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旅館,金在中想到自己哭鼻子的樣子真想找塊鋼板撞死算了。

可是真的很感動啊,大叔那麼溫柔,一下子就戳中淚點了。

其實不說什麼還好,說了只會讓別人哭得更凶,這樣的經歷還真不少。

看著鄭允浩寬厚的肩膀,金在中覺得他對大叔的迷戀似乎又加深了許多,怎麼看都閃閃發光啊,唉,這樣下去,以後可能都得賴上大叔了。

金在中坐在沙發上,摳著腳趾想。

 

最後也沒有搬走,既然金在中選擇了面對而非逃避,那麼鄭允浩也沒什麼異議,的確,男子漢沒有逃避的理由。

這是屬於金在中的成長痛,不是踩著青春的尾巴傷春哀秋,而是真正直面殘酷的生死存亡。

人生,才剛剛開始而已。

 

 

不做停頓的搶下槍,轉身拉開距離,迅速解決掉還在痛苦的挾持者。

一氣呵成,待四周一片寂靜時,金在中才長出了口氣,「任務完成。」

鄭允浩站在門外,收回打算進去的腳步,輕輕說,「辛苦了。」

孩子在一天天長大,像一隻破繭的蝶,張揚出耀眼的光芒。

或許,他已經開始適合天空。

 

回家的路上,金在中一言不發,鄭允浩也不說話,他知道他在糾結什麼。

初出茅廬的孩子還不夠果斷,小心翼翼,生怕錯了那個步驟,而這些顧慮,在今天的行動中得到了質疑。

「大叔。」

「嗯?」跟著金在中停下腳步,鄭允浩轉身看著他。

「你是怎麼做到殺人不眨眼的?」這用詞……

鄭允浩先是一愣,然後勾起唇角,只是路燈昏暗的光掩蓋了那抹苦澀。

「不快點,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了。」

「這個世界弱肉強食,憐憫是最廉價的感情,它也許會在某天殺了你。」

當失去一切情感的時候,當不再懂得喜怒哀樂的時候,當生活開始麻木一成不變的時候,殺人,也只是尋求一個速度,一份平淡無奇的刺激,僅僅是保命而已,踏進這個硝煙彌漫的深淵,路便沒了盡頭,只能日復一日的往前走,至於有沒有光亮,他不知道,也不奢望。

「大叔你累嗎?」金在中繼續向前走,踢著小石子看似不經意的問。

累?沒有想過,好像不覺得。

習慣了這種打打殺殺的生活,只是習慣了而已,談不上累吧。

就好像,你朝九晚五的上下班,偶爾加班,不用擔心工資,不用擔心錯綜複雜的人際關係網,不用費力地討好上司,唯一的缺點就是沒有一個好覺而已。

「大叔?」見鄭允浩還站在原地,金在中又走回來,眼底閃過一絲擔憂,「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撫的拍拍金在中的頭,鄭允浩和他一起往前走。

「大叔,好像,我對你一點也不瞭解,你身後的世界,我從來沒有看到過。」金在中垂著頭,語氣沮喪。

「想知道?」

「想。」我希望我瞭解一個完整的你,僅此而已。

「其實,那些都不重要,以後有機會就告訴你好嗎?現在還不是時候。」鄭允浩的拒絕帶著不易察覺的柔情蜜意,令金在中難以招架。

雖然點著頭做一個懂事的孩子,可是心底還是失落,我依舊沒有資格瞭解你夫的過去嗎?

大叔,你又到底有著怎麼樣的曾經呢?那麼隱密不可窺探。

 

 

生活在繼續,金在中還是歡暢的和鄭允浩鬧鬧騰騰的過,耶誕節已經站在門外,金在中聽著電視裡鈴兒響叮噹,看著滿屏的紅紅綠綠,心癢的不行。

各大商店都在打折促銷,金在中眼珠子一轉,毫不猶豫的拖了鄭允浩出去。

「大叔,買件衣服吧,嗯?」

「幹嘛突然…」

「走啦走啦,我給你選的保准好看。」

 

