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J盛情邀請留下來吃晚餐,這可難為了金在中,他哪裡會用刀叉。

坐在鋪著潔白桌布的長方形餐桌旁,金在中一邊感嘆這頓晚餐的豐盛奢華,一般為自己即將丟人現眼而苦惱。

溫馨的橙色燈光映照著木質的壁飾,銀質刀具擺放整齊,絳紅色的餐巾疊成優雅的形狀,右手邊的葡萄酒泛出醇厚的香氣。

金在中手足無措的看向鄭允浩,可惜,鄭允浩坐在他對面。

「隨意一點。」J整理著餐巾,露出和藹的笑容。

明明知道老子是窮人還搞這玩意兒,成心的吧?!金在中就差狠狠瞪J一眼了。

鄭允浩似乎是早就習慣了這樣的排場,細長的手指摩挲著高腳酒杯的底座。

很快,僕人上了菜。

金在中看著那麼大一個盤子就盛著這麼點牛排,怎麼也理解不了,吃個飯還不讓人吃飽。

「這是我特意從迪拜請來的廚師做的,嚐嚐。」J伸手示意可以開動了,金在中杵在那兒看鄭允浩熟練地切著牛排,一時傻眼。

這還是他那不修邊幅的大叔嗎,這麼優雅??

看著盤子裡裝飾精美誘人的食物,金在中也很想吃,可是又不敢下刀,這存心折磨人!!

忽然一個盤子遞到面前,金在中看著鄭允浩把切好的牛排遞過來,連忙接住。

「把你的給我。」乖乖的遞過去,金在中看鄭允浩這才慢條斯理的吃起來,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

感動是有的,還有點什麼麻麻癢癢的東西在心裡作祟,他說不出來,總之心情立刻拔高歡暢了。

「看來,你們倆感情很好啊。」J吃了口牛排,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

「那是。」金在中嚼著肉,笑眯眯的看著他大叔。

「允浩,」J端起酒杯,「沒有想過收養了這孩子嗎?」

鄭允浩切牛排的手停了下來,他看了對面明顯有些愣的孩子一眼,然後放下刀叉。

「沒有。」

「收養他不是更好?我可以幫你。」J似乎來了興趣,繼續說道。「你會是一個好父親。」

「不必了,現在這樣很好。」鄭允浩沒有看金在中,他抿了口紅酒,沉默。

在鄭允浩眼裡,自己是個隨時可能丟命的人,和在中沒有關係,似乎才可以說服自己繼續以這樣的方式生活下去。

「你不覺得自己用錯了方式嗎允浩?」J的表情開始嚴肅。「他才十幾歲,是上學的年齡,是結交朋友,張揚青春的年紀,怎麼能夠把他扔進這種靠嗜血為生的生活裡?你……」

「夠了!」金在中扔下刀叉,發出啪啦一陣響,他怒視著那個有著強大背景的男人,一字一句的說,「先生您不明白內情請不要妄下定論,是我死乞白賴的要大叔收留我的,是我纏著大叔要他教我用槍教我殺人的,是我有仇未報自願要過這種提心吊膽的生活的,一切都跟大叔沒有關係,他只是挨不過我的請求而已,他沒辦法看著我自生自滅所以才尊重我的意願讓我過我想要的生活,請不要責怪他。」

每一個字沒一句話金在中都不卑不亢,他站的筆直,毫不怯懦。

啪啪啪,J鼓起掌來,他撤掉餐巾,站起身「你這頭小狼崽看來的確適合這個圈子,我知道你們的關係,只是有時候,允浩需要放下那些困擾他的想法。」

老謀深算的眼睛折射出銳利的光,J走到鄭允浩身邊,拍拍他的肩膀,「看到了吧,你的孩子可不是那麼想的。」

鄭允浩看著金在中,深潭一般的眼睛裡有著複雜的情緒。

 

J離開了。

金在中有些不明所以,這是,怎麼回事?

