把你弄濕了。」

允浩非常不情願的轉身走向門外,突然又回頭很認真的說:「在在,你真的不覺得我很帥嗎?」

「你……」在中好笑的看著他。

允浩看看他,然後說:「算了,我走了。」

在中剛想說什麼,允浩就已經推開門離開了。

在中不知道為什麼,只覺得自己心裡直內疚,果然,自己是一個太容易就心軟的人。特別是對面對允浩的時候,他的一句話就可以影響到自己的整個情緒。

 

因為在家已經洗過一遍,在中隨便洗了一下就出去了。推開病房的門,就看見允浩靜坐在床上,在深色毛衣外面套著有些大的病號服,正聚精會神的盯著膝蓋上的筆記型電腦,英俊的臉上帶著沉穩的表情。眼前的這個人,真的不像剛才在浴室裡跟自己胡鬧的人。

在中拿來一條乾毛巾給允浩擦頭髮,允浩沒有動,在毛巾的縫隙中繼續看著螢幕上的報表,過了一會兒抬起頭對在中笑笑,說:「你回去吧,在這裡也沒什麼事,我待會兒就睡了。」

在中停頓了一下,然後說:「我今天白天睡了一天了,不想睡了。」

「那你在這裡也沒什麼事情啊。」允浩說。

在中突然有些生氣:「什麼叫沒事?你在這裡住院我怎麼會沒事?」

「在在,」允浩看著他,用左手拍拍身旁的位置,說,「那你在我旁邊睡吧。」

允浩住的是醫院最好的病房,病床雖然不是雙人床,但是兩個足夠瘦的男人還是睡的下的。

在中點點頭,拿剛才給允浩擦頭髮的毛巾擦了擦自己被打濕的髮梢,走到允浩身邊,一言不發的坐到病床上。

允浩看看他,又把視線聚焦在電腦上。

在中坐在那裡,也沒有說話,只是抱住腿,把下巴放在膝蓋上,怔怔出神。

奇怪而又微妙的氣氛。在中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從允浩出事到現在,自己幾乎沒有合過眼,就是在一直照顧允浩,那時候看著允浩昏迷中的臉,心裡有千萬的話語在呼嘯,想允浩醒來後對他說。

可是等允浩真正醒來之後,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卻一點都不好。這次允浩受的並不是小傷,自己有多害怕,允浩不會不明白,可是他好像根本沒有情感上的波動,只是仍舊像往常一樣和自己調笑著,甚至比平時還要生疏一些。在中並不是說希望自己做的一切能讓允浩感動之類的,在中只是覺得,經過了這件事以後,允浩會明白,他們兩個人的感情,不僅僅包含著一起過著美滿幸福的生活,還有他金在中願意為允浩吃任何苦,他們可以一起度過此後每一個患難的時期。難道這些允浩不懂嗎?

你怎樣對我我都可以接受,但就是無法忍受你忽視我。

 

允浩沉默的看了很久很久電腦,其實他的心思並不是完全放在工作上,只是心裡太亂,想自己一個人靜一靜。做了很久事情,回過頭來看見身邊的在中正抱著膝蓋靜靜出神的樣子,忍不住心痛一下。

他每次看到在中這個樣子,就覺得心裡不是滋味。在中的這個姿勢,太孤立,也太悲傷。那雙眼睛在出神的時候像是隨時都可以滴出水來,允浩曾經有好幾次都想伸手去接,看有沒有淚落下。

允浩幾乎不可聞的輕歎了一聲,伸出手摸摸在中的頭,像在撫慰他一樣。

在中沒有動。

「在在……」允浩歪頭看著他的臉,「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在中悶悶的答道。他確實不生氣,他只是有些沮喪。

「在怪我工作,沒有陪你嗎?」允浩問他。

「不是。」在中勉強笑笑,放開抱著膝蓋的腿,對允浩說,「累了吧,早點睡。」

允浩靜靜看了他很久,突然開口說:「在在,你知道嗎,那個腳手架砸下來的時候,我最後的反應就是,如果我出事了……你怎麼辦……」

在中愣了一下,看著允浩的眼睛,突然鬆了一口氣,輕快的說:「我不怎麼辦……我也去死……」

「我知道你會這樣,」允浩看著在中,歎道,「這就是我最擔心的事情……」

在中側過頭,沒說話。

「在在,你知道嗎,我真的怕自己會害了你……」

在中臉色微微一變:「允浩……」

「我能明白你的感受,在在,因為我也有同樣的感受。如果出事的是你,我也會做跟你做的一樣的事情,可能比你做的還要偏激。你知道嗎,當時有一根鋼筋是衝我的頭部砸下來的,但是我很本能的推了一下,我不想死,因為我有你,我不敢丟下你……」

