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轉的文是篇中短篇,8萬多字。《大叔》,作者Yoonven,這個作者的作品不多,我本身對這個作者也不熟悉,只看過她這一篇文而已。

《大叔》剛開始連載時我無意中點了進去看,覺得還不錯就一直追著,後來作者有段時間沒更,然後那時候貼吧還沒有“收藏”文的功能,結果文不知道掉到哪一頁去了,而我也懶得找所以就沒看了。直到幾個月以前,又想起這篇沒看完的文,說來也怪~雖然只看過一遍,雖然沒有看完,但文裡的內容不知道為什麼一直沒有忘記,連看到哪個段落也記得清楚,這對於我這個很需要吃銀杏的人來說實屬難得。於是決心開始找這文,終於在二年後的現在把這文看完了(汗)。

據作者的說法,這文是根據電影《這個殺手不太冷》而發想的,裡面有些情節會有類似,但通篇跟電影還是有很大的區別。這電影我沒看過,也許哪天找來看看跟允在版的差在哪裡。

《大叔》顧名思義就是這文裡面有一個人是大叔,那個人就是允浩,而在中就是喊他大叔的一個十三歲大的孩子。在中的家庭背景很複雜,父母都是吸毒販毒的人,姐姐終日周旋在不同的男人之間,唯一最親的家人就是一個天真活潑的五歲弟弟,也是他的精神寄託與依靠。允浩是名職業殺手,住到他家隔壁是個意外,而收留在中更是一個意外。一夜之間失去家人的在中被允浩所救,在中懷著必要幫弟弟復仇的決心懇求允浩教自己做殺手,允浩動了側隱之心收留了在中。隨著時間的流轉,允浩和在中就像是朋友又像是家人般的生活在一起,但小孩會長大,漸漸開始明白對他的“大叔”有了不同於家人的情愫,他小心的試採,但終是捅破了那層窗戶紙,面對“大叔”狠心的拒絕,在中的心冰涼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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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在中的家庭關係十分簡單,父母吸毒亂搞,唯一的姐姐極致虛榮,成天周旋於各色男人身邊,紙醉金迷,揮霍無度。而弟弟才五歲,什麼都不懂的年紀,被哥哥保護著,不韻世事,他的世界只有純白,沒有骯髒污穢,金在中很羡慕。

在這樣的家庭環境下,金在中自然不是什麼純良的孩子,儘管只有十三歲,卻擁有一雙目光犀利的眼睛,清澈卻絕不天真,他有著超越年齡的成熟,卻在感情方面空白的厲害。自從家裡欠下數目龐大的毒債四處逃竄起,他就明白自己的人生將永無寧日。

老舊的公寓牆漆略微剝落,天花板上的吊燈常年積灰,發出暗淡昏黃的燈光,但金在中卻覺得,那沉澱著歲月的斑駁溫暖異常,因為遍地針頭散發的銀光太寒冷,他厭惡那些東西。

不知什麼時候養成的習慣,金在中喜歡站在公寓走廊盡頭的窗戶邊,看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群,從他們的神態,動作,猜測他有著怎麼樣的生活,如意,窮困,還是顛沛流離。

有多少人和自己有著相似的境況,或者又有多少人比自己更為悲慘,那些行色匆匆的人們一天到晚都在忙什麼?開著車不耐煩的按喇叭的人為什麼總是這麼暴躁?背著書包和朋友打鬧的學生們是不是都像表面看著的那樣快樂?無所事事的白天裡,金在中就這麼無趣的打發流淌一地的時間。

終於在某一天,一成不變的生活在走廊裡發生了一點改變,然而這一個小小的改變,像南美的蝴蝶,在金在中未來的人生中振翅刮起一場猛烈地風暴。

 

靠近窗戶的602房住進了新房客,這是令金在中感到挫敗的發現。因為,那位神秘的鄰居似乎已經住進多時,要不是他那天靠在牆角睡著,被他開門的聲音驚動,或許他將一直認為那是一間空房。

