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七 章

一年一屆的社團文化節快要到了,社團部特別拜託了文化社作為壓軸的表演社團,何況社團部的部長是鄭允浩的好友,所以鄭允浩尤其的上心。自大三就退居幕後的他這次破例參與了表演,這消息一傳出,全校不論男女都在掰著手指倒數文化節晚會的時間。

「學…學長…」擔心地看著鄭允浩不厭其煩地重複著那一段舞蹈動作,金在中弱弱地喊了一句。

牆上的電子鐘顯示著2:12的數位,寂靜的夜裡只剩下那囂張的音樂聲。

這人怎麼這樣啊?明明已經跳得很好了,還要這麼吹毛求疵。

大汗淋漓的鄭允浩回頭看到金在中滿是哀怨的眼神,不禁一笑:「幹嘛這麼看著我?」

被抓到尾巴的金在中猛地回過神,有點閃躲地轉了轉眼珠兒:「沒…沒有。只是在想,像學長這麼偏執的人,將來你的伴侶一定很辛苦。」

鳳眸裡泛起一抹複雜的神色,鄭允浩彎腰收拾東西:「你這傢夥在胡思亂想什麼!」

終於肯走了,金在中呼出一口氣。

「我記得宿舍晚歸是要記過的。」鄭允浩勾著背包冷不丁地說。

這麼一提醒,金在中大叫起來:「糟了!我居然忘了這事!」

「說了讓你先走的。」手一抬,日光燈隨著啪的聲響暗了下來。

金在中急忙跟上,低著頭不滿地嘟噥:「又是誰怎麼都不肯離開的?」

頭上有隻大手壓下來,揉亂了那頭黑髮,鄭允浩的語氣透著得瑟:「求我,說不定我一心軟就允許你到我家住一晚。」

「我求你,收留我一晚!」想都沒想,金在中就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心臟頓時漏跳一拍,鄭允浩收回視線淡淡地說:「沒節操的傢夥。」

鄭允浩的家族算得上是檢察官世家,家庭也是一片的幸福祥和,但這傢夥倔脾氣得很!和父親因為未來職業的問題鬧翻後就獨自一人出來,學費生活費靠自己打工賺回來,僅一年時間就在學校附近的住宅區租下了一間單身公寓。

年輕有為用在鄭允浩身上准沒錯!

 

洗澡時,因為金在中沒有替換的衣服,就只能借用鄭允浩的。平時沒察覺,一穿他的衣服金在中就覺得自己很是嬌小……

「欸,你是第一個來我家的人。」躺在床上的鄭允浩對著在擦頭髮的金在中說。

熱度從脖子一點點地傳到了臉上,金在中側著身子繼續擦著:「是嗎?」

不知從何開始,鄭允浩不再排斥自己,還漸漸和自己熟絡起來,有時還會開開玩笑。

「其實,你為什麼會留級?」那時知道這小子的出生年月後,鄭允浩真的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按年按月來算,金在中比自己還大十天!難怪他嘴上喊著「學長」,但一直沒對自己用過敬語。

金在中摸摸頭髮差不多了,就放下毛巾:「是家裡的問題,小學5年級那年,我爸媽離婚了。」

提到了別人的傷心事,鄭允浩多少有點不好意思,見那人在找著東西,便了然地從床頭櫃的最後一格拿出吹風機:「在這裡。」

從他手上接過,金在中呆呆地看著他好一會,突然伸手摸摸他的頭髮,還沒乾透:「頭髮……」

「哎喲~好累!你快點吹了睡吧!裡邊的位置讓給你。」

想到要和他睡在同一張床,臉又不自然地紅了,但是這傢夥……

「學長。」低低喊了聲,沒反應。

金在中坐在床沿,用手拈著鄭允浩的一小撮衣角,輕輕一扯:「學長。」

那人終於抬眼看他了,金在中小心地輕聲說:「頭髮……」

認命地坐起身來,任由著那人溫柔地幫自己吹乾頭髮,耳邊是小聲的嘀咕:「都這麼大了,還像個孩子一樣。」

嘴角不經意地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鬼使神差地,鄭允浩抓住了金在中的雙手,吹風機的噪音低了下去

「金在中,明天我們去濟州島吧!」

「什…什麼?」這人腦袋裡裝的是什麼啊?

「嗯!就這麼定了!假我幫你請就好!」

這傢夥怎麼這麼霸道!