這時,鄭允浩站起身,「走吧。」

「大叔,」金在中沒動「你還是覺得你會害了我嗎?」

鄭允浩站住腳。

「不會的,這些都是我自願的,我有仇啊,我要替小賢報仇的,沒有大叔或許金在中已經死了,沒有大叔,金在中連生存都沒有辦法,所以,大叔是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他給了金在中重生的機會,然後讓他選擇自己想走的路,再竭盡全力説明他實現自己的目標。大叔沒有錯,金在中感謝大叔都來不及,又怎麼會責怪大叔呢?」

鄭允浩沒有動靜,高大的背影看起來竟多了點落寞。

「大叔……」金在中走上前,拉住鄭允浩的衣角。

「大叔不要丟下我,」金在中慢慢的伸手抱住他,環著他的腰,頭抵在他寬厚的背上,「除了大叔,我什麼都沒有了,大叔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所以不要再感到自責,因為金在中只有在鄭允浩那裡才能感受幸福。」

這是他們之間的第一次親密接觸,如此正式而又溫馨。

鄭允浩抬起的手猶豫了一陣,最後輕輕拍了拍男孩環在自己腰上的手,「走吧,回家。」

「嗯。」

和大叔相依為命,就算過著槍林彈雨的生活,他也不會後悔。因為在這個世界上,能對你說“回家”的人,又有多少呢?

很多年之後,當金在中回憶起這溫情的一幕,總是會嘴上嚷著丟臉肉麻死了,心裡卻泛著甜蜜,那是他為數不多的真情表白,而鄭允浩也總是會時常想起那個稚嫩的孩子嘴裡說出的動人話語,嘴角的笑,真實而溫暖。

 

 

 

今年的這個冬天還是很冷,而曾經看來還不算辛苦的訓練就變得艱難了,有一個強健的體魄來抵禦寒冷從而保證手腳靈活還是十分重要的。

「哇靠!大叔你沒這麼狠吧?!」金在中從沙發上彈起來,兩根手指捏著剛才鄭允浩扔給他的泳褲。

窗外刮著風,匆匆而過的行人裹緊了大衣,很明顯,這不是個適合游泳的時間。

「看看合不合適。」沒理會炸毛的孩子,不,應該叫少年,鄭允浩逕自去了浴室。

金在中衝著鄭允浩離開的方向豎了個中指,回頭又看見那條深藍色的泳褲,鬱悶的倒在沙發上。

這是一年後的某一天,金在中又長高了不少,已經接近鄭允浩的肩膀了,十五歲的少年,有著明亮好看的眼睛,纖長的睫毛,英挺的鼻翼和紅潤的嘴唇,他白皙的面龐令他看上去柔弱,雖然個子還不算高大,但也不矮了,肌肉線條很漂亮,勾勒出少年纖細卻緊實的身形。

「大叔,換種方式吧,嗯?」金在中蹲在鄭允浩床邊,扯著他的被子,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換什麼?」鄭允浩閉著眼,他不用看都知道那小子是什麼表情。

「長跑慢跑隨便多少圈,俯臥撐仰臥起坐隨便多少個,格鬥防身隨便多少人,只要不去游泳就行。」金在中見有希望,騰地鑽進被子裡,眨巴著大眼睛湊向鄭允浩。

鄭允浩睜開眼扭頭看了撇著嘴的少年一眼,又轉回去,吐出倆字「不行。」

「大叔!!」金在中翻身跨坐在他大叔身上,兩隻手箍著他的脖子,「大叔你不同意我就掐死你!!」

看著金在中“兇神惡煞”的表情,鄭允浩笑出聲,手還順勢搭在他的腰上。「好啊。」

就那麼一瞬間,金在中猛地一顫,立刻鬆開手,手忙腳亂的爬下床,「啊,我去上廁所!」

鄭允浩看著金在中毛毛躁躁的樣子不由得搖頭,還真像自己的孩子了。

那種想要寵溺他的欲望怎麼也控制不了。

 

金在中心跳如雷,他背貼著浴室的門,大口喘氣。

「好奇怪的感覺。」自己伸出手碰了碰腰,沒感覺啊。

那剛才怎麼像,像過電一樣?