百貨商場的華麗裝潢晃花了金在中的眼,他穿著鄭允浩買給他的大衣,襯得身形更加頎長,曾經的孩子氣不知何時已不再能從外表看出,那件略顯成熟的黑色呢絨大衣如今穿在身上更覺合適,是個精緻的少年呢,靈動的眉眼,英氣的鼻樑,淡色的唇,那樣俊美的五官拼湊在一起,竟是如此美好。

鄭允浩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年的臉,微微笑開。

「大叔,試試這件。」金在中拿下一件風衣在鄭允浩身上比劃,不待他說話就把他推進了試衣間。

鄭允浩無奈的換上,迎接孩子的評判。

「不行,顏色不合適。」

「袖子不好看。」

「換一家。」

好吧,任他折騰吧。

 

「這件毛衣好看!!白色的!」

又進了試衣間,鄭允浩已經開始出汗。

導購小姐捂著嘴笑,金在中莫名其妙的看她們一眼,又把目光放門上了。

「就這件了!」剛一出來,金在中就拍板拿下,鄭允浩疑惑的轉身看鏡子,他是看不出來什麼。

結了帳,金在中笑眯眯的湊到鄭允浩耳邊說,「大叔穿這件毛衣好溫暖,你笑一個!」

什麼?

鄭允浩有種被調戲的感覺。

「哎呀,太勉強也不好,算了,隨時都可以看。」金在中自言自語幾句,忽然眼前一亮,「墨鏡!!」

金在中幾步走過去,細細看起來。

鄭允浩一手插在褲兜裡,另一手拎著購物袋,也晃了進去。

「大叔試試這個。」金在中把一副墨鏡塞進鄭允浩手裡,麻利的接過袋子自己提著。

反正今天金在中最大,鄭允浩乖乖帶上,立刻聽到金在中的抽氣聲。

「怎麼了?」不明所以的去看鏡子,鄭允浩擺弄著墨鏡,「沒什麼特別的啊。」

「我cao,大叔你太帥了!」金在中一臉崇拜的看著他,又像立刻想起什麼似的,又拿出好幾副遞上去,「都試試。」

一旁的導購冷汗連連。

「大叔…你真的是…太帥了…我要哭了。」金在中誇張的呈花癡狀,「你怎麼沒被星探挖走呢?」

 

最後,金在中買了兩副,一副雷朋,一副粗框黑超。

買來耍帥嗎?鄭允浩挺無語的,但是金在中說,對啊,耍帥給我看!早就說要給你買的!

不能光給自己買吧,鄭允浩又拉著金在中給他買了一頂大紅色的毛線帽。

「好女氣!」金在中開始挺嫌棄,但鄭允浩說了好看之後,就沒出息的閉嘴了。

不讓他摘下來,鄭允浩拉著金在中去了超級市場。

購置了耶誕節的食材,金在中推著車和鄭允浩說話,「我想吃炒年糕了。」

「自己做還是……」鄭允浩看著他白皙的小臉在帽子的映襯下顯得紅撲撲的,在心裡為自己的決定拍手,帽子沒買錯,真好看。

「不要做,我們買吧。」金在中等不及似的,飛快的衝向了收銀處。

沒能阻止金在中對路邊攤的渴望,鄭允浩也只能由著他去了。

 

紅亮亮的年糕冒著熱氣,金在中吃得很香,嘴角紅豔豔的。

「大叔吃不?」金在中把勺子支過去,誘人的香味散開。

鄭允浩沒有猶豫的吞下,然後拿起紙巾揩去孩子嘴角的辣醬,「還沒長大呢。」

金在中一哽,差點噎住,連忙喝了口水。

埋下頭一個勁的往嘴裡塞食物。大叔好溫柔啊……真是,心跳好快。

 