那是個高大的男人,寬厚的肩膀不像父親那般瘦骨嶙峋,有著令人嚮往的安全感,他穿著風衣,碩長的身形從下往上看更覺修長,金在中動了動,卻不料男人立刻轉身,他的臉隱藏在陰影中,看不真切,一瞬間戒備的目光卻帶著冰冷的殺氣直逼而來,儘管很快消失,但金在中還是不由自主的打了個顫。

男人沒說什麼,瞥了他一眼,繼而將鑰匙塞進鎖孔。由於保持著怪異的姿勢睡了一覺,金在中手腳早已麻木不已,努力站起來卻又搖晃著跌坐在地上,惱怒的對著小腿捶了一拳,正想再試試,一隻手卻突然穿過他的腋下,把他扶了起來。不過隔著一定的距離。

男人還是不說話,這引起了金在中的興趣。「謝謝。」他觀察著男人的表情,卻一無所獲。他連回答都沒有,進門後迅速關上了門。看著棗紅色的門在面前“啪”的閤上,金在中勾起了唇角,這個大叔,很有問題啊……

 

從此以後,金在中幾乎天天守在男人家門前,反正他以前也是這樣站在窗邊,窗戶離那扇門也不過一步的距離,有了目的,做事自然也覺得有趣。

漸漸地,他發現男人出門是毫無規律可言的,除了週三固定在傍晚七八點鐘的樣子出門,其它時候都找不到什麼規律可循。這算是一個發現吧?金在中難得露出了小小的興奮。

男人不怎麼理會那個小子,視線從不會在他身上停留超過2秒,但金在中就是樂此不彼的跑上去扯幾句,諸如「大叔你是幹什麼的?」、「大叔你怎麼喜歡吃這個東西?」、「大叔怎麼總是一個人?」此類的。的確挺囉嗦,要是金在中的姐姐看到不知道會嚇成什麼樣兒。

習慣了得不到回答,金在中每每看著閤上的門,沮喪是有的,但這越激發了他的好奇心。

 

這天金在中和往常一樣坐在窗框上,晃著兩條細瘦的腿,等著神出鬼沒的大叔出現,今天,是想拜託他一件事。其實金在中沒有信心他會聽自己的,只是,除了爸媽姐,他能找的,也只有他了。

太陽西斜,落在金在中身後,逆著光的單薄身影像一片剪影,被拉長投射在並不光潔的地面,時間在流逝,孤單的影子越來越長,直到觸及一雙老舊的皮鞋。也許是心裡有事情憋著,金在中不像往日一樣雀躍的跑上前,反而將頭垂了下去,長長的劉海擋住了視線,看不清他的表情。

男人在門前站定,手伸進口袋掏出鑰匙,依舊選擇對他視而不見。看著男人撤掉鑰匙,門也即將關上,金在中立刻蹦下窗戶,急切的把手插進門縫。「等一下!」男人敏捷的拉開門,皺眉。

「我要輟學,老師說得請家長。」金在中簡明扼要的說完,把剩下的問題扔給男人。

「這是你的事。」男人的聲音略微沙啞,卻有著很悅耳的質地。他線條分明的臉在夕陽的餘暉中顯得格外立體,下巴上的鬍茬似乎有幾天沒刮了,淡淡的。金在中承認他是挺喜歡這個長得帥,卻冷漠疏離的大叔,這沒有什麼具體的原因,就是第一眼的感覺決定了他對男人的好感。

「大叔,就幫個忙而已,你…」他有些急迫,白皙的臉微微發紅,休學不是件小事,老師非得讓請家長。

「這是你父母的責任,不關我的事。」男人面無表情,微微低頭看向金在中抵在門口的腳,「你可以回去了。」

「真的不行?」金在中有些洩氣,他開始討厭男人一成不變的表情了。男人依舊是扳著棺材臉,無聲的否決,金在中收回腳,衝著他豎了個中指,翻身跨上窗戶,不再動彈。尖起耳朵聽著身後的動靜,最後還是失落的歎氣,門關的還不是一般的快。

 

回到家,小賢正端著碗眼巴巴的看著自己。金在中煩躁的倒進沙發,不理會餓著肚子的弟弟。

「哥哥……」糯糯的可憐兮兮的聲音將金在中打敗,他認命的挪進廚房,麻利的開始做飯。金在中一點都不喜歡做家務活,可是沒辦法,他可以隨便對付一下,但是小賢才五歲,怎麼可以餓著他?爸媽每天忙著幫別人轉移毒品撈點邊角料吸食,哪裡找得到人?