吹風機在兩人之間重新運作起來,噪音掩去了兩人的心思。

今晚的月亮,不太冷

 

 

 

 

 

 

 

第 八 章

坐在會議室裡的金在中明顯在走神,站在一旁的助理Joan低聲喊了他一聲。

接收到手下們的疑惑眼神,金在中只好向眾人道歉。

「常務這幾天的精神狀態都不太好,是太累了嗎?」企劃部經理關心地問。

別人給出的下臺階,金在中也順著走:「是有點。這樣吧!市場部先拿這兩個品牌做一個市場調研,看哪一品牌更受歡迎再做下一步。」

市場部經理應聲接下,會議算是結束了。

回到辦公室的金在中一坐下,腦海裡又浮現出當日在樓道的情景,不禁皺緊眉頭,直覺鄭允浩當時叫住自己不是為了說那句話的。

「Joan,在市場部做調研的這幾天我休息,所有行程和會議全部往後推,有急事才通知我。」

「是的。」

這時,金在中的手機響了,是一串陌生的號碼。

 

東方神起宿舍社區的門口圍滿了記者和粉絲,金在中和事先已被沈昌珉打過招呼的保安大哥核實了身份後,順利穿過人潮進入社區,剛轉入電梯口就見對方在等著自己。

「他瘋了嗎?怎麼能向媒體承認自己是同性戀?」想都沒想,金在中開口就這麼一問。

今早一回到公司就為新產品的推廣開策劃會,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他還不知道呢!要不是沈昌珉打電話給自己,估計要過幾天才讓這個對娛樂新聞不感冒的自己知道。

沈昌珉帶著一個口罩,說話也帶著濃濃的鼻音和哀怨:「我也不知道他抽什麼瘋啊!他這麼一鬧連帶著我也遭殃了!現在誰都覺得我跟他是一對的!上頭都下禁止令了。」

「感冒了?」

見他誠實地點點頭,金在中也不忍心責備什麼了,反倒安慰幾句:「可能是之前的輿論壓力太大,允浩才會這樣,昌珉你就體諒一下吧!」

「其實這麼一鬧也好,起碼我們有休假了。不過因為我們平時太勞累沒好好休息,一放鬆下來就病倒了。」沈昌珉又是苦著臉哀嘆。

聽此,金在中的心狠狠一緊。

 

進了宿舍,沈昌珉敲了敲鄭允浩的房門便打開,側身讓金在中進去,卻見到鄭允浩在聊著電話,而且一副不耐煩的樣子,聲音很沙啞但音量卻越來越大,似乎要和電話裡的人吵起來。

「我不是說了嗎?這是緋聞而已!如果我現在向公司低頭就代表我一輩子都被他們壓著了!」鄭允浩抬眼看向進來的兩人,特別掃到金在中時,鳳眸明顯一沉別開了視線:「爸!我說了多少次了?這件事和我所選擇的路無關!為什麼您就這麼排斥?這麼想我回去當檢察官!我說了我不想做!」

對方不知道說了什麼,只見鄭允浩把手機扔在床頭櫃上一下子就黑屏了。正在輸液的右手因這一動作撕裂了針口,湧出了幾條血絲。

「你帶他來幹嘛?」本就病著的身體經剛才這麼動氣,說話也顯得無力了

沈昌珉低聲咳嗽了幾下,才說:「哥,我也病了,照顧不了你。」

三條黑線同時出現在鄭允浩和金在中的腦袋旁邊。

「在中哥,允浩哥他病得挺厲害的,你照顧他就行,我只是感冒能照顧自己的。」沈昌珉不理會兩人的黑線,直接退出了房間順帶關上門。

 

一下子又只剩下兩個人,氣氛又是一陣的尷尬。

「上次不是說得很清楚了?我沒事,你回去!」鄭允浩沒有看他,躺下閉上了眼睛。

金在中站在門邊有點不知所措,過了好一會才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向鄭允浩走去

「學長,讓我照顧你吧!以朋友的身份。」說到底還是放不下。

這人!正要發作,胃部卻起了一陣翻騰,不但硬生生把火氣壓下去還連帶著發出一聲低低的呻吟。胃在抗議,仔細一想他有兩天沒吃東西了。

「是…是哪裡痛嗎?」金在中慌亂地問。

頭很暈,意識有點迷糊,鄭允浩半睜著眼看著他,心臟不可遏制地疼痛起來

「學長。」擔心地喊了聲還是沒得到那人的回應,金在中急死了!