就在金在中飄飄然的時候,一把女聲突兀的響起。「這位帥哥,介意拼個桌嗎?」

金在中抬頭,一個姿色平平還濃妝豔抹的女人一屁股坐在鄭允浩身邊。

「抱歉,這裡好像還有很多空位。」鄭允浩的臉立馬沉了下去,他不喜歡陌生人的接近。

「欸,別這樣,當交個朋友嘛。」女人厚著臉皮得往鄭允浩身邊蹭,蹭的金在中怒火沖天。

「這位大嬸,你對我男朋友很感興趣嘛。」語不驚人死不休這句話的含義鄭允浩總算深刻的領悟到了。

「大大大嬸!?男男男朋友?」女人的臉有一瞬間的垮塌。

「是啊,大嬸年紀一大把了還是不要打年輕人的主意,誰看得上你啊,那褶子堆得…可以夾死蒼蠅了。」

金在中皺皺鼻子表示不屑,然後站起身一把拉過鄭允浩,「親愛的我們回去吧。」

鄭允浩嘴角已經不能說抽搐了,那叫痙攣。

 

「呀!!小兔崽子!!」身後傳來女人的怒吼,金在中跑遠幾步,噗哈哈的笑出來,前俯後仰的,「笑死我了,哈哈哈。」

鄭允浩手裡提著大大小小的袋子,頭痛看著那抹張揚的身影,真是惡劣的小子。

「欸,男朋友,我幫你分擔點。」金在中接過一些袋子,看著鄭允浩滿臉的囧字,笑眯眯的拍拍他的肩膀,「噗…我愛你哦~」

煞有介事的比了一個心。

都說聰明反被聰明誤吧。

「男朋友不親一個嗎?」鄭允浩伸出空了的手,一把攬住了金在中的腰,笑的曖昧。

「啊?你,你,你。。」看著越來越近的臉,金在中拼命催眠自己是個玩笑是個玩笑,可還是不爭氣的想閉眼睛。

溫熱的氣息漸近,手指蜷緊。

「啊啊啊啊!!」突如其來的尖叫嚇得兩人都是一抖,飛快拉開距離,循聲望去。

不遠處的有兩個女生腦袋湊在一起,激動地擺弄著手機。

「怎麼分開了?!都是你,叫什麼叫!」

「我這不是太激動了嘛!」

「照下來沒?!!」

「照下來了照下來了!!老子開的連拍,哈哈」

「總算聰明了一回,我Kao!太TM帥了!絕配!!」

「我要發twitter!!」

面面相覷,鄭允浩摸摸鼻子,「走吧。」

金在中又看了那兩個女生一眼,然後慢吞吞的跟上。

「欸!等等!」兩女生追上來,笑的陽光燦爛,「可以合張影嗎?」

「啊?這個……」金在中為難地看著鄭允浩,不知道大叔會不會介意。

「可以。」鄭允浩點頭。

女生又是一陣激動,找了個路人,然後一左一右的站在兩人身邊。

金在中感覺被擠了一下,然後,便緊緊地貼著鄭允浩了。

臉有些紅,下意識的扭頭看他,卻被那好看的側臉吸引住,大叔,真好看啊。

“哢擦!”

「謝謝!」

「沒關係。」鄭允浩微笑著,然後拉過金在中,「走吧,回家。」

「我好想跟蹤他們…回家欸,回家幹什麼呢?腐腐……」

「如果我說我想把我倆P掉你有意見不?」

「嗯?」

照片上,美麗的少年側著臉,美好的線條勾勒出他精緻的輪廓,可是什麼也不及他的眼神,那是一種怎樣的深情,讓他全然忘記了周遭的一切。,就那麼彎起唇角,看著身邊高出他一頭的英俊男人。

照片時用來記錄美好的,這張不屬於他們的照片,將被珍藏。

 

 

一直,一直都喜歡大叔,但是從什麼時候起,會臉紅心跳了呢?想到那兩個女生,他不是很明白她們的行為,只是隱隱中覺得,如果和大叔親吻的話,是不會被討厭的,她們都爭著拍照一點都不介意的樣子不是嗎?

「生氣了?」鄭允浩的聲音響起,金在中嚇了一跳。

「沒,沒啦。」他現在有些無措。

「呵呵。」鄭允浩摸摸他的腦袋,「今天是耶誕節,想要怎麼過?」

「啊?就那樣過唄,怎麼?大叔有驚喜給我?!」金在中眼睛閃閃發光。

「你這一說沒有都得有了。」鄭允浩笑出來。

「那就是沒有了?」背又駝了起來,金在中瞪了鄭允浩一眼,「大叔真討厭。」

鄭允浩看著他撅起的嘴,微笑著,「傻瓜。」

「對啊,大傻瓜。」金在中仰頭望著灰濛濛的天,輕輕閉上眼。

美麗的聖誕,你就是我的驚喜。

我們能夠承諾一生,但是,以什麼樣的身份呢?

