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人間界:仁眾醫院

 

鄭允浩和姜妍秀離開後,姜厚德獨自待在辦公室裡。痛苦,一方面為過去的行為愧疚,一方面企圖寶貝女兒的原諒。

有人突然走到自己面前,把姜厚德嚇了一跳。

「你怎麼不打聲招呼就進來了?」

「院長,我敲了很久的門,你沒應我。」

「是嗎?」姜厚德看向門口,大概是自己神遊了,「你來找我有事?」

來人很有誠意的:「嗯。想請院長吃頓飯,順便就剛才的提案再討論下。」

 

 

「你說什麼?」允浩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

正義捂著耳朵:「頭兒,我說,你要我查的人兩年前因為交通意外身亡。」

小斌的爸爸死了?「那他老婆呢?」

「他老婆當年和他同坐一輛車,也死了。」

怎麼會?那線索不是又斷了?

冷靜下來。當一件案子沒有出口時,不妨回到最初的位置換個角度。

 

私家車裡

姜厚德:「你要帶我去哪吃飯啊?都快離開市區了。」

「院長,馬上就到了,那家店東西真的很不錯。」

 

警局

「頭兒,現在怎麼辦?」

允浩在辦公室裡來回走動:「這案子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但是我又說不出來是什麼地方。」

老忠:「會不會是曾國棟和刑明康那邊還有可疑?」

「不是……」允浩搖頭。

「正義!你送我的什麼潤膚露?」

玫瑰狂吼著從廁所殺進來,滿臉的紅疙瘩觸目驚心。

大夥都圍過來關心重案組這朵唯一的警花,正義滿臉緊張:「怎麼了?怎麼了?剛才還是好好的呀?」

玫瑰不客氣的打過去:「要問你啊?我今早用了你上回送我的潤膚露,一上午都覺得臉上燒的厲害,剛才去廁所洗把臉,一碰水就長出滿臉痘痘。你說,你是不是故意整我?」

「我沒有啊,我冤枉!」

允浩開口:「玫瑰,你是不是對什麼東西過敏?」

「什麼東西?對了,我對薰衣草精油過敏。正義你送我那瓶該不會是薰衣草潤膚露吧?」

正義抱頭:「小姐,你用之前都不會先看看清楚嗎?」

玫瑰跳過去和正義扭打在一起:「這麼說你買的就是薰衣草了?你還說不是故意的?」

正義飛腿,「我怎麼知道你對薰衣草過敏?你都不去在意自己用的是什麼嗎?」

泰山壓頂,「我哪裡注意得到這些細節?」

大力金剛指,「你是不是女人啊?」

降龍十八掌,「你才不是男人!」

「玫瑰你剛才說什麼?!」

 

私家車裡

窗外的景色越來越陌生,姜厚德感到不對勁:「停車,讓我下車。」

開車的人忽然急刹車,掏出早準備好的毛巾,捂上姜厚德的口鼻。

乙醚!!

只是姜厚德意識消失前,最後的心理反應。

 

警局

「玫瑰你剛才說什麼?!」允浩打斷了兩人的比武。

玫瑰老老實實的回答:「正義不是男人。」,正義在旁邊差點暴走,在怒吼前允浩又出聲打岔了他:「不是這一句,上一句。」

「我對薰衣草過敏。」

「也不是這句,這之後那句。」

「……我說,我沒注意那些細節。」

「就是這句!」允浩帥氣的打了個響指,「老忠,馬上打電話去仁眾醫院,查一查余子山在哪。」

 

XXX

麻醉藥的效力很快過去了。姜厚德醒來發覺自己身處一間陌生的小屋,手腳都被束縛住了。穿著白大褂,帶著塑膠手套的余子山冷靜的俯視著他,手執一條藤鞭,渾身散發出審判者的氣勢。

余子山就是連環兇殺案的兇手!!??

「醒了?」聲調不帶一點溫度

剛甦醒的姜厚德渾身無力,呼吸也不太通暢,還有點噁心想吐。他明白這是乙醚產生的副作用。

「我問你是不是醒了?回答我!」藤鞭伴隨著余子山的怒吼,毫無預兆的甩在姜厚德身上。年過半百的姜厚德悶哼一聲,差點又暈過去。

「我讓你回答我!啞巴啦?!」

“唰!”又一鞭子。

「嗚~醒了醒了我醒了……」

「很好!」余子山滿意的停下了施暴,臉上是扭曲的微笑。

 

警局

「頭兒,醫院的值班護士說,看見余子山和姜厚德一起離開了。」

「該死!」遲了一步。

按照兇手前幾次作案的規律,他喜歡先鞭笞受害人,再將其殺害。所以姜厚德現在應該還沒遇害,可是再晚一點的話…………

冷靜,冷靜,余子山會把受害人帶去哪?