這時,沈昌珉的聲音隔著房門傳了進來:「在中哥!剛忘了告訴您他有兩天沒吃過東西了!」

「你不早說!」金在中氣惱地對著門喊道,回望半眯著眼的鄭允浩弱弱地說:「學長,我現在就去弄點吃的給你。」

隨著房門的關上,整個空間靜靜的。鄭允浩痛得有點麻木地盯著天花板,盈滿水汽的雙眸終究滑落下兩行淚水。

人病著的時候果然脆弱啊!

 

 

 

 

 

 

 

第 九 章

喝下了些粥,鄭允浩就無意識地沉沉睡去。

金在中細心地幫他掖好被子,然後收拾好餐具想拿去清洗時,鄭允浩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的是“父親”

鈴聲似乎騷擾到鄭允浩的睡眠,本就因身體不適皺起的眉此刻更是擰成一團,令金在中的心情從猶豫到忐忑地出了房間接起電話。

陌生男子的聲音讓鄭父不解:「請問您是誰?」

「伯父,我是允浩的朋友,叫金在中。」

電話裡一陣沉默,金在中感覺到對方在聽到自己名字後的不善。這是出於職場的敏感,也讓他的不安在加重。

最後,鄭父嘆了口氣,像是一種釋然也是一種無奈:「這麼多年了,你還是牽掛著我們的允浩。金常務,很辛苦吧?」

疑惑、慌亂、驚訝,這幾種情緒摻合在一起,卻從金在中的眼裡露出了堅定

「允浩的脾氣比我還倔,認定了的事情就算是死也不會有絲毫的動搖,這明明就是當檢察官的料,但就偏偏去混了娛樂圈這個大染缸,還有你。」

金在中感到自己的呼吸不順,胸腔不斷擠壓著:「請問,允浩…和您說起我了嗎?」

鄭父的聲音很沉穩,和鄭允浩的很像,都有著一種無言的穿透力:「說了,他什麼都說了。這個兒子由小到大就沒一件事情能順我的意,這麼多年,我也看透了。我只希望他能不後悔自己的選擇,而我,也尊重他的選擇。畢竟,允浩終究是我的兒子。」

有什麼浮上了水面,胸腔大幅度地起伏著,可金在中吸不進什麼空氣。

「在中,好好照顧我們的允浩吧!」

一瞬間的窒息,被隨後而來的氧氣填充了整個肺部。

這是一種重生的感覺。

 

照顧鄭允浩的第二天,金在中吩咐了Joan給他帶來了替換的衣服和一些公務的資料。

Joan跟在他的身邊快三年了,她很清楚自己老闆的性格和做事方式,所以即使對於金在中在如今緋聞滿天飛的東方神起宿舍裡留宿,她也沒有多問一句。

而金在中就是喜歡她這一點。

把煮好的粥盛好,金在中喊了沈昌珉自己動手後,就走進了鄭允浩的房間。

燒退了,精神自然比起昨天來好多了,不過身體還是軟軟的,使不上多大的力氣。這是鄭允浩最討厭的。

不情願地喝著金在中餵給自己的粥,鄭允浩從頭到尾都是低垂著眼簾,沒有看過他一眼。

服侍的人倒也習慣了,把空碗放在一邊,凝望了他一會,說:「學長,我想和你說說話,你只要聽就行了,不回答也沒關係。」

鄭允浩果真沒給什麼反應,伸手拿過放在床頭的書就看起來。

早就料到他會這樣,金在中也不介意:「我記得我以前和學長說過,小學五年級那年,我的父母離婚了。我母親是個野心很大的女人,父親給予不了她很好的發展平臺,所以她就提出了離婚。」

「我的養父金俊和我父親是很好的朋友,聽我父親說,原本母親是嫁給養父的,但是被養父的家人阻止了,原因就是嫌棄我母親出身低微,配不上他們金家。」努力回憶著那段曾強迫自己忘記的記憶,金在中的唇角盡是苦笑:「不幸的是,養父被他的妻子暗算出了車禍,死不去可卻癱瘓了,養父的父親很氣憤,用了手段令那個女人消失了。我母親就是在那時候出現,她的悉心照顧讓金家人慢慢接受了他們,也不介意我母親的過去。」