這是我要思考的問題。

或許以後我會看著你交女朋友,結婚生子,然後祝福你,最後,再離開你。

當我為這樣本該美好的結局感到難過和不情願時,我知道我已經和從前的金在中告別了。

大叔,你也會和我有一樣的想法嗎?

 

那天聖誕,金在中收到了鄭允浩的禮物——一塊手錶。

金在中很喜歡也很開心,不時的擺弄著。

鄭允浩說,我也選不來,就覺得你應該有一塊手錶。

沒什麼特別的意義,金在中卻覺得這是世界上走得最準,最好看的表,連盒子都好好收藏著。

不過金在中帶著聖誕帽坐在鄭允浩對面的樣子還真是……

鄭允浩咳了幾聲,轉開視線。那晚,鄭允浩睡得不怎麼踏實,夢裡,戴著紅色線帽和聖誕帽的金在中交替出現,笑的見牙不見眼的,追在他身後大叔大叔的喊。

忽的,他又躺在了自己身邊,睜著大眼看著他,用沙啞的聲音叫他允浩。

猛地驚醒,鄭允浩捂著胸口,輕喘了幾口氣,看向不遠處的孩子,下床進了浴室。

冷水讓他清醒了點,手臂支著水池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出神,然後垂下了頭。

「shit!」

門口有了輕微響動,轉頭就看到金在中一臉惺忪的走進來,拖鞋啪啪的響。

夢遊似的,金在中揉了揉眼,看見鄭允浩,手伸進背心裡摳了摳肚子,隨意的打了個招呼,「大叔。」

鄭允浩看著他一連串的動作,一時氣血上湧。

撒完尿,金在中提好褲子,見鄭允浩還在原地,歪了歪頭,湊過去,眼睛還是睜不開的樣子。

「大叔你杵這兒幹嘛呢?」

「沒什麼,快回去睡覺。」就算有暖氣還是怕他著涼,鄭允浩推推他。

「哦,大叔真奇怪。」自言自語幾句,金在中頂著雞窩頭又晃回了臥室。

鄭允浩按下馬桶的沖水按鈕,挫敗的嘆氣。

 

 

找麻煩的人水準參差不齊,就因為一個沒什麼準確性的消息,一窩蜂的湧來,像打不死的小強,剛強的很。

開始金在中還有興趣和他們玩玩,可是時間久了,他實在對那些小嘍囉不勝其煩。

走在小巷子裡,輕易地就聽到了尾隨而來的腳步聲。

「我說,你們有點技術行不?」金在中轉過身,不耐煩的看著身後幾米遠的幾個男人。

「個毛孩子!」為首的小眼睛男人手一揮,示意手下們上。

金在中吐掉棒棒糖,擰擰胳膊,眯起眼,「老子好久沒打架了,今天就活動活動。」

飛起一腿踢翻了衝上來的第一個,金在中瞧他那身肥肉不順眼,又補了一腳,頓時一聲哀嚎響徹上空。

wow~又來一個正中命根!

看來來人是低估了金在中這個十六歲的娃娃的能力,眼見情況不妙,撒腿就跑,「你你你等著!」

小眼睛剛跑了幾步就被喊住,「誒,等等。」

金在中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模樣看著別說多真誠了,「我這裡真沒有你們想要的東西,再來送死我沒意見,只是很累欸,可以不來了嗎?嗯?」

小眼睛看著眼前那張過分漂亮的臉,吞了吞口水,「老大說的話我不敢不聽啊。」

金在中摸摸下巴,無能為力的聳肩,「那你們就來吧,先說啊,子彈不長眼,死了我不負責埋啊。」

哼著調調,金在中的背影消失在夕陽的餘暉中,小眼睛看得出了神,許久才被電話鈴圌聲震醒。

「喂老大?」

「那小子說他沒有,我看像真的。」

「他不好對付啊,不是還有鄭允浩跟他在一起呢嗎?可難纏了。」

「對,鄭允浩,以前那個Azrael,死神。」

「好的好的。」冷汗連連的掛了電話,小眼睛鬆了口氣,這下不用去刨墳了。

 