 

XXX

姜厚德壓抑著心底的恐懼,試圖和詭異的余子山交談,以拖延時間。

「子山,你為什麼抓我?」

余子山惱怒的再度抽打,歇斯底里的邊揮邊叫:「像你這種人,根本沒資格做醫生!我今天是替天行道!」

「啊~住手,停……」

姜厚德意識逐漸模糊,緩緩的,又陷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

 

警局

首先,兇手離開了醫院,所以醫院不會是作案地點;其次,兇手不會把被害人帶回家,因為發出奇怪的聲響鄰居會聽到;接下來,法證那邊已經證實了發現屍體的地方不是凶案第一現場。

那麼,余子山現在帶著姜厚德去哪了?

毫無頭緒…………

等等,尋找的話,他不是行家嗎?

拿出手機,播號時手指都在顫抖。

通了,為什麼這麼緊張?

「陸廣茨私J偵探事務所,您好,請問有什麼可以為您效勞?」

「廣茨,是哥,我找在中。」

 

很快的,允浩的車停在事務所樓下。在中坐進車裡,臉上看不出情緒。

別激動,別緊張,鄭允浩,現在是為了公事!

「在中,你聞聞。」允浩拿出前三塊碎步,是從前三個死者案發時所穿的衣物上剪下來的。

在中嗅過之後:「我知道了,開車吧,往東。」

汽車繞著東方市郊野打轉,一路上,兩個人誰也沒有再多說話。

 

XXX

余子山打累了,扔掉藤鞭,找出一根麻繩。

虔誠的將麻繩繞上姜厚德的脖子,使勁!

「你們這群披著狼皮的羊!以為做醫生是那麼簡單的嗎?尤其是你這種偽君子,斯文敗類,更加該死!」

姜厚德翻著白眼,眼前的事物很模糊,耳朵裡的聲音聽的很不真切。

我今天會死在這嗎?難道一切都是報應?

槍聲,慘叫聲,扭打聲混在一起。脖子上的力道輕了,肺部吸入新鮮的空氣。

有人托起自己的上半身:「姜伯父,姜伯父,你沒事吧?」

另一道冰冷的聲音:「姜伯父?哪個姜伯父?姜妍秀的爸爸?」

 

仁眾醫院

一天之內,再一次回到這裡,心情真是大不同。

因為允浩搶救及時,姜厚德沒有生命危險,只是有些頭暈——正常的,任誰一次性吸入這麼高濃度的乙醚都會這樣。

找到余子山的地方是城東一棟舊樓,政府已經準備拆遷了,連封條都貼好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遲遲沒有動工。

余子山選它做“審判點”是有原因的,這裡之前是所醫院。

原來,余子山有嚴重的強迫症,認為醫生是個很高貴的職業,而做醫生的首要職責就是凡事先為病人考慮。不能原諒傷害病人的處理方式——即使是醫療事故,也絕對,絕對不允許。

之前的三個受害者,都和病人有過糾紛。而姜厚德上午和允浩說的內容,有意在隔壁辦公室偷聽的余子山瞭解的清清楚楚。

酒吧那晚的談話,允浩說到曾國棟和刑明康時余子山過大的反應,原來不是因為警方證實了那兩人無可疑,而是因為聽到允浩說這是兩場“意外”。

明明如此嚴重的傷害了病人的利益,怎麼能以一句“意外”就推卸了責任呢?

如果法律不能幫那些受害的病人討回公道,我就來替天行道!

應該說,他是個好醫生嗎?

 

「我真沒想到子山會是兇手。」老忠給姜厚德做著筆錄,「你們是怎麼懷疑到他頭上的?」

「起初並沒覺得余子山有可疑,可是頭兒想起,他說看見曾國棟和刑明康被趕出醫院後一起去了酒吧喝酒。」

「那又怎麼樣?」

「姜院長,如果是你看見他們倆一起離開,會關注他們去了哪裡嗎?」

姜厚德搖頭,不明所以。

「所以咯,余子山是故意的,透露線索讓我們警方走彎路。」老忠重複允浩說過的話,「一般人不會去注意這些細節,對和自己無關的事情印象那麼深刻,更顯得可疑。」

「原來如此。」

「其實姜院長,按規矩我是不能和你說這些的。」老忠合上本子,「你要知道,所有的這一切都是我們的頭兒,鄭允浩,他一個人想到的。你的命,也是他救的。」

姜厚德摘下眼鏡,躺回病床。半天,只吐出一個音節:「嗯。」

 