「我知道我要是死了我的在在就會出事……我知道你愛我就像我愛你一樣……我是你唯一的人,我知道。你這樣對我,我真的很感動,也很滿足……」

「可是在在,我不想做你唯一的希望,一點都不想。我的世界是圍繞著你轉,但是我不想你的世界也全部都是我……我希望我的在在,是一個有很多夢想的人,是屬於這個世界的,而不只是屬於鄭允浩一個人……」

「如果我死了,你就要陪著我死……在在,我是不會高興的。我愛你,所以我要你活的比任何人都精彩,我要你每天都很快樂,而且這份快樂,不僅僅是我帶給你的,還有你自己尋找到的……所以就算我真的出事了,我還是希望你能繼續快樂的生活下去……」

「我把全部都交給你,在中。我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就對自己發誓,我要用我全部的生命,帶你找回你遺失了的東西……」

「這是我現在唯一的夢想,讓金在中能夠永遠自由快樂的生活……」

 

在中靜靜的聽著,等允浩停住好久,才開口喃喃的說:「自以為是的人……」

「在在……」允浩看著他。

「你憑什麼就把你自己說的那麼偉大?允浩,你怎麼不乾脆說,叫我不要愛你了,給我創造一個衣食無憂的生活,讓我想幹嘛就幹嘛?這樣不是更好?!」

在中突然爆發似的衝允浩吼,「在你心裡,我就是那麼沒良心的人嗎?什麼叫不許我圍著你轉?你當我是什麼?!你什麼都給我做好,給了我現在所擁有的全部,反過來叫我不許那麼愛你!鄭允浩,我從來都不知道,你也有低估你自己的時候!」

「在中……」

「你覺得如果我沒有你了,我還能有什麼希望什麼夢想嗎?鄭允浩,我現在活著都是因為你,你不要再說那什麼自以為是的鬼話,我自己的心我比你清楚,要我心裡再裝其它的東西,我辦不到!什麼快樂的活著,我告訴你,你要是再有什麼事的話我立刻就死給你看!」

「在在……」允浩把他攬在懷裡,把臉深深埋進在中清香柔順的黑髮間,喚著他的名字。

在中靠在允浩懷裡,突然一口咬住允浩突出的鎖骨,罵道:「鄭允浩……混蛋……」

允浩沒有動,兩個人抱了很久很久。兩顆心在一起有節奏的跳動著,在中趴在允浩懷中,聽著他的心跳聲,閉上眼睛。

允浩,為什麼要那樣說呢……我怎麼捨得那樣對你……

 

外面傳來值班護士在走廊裡輕輕走動的聲音,允浩慢慢放開在中,低頭看著他的臉:「寶貝,不早了,我們睡吧……」

在中抬起臉,允浩離自己很近,鼻尖都能觸到自己的臉頰,溫熱的呼吸噴灑過來。在中看著允浩的眼睛:「以後不許再說這樣的話了。」

「在在……」

「你再說我就哭死給你看。」在中緊緊盯著允浩的深邃的雙眼,「允,我不許你出事情……」

「知道了。」允浩歎息,吻了吻在中的臉,又把唇移到在中的唇上,貼了一會兒才說:「睡吧。」

在中點點頭,扶允浩躺好,小心翼翼的不去碰到允浩的右臂,又摸了摸允浩的額頭上的紗布:「疼嗎?」

允浩笑著搖了搖頭,拉在中躺到自己旁邊。

病床顯然沒有家裡的King size舒適,但在中很乖的一直靜靜趴在允浩身邊。溫馨的氣流在兩個人之間慢慢流淌。

月光透過窗簾灑進來,在中看著允浩的側臉,突然說:「允,忘了跟你說了,你很帥。」

允浩的嘴角彎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有多帥?」

「你是我見到過的最帥的人。」在中很誠實的回答。

允浩側臉看他,狹長的眼睛裡閃著促狹的光:「我知道,見過我的所有人都這麼說。」

「你……」在中覺得自己很想去咬欠扁的他。

「不過,」允浩笑了,那笑容令窗外滿天的星辰都為之失色,「我見過更帥的人,就是我家在在。」

「真的嗎?」在中滿足的笑笑,允浩就知道在中喜歡別人說他“帥”而不是“漂亮”。

「當然了,」允浩認真的看著他,「不信我們發動一個“世界10大美男排行榜”,看一看我們兩個誰是第一誰是第二。」

「我不跟你比,你肯定是世界上臉皮第一厚的人。」在中無視掉允浩的表情,笑著閉上眼睛,「睡覺了。」

 

 