又在自己腰部周圍摸了幾把,還是沒感覺,金在中坐在馬桶蓋上,半天想不出個頭緒。

管他呢,冬天是容易被電著,乾燥嘛。

什麼鬼邏輯……

 

中午吃飯,金在中持續努力說服,「大叔,我不會游泳欸。」

鄭允浩瞟了他一眼,繼續吃飯,「那就學。」

「可是……」可是了好半天還是找不出話,金在中只好放棄悶悶的扒飯。

吃完飯,鄭允浩收拾桌子,餘光看到他悶悶不樂的也知道這孩子怕冷,可是,冬泳對身體是很有好處的。以前是覺得他還小,怕身體撐不住,才沒提,現在無論如何也得開始了。

下午趁金在中睡覺,鄭允浩出門去了一趟百貨商場,給他買一件大衣吧,也許會暖和點,也算補償他一下。

走了很多門店都沒看中滿意的,在中身高在同齡孩子中偏高,但骨架比較小,好些衣服身高合適了,肩膀卻寬了。

經過一家裝潢古典的店鋪,被一件黑色的呢絨大衣吸引了視線,簡潔卻獨特的寬領設計使衣服看起來與眾不同,又正好都合適,就果斷的付錢了。

 

提著購物袋回家,鄭允浩的心情很好,雖然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走到門前正準備掏鑰匙,卻發現門沒關。

微微掩著的門看不見裡面的情況,屋內沒有一絲響動。

絕對不正常,平時這個時間金在中已經醒了在看電視了,這是他的習慣。

把袋子放在牆邊,鄭允浩摸出槍,緩緩推開門。

走進客廳,一切都是自己離開時的模樣,鄭允浩把目光轉向臥室。

“啪嗒。”細微的聲響足以使他警惕起來,端著槍,屏息凝神。

握上門把扭開,然後猛得一推,舉槍瞄準。臥室裡金在中也迅速提槍。

砰地一聲。

子彈擦過鄭允浩耳邊。

「大叔!!」金在中似乎沒想到會是鄭允浩,扔下槍飛快地跑過來。

「大叔你有沒有怎麼樣?!大叔?」金在中急急忙忙的上下檢查著,深怕傷著了他。

鄭允浩躲的及時,沒有受傷,他慶幸自己沒開槍,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我沒事。」安撫的摸摸他的頭,鄭允浩看著躺在地上的一具屍體,輕輕地將金在中攬在懷裡。

「嚇死我了。」抱緊鄭允浩金在中哆嗦著。「要是打著你了我絕對會死的。」

「你沒打著,看來還需要訓練,先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拍著他的背,鄭允浩也抱緊了他,看來真把他嚇壞了,畢竟剛剛才殺了一個人,想也沒想的扣了扳機,要是打中他,金在中的反應不知道得多劇烈。

 

好一會兒,金在中才鬆開他,坐在床邊看著地上的男人。

「我在屋裡睡覺,結果聽到外面有動靜,本來還以為是你回來了,就想出去看看,可是剛走到門口就發現不對勁,你一般回家不會發出什麼聲音,而這個男人把什麼東西都弄得嘩嘩的響,蠢死了。然後我跑到床邊拿槍,剛拿到他就扭開臥室的門了,是一般的小偷還好,可是我看到他手裡有槍,來不及多想直接給了他一槍,然後就這樣了。」

鄭允浩點點頭,「沒事就好,應該是尋仇的。」

「那,怎麼辦啊?」金在中指了指地上的屍體。

「我會找人來處理,這裡不安全了,我們得馬上離開。」

鄭允浩說完就開始收拾東西,衣服那些就帶了幾身換洗的,金在中小心的收好小賢的大象包包,然後跟上在門口等他的鄭允浩,留戀的看了一眼這個和大叔一起生活了好幾年的地方,輕輕關上門。

「拿著。」看鄭允浩遞過來一個紙袋,金在中好奇地接過。

打開一看是一件大衣,愣了兩秒,金在中立刻衝向前。「是買給我的嗎?大叔?!」

「嗯,走吧。」鄭允浩難得的不自在,邁開長腿掩飾。

「矮油,大叔我愛死你了!!」金在中喜滋滋的抱著衣服,小跑幾步跟上鄭允浩,腳一踮,人一撲,嘴一撅。

“吧唧!”一個香吻印在鄭允浩臉上。

石化……

鄭允浩咳了幾聲繼續走,金在中哪裡注意到他大叔的反常,抱著個衣服正美著呢。

 