警局,天臺

午夜時分,除了重案組的四個和值班人員,警局的同事們都下班了。允浩給余子山錄完口供,將餘下的工作交給玫瑰和正義,上了天臺。

今晚的月色很好,和在中離開獸人界那晚很像。金在中趴在天臺的圍牆上,月光穿透屋頂的綠化,在他周圍投下斑駁的樹影。在中用兩隻手枕著下巴,半閉的眼睛裡閃著微亮的光芒。帽子被他取下來放在一邊,尾巴也不受束縛的自然下垂,尾端頻率小小的上下左右擺動—————貓科動物迷人的慵懶。

「你準備在那傻站多久啊?」在中撐起身子,尖尖的耳朵顫動。

「沒,我只是……」允浩頓了頓,「捨不得……」

捨不得出聲打擾,月光下太過美好的金在中。

「哦。」在中沒有多問,跳下圍牆。落地時,腳尖先觸地,輕輕的後腳跟隨著放下,無聲又無息。

允浩有點恍惚:「這幾天過的好嗎?」

「挺好,能吃能睡。」在中說完挑釁似的直視允浩,「不過沒鄭警官滋潤啊。美女相伴,去高級餐廳喝紅酒,吃牛排,多浪漫啊~」

「你怎麼……啊,你知道我在那!」這個小壞蛋,一定是聞到了自己的味道,所以故意做出和朴有天很親密的樣子,想讓我吃醋吧!

很好,你的目的達到了!

允浩話說一半就止住,在中被他氣到不行:「哈~鄭隊長,我這隻“警犬”好用吧?不止幫你破了案,還讓你在未來岳父面前立了功。你女朋友一定感動到以身相許了哦?啊,不對,你們早就私定終……啊!你幹什……唔~~」

亂發著脾氣,邊說還配合著肢體動作。嘴嘟嘟的一張一合,語氣不屑,耳朵卻無精打采的耷拉著。這樣的金在中在鄭允浩眼裡真是可愛到不行,不等他發洩完就把他一把拉進懷抱,堵上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

一片浮雲擋住了滿月,白光透過雲彩,朦朦朧朧。光和氣混合動盪,空氣中的濕度氤氳開來,就像遠處流動的車燈,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在曖昧的鼻息中結束這個深吻,兩個人都有些缺氧。允浩的雙手不知什麼時候環上了在中的脖頸,意猶未盡的啄了下在中的鼻尖,又親親他紅撲撲的小臉。在中的手穿過允浩腋下,扣著允浩的後背,稍埋頭喘著氣。

「這次怎麼不咬人了?」允浩的聲音透著寵溺。

在中不說話,貓兒一樣靠在允浩肩上,允浩收緊手臂。

久違的,金在中懷念的溫暖懷抱,鄭允浩懷念的熟悉味道。

「你想清楚了?」在中聲音糯懦的,撒嬌味道十足。

「嗯~」允浩閉上眼,「我這不是抱著你嗎?」

在中不滿的輕咬允浩的肩膀:「就這樣?」

「別說話,讓我好好抱抱你。」

在中胡亂扭動身子。

「鄭允浩你太沒誠意了!每次都這樣不清不楚的!你給我放開放開!把話說透徹點!你再這樣………」

「我愛你。」

世界靜止了。

允浩鼻尖向著在中的臉,熱氣均勻的噴掃著在中的耳膜。

「夠誠意了?」

依舊是靜止。

「喂你不會是害羞吧?」允浩的嘴角揚起好看的弧度,「哈哈,在中你也會害……哎呀!」

小豹子又在允浩肩上咬了一口,大力的。趁允浩鬆手的空擋跳開三步遠,笑的像個痞子。

「嘶———你幹嘛?」好痛,一定流血了,這個壞小子。

在中吐一下舌頭:「你活該~~誰叫你之前讓我這麼難過。想我原諒你,沒那麼容易!再拿出點誠意吧!哇哈哈哈~」

說完,一手叉腰,一手側平舉。我得兒意的笑,我得兒意的笑。

鄭隊長快哭了:「在中啊~~~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你乖乖跟我回家吧。這幾天你不在,我都不想回家了,幾乎天天在警局熬夜。你看我黑眼圈多厲害,都快成熊貓了。」

「我告訴你裝可憐沒用!想我原諒你,除非………」

「除非什麼?」有希望有希望!