「可笑的是,養父居然是沒有生育能力的,金家人為了能有接班人,就讓母親把我帶回去,唯一的條件是要我改姓。」說到這,金在中的手不自覺地捏緊了被子:「我不喜歡我的母親,她勢利、野心大,她在乎的永遠都只有我的養父。在她眼中,我只是穩住她在金家地位的棋子,她總是逼著我做不喜歡的事……」

「那就反抗,沒有人能左右你的命運,金在中。」鄭允浩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金在中抬起頭,第一次,他直直地看進了鄭允浩的眸底。

「有的,那個人叫鄭允浩。」

 

 

 

 

 

 

 

第 十 章

接到Jona的電話,是在金在中照顧鄭允浩的第三天中午。因為是新產品上市,所以市場部一出調查結果就立刻安排了會議。

「昌珉,我要走了。我把中午做多了的飯菜放在冰箱裡,今晚記得拿出來熱了來吃。」金在中邊整理自己的衣服邊說著。

「哇!在中哥我愛死您了!」原本坐在客廳裡看電視的沈昌珉高興得飛撲過去給了他一個熊抱。金在中的料理能力簡直是大神級的!

笑著揉揉這孩子的頭髮,連金在中也不知道此刻的他看上去是多麼的慈愛。

手拿著水杯的鄭允浩在兩人面前面無表情地略過。帶著病態的容顏經過這幾天的調理終於有了些血色,只是看上去消瘦了許多。

「學…學長,我晚上就回來。」不知為何,一見到這個人,金在中的神經便會立刻繃緊。

不是害怕他,而是害怕他的拒絕。

鄭允浩將水倒進水杯,輕輕抿了一口:「隨你喜歡。」

昨天的對話鄭允浩沒有作過多的回應,他知道,金在中下了什麼決心,但是他不會主動去戳破。就這樣吧!最起碼能平靜一段時間。

「那我晚上7點回來。」金在中向他揚起一抹明媚的笑容,然後對著沈昌珉揮揮手就離開了。

 

宿舍的大門被關上,不滿鄭允浩態度的沈昌珉抱著雙臂質問:「在中哥在的這幾天,最高興的是哥你吧?還整天板著臉給誰看啊!?」

鄭允浩低垂著眼簾凝視著水杯裡自己的倒影。

金在中,這次我能相信你了嗎?

 

 

 

 

 

廚房裡傳來一陣俐落的刀與砧板相碰的聲音,光潔的大理石映出一個忙碌的背影。

「學長怎麼總是這樣啊!肚子不餓就不準時吃飯了嗎?那是胃出了問題才會到了飯點也不餓不痛,這根本就是胃對你發出的警告!」

金在中邊剁著蒜邊鼻子酸酸地說。

挨在門邊的鄭允浩卻笑了:「哪有人像你這樣,前面恭恭敬敬地喊著“學長”,後面都不是敬語來著。」

「學長!我是很認真的。」平時軟軟的語氣一下子變得無比堅定。

這小孩真生氣了啊?鄭允浩立馬上前擁他入懷用毛茸茸的頭髮蹭著他的脖子撒嬌道:「哎喲喲~下次不會了!不是還有你嘛!」

昨晚忙著寫論文到了天亮才睡,要不是金在中打來電話,估計鄭允浩會一直睡下去。

「再累再睏也不能不吃飯!你看你都睡了一天,什麼也沒吃!明知道自己有胃病。」一把推開粘在自己身上的樹熊,金在中的語氣明顯軟下來。

「我知道錯了,我們在中最好了。」撒嬌成功的某人得意地從後面擁著,尖尖的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是在弄泡菜湯嗎?」

從未習慣鄭允浩這個曖昧動作的金在中有點不自然地點點頭。

一開始的冷談到現在的親密,到底是什麼的發酵令兩人能越走越近,金在中不想去想,他只要能待在這個人的身邊就好。

「在中,說說你的事吧!」

暖暖的氣息噴灑在耳背,金在中的手抖了一下:「有什麼好說的。」

「我除了知道你是Kim’s的繼承人之外,什麼都不知道呢!」

金在中沉思了一會,才說:「其實我的夢想是當一名創作型歌手,讓全世界的人都能聽得到我的歌聲,感受我的喜怒哀樂。但是……以現在的我根本沒可能實現了。」

說到後面聲音低了下去,氣氛突兀地有點詭異,有點壓抑。

「不怕!在中實現不了的願望就由我來替你實現!」鄭允浩笑嘻嘻地將那沉重的氣氛甩開:「以後在中要是想做什麼都可以找我,或者由我來幫你做,總之我要在中過得開開心心的。」