暫時找了家旅館住下,金在中的活動範圍更改,訓練也就得重新規劃。

不過還好,這家旅館的位置比較偏僻,背後有一個廢棄的倉庫,從小路繞過去沒人看得到。

冬泳還是要去的,鑒於金在中還游不來泳,鄭允浩先帶他去了恆溫游泳池學習學習。

儘管是恒溫的,剛下去還是不免打哆嗦。

金在中杵在淺水區,打死都不挪一步。

鄭允浩看著齊腰的水,沒多想,一把扛起他就扔進了深水區。

水一下子漫過頭頂,呼吸被阻斷,金在中拼命地掙扎撲騰著,咕嚕咕嚕喝了不少水。

要死了……

忽然一隻手臂拉過他,帶著他浮出水面。

「咳咳,大叔…你咳咳…太過…咳…分了!」金在中立刻討伐扔他下水的人,卻抱著他的脖子不放。

「鬆開,我托著你,不會有事的。」鄭允浩拉開他的手。

「不要啊!!」金在中哪裡肯幹,腳連池底都踩不到,完全沒安全感。

「相信我。」鄭允浩看著他的眼睛,帶著某種堅定地力量,就那麼使金在中鬆了手。

 

頗具耐心的一遍遍把金在中那旱鴨子從水裡撈出來,鄭允浩沒有露出半分鬆懈。

手指都泡的皺了,金在中還是沒有學會。

「我怕水。」不得以,只能承認。

只要鄭允浩一放開手,金在中的大腦就完全不受控制的當機,似乎不知道該怎麼支配四肢的協調。

「金在中,看著我。」鄭允浩捧著他的臉,「不要怕,我在你身邊,不會讓你出事的。」

溫柔的聲音似乎是透過水傳來的,帶著令人安心的氣息縈繞在耳邊。

金在中看著鄭允浩近在咫尺的臉,輕輕地點頭。

閉上眼舒展開四肢,金在中努力回想鄭允浩之前教的步驟,慢慢游動起來。

好像成功了,哈哈,成功了!!

睜開眼尋找大叔的身影,想告訴他自己可以了,可是卻沒有看到人。

 

正疑惑著,忽然一股蠻力將自己拉進了水中,迫不得已睜開眼。

大叔?

鄭允浩做了噓聲的動作,然後拉著他向人少的地方游去。

“砰砰砰!!”突然響起了槍聲,子彈射入水中發出悶響,紅,如墨般在水裡散開。

人群開始尖叫,人們四處逃散,金在中攥緊了鄭允浩的手,貼著他靠著池壁遊動。

不知道是誰,可是這很明顯是衝著他們來的,現在他們身上什麼也沒有,不離開只能坐以待斃。

可是氧氣很快用盡,金在中不受控制的掙扎著想要浮出水面,卻被鄭允浩拉的死緊。

不行了,再憋下去會死的,金在中掙扎的更加猛烈,鄭允浩見狀,拉近他,扶住他的後腦,封住了他的嘴。

金在中像立刻被拔掉了電源,瞪著個大眼一動不動。

鄭允浩無奈,頂開他的牙齒,把氧氣渡了進去。

鬆開他,游一段距離,再親,再游,就這樣反覆的折騰了後,鄭允浩終於把他拉出了水面。

來不及多想金在中拼了命的呼吸,肺部的擴張簡直是誇張的要死,像隻快要溺死的魚。

 

也不等金在中把氧氣吸個夠,鄭允浩把他拽出水池,拉著他跑回了更衣室。

反鎖門,以最快的速度換好衣服,鄭允浩拿槍,示意金在中跟上。

門外有響動,鄭允浩環視了更衣室一圈,只有兩扇窄小的窗戶,要從那裡出去,還得先爬上去,時間根本不夠。

門把忽然嘩嘩動了起來,看來一場硬仗免不了了,只是,金在中怎麼辦。

鄭允浩從沒有如此焦慮過,如果只有他一個人,什麼都不是問題,可是,在中和他在一起,在這個相當於密室的房子裡,要怎麼保護他?

「大叔。」金在中忽然出聲,他走到鄭允浩身邊,俐落的給槍上膛。「現在是檢驗訓練成果的時候了。」

自信的笑容在那麼一刹那令鄭允浩震撼,是啊,小孩長大了,或許他要做的不再是保護,而是併肩作戰。

兩人默契的擊掌,慢慢後退。

 