姐姐更別提,這會兒不知道在哪個男的身下呻吟呢,他能靠誰?除了自己他依靠不了任何人,如果沒有小賢,金在中想,或許他早就離開了這裡,去哪裡都好,只要不是這個烏煙瘴氣的被稱作家的地方就好。

翻著鍋裡的青菜,冷不防的被濺起的油燙到手,金在中還是不能控制的甩開鍋鏟,躲得遠遠地。刺痛感漸漸消失,隨便沖沖手,再度回到灶台前,繼續這之前的動作。

小賢需要照顧。說著早已麻木的話安撫自己厭煩的情緒,不由自主的,眼前浮現出男人冷漠的臉,金在中自嘲的笑笑,真可笑,別人一陌生人憑什麼幫忙?最不相信人情的金在中居然有這種想法,真是笑話啊,哈哈哈。金在中在廚房裡笑得不能自己,小賢捧著碗,忐忑的看著自己的哥哥。

 

從那日後,金在中不再守著男人不放了,只是還是一如既往的坐在窗框上,搖搖欲墜的樣子。我的習慣不會因為這個意外遇見的男人而改變,金在中這樣對自己說。

既然總是待在那兒,就還是會遇上男人,有時早上,有時傍晚,甚至在深夜金在中心血來潮的跑去窗邊也能遇上他。金在中不再和男人說話了,只是看著他進屋,不張嘴。所以他沒有告訴男人他已經曠課很久,也沒有告訴他,他的父母根本不知道責任兩個字怎麼寫,他沉默著,卻總是無法將視線隱藏。他不知道那個看起來冷硬甚至有些不修邊幅的男人到底有什麼魅力讓他這麼感興趣,只是就那麼養成了注視他的習慣。

 

 

“啪!”響亮的耳光甩在臉上,很疼,金在中歪著臉站在那個他應該稱為父親的人的面前,平靜的眼裡看不到一絲情緒。

「說!是不是你個兔崽子把東西藏起來了?!」金父因毒品而瘦的不成人形,可怖的血管猙獰的爬在手背。

「切,我有必要嗎。」冷笑一聲,金在中舔舔嘴角,他個子還沒長高,矮小的他在父親面前卻絲毫不輸氣勢。

「***的說不說?!你要害死我嗎?!啊?!」金父全身顫抖著,揪著兒子的衣領。他要是弄丟了這批百分百純度的貨,後果將不堪設想。

「那我他媽再告訴你一遍,我沒那個興趣!」一把推開父親,金在中甩手離開,風一般走到小賢的臥室,抱起還在睡的孩子,衝出了家門。關上的門傳來鈍響,無辜的傢俱又成為了家庭暴力的犧牲品。

抱緊迷糊的小賢,金在中走到窗邊,看著空蕩的街道,深深嘆了口氣。「唔…哥哥……」小賢揉著眼睛,迷茫的看著他。

「小賢乖,快點睡。」金在中摸摸他軟軟的頭髮,輕輕在他額頭印了一個吻。

「哥哥…」小賢撒嬌的往金在中脖頸裡拱了拱,很快便睡得香甜。

「我該怎麼辦…小賢……」臉頰還在隱隱作痛,金在中看著弟弟可愛的臉龐,又是一聲嘆息,他才十三歲,卻承受了那麼多不該這個年紀的孩子所承受的,被現實逼著早熟,畸形卻又無可奈何。抱著個五歲的孩子還是比較吃力,金在中坐在地上,把小賢放在懷裡,下巴抵著孩子的髮頂,就那麼睡了過去。