「除非……你陪我去玩,給我買禮物,請我吃飯,還有,嗯……」

「不用想了!你說什麼都答應!」允浩甩著大尾巴~

「那先這樣吧,具體情況看你表現!」在中揮揮手,意氣風發。

「謝大人~~」允浩感激涕零,「那大人,隨下官擺駕回府吧?」

在中呼一下沖到樓梯口:「我不要~我還沒原諒你!」

「在中呐~~~~~」

「禁、止、撒、嬌!」

「在中,在在,親親,寶貝~」

「滾開!!!噁心死了!!!」

「哎呀~~」

月色啊,真的是很好。

 

 

 

 

 

 

第二十章

人間界:警局-局長辦公室

 

關局長手裡拿著重案組交上來的報告,不住的點頭。

不錯!允浩和這幫孩子,真沒的說!

“砰砰~”短促有力的敲門聲。

「進來。」關局長抬起頭,「唷,是允浩啊~正想去找你呢~這次你們重案組做的不錯,抓獲了那個心理變態的醫生,破了這起連環兇殺案。WELL DONE!」

「THANK U ,SIR. 全靠警局一幫同事的努力,以及關SIR你的英明領導。」官方有理,狗腿萬歲。

「哈哈哈~很好,很好~允浩,公共關係部那邊聯繫了一大群記者,想找你做個專訪,你今天上午過去一趟吧。」

「可是關SIR,我今天來是請假的。」

「記者還會針對這次的連環兇殺案提出些問題,你記住要向市民宣傳警隊的正面形象。」

「………關SIR,我想請假。」

「明天報紙的頭版頭條就會是“東方市神勇幹探,偵破連環兇殺案”,警隊又威風了一把。哈哈哈~~~~~對了,允浩,你剛才在說什麼?」

允浩額頭上一個幼圓體初號加粗還帶傾斜的“井”字。

「我說,我、要、請、假。」

還處在對明天報紙頭條的美好幻想中的關局長:「哦~請假啊~好,好……咳咳,什麼?請假?今天?」

「嗯……」

「不行,我不批准。今天把這起案子的後續工作結束,明天就會放你一天假。上午的訪問很重要,你必須得去。」

「可是關SIR………」

「說了不批就是不批!!」

雙方僵持著,誰都不肯讓步。

「唉~」允浩嘆氣,「事到如今,我只有說實話了,其實關SIR我……恐怕快不行了。」

「啊?」關局長傻眼了。

允浩悲痛的說道:「關SIR,前幾天我胃不舒服去看醫生,結果醫生懷疑我得了胃癌………約了我今天上午去醫院做一次全面的身體檢查。局長~~~~我才25歲啊~~~~」

一席話,幾乎聲淚俱下,說完還煞有介事的抹抹眼角。

「允浩啊~~~~~」關局長動情的和鄭隊長抱在一起,互相安慰。

「沒事的沒事的局長,」允浩拍著局長的後背,「也許發現的早,還有希望。如果真有什麼不測……局長,我家鄉的老母親……」

「允浩啊,你就放心吧!你的母親就是警隊所有同事的母親!」關局長哽咽著:「你安心去養病吧~把身體養好了再回來。你放心,警隊永遠都有你的位置。」

「謝謝局長,局長我先出去了。」允浩大力吸一下鼻子,步伐不穩的往外走,出門前補充了一句,「局長,我不想讓其他人為我擔心,這件事你知我知就好。」

關局長扶著桌子,聽到允浩臨走時的話更加悲痛欲絕。多好的孩子啊,生這麼嚴重的病還想著別人。是自己平時把他逼得太緊了嗎?唉~允浩啊~是局長對不起你~嗚嗚嗚~好同志啊~

 

「噗唔~~」允浩關上辦公室的門忙捂住嘴,不讓自己笑出聲。崔承煥拿著報告站在他面前,滿臉黑線。

「咳咳,我說,這就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人該有的表情嗎?」很明顯,剛才室內的對話他全聽到了。

「哥~~去廁所~~」因為竭力忍笑聲音都在顫抖。

一進廁所允浩就爆笑出聲,幾個在方便的同事以為鄭隊長受了什麼刺激,提著褲子跑出去了。

「你笑夠了沒有?」崔承煥擦擦腦門上的冷汗,「為了請假有必要這樣咒自己嗎?」

允浩抹掉眼角笑出的淚水:「哎呀~我哪有咒自己?你沒聽到我剛才說是“懷疑”嗎?懷疑就是不確定嘛~到時候我就說是醫生誤診不就行了?你聽到局長說什麼了?讓我安心去養病,就是說這個假期我想放多久就多久,爽死了!!哥,我演技不錯吧?」

「要不要提名你拿奧斯卡啊?」崔承煥嘆氣,「真是個王八蛋!」

「哥你才知道啊~」被罵的允浩一點也不生氣。

原本只想請一天假的,沒想到關局長平時刻薄又虛榮,關鍵時刻這麼豪爽。假期啊~和在中去哪裡好呢?不過和在中一起的話,去哪裡都很不錯!