回到屋裡金在中不爽的情緒表露無遺,鄭允浩看著也沒說什麼,只當路上的誰誰誰又惹著他了。

「大叔?你說那些想找我的人最近怎麼就沒一個可以有點技術含量?這樣很煩很無趣欸?」金在中坐到鄭允浩身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湊過去看他手裡的書。

什麼文字啊?

看不懂。

「輕鬆點還不好?」鄭允浩碰了碰他的頭,有些溫馨的小動作立刻治癒了金在中前一刻還鬱悶的心情。

「唉,很煩嘛。」金在中又習慣性的癟嘴,乾脆整個人都掛在鄭允浩身上。

「你還真是,不吃點苦頭是不行,忘了上個月你差點Game over嗎?」鄭允浩扒下樹袋熊似的金在中,讓他坐好。

「最後我還不是搞定了。」金在中拋著蘋果,很欠扁的聳肩。

「自大可不好。」鄭允浩接住蘋果,拿刀削起來。

「我說的是實話。」金在中伸手去接細細的果皮,漫不經心的。

「是是是,還是小心點,知道嗎?」挖去兩端的皮,鄭允浩把蘋果塞進金在中嘴裡。

「唔。」金在中咬了一口,「知道啦。」

鄭允浩擦擦手,然後進了房間。

出來時已是穿戴整齊。

「你要幹嘛?」金在中撥弄著手裡的遊戲手柄,見大叔要出門,隨意地問了一句。

「買點東西,你在家注意安全。」鄭允浩抖了抖大衣,叮囑道。

「嗯知道了,你早點回來啊,天都要黑了還跑去買什麼……」嘟囔著又進入遊戲的世界,金在中完全沒察覺鄭允浩唇角的微笑。

 

脖子酸,金在中暫停了遊戲,看看窗外,下雪了?

噔噔跑到窗邊,是真的下雪了,厚厚的鋪了一層,金在中看了看掛在牆上的鐘,都過去半個小時了大叔怎麼還不回來?

今天也不是星期三啊……坐在地毯上等著,肚子卻適時的叫了起來。

唉,下什麼雪嘛,都要開春了,這樣出行很不方便欸,說不定大叔就是因為這個耽誤了時間。

把怨氣撒到無辜的本該得到稱讚的雪花身上,金在中也夠絕了。

 

隨便翻了點麵包吃,金在中窩在沙發上胡亂切著頻道。

一不小心…香豔激情戲就蹦了出來。

金在中愣了一瞬,立刻啪的關了電視。

抱著抱枕坐了一會兒,又打開,可惜,已經結束了。

他又想到了那個春夢。

他和大叔…兩個男人,怎麼做?

人對性有天生的敏感,金在中或多或少也明白男女之間的事,但要把這事放到兩個男的身上,他就有些不明白了。

閉上眼睛,想像著大叔帶有薄繭的手掌劃過自己身體的觸感,想像著滾燙卻柔軟的吻,想像著舌間濕滑的糾纏,金在中慢慢縮成一團,下身有了些許膨脹感,他不受控制的想去觸碰。

忽然電視裡發出一聲巨大的爆破,金在中渾身一抖,猛得睜開眼,手立刻縮了回來。

沖進浴室捧著涼水往臉上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長出了口氣,金在中覺得這怎麼也無法歸為正常,對著一個女的還好理解,把大叔當成性幻想物件算怎麼回事?

而且,這不算第一次了吧?

 

咬著指甲蓋,看著仍在進行的劇情,思維混亂。

史密斯夫婦互為間諜,可是他們卻愛著對方。

這是金在中看完電影后半截得出的結論。

兩個人執行任務,相互算計,卻還是逃不出愛的牢籠,最後妥協。

他想到了自己和大叔。撇開間諜不說,他會是喜歡上大叔了嗎?像那個漂亮的女人,會想要,接吻,撫摸的喜歡?