 

冷,很冷。。被囚禁在荊棘編織的籠子裡,醜陋陰冷,看不到一絲光亮,我的生命,是不是註定將被它纏繞,再無後路可退?不知道,我不知道……

頭很疼,金在中迷糊的醒來,卻發現全身使不上力氣,像被車碾過,疼得厲害。嗓子火燒火燎,拿起一旁的水喝了個乾淨才驚覺不對。小賢呢?!仔細一看發現自己竟然躺在床上,環顧四周,是陌生的環境,簡潔的有點過分的裝潢。

「小賢?」試探性的叫了一聲便立刻聽到回答。

「哥哥!」小賢從客廳飛奔過來,撲到他懷裡。「你醒了!吃飯!」

「吃飯?這裡是哪裡?」金在中不是沒有想過那個可能,只是,真的會是他嗎?

「哥哥不知道嗎?」小賢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他以為是哥哥認識的人呢。

「起來了就出來吃點東西。」男人走了進來,依舊是沒什麼表情,說完就轉身出去。金在中還沒從震驚中恢復過來,瞪著眼一動不動。真的是他……心底似乎有什麼又燃燒起來,金在中抑制不住嘴角的弧度。

「哥哥快點出來吃飯飯。」小賢噔噔的跑出去,也不管自己的哥哥了。

 

狹小的客廳裡,小賢正和男人坐在一起吃早餐,男人一口一口的咬著土司,循規蹈矩,而小賢則糊了一臉卻依舊吃得開心。怎麼看都是怪異的搭配。

在弟弟含糊不清的招呼下,金在中坐在了男人對面,拿起一片為他準備的土司,慢慢吃起來,男人也只是看了他一眼,不說話。一時間餐桌安靜得過分,只聽得到小賢吧唧吧唧吃東西的聲音。

「那個……」金在中首先打破沉默。「我叫金在中,他是我弟弟,金賢宇。」

「叔叔好!」小賢懂事的和男人打招呼,白嫩的臉蛋笑成了一朵花,儘管沾了許多麵包屑。

男人放下土司,看著可愛的孩子,又看了眼略顯侷促的金在中,然後才開口「鄭允浩」

沒想到男人竟然回答了,金在中立刻露出笑容,「昨天真的謝謝了。」

「嗯,吃完就回去吧,父母會著急的。」鄭允浩淡淡的喝了口牛奶,逐客之意明顯。

「……知道了。」金在中明亮的眼睛立刻暗淡下來,他壓低了頭,不再說話。

再次看到那扇連紋理都熟悉了的門閤上,金在中說不清自己的心情,應該高興的不是嗎,可是還是無法抑制強烈的失落感。下次再見到又該說什麼?好像沒了可以產生交集的媒介了。

 

 

父母把家掀了個底朝天,依舊一無所獲,不可避免的挨了幾巴掌,受了幾腳,金在中抱緊小賢,哄他睡覺。

「哥哥……」

「嗯?」小賢忽然翻過身,小手輕輕摸著哥哥臉上紅腫的地方,「哥哥痛不痛?小賢給哥哥呼呼……」

就那麼一瞬間,金在中的眼淚毫無預兆的滾落,他的親人,他最愛的弟弟,是他忍受下去的唯一動力。親吻著小賢的額頭,金在中任淚水打濕弟弟的頭髮,壓抑的哭聲浸了水般,沉重的令人喘不過氣。這一夜,金在中的悲鳴,濃的化不開……

 

第二天,把家收拾乾淨,金在中拿著姐姐給的錢去超市買一些生活用品。挑好東西前往收銀台時路過童裝區,他的腳步不由自主慢了下來,小賢好久沒有新衣服穿了。摸出錢算了算,然後抬腳走了過去。選中一件印著可愛大象的棉質外套,品質還可以,金在中狠狠心,買了下來。