「你現在正考慮和在中去哪裡玩吧?」

「承煥哥你你你你」允浩指著崔承煥,「真是我肚裡的蛔蟲!」

「喂,我可不覺得你是在誇獎我。」崔承煥打掉允浩的手指,「和在中開始了?」

「呵呵~算是吧~」允浩對著崔承煥擠擠眼,「哥~我趕著去約會,可是你手上的這份報告……」

「知道了,我交給其他組跟進,行了吧?」

「哥你真是我好兄弟!」允浩在崔承煥肩上擊一拳,「其實今天的約會很關鍵,我要是遲到了在中一定咬死我!哈哈~哥拜拜~」

「快走吧!」崔承煥作勢要踢他,允浩比了個奧特曼的姿勢衝了出去,連腳步聲聽上去都很快活。

「呵呵~」崔承煥對著鏡子裡苦笑的臉,「你醒醒吧~人家的好兄弟。」

鏡子裡的笑容隱去了。

又失戀了呢,崔承煥…………

 

 

如果你在東方市的SM廣場,看見一個戴著深藍色棒球帽,穿紫白相間寬條紋連帽外套,臉上掛著孩子般滿足微笑的大帥哥,不用懷疑,那就是我們的鄭隊長。

允浩到了才發現,自己比約定時間早了半個鐘頭,暗自嘲笑自己的行為。

真的很丟臉,又不是沒約過會,怎麼像個初戀小男生一樣?昨晚激動的整夜沒睡(為金在中失眠已經是家常便飯了),今早回警局請假居然連蒙帶騙(為了金在中違反職業操守也很平常了),因為等的人是金在中,連等待時間也變成一種甜蜜。

鄭允浩,你完了,徹底完了。在中還沒答應原諒你呢。

不過……在中只要求陪著他吃喝睡,啊不是,是吃喝玩。這種事,就算在中你不提我也會好好效勞的嘛~~到時候把你拐到手……

「呵呵呵呵~」孩子氣的笑容逐漸演變為傻笑,繼而是淫蕩的抽笑。呃……鄭隊長你到底想到什麼了?

「請問……你是不是鄭允浩警官?」

「呵呵……咦?我是。」允浩被那聲詢問打斷了臆想,回過神來,發現面前站著兩個女生。說話的那個聽見允浩肯定的回答,眼裡閃著激動的光芒。

「你真的是鄭警官?」另一個女孩也靦腆的詢問允浩。

「是,怎麼了?」

「萬歲!」第一個女孩歡呼著張開手臂,跳起來撲向允浩。

允浩嚇個半死:「小姐,小姐,怎麼了?你先鬆手,好好說話!!」

「千夜,別這樣。」害羞的女孩拉開叫千夜的女孩,窘迫的扯著自己的衣角,「那個……對不起,我朋友太激動了。我叫管管,她叫千夜,我們是你的FAN~」

「我的FAN?」 我一員警居然還有粉絲?唉~人氣啊~~

「嗯嗯嗯。」千夜紅著臉點點頭,「我們在電視和報紙上認識的鄭警官,實在是太帥了!鄭警官你不知道吧?你有很多FAN 的哦~我們還自發成立了後援會,我還是會長!管管是副會長!」

「哈哈,真的?」官方微笑,「那辛苦你了哦~會長,還有,副會長。」

管管全身的血液都衝到了面部,千夜看上去快暈倒了,在暈倒之前又提出一個要求:「鄭警官,能給我們簽個名嗎?」

「好啊,沒問題。」

「萬歲!」天啊,這孩子屬考拉的嗎?怎麼又掛上來了?

 

「你幹什麼?」伴隨一聲熟悉的震天吼,允浩感覺掛在自己身上的重量被外力強制剝離,接著熟悉的修長背影將他護在身後。

「醜女人,別隨便碰我家允浩!」在中炸毛了。

站在在中背後的允浩感動到幾乎跪下。我家,允浩,多麼可愛的稱呼啊~

「千夜,你沒事吧?」管管想扶起被莫名甩開的千夜,千夜摔坐在地上,呆滯的看著在中的臉,眼裡是兩顆桃心。

不會被我摔傻了吧?在中偏著腦袋,露出疑惑的表情。

“咚!”不用懷疑,是千夜暈過去了,腦袋還像皮球一樣在地上彈了幾下。

「千夜!你振作點啊~~」 管管搖晃千夜,沒反應,淚眼汪汪的看向允浩,「鄭警官,怎麼辦?」

允浩本著愛護粉絲的原則,柔聲安慰管管:「這位小姐不要慌,我看你朋友有低血糖,只是暫時暈過去了。你去附近買點牛奶,熱可哥之類的甜飲給她喝好嗎?」

好了,這下管管也快暈了。

「咳咳,」在中很不爽的走過去,「你都說她朋友沒事了,那還在這幹嘛?走啦~」

允浩不出聲任在中拖著走,快樂的要飛起來了。

 