子彈掃過門把,木屑飛濺。

“砰!”門被推開,一群身穿黑衣的隨扈闖入,握著衝鋒槍的姿勢如果不是對著自己,金在中都想讚美他們帥呆了。

手槍VS衝鋒槍。

六人VS兩人怎麼看都是劣勢。

被逼著放下槍,兩人成了甕中之鼈。

但是,隨扈沒有再開槍,哦,對,老大一般都是最後登場。

一個胖子挺個肥肚腩晃了進來,脖子上的金項鍊被箍得死緊。

「喲,打擊方向正確呢,回頭給你們發錢啊。」胖子滿臉的肥肉,說話輕佻。

金在中厭惡的皺眉,滿身銅味的死胖子!「小乖乖,快到叔叔這裡來,叔叔有話問你。」胖子衝金在中招招手,故作親切的語氣怎麼聽怎麼難受。

鄭允浩皺眉,微微轉頭去看金在中。

「問我?你誰啊?我認識你嗎?怎麼可以隨便和陌生人說話?」金在中嗤之以鼻,露出不屑的表情。

胖子好整以暇的坐在隨扈放在身後的椅子上,「你當然不認識我,也沒必要認識,你只需要知道當年你父母姐弟是怎麼死的就可以了。」

鄭允浩明顯感覺到兩人緊貼的手臂金在中劇烈的一抖。

「管你什麼事。」

「怎麼不管我的事?」胖子點了根雪茄,吐出煙,「那是上億美金的高純度海洛因,你知道我的損失有多大嗎?」

Jackal?金在中睜大了眼睛。

「小朋友,不乖乖交代出那批毒圌品的下落,我保證你會和你身邊的這位叔叔被打成篩子的。」

「你是不是Jackal?」握緊拳頭,金在中隱忍著怒氣。

「Jackal?你居然知道。」胖子嗤笑一聲,「那個老傢伙想和我搶東南亞的毒品線,門都沒有!這批貨可是我的,他休想拿到!」

「你就說我弟弟是不是你殺的!?」如果不是鄭允浩拉著他,金在中恐怕已經衝過去堵槍口了。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你要做的只是一五一十的交代貨的下落!」胖子摁滅菸頭,走到金在中面前,拍著他的臉。

鄭允浩立刻把金在中拉到身後,冰冷的目光俯視著胖子,他表情僵硬,是生氣的前兆。

「鄭允浩?哼,沒了槍還不是廢人一個。」胖子狂妄的露出鄙夷之色,卻不料下一秒,被一把鋒利的小刀抵住了太陽穴。

「那麼現在,請你放了我這個廢人和金在中小朋友。」微微用力,有細小的血珠滲出。

「你,你……」胖子嚇得肥肉一抖,「你殺了我也…也出不去……」

沒了底氣的威脅怎麼都像在撓癢,鄭允浩挾持著他,衝那群隨扈抬了抬下巴,「放下槍,出去!」

「不不准出去!」胖子驚慌的出聲,卻感到太陽穴猛地一痛。

「出去出去!!」隨扈們猶豫著,最後還是放下槍出去。

老大留著才有混的地方,他們也不傻。

鄭允浩示意金在中撿起一把,然後把剩下的踢到角落。

「門外的就交給你了,全部解決掉。」鄭允浩知道這很殘忍,可是這是不得以而為之,不殺掉他們,根本走不了。

握著曾經怯弱過的衝鋒槍,金在中深吸了口氣,點點頭。

「你!」

「閉嘴!」鄭允浩換上手槍,抵著他的頭。

門外響起了接連的槍聲,身體撞擊地面的悶響接二連三,很快,一切歸於平靜。

「可以走了大叔。」金在中扔掉槍,走進來。

「嗯。」放開胖子。“砰!”肥胖的身體重重落地,鄭允浩收回槍,一把拉過還在愣神的金在中,快速離開。

 

寒風灌進衣領,被鄭允浩拉住的手很溫暖,不是沒見過他殺人,不留後患的決絕冷酷固然令人膽寒,可是,這才是鄭允浩不是嗎,沒有遇到他,

鄭允浩還是那個殺人於無形的神秘男人,又怎麼會陷入今天這樣的境地,第一次,金在中對自己纏著鄭允浩有了動搖和不確定。

又換了家旅館,被鄭允浩推進浴室,金在中抱著浴巾換洗的衣服,久久沒有動彈。

也許我的任性會殺死大叔。

滾燙的水從花灑落下,金在中閉著眼。

曾經那麼堅決的跟著他,沒有考慮後果,就那麼一頭熱的栽下去,如今才來思考合適與否會不會太晚了?