抱著紙袋數樓梯,還有一層。小賢一定很喜歡,那隻大象那麼可愛的。

“砰砰砰!!”囂張的槍聲在樓上響起,金在中神色一凜,小心翼翼的踩上樓梯。

空曠的走廊只有家門前站了一個人,純黑的手槍藏在身側,金在中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慢慢的,裝作什麼都沒看到的徑直走過大門敞開的家。

一絲絲血腥味飄來,眼角的餘光中,他看到了血泊裡小賢嫩黃色的衣角,掐著手心,站到了鄭允浩家門前。求求你,一定要在家。

顫抖的下門鈴。“鈴——”沒有反應……汗水打濕了頭髮,金在中咬緊下唇,手指再一次按上去。

“鈴——”不在家嗎?鄭允浩,求求你……

不敢轉身,不知道有沒有被發現,金在中從未如此害怕過,心臟瘋狂的跳動,他想要活著,這是現在唯一的想法。

“喀…”門開了,鄭允浩警惕的看向金在中身後,然後側身讓他進去。

隨著門閤上的細小聲響,金在中手裡的東西無力的滑落,他慘白著臉,僵硬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呼吸的頻率很快,冷汗佈滿額頭。

鄭允浩握緊槍,透過貓眼注意著門外的動靜,看把風的人沒有起疑心,才直起了身。

走回來看著呆滯的男孩,一時不知道說什麼。這是一場可怕的災難,而那個瘦小的孩子是這災難的承受者。

「小賢,小賢還在家裡……」金在中突然驚恐的睜大眼睛,他看著鄭允浩,顫抖得厲害,他想說服自己那衣角不屬於自己的弟弟,卻被那片鮮紅打敗。

「我想你應該知道現在出去的後果。」鄭允浩皺眉。

絕望的閉上眼,金在中癱倒在地板上,脫水一般力氣盡失。鄭允浩把他扶到沙發上坐下,倒了杯水遞到他手裡。

“啪!”杯子直線掉落在地上,金在中半握的手保持著端水的姿勢,卻抖得無法使力。

重新接了杯水,鄭允浩餵到他的嘴邊,動作小心。

時針滴答滴答地走動,好一會兒,金在中才長呼了一口氣。睜開眼看著鄭允浩手邊的槍,說「你是殺手?」

「嗯。」沒多說什麼,鄭允浩擦拭著槍支。金在中不再說話,再次閉上眼,似乎是睡著了。他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五分鐘內所看到的事實。

鄭允浩收拾著散落的各式手槍,似乎並不打算和這個眨眼間失去所有親人的孩子說些什麼,他一如既往的淡漠,卻不知,他打開的那一扇門,或許不僅僅是對金在中的拯救。心門開始鬆動,有了憐憫之心,這不是一個職業殺手應該有的感情。

 

 

竟然就真的那麼睡了過去,金在中醒來發現自己還是躺在沙發上,身上蓋了一套薄毛毯,而那個男人卻不見蹤影。

坐起身環顧四周,腦海裡突然湧入之前經歷的種種,槍聲,心跳,恐懼。心臟再一次緊繃起來。呼了口氣,重新躺下,閉上眼。對於這樣的結局他並不意外,父母貪婪的本性蒙蔽了最基本的理智,被仇家滅門是早晚的事,他想過,就算他們還苟活著,自己也會在某天將他們殺掉。如果小賢可以逃過這一劫,那麼他想他會感謝將他父母送進地獄的人,只可惜,那群人渣連一個毫無抵抗能力的五歲小孩都不放過!他不能原諒!絕不!