從廣場進入百貨公司,允浩一路「呵呵哈哈」的傻笑,像害了笑病。而剛才還像“母雞護雛”一樣立在他前面的在中,這會兒又像被人扯了尾巴的貓,豎起全身的毛,對著允浩齜牙咧嘴。

「被那女人抱了你就這麼開心嗎?」

「我冤枉!誰稀罕呐!……不過在中,」允浩笑的很無良,「你剛才是在吃醋吧?呐金在中,你其實愛死我了是吧?」

在中從鼻子裡冷哼一聲:「鄭允浩,自戀的人我見多了。像你這麼自戀的人還真是頭一回見。」

允浩挑眉:「是嗎?那請問牽著我手的這隻,是誰的爪子?」

低下頭,溫軟乾爽的白皙牽著骨節分明的麥色,剛才就是這樣手牽手走過來的??

觸電一樣甩開那隻越看越討厭的手,在中紅著臉往前衝。

「喂~等等我~每次都跑這麼快。」

 

SM廣場,是東方市集購物、娛樂、飲食、展覽為一體的現代化SHOPPINGMALL。主體是百貨公司,一樓租了些鋪面給商家賣外貿服飾或一些小玩意,二樓有電影院,三樓有KTV,四樓有電玩世界,五樓是美食街,再往上還有健身俱樂部,網吧,室內游泳池。

對在中來說,美食街當然是最吸引人的。各家館子飄出的陣陣香氣老早就鑽進了饞嘴的小豹子的鼻孔。在中扭著小屁股跑上五樓,圍著跑了兩圈,努力嗅著氣味,終於在一家烤肉鋪前站定。

「吃這個!」

「啊?」允浩盯著宣傳海報上紅到刺目的辣椒醬,有點頭暈。

「我選了好久,就吃這個!!」言下之意,在琳琅滿目的店鋪中只選一家,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好!」一咬牙,豁出去了!

誘人的香氣和烤肉的“滋滋”聲加速了唾液的分泌。油潤的五花肉,亮紅的烤肉醬,鮮嫩欲滴的生菜葉,切成一樣大小的蒜片和青椒丁,甚至是麻油和熟芝麻,仿佛都在向金某在招手:“來呀~來吃我啊~”

鄭大廚有條不絮的烤著肉片,一邊給心急的在中解說:「烤肉時不停地翻來翻去不僅會延長烤熟的時間,還會破壞蛋白質,造成肉質變硬。而且在翻烤食物時,食物必須受熱到一定程度才容易翻面。像這樣,」說著把五花肉一一翻面,再往烤板上按按,讓它發出更大的聲響。

在中舉著筷子:「要等多久?」

「大概三分鐘就可以吃了。豬肉必須烤至全熟才可以食用,怕有寄生蟲。」允浩熟練的給肉片抹上燒烤醬,順便分心觀察著在中的表情。

「應該好了吧?」

咽著口水,看的著吃不著的小樣兒怎麼這麼可愛呢?

「還沒好啊?」

舌尖舔舔嘴角,無意識的動作充滿誘惑。

「還要等多久啊?」

嘟嘴,又是嘟嘴,再嘟嘴就把你吃掉!

「好了,可以吃了。」

話音還沒落,最大的那塊肉就入了豹口。剛烤好的肉溫度很高,在中叼在嘴裡咽不下去,又捨不得吐出來。一邊呼氣,一邊執著的咀嚼,一來二去,總算是進了五臟廟。

「呼呼~~好燙~~呼~好好吃~」 在中把舌頭吐出來,手做成扇子狀。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允浩不慌不忙的夾起一塊肉,裹上麻油和芝麻,連著幾片大蒜和青椒包進生菜葉,塞進在中嘴裡,「喏,應該這樣吃。」

在中滿足的眯起雙眼:「唔~~吼吼吃~~允厚素天才~~~~」

「嘴這麼甜?」又包好一塊餵給在中,「那就獎勵你再吃一塊。」

「唔~嗚~唔唔唔嗯~~」

「知道了知道了,沒人跟你搶。」

 

幾塊肉下肚,再喝幾口骨頭湯,深冬的寒意全被驅散了。

在中滿足的拍拍圓鼓鼓的肚子,賴在椅子上不起來:「唔~~好飽~~不想動了。」

說完伸伸懶腰,扭扭脖子,還配合的打了個哈欠。

允浩可沒在中那麼享受,辣椒刺激了脆弱的胃黏膜,疼出一身冷汗。

「允浩,怎麼啦?」在中注意到允浩的不適。

「沒事,吃的太辣,有點胃痛。」難道是上午自己咒自己,真出事了?我呸呸呸!