因為有技術過硬的私人醫生,允浩拆除了頭上的紗布之後就出院了。張司機開車來接他們,允浩左手拎著從在中那裡搶過來的行李,帶著在中一起坐車回家了。

家裡的暖氣一直都在開著,即使在深秋也溫暖如春。

一回到家允浩就賴在沙發上:「還是家裡舒服呐。」

在中把行李放好,又拿起允浩扔在沙發上的外套掛好,沖了一杯果汁給允浩,允浩喝了一口,說:「太甜了。」

「你就是要補充一些糖分。」在中坐在允浩旁邊,認真的想,「今天熬魚湯給你喝,補鈣的。再熬一個大骨湯……喝什麼補什麼,嗯,炒菜的話……允,你想吃什麼?」

「你不是不給我補嗎?」允浩拿眼睛看他,「不怕我長胖了?」

「長的胖才好,摸起來多有手感。」在中故意笑的壞壞的。

「哎呀呀,寶貝,幾天沒做你就這麼懷念啊?要不要我……」允浩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在中拿起的沙發上的靠墊砸到頭上,允浩一邊躲一邊說,「你要謀殺親夫啊!」

在中怕碰到他胳膊,就放過他了,然後向廚房走去,邊走還邊說話:

「鄭允浩……你有沒有覺得我很像一個大嬸……真是的,我為什麼要給你做這些女人才會做的事情……」

允浩聽出在中的口氣中並沒有抱怨的意思,當下就笑笑跟在中胡扯:「你可比別人強多了……你是男人中的男人,女人中的女人……誰都沒法跟你比……」

「懶得理你……」在中美好的背影消失從客廳消失,過了一會兒,從廚房傳出有節奏的鍋碗瓢盆的聲音,又過了一會兒,讓人垂涎的飯菜的香氣遠遠的飄了進來。

允浩懶懶的靠在沙發上,隨便看著金融頻道,不住的瞟著廚房門口不時晃動著的那個背影,享受著難得的清閒。

這樣的生活,連神也會嫉妒吧。

 

允浩回來,也就是昌珉過來看看他,允浩讓張司機去買了最新款的PSP,第二次昌珉來的時候送給他,昌珉也沒有扭捏,說了句「謝謝允浩哥」就高興的收下了,然後陪允浩聊天,又給了允浩一張光碟,裡面是他自己做的安全系統。在中覺得昌珉對允浩比對自己還好,昌珉非常尊重允浩,把他當一個榜樣和好哥哥來看待,可是跟自己在一塊的時候就沒大沒小,欺負到自己頭上來。

昌珉是一個很討人喜歡的小孩,聰明,努力,懂事,又是首爾大學的高材生,允浩一直計畫著等昌珉畢業之後讓他到Desin來幫自己,跟在中商量,在中是很同意,不過想了想又說,還是要看昌珉自己的意思。

允浩在家依然每天坐在電腦前忙自己的公事,在中考慮很久,還是辭掉了披薩店的工作,在家照顧允浩。但其實整天也沒什麼事情,家務活都有專人來做,他自己做的就只是幫允浩打理,在中不喜歡別人碰允浩的東西,所以允浩的吃穿都是自己在弄。不過就算如此,每天還會有大把剩餘的時間,允浩在工作,自己又不好去打擾他。只是一個人在那裡搗鼓著怎麼用時間。

 

沒幾天在中跑到允浩書房對允浩說,自己以後下午出去學習。

允浩很驚訝,當然也很高興,立刻放下手頭的工作,興致勃勃的問在中去哪裡,學什麼。

在中笑笑:「我在一個料理學校報了名。」

允浩摸摸他的臉:「你還對自己的手藝不滿意呀。」

「是啊,」在中笑。

「想學就去吧,」允浩問他,「時間是什麼時候?」

「每天下午兩點半到六點。」在中告訴他。

「挺好的,」允浩點點頭,「我整天都在忙,你去省得在家裡悶。不過要注意安全。我讓張司機接送你。」

「不用麻煩的呀。」

「什麼叫麻煩呀,」允浩看著他,「這就是他的工作。」

在中笑:「允,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去學料理嗎?」

「因為你想做給我吃。」允浩很認真的說。

「是呀,」在中笑笑,「允,你不是說希望我能做一個有夢想的人嗎?」

「是……」允浩看著他。

「我答應你……金在中會變成一個有很多夢想的人。但現在他最大的夢想就是把鄭允浩的身體養的好好的。」

在中的聲音輕柔而又堅定。

「在這個夢想沒有實現之前,我不會再有第二個夢想。」

 

 

第二天在中走了之後,允浩真的有些不習慣,因為家裡少了在中的身影,所以感覺到有些孤單,有時候下意識的想去叫他,才想起來他已經出去了。想想自己平時上班,獨自一個人在家的在中是不是也會孤單呢?