心跳有些不穩,金在中一時理不出頭緒,關了電視躺在沙發裡,翻來覆去。明明在耶誕節那天就隱隱覺得自己變了,到底是哪裡呢?

回憶在一幀幀跳動,大叔的笑容,溫暖的話語,輕柔的撫摸,帶著巨大的留戀襲來,他有些招架不住,是開心的吧?

就算有性命危險,就算沒有平淡的生活,卻還是有幸福的感覺,所以這是喜歡嗎?

金在中掩飾不了嘴角的弧度,咯咯的笑著,在沙發上滾來滾去。

哎喲,怎麼就喜歡上大叔了,多不好意思啊…

噗哈哈……

 

「你在做什麼?」鄭允浩聲音忽至,金在中一個不小心,咚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咳咳,大叔啊,我沒幹嘛啊?運動運動。。嘿嘿。。」金在中一股碌爬起來,裝模作樣的擺了幾個動作。

鄭允浩早就習慣了金在中的無厘頭,脫掉大衣,抖落還殘留著的雪花,然後掛到一邊的衣架上。

「過來。」鄭允浩拉過還在亂動的金在中,微涼的手掌蓋住了他的眼睛。

「幹嘛?」金在中順從的跟著大叔的牽引走,但是疑問卻擠滿了腦袋,這是搞什麼?

站定,有淡淡的油蠟味。

擋在眼前的手拿開了,金在中睜開眼,蠟燭跳動的火苗映入瞳孔,他有些反應不過來。

「生日快樂在中。」鄭允浩的微笑在橘紅的燭光下溫暖異常,他摸摸還在發愣的孩子的頭,「快點許願啊。」

金在中還是茫然地沒有動作,他沒有吃過生日蛋糕,沒有吹過蠟燭,更沒有許過願,這一切都太令人措手不及,他的大腦發不出合適的指令。

「大叔……」還是試著叫了他。

「傻瓜,快點許個願,一年就一次的。」鄭允浩把蛋糕往前推了推。

金在中後知後覺的閉上眼,雙手交握,「大叔要和我一直在一起,永遠不分開,還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說出來就不靈了。」鄭允浩笑著說。

「不管,我就這一個願望,明年還是這個。」金在中看著那個不算好看的蛋糕上“我們在中”的字樣,真的很想大哭一場,從來沒有誰那麼在乎過他,那麼把他放在心上,不算心細的大叔卻會製造一點小小的驚喜,笨拙卻窩心。

 

吹了蠟燭,金在中伸出手指沾了點奶油,放進嘴裡,很甜,也很鹹。

「大叔吃嗎?」又挖起一塊奶油,還是自己的食指,金在中伸到鄭允浩嘴邊。

鄭允浩沒有遲疑的舔去,粗糙的舌尖和溫軟的唇瓣掃過指尖,金在中身子一顫,臉迅速紅了起來。

收回手,不自覺的放在嘴唇上。

「我去拿刀叉。」鄭允浩轉身就要進廚房,被金在中一把拉住。

「大叔。」他埋著頭,看不清表情。

「嗯?」不知怎麼了,鄭允浩竟有些緊張,他知道今天是在中的生日後想都沒想的就打算給孩子一個驚喜,可是現在的氛圍很是詭異,他說不出什麼感覺,只是心跳很快。

「謝謝。」金在中抬起頭,露出漂亮的笑容,鄭允浩只覺得心臟像被什麼猛地拴住又放開,急速的跳動感令他難以控制。

「沒,沒什麼。」直到站在廚房的洗碗槽前,血液奔湧的速度才稍微緩慢下來,鄭允浩忽然發現,金在中真的長大了,愈發成熟俊美的五官,緊實修長的身材,孩子氣,卻在某個時刻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像頭優雅的黑豹,魅惑人心。

 