「胃痛了?」在中慌了神,嘴上還是不饒人,「不能吃辣就說一聲啊,換別家就好了,哪有你這麼傻的?」

允浩捂著自己的胃:「可是,在中想吃啊。」

「………白癡……」在中起身離開桌子,罵人的聲音很無力,很顫抖。

回來時,端著一杯溫水,另一隻手還拿著不知從哪裡變出來的幾顆圓滾滾的小粒,允浩估計是胃藥。

「乖乖把藥吃了,立刻好起來,然後陪我去購物。」

凶巴巴的語氣,杯子卻輕輕的放在允浩面前,褐色的藥丸小心的放在允浩手心。

「呵呵~」允浩傻笑著把藥吃了,「在中好溫柔。」

「大笨蛋~」臉又不爭氣的紅了。

可能是因為添加了愛的緣故,藥丸的效果好得出奇。十分種之後就見效了,再過幾分鐘疼痛就消失了。

允浩又活蹦亂跳了:「我好了!走吧在中!咱們瘋狂血拼去!!」

 

4F,男裝專櫃。

各種樣式的冬裝一溜兒排開,在中手指順著衣服袖口掠過,偶爾在某件上停頓,指尖點點衣架。

「允浩,」在中取下一件迷彩花紋的外套,「試試這件。」

抬起頭,允浩站在他面前,正提著一條格紋褲子在他腿前比來比去。

「不錯不錯,」允浩點頭,「在中,試試吧。」

在中晃晃手裡的衣服:「讓你試試這件。」

「兩位先生真是好眼光。」店員小姐落走來招呼他們。

「啊你不就是剛才……」在中指著落,語氣中有幾分欣喜。

「是我。」落微笑著把鬢髮弄到耳後,被在中看得有點臉紅。

「誰呀?」

允浩不樂意了,在中真是的,走到哪都這麼大磁場。有時候真想把他關在家裡就自己一個人看。

「允浩快謝謝她,你剛才吃的胃藥就是這位小姐給的。」

原本只是想碰碰運氣,就試著問問,沒想到在同一家店吃烤肉的客人裡,還真有帶了胃藥的。

「啊?真的?」有剛才那種想法真是失禮,「藥效果很好,謝謝你。」

「沒事,舉手之勞。兩位先生是要買這套嗎?這套衣服是昨天剛到的新款,名設計師,大手筆。」

「真的真的?你是說這件衣服和這條褲子是一套的?」允浩像撿了寶,得到落肯定的答覆之後興奮的轉向在中,「在中,是一對呢!」

在中接過允浩手裡的褲子,把自己手裡的外套塞進允浩懷裡。

「那就試試吧。」

落回到櫃檯前繼續看雜誌,和她同一個賣場的喵喵神秘兮兮的靠過來。

「喂喂,你說,他們倆是什麼關係?」

「嗯?」落抬起頭,「什麼什麼關係?」

喵喵很八卦的指指在穿衣鏡前試衣服的允浩:「就是他和現在在更衣室裡試穿褲子的那個男生啊?你不覺得他們倆看上去很和諧?」

「和諧?」這是什麼形容詞?還用在兩個男的身上?落又看一眼允浩,想起剛才他們相互為對方挑選衣物的樣子,又回想起在烤肉店裡那個漂亮的男孩子找自己要胃藥時擔心的表情。

「嗯,好像是……挺和諧。」

 

在中在更衣室裡鼓搗了老半天沒出來。這條褲子小了點,大腿那勉強還能往上拉,可是到了臀部就………卡住了………

難道自己長胖了?

開什麼玩笑!!!!!

神賜的面貌和勻稱的身材一直是獸人族引以為傲的資本,尤其對驕傲的貓科動物來說,身材走樣那是比沒肉肉吃更恐怖的事情。當然這個假設只是針對金小豹來講…………

哼!都怪小茨,天天都帶漢堡匹薩這些垃圾食品給我吃!(廣茨:是誰囑咐我一定要買漢堡,還要兩層肉餅的巨無霸的?啊?)

還有那個殺千刀的朴膩膩,居然帶我去吃高熱量的西餐!(有天:是誰逼著我請客吃飯,還要點最貴的甜點的?啊?)