真的要好好補償他。

允浩一邊工作一邊時不時的想一下他,等回過神來伸手彈了彈電腦螢幕上在中的照片:「小壞蛋,怎麼辦,心思都被你勾走了。」

六點一刻的時候在中就回來了,回來的時候把手中提著的東西隨便一放,一蹦一跳的衝到書房就摟住允浩的脖子:「允,我學了烤蛋糕!」

直到重新感覺到懷中人熟悉的體香,允浩才覺得自己的生命是滿的,他不在,好像世界的一切都空洞下來。

寵溺的用左手摟住他的腰,把鼻尖對著他的鼻尖:「好玩嗎?」

在中照他的嘴親了一下:「好玩。」

允浩順勢吻住他,舔了舔在中的唇就把舌尖往裡頂。

在中一時沒反應過來,但又怕碰到他受傷的右手,不敢推開他,只得鬆了牙關,讓允浩靈活的舌闖進來勾住自己的。

甜美的津液在兩個人口中傳遞著,在中只感覺允浩的舌越來越深入,有些難耐的呻吟了一聲。

允浩被這一聲弄得更加情動,手也開始不安分起來。在中清醒過來,推了推他:「嗯……允……」

允浩慢慢放開他,又不甘心的親了一口。

在中的臉早就已經紅了,有些嗔怪的看著允浩:「什麼啊,我剛回來你就……」

「你剛回來就來勾引我,」允浩接過他的話說,滿意的看著他衝自己嘟起嘴的表情,摸了摸他的臉。

「不理你了,」在中看著他,突然又立刻笑了,拉他出去,「我做蛋糕給你吃……」

允浩看著他變臉比翻書還要快,忍不住一直在笑,在中也不理他,兀自一邊哼著歌一邊輕快的拉著允浩走。

 

到廚房裡,允浩很有興趣看著在中從剛拿回來的袋子裡一樣樣的往外拿東西。

「這些是你買的嗎?」允浩拿起一小盒醬問他。

「發的唄,」在中打開用保鮮袋裝的一袋麵粉,「不過等於自己買的。」

「要做蛋糕給我吃嗎?」允浩看著他的動作。

「學了幹嘛不做。」在中把麵粉倒在細瓷的湯盆裡,兌了一點水,「浩,幫我拿三個雞蛋過來。」

允浩立刻到冰箱裡拿來給他。

在中把雞蛋磕到碗裡,用筷子攪均勻,撒到模具裡的麵粉裡,又拌了一會兒,滿意的看著麵粉變成淡黃色粘稠的樣子。允浩在一旁站著,看著在中有條不紊的把白糖,小蘇打,鹽,鮮牛奶,一樣樣的攪拌,放在鍋內蒸,一時有些發蒙。在中在間隙抬起頭,看著允浩,笑笑說:「你去忙你的吧,站在這裡幹什麼。」

「居然攆我走,」允浩故意氣鼓鼓的說,但是知道自己在這裡也是礙事,所以就乾脆的走出去,一邊整理資料一邊等著吃。

 

其實他是不太喜歡吃蛋糕之類的,但是在中做的不一樣。做好之後,在中端到他桌前,撲面而來的香氣,允浩只咬了一口,就對在中點點頭。

「你的廚藝到底是怎麼來的,」允浩說,「這麼棒。」

「羡慕我吧。」

「我羡慕你幹嘛,你不還是做來給我吃。」允浩笑,「是人家該羡慕我。」

「那是,像我這麼要相貌有相貌,要內涵有內涵,要手藝有手藝的人真的不多見了。」

允浩放下手中的蛋糕:「你說的我噎的有點難受。」

「知道難受了吧。」在中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說,「你平常不都是這樣跟我說話的嗎?」

「哎呀呀,」允浩也看著他,「這是誰教你的,一點也不可愛了。」

「什麼可愛不可愛。」在中不理他了,自己拿著蛋糕一邊吃一邊開電視看。

允浩看他半天,他也不理,一個勁的看自己的電視。允浩氣不過,在一旁不停地說:「一個下午沒見到我,一點沒有想我,我坐在你身邊看都不看一眼,就知道看電視。沒良心的小東西,虧我一直念叨著你,工作都沒用心做……」

在中眼睛盯著電視,嘴角卻一點點的彎起來,最後變成了一個甜美的弧度。

 

在一起生活之後才明白,那樣穩重的你,也有著這樣孩子氣的一面。你撒嬌的樣子,笑鬧著的樣子,還有現在碎碎念的樣子,在我面前每一個生動的表情,都給我帶來不一樣的感覺。我喜歡這樣的感覺,喜歡你把別人看不到的那一面全都呈現給我。

允浩,我們以後的每一天都要懷著這樣新鮮的感覺,就這樣一直走下去吧,走到天荒地老,還懷著最初戀愛時的熱忱和飽滿。

我喜歡這樣的生活,喜歡在你身邊沒有煩惱和憂慮的生活。在我現在的生命中,每一處,都是你留下印記。你充盈著我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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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只能說...這種甜蜜的日子不會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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