本來,他的仇恨就不應該讓大叔來買單的。

「在中?」敲門聲響起,金在中猛地睜開眼,連忙關掉水,隨便擦擦套上T恤。

「馬上馬上大叔別催嘛。」鄭允浩聽著他手忙腳亂的弄得劈裡啪啦作響,不由得笑開。

 

坐在沙發上聽浴室的水聲,金在中煩亂的把頭埋進膝蓋。

想那麼多做什麼,已經太遲了不是嗎?

不然曾經在J那裡跟大叔說的話算什麼?

可是,大叔……

看著一邊的大衣,金在中拉過它,細細摩挲著。

大叔到底是怎麼看我的呢?

我對大叔,又是怎麼樣的呢?

 

晚上,金在中縮在被子裡,看著一旁靠著床頭的大叔翻著書頁的修長手指。

房間依舊只有這麼一張床,兩個人睡倒也不擠,以前自己是滿不在乎的。

只是,現在有點不確定了。

因為他為此失眠好幾個夜晚了。

聽著大叔的呼吸聲,感受著另一邊薄薄的溫度,怎麼也靜不下心睡覺,心跳聲在耳邊轟鳴,極速而熱烈。

他不知所措,睡不著卻不敢動。

懊惱的把頭埋進被子裡,驚動了看書的鄭允浩。

「怎麼了?」拉開被子免得他憋著,鄭允浩隨意的摸著他的頭髮,目光依舊放在書頁上。

溫熱的指尖在髮絲間摩挲,金在中心跳一滯。

猶豫了一下,然後探出頭,「大叔我們換個地方住吧,要兩間房的那種。」

他的表情說不上是歡喜,微皺的眉頭顯示了他其實也並不是討厭現在這樣的模式。

「怎麼突然這麼說?一起睡才安全啊。」鄭允浩扭頭看他,平淡的表情。

「啊,也是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金在中也只能乾笑著縮回被子裡。

「你今天怎麼那麼奇怪。」鄭允浩不解地看著他,略顯茫然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小可愛。

細細算來兩人相處也有兩年了,也許是受金在中那種人來瘋似的性格影響,鄭允浩不再總是板著張臉,他會因為金在中出門買東西太久沒回來而著急,會因為金在中和別人打架差點掏槍而發怒,會因為金在中拐彎抹角的關心而微笑,會因為金在中差點把廚房點燃而無奈的幫把手解救,全是因為金在中。

其實,不能說鄭允浩不懂得表達感情,只是以前,沒有那麼個人可以值得他用那麼多心思。

 

「不是,欸…那個大叔…我…會是個…嗯…累…累贅嗎?」金在中向鄭允浩靠近了些,他有些難以啟齒,因為鄭允浩曾明確表示過自己會是個拖累。

聽金在中這麼委委屈屈小心翼翼的語氣,鄭允浩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總之不會想再聽到。

放下書,也往被子裡縮了點,攬住他。

「是,曾經是。」

金在中癟癟嘴,「那現在呢?」

「不是,今天你幫了我不是嗎?」讓你沾染上鮮血我在擔心這樣是否正確,可是你無疑又一次給了我安慰,這麼小心的態度,讓我覺得你是不願意離開我的。

「那是因為……」不知道怎麼組織語言,金在中半抬起的身子又挫敗的落下去,砸在鄭允浩手臂上。

「害怕嗎?結束掉和你沒有糾葛的人的生命,害怕嗎?」鄭允浩看著金在中的眼睛,昏暗的檯燈從他身後照射進眼裡,逆光的鄭允浩,金在中看不清他眼裡的情愫。

但是灼熱的視線卻無法回避,金在中看看自己的手掌,搖了搖頭。「不怕。」

鄭允浩輕輕笑了,「你不怕,我也不怕。」

胸腔細微的震動帶著兩人毫未察覺的曖昧,侵入心間。

呼吸一滯,有什麼感情呼之欲出,金在中攏緊了被子,想抑制住內心的悸動,心跳又是熟悉的加速,他不明白這是一種怎樣的感情,為什麼如此慌亂。

水下那不算吻的吻忽然湧進腦海,大叔冰涼柔軟嘴唇的觸感似乎還在,金在中捂住嘴,瞄了眼重新拾起書的鄭允浩,迅速把臉埋進被子裡,好熱好熱……

臉頰怎麼這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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