完了完了,剛剛還吃了那麼多烤肉!死鄭允浩,帶我吃那麼油膩的東西!(允浩:小祖宗,是誰要求一定要吃那家,吃的我胃都痛的?啊?)

啊~~~~不管,我就不信穿不上去!我拉我拉,我使勁的拉!

允浩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在中啊~還沒好嗎?」

在中把門打開一條縫,忙著努力拉褲子的他頭都不抬:「進來幫幫我。」

「幫什麼?」允浩把門再拉開一點,只一眼,立刻手心出汗,血往上湧。

在中側身對著他,外套脫下掛在一邊。褲子的邊緣好死不死的卡在渾圓滾翹的小屁股上,露出半邊屁屁和一小節細腰,更要命的是,那條毛絨絨的尾巴還無骨似的垂在身後,尾尖慵懶的掃來掃去。

「怎麼都穿不上去,」一點沒察覺到危險的某在嘟著肉肉的嘴唇,「允浩,我是不是長胖……」

“了”字還沒說出口,就被鄭大灰狼按在了更衣室內牆上。

我說過,再嘟嘴就把你吃掉!

允浩急不可耐的吻上去,連更衣室的門都是用腳踢上的。不同於以往溫柔的吻,這次的帶著濃濃的情欲。沒來得及提上的褲腳被在中踩在腳下,雙腿因為褲子的緣故被束縛住,在中只好抱著允浩的腰以求平衡,哪知道他這一動作更加刺激了允浩。

允浩一手扣住在中的後腦,舌尖瘋狂的掃蕩在中口腔裡每一寸;一手順著毛衣的下擺探進去,潮濕的指尖滑過細膩的皮膚,向下移動握住尾巴根部,拇指指腹緩緩的,磨撮柔軟的皮毛。

「嗚~」在中顫抖著去拉身後允浩作怪的手。允浩放過在中的尾巴,手掌順著背部的溝壑一路從腰蔓延到後背。另一隻手鬆開了在中的後腦,撫上了平坦的小腹。唇舌也離開了溫熱的口腔,順著嘴角舔舐到耳根,留下曖昧的痕跡。

「允……嗯……浩……」在中的氣息已經不穩,理智一點點流失,毫無意義的叫著允浩的名字。允浩濡濕的舌尖伸進在中的耳洞,酥酥麻麻的快感從腳底衝上大腦。除了抓緊允浩的外套,在中不知道應該把手擺在哪裡。

「兩位先生,還沒好嗎?」

店員小姐的敲門身像一潑冷水撲滅了兩人的熱情。允浩怨恨的低吼一聲「靠!」

「乖乖和我回家,」在在中嘴唇上霸道的印上一吻,「晚上不許出門找“獸王石”。」

「嗯。」在中面色酡紅,聲音細的像蚊子。

 

一路漂移到家。

開門,進屋,落鎖,親親,抱抱,躺下,動作一氣呵成。

有人說,如果一對情侶,在剛開始的兩年,每做愛一次就往存錢罐裡放一枚硬幣,接著兩年之後,每做愛一次就從錢罐裡取一枚出來。那麼,他們會發現,存錢罐裡的硬幣怎麼也取不完。

開始的激情伴隨著青春,欲望總是赤裸裸。

而且雄性,在欲望面前,總是沒有抵抗力。

在中騎在允浩身上,俯下身子,略微粗糙的舌頭在嘴唇表面滑過,壞心的咬一下唇角那顆小痔,接著又咬咬下巴,喉結,脖子,隔著衣物咬一口肩膀。

「嘶———」被在中咬到肩上的傷口,允浩抽氣,「又咬我,你忍心?」

在中沒有回答,緩緩用牙齒,一顆一顆解開允浩襯衣的紐扣,半眯著眼叼開左邊領口,找到自己留下的傷口,吮吻,舔舐。

「你這妖精。」

熱流在下腹湧動,允浩翻身壓住在中。

「我也咬你,嗯,就從嘴開始好了。」

說是咬,根本沒用到牙齒。允浩用嘴唇包裹住在中的唇,舌頭並不急於探入,吃雪糕似的小口品嘗,在中被逗得發笑。

不著急,夜才剛剛開始,有的是時間慢慢享用。

 

如果鄭允浩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打死他都不會“不著急”。

敲門,不,應該說是砸門聲響的那麼急切,一聽就知道那人有多著急。

「允浩,」在中躲過允浩襲來的溫度,「去開門。」

在纖腰上捏一把:「家裡沒人。」

「咯咯~癢~」在中往旁邊挪挪,「去開門,是小茨。」

一天兩次!!允浩快瘋了!!

陸、廣、茨,臭小子!!

「我殺了你!!!」

「允浩哥!我看到俊秀了!我看到金俊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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