拿了餐具出去卻不見金在中人影,浴室嘩啦啦的流水聲說明了原因,鄭允浩看著自己親手做的蛋糕,想著金在中的願望,覺得就這樣兩個人在一起也沒什麼不好。

把蛋糕切好,鄭允浩擺上銀匙,一轉身,金在中白皙的臉帶著水蒸汽出現在面前,一雙大眼還眨啊眨的。

「洗好了?擦乾頭髮就來吃蛋糕吧。」呼吸又開始紊亂,鄭允浩不動聲色的想繞開他。

「是大叔親手做的蛋糕嗎?」金在中不以為意,把毛巾搭在肩膀上,伸長胳膊拿了一份蛋糕,然後順勢坐在桌子上。

這時鄭允浩才看到金在中壓根沒穿上衣,淺蜜色的身體在燈光的印襯下白的晃眼。

「把衣服穿好。」鄭允浩隨手拿起一旁的襯衣搭在他身上,目光閃爍。

「才洗完澡很熱嘛,等下穿。」金在中顧著吃蛋糕,撥開了鄭允浩的手,白色的奶油粘在臉上,伸出舌頭去舔沒舔到。

「快點說是不是大叔你做的?」金在中吧唧吧唧的吃著,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怎麼,奶油糊了一嘴。

「是我做的。」鄭允浩無奈的走上前把衣服披在他身上,這麼近的距離,沐浴露的香味好像也是甜的。

「我就說,字寫得真難看。」金在中癟癟嘴,衝鄭允浩擠擠眼睛勾勾手指,示意他靠近。

「怎麼…」鄭允浩身子前傾,一個黏糊糊的吻就落在了臉頰。

「呐,謝禮。」金在中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又專心對付蛋糕去了,完全沒察覺鄭允浩微紅的臉。

 

鄭允浩愣愣的看著近在咫尺的金在中,紅潤的嘴唇粘著奶油,粉嫩的舌尖還不時跑出來逛逛。

也許是,蛋糕的甜味太濃重,也許今晚註定不同尋常,曖昧在微妙的流淌,似乎有什麼被燒焦,夜太黑,吞噬了理智。

心底升騰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欲望,想吻他,很想。

不做任何示意的,鄭允浩扳過金在中的臉,捏著他尖尖的下頜,對著那張微微開啟的唇,吻了下去。

金在中眼底閃過一瞬的緊張,唇角卻在緊密的貼合中狡黠的彎起,他成功了。

隨手把裝蛋糕的碟子放在桌上,愜意的閉上眼。鄭允浩的吻不算熱烈,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只是唇瓣的相互摩擦,研磨了滑膩的奶油,滲入口中,竟是如此甜蜜。

手漸漸地移到金在中的後腦,鄭允浩睜開眼,看著眼前孩子細密的睫毛,身體猛地一顫,推開了他。

「抱歉。」落荒而逃,鄭允浩從來不知道自己會有這麼狼狽的一天。

門外的雪還沒有停,紛紛揚揚下不夠似的堆在路邊,房頂厚厚一層。

抓起一把緊緊攢在手心,冰涼刺骨的寒冷這才將失控的理智喚回。

他到底做了什麼?!

懊惱的一拳砸在地上,鄭允浩忽略了這其實是兩廂情願的事。

 

金在中依舊坐在木桌上,只是,鄭允浩離開的太迅速,瞬間產生的氣流撲到臉上,有些冷。

把襯衣的紐扣一顆顆扣好,他跳下桌,腳步堅定的向門外走去。

拉開門,飛舞的雪粒狂亂的竄進來,金在中像是感覺不到溫度似的,一腳踏了出去。

鄭允浩的背影在院子裡的榕樹下顯得很模糊,他在吸菸,這是金在中知道卻少見的。

煙圈混合著熱氣遇冷冷卻產生的霧氣從他嘴裡重重吐出,分辨不清虛實。

他知道,他在為他的行為不安,他處在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金在中笑了笑,大叔在煩惱自己出格的舉動呢。

有親吻我的衝動,所以,是喜歡我的吧?還沒靠近就被發現,金在中歪歪頭,笑,「大叔,抽煙不好的。」

「你怎麼出來了?快回去!」看著眼前孩子穿著單薄的襯衣就跑出來,鄭允浩皺緊眉。

「一起回去。」金在中不容拒絕的口氣和忽然變得嚴肅的神色令鄭允浩無所適從,他知道這個問題不解決以後的相處將會給兩人增加許多難以承受的隔閡。

妥協的滅掉菸,鄭允浩脫下針織衫裹在金在中身上,帶著他往屋裡走。

 