想到這裡,金在中飛快的跳下沙發,小心翼翼的扭開門把,卻被站在門口的人一把推進去,然後鎖上門。

「你幹什麼?」鄭允浩手裡提著牛奶和各種速食,表情生硬。

「我要回家看看。」不理會男人高大的身軀堵在面前,金在中繞開他就去扭門把。

剛碰到門把手,便被一隻有力的臂膀一把撈了回來,男人一手提著東西,一手夾緊了他,兩三步走到沙發邊,把他扔了進去。

「喂!」徒勞的掙扎,金在中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像隻小雞一樣被他提起來,與沙發來了個親密接觸。

「不要做無謂的事。」簡單的一句警告,金在中明白了些什麼。外面,很危險。儘管現場已經被封鎖,看守的員警也吊兒郎當,但難保那些人不會回來尋找他們沒有找到的東西。那些純度百分之一百的毒品換來的錢,可以買下整個所羅門群島。

 

看著鄭允浩走進廚房,一個決定在金在中心底成形。

他跟著走進去,看他把速食放進冰箱,於是開口「這種食品很不健康的,你作為殺手怎麼說也應該吃的有營養一點吧?」

「方便。」鄭允浩頭也不抬,繼續著手上的動作。

「我可以幫你做。」金在中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不用。」鄭允浩立刻否決,冷冰冰的音調沒有絲毫起伏。

「喂,這很划算好不好,我現在無家可歸,你就收留收留我不行嗎?我可以幫你做飯洗衣服打掃衛生的!」金在中竄到鄭允浩身邊,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不需要。」還是那副腔調。

金在中騰地推開鄭允浩,迫使他面對著自己,眼神凜冽。「那你為什麼要開門?!為什麼要救我?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小賢也死了,你想要扔下我不管的話剛才又為什麼阻止我?!」

鄭允浩看著面前漲紅了臉,眼裡閃著淚光的孩子,說不出話。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無法看著他去送死。

「你說話啊?!」金在中一拳砸在鄭允浩的胸口,使了十二分的力,儘管是個毛頭小孩,也還是很疼。

「我習慣了一個人。」良久,鄭允浩才開口說道。

「習慣是可以改變的!」想起自己曾經說不要因為他而改變自己的習慣,這才後知後覺的面露尷尬之色。

「你會成為累贅。」放鬆了身體,鄭允浩靠在灶台邊,目光不再冰冷,只是依舊沒什麼情感。

「我不會!你教我用槍,教我殺人,我會成為你最出色的助手的。」金在中抓住男人的手掌,大眼睛裡盛著渴望。

「我說過,我獨來獨往,多一個人只會讓我分心。」鄭允浩任他抓著自己的手,「況且,我不需要助手。」

手上的溫度驟然消失,鄭允浩看著金在中後退了一大步,眼裡全是失望難過,心臟不知怎麼的就微微收緊。

「大叔一直都知道我很喜歡你對吧?」金在中的劉海蓋住了暗淡的眼睛,細碎的聲音斷斷續續。「總是跟在你屁股後面很煩是不是?我真是臉皮厚,你出於你悲天憫人的善良情懷,救我只是舉手之勞,我還要求你收留真是不知好歹。」金在中抬起頭,犀利的目光帶著不可名狀的悲傷,狠狠投射在男人眼底。「昨天你成全了我想活下去的願望,今天,你卻毀了它,哈,大叔,你真的很了不起,真的。」

金在中轉身走出廚房,毫不猶豫的拉開了那扇將他從鬼門關拉回來的紅色木門。四周靜悄悄的,沒有人,金在中驀地笑了,看來危機解除了,目前是想死也死不了。一步步走向大敞著,拉滿警戒線的家門,金在中屏住了呼吸,他的注意力放在了前方,沒有發現背後男人默默的注視。

 

從黃色的警戒線縫隙中鑽進去,金在中看著眼前的景象久久回不了神。曾經雞飛狗跳的家此刻安靜的找不到一絲生氣,滿地的狼藉,牆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彈孔,殘留著的硝煙混合著血腥的味道無孔不入的侵蝕著他的大腦。