坐在沙發上,鄭允浩替他撣去雪花,又倒了杯熱水讓他捂著。

一時相對無言,尷尬的氛圍逐漸演變成壓抑的沉默。

最後還是金在中開了口。

「大叔討厭我嗎?」這不算個好問題,因為答案顯而易見又理所當然。

「怎麼會?」鄭允浩幾乎是立刻就回答了,他知道金在中缺乏安全感,卻也明白剛才那混沌的一幕有多荒謬,他的安全感不應該依靠這種不正常的方式來給予。

「那麼,為什麼推開我呢?明明,明明是大叔先……」金在中驀地抬起頭,眼裡有委屈更多的是不甘和質問。

「我……」鄭允浩啞口無言,他反駁不了,是啊,是他一時衝動吻了他,責任都應該是他。

「大叔對我難道沒有感覺嗎?如果沒有,那麼,就給我足夠的理由解釋你為什麼吻我。」什麼矜持,什麼不好意思都見鬼去吧,金在中攥緊了拳頭,他必須要一個答案,否則,他無法再和大叔一起曖昧不清的生活下去。

「抱歉,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實話實說,鄭允浩揉了揉眉心,理智告訴他不可以,行為卻極力出賣,他知道這代表了什麼,可是……

「我可以理解為大叔想要逃避些什麼嗎?」金在中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嘲諷的笑忽的掛上嘴角。

「我們,不可以。」艱難的吐出重點,鄭允浩想起了他黑色的過去,那段塵封的記憶在嘲笑他,笑他裝情聖,笑他活該。

「我只需要一個理由而已,告訴我原因,如果可以接受,我會放棄。」金在中看著鄭允浩開始糾結的表情,依舊沉靜。

鄭允浩拿手當著眼睛,似乎畏光。

「抱歉,在中,我不能。」鄭允浩知道這會激怒金在中,可是別無他法,他不願再想起那些回憶,一點也不想。

過去在糾纏著他,他無法視而不見。

「鄭允浩,我厭惡透了你的遮遮掩掩。」金在中站起身,把裹在身上的衣服扔在沙發上,然後走進那間一直空著的臥室,砰的關上門。

頹然的拿開手,鄭允浩看著躺在沙發上的線衫,深深地嘆了口氣。

這是金在中第一次這麼叫他的名字,帶著心寒和失望。

或許我應該將自己變得透明,這樣才會公平一點吧?

可是,我害怕那些骯髒的過去,我害怕付出感情,我親手殺死了過去的鄭允浩,然後把自己偽裝的強大,我獨來獨往,拒絕一切接近我的人。

我做不到重新撕裂傷疤讓一個還不算成熟的孩子來欣賞那裡面的痛苦,我做不到給你一個海誓山盟然後看著你的蠟燭漸漸成灰,我做不到將你拉進禁忌的深淵再等來你的後悔,我做不到在未來的對峙中看到你的絕望,究其根本,鄭允浩就是個不敢愛,不值得愛的懦夫。

 

金在中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傻逼,TM一個自作多情的開屏孔雀,他以為他值得鄭允浩向他訴說往事,告知過去,他以為他們之間可以有一個平等的橋樑,可是,他錯的離譜,鄭允浩不願意他窺探到一點他的曾經,就算他已經直白的詢問,也得不到一次坦誠的交心。

什麼喜歡,什麼感情,都TM是什麼東西?!

他以為他已經是最特別的那個,他以為他已經獲得了某些特權,他以為……

全是自以為是!!

心裡一陣悲涼,金在中覺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失去小賢的那個夜晚,孤獨無依的空虛和寂寞,在空氣裡將他從四面八方吞噬。

房子裡沒有床,只有一些舊物,金在中縮在牆角,以不驚動灰塵的寂靜,睡了過去。

這的確是一個令人難忘的生日,在夢裡,他流了滿地的淚,似乎流完了平生的所有,那麼潮濕,那麼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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