一灘灘的血跡早已乾涸,看著地上畫出的小小白色人形,金在中睜大了眼,他無法接受昨天小賢就是這樣躺在這冰冷的地方,無助的等待死亡,他才五歲,他什麼都不懂,也許他還在埋怨哥哥不來找他,不救他,他會難過,會大聲哭泣,最後沒了力氣,在陌生的絕望中離開。棕褐色的血乾涸在地板上,觸目驚心。很疼吧?小賢總是很怕疼的。對不起,小賢,對不起。

『哥哥…』、『小賢最喜歡哥哥了…』小孩明媚的笑臉清晰地在眼前晃動,糯軟的聲音帶著撒嬌的鼻音,敲擊著耳膜,金在中腿一軟,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膝蓋很痛,金在中擦掉眼淚站起身,撿起小賢遺落在一旁的大象包包,走到廚房。蹲在洗碗池下方,打開櫃門,翻開角落的磚塊,摸索了一陣,最後拿出一疊包的完好的美元。這是姐姐為了顯示自己釣到大富商而留下的,他不傻,一直留著。本來是給小賢存的學費,現在也用不上了。

在起居室發現了父母的屍體印記,姐姐的居然也在。哈,這下真的一身輕了。

忽然門口出現了聲音,金在中身形一頓,立刻藏到角落翻倒的沙發背後。

「還沒找到那男孩嗎?」

「沒有。」

「全家在一夜被滅門,動靜還挺大,現在混黑道的還真囂張啊。」

「頭兒?我們都知道是Jackal幹的但是要起訴他可能不容易。」

「現在的警界不太乾淨,多少都有他的勢力,看情況把案子結了吧,他應該會找替罪羊。」

「這…真的就沒有辦法抓他嗎?」

「哈,你小子果然還嫩著,學著點,在這個崇尚暴力的世界上,法律不過是對普通人起作用。」

「是…」

「這現場也沒什麼可勘察的了,做做樣子,撤掉警戒線,找個時間封了吧。」

「好的。」

人聲漸漸遠去,金在中緩緩站起身,握緊了拳頭。看著警察離去的方向,他緊繃的臉突然露出一抹邪氣的笑容,「“在這個崇尚暴力的世界上,法律不過是對普通人起作用”原來如此,那麼多謝指教囉。」

 

毫不留戀的離開,金在中使勁敲著鄭允浩家的門。「鄭允浩!開門!」

很快,門開了。金在中走進去,迅速發問「你殺一個人要多少錢?」

「一萬美金。」

「這裡有十萬美金,夠你殺十個人了吧。」金在中拿出錢,扔在桌子上。

「我不接你的Case。」瞄了眼那疊厚厚的鈔票,鄭允浩不為所動。

「你!」金在中幾乎是氣的渾身發抖,惡狠狠的瞪著他。

「你不應該被仇恨蒙蔽雙眼。」鄭允浩淡淡的說,居高臨下的看著小獸一般紅了眼的男孩。

「***的好笑,我全家都被人殺了我還不能報仇?什麼才叫沒有被仇恨蒙蔽雙眼?***的能不能別裝聖母瑪利亞?!」金在中揮手扇落桌上的錢,嘩啦啦,紙幣散了一地。

鄭允浩皺緊了眉頭,「把錢收好。」

「不要你管!」金在中此刻恨不得殺了鄭允浩,梗著脖子不聽。

「還想繼續待下去就把它收拾了。」說完便轉身離開,鄭允浩不知道答應下來對不對,但是,這個小孩的脾氣真的是糟糕透頂,看來以後沒多少清淨日子過了。

「我…」話頭戛然而止,金在中瞬間變換的表情絕對可以稱之為驚喜。「真的嗎?我收拾了就可以留下來嗎?」沒得到回答金在中自然當他默認,立刻樂滋滋的蹲下身撿錢。

「看吧看吧,其實大叔還是是好人的。」全然忘記之前怎麼罵別人的,金在中對著錢上的本傑明•佛蘭克林齜牙笑得傻兮兮的。

其實金在中就是這樣一個心思單純的孩子,雖然被逼著目睹這個骯髒的世界如何吞噬人性,卻依舊保留了他內心獨屬於孩子的純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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