金在中不知道他說的和自己理解的是不是一個意思,可他卻可以肯定,空空的心因為他的一番話被填得暖暖的,讓他的心被感動得一塌糊塗,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學長,我再和你說個事。」

「嗯!什麼事?」

「我切到自己的手指了。」

「啊啊啊~~~ 我立馬幫你包紮!痛嗎?你別顧著笑啊!」

管他什麼意思,只要能留在這個傻瓜身邊什麼意思都一樣的。

 

 

 

 

 

 

 

第 十一 章

【Kim’s集團常務金在中與昊天集團董事長千金喬柏慧一年前已秘密訂婚!預計今年6月完婚!】此新聞一出,竟佔據了各大報行的頭條!

Kim’s集團和昊天集團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大企業,這次的聯婚無疑是兩者再攀另一高峰的一個重大交集點。兩大集團的結合,相信這會為韓國的經濟帶來巨大的波瀾。

將報紙放在書桌上,金俊只能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

「怎麼一早上就唉聲嘆氣的?」崔柳媛推門進來就見他這樣,很是心痛。

看著她為自己擔憂的模樣,金俊的腦海就現出了金在中落寞的神情,又是一嘆息:「柳媛,你不該這麼對在中的,那孩子…很辛苦你不知道嗎?」

「他和你說什麼了嗎!」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一臉的警惕,柳媛啊!在中真的是你的兒子嗎?金俊皺眉:「我說過的,在中喜歡什麼就讓他去做,不要強迫他……」

「俊,你這是在責怪我嗎?」崔柳媛忍不住打斷他的話,帶著點顫音質問。

她是愛他的,她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為了他。所以每當金俊為金在中說話,她就會害怕,害怕面前的這個男人否定她所做的事。

「我沒有,只是我希望你能讓在中和他喜歡的人在一起。」

「他喜歡的人是個男人!這會令金家丟盡顏面的,俊,你怎麼能允許這種事發生?還有爸爸呢?他知道後會怎麼想?」

「我說過的,爸爸那邊我會為在中說話,這不用你擔心。」

「你為什麼總是為那孩子說話?如果在中喜歡的是女孩我會阻止嗎?」

「柳媛,在中是你的孩子啊!一開始我也接受不了在中喜歡上一個男人,但是這些年在中是怎麼過來的?整天就像個木偶,而你就是控制者。人是有血有肉的,你認為在中開心嗎?」

崔柳媛深吸一口氣,盡力調整著自己的情緒:「剛才我已經和在中鬧過了,我不想再和你鬧。」

平靜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金俊盡是無奈:「既然這麼累,為什麼還要這麼堅持?柳媛,到底是你接受不了。」

 

 

門鈴不斷地響起,沈昌珉不耐煩地半睜著眼氣衝衝地跑去開門。

「昌珉,允浩呢?」

焦急的問話一下子澆滅了心中的怒火,沈昌珉驚訝地反問:「在中哥?昨晚去哪裡了?哥坐在客廳等了你一晚上。」

心咯登了幾次才找回屬於自己的呼吸,今早的委屈猛地從心裡冒了出來:「他現在在哪?」

見到那雙大眼睛一瞬間泛紅,沈昌珉也是一陣的揪心,但背後卻響起了鄭允浩的聲音。

「你還來這裡幹什麼?」

沒有起伏的語氣,摸不透他現在的心思。

酸意不斷湧上鼻頭,金在中緊皺著眉頭就是說不上話,眼前模糊一片。

「哥,你怎麼能這麼說話?」看不過鄭允浩的態度,剛睡醒什麼都不知道的沈昌珉很自然就站在了金在中這邊。

鄭允浩瞥了沈昌珉一眼,什麼都沒說就轉身走了。

「是她的意思…不是我!允浩…不是我!」眼淚終究流了下來,聲音抖得不像話。

「金在中,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沒回身,鄭允浩忽然這麼問:「你的一切都在她的手裡,你究竟有什麼資格來招惹我?」

沈昌珉看到他的無措,不免又抱不平:「哥!你到底怎麼了?」

「一個連自己的事情都無法作決定的人,為什麼還要去招惹自己不能得到的東西?我不明白。而且我已經很清楚向你表達了我的想法,你是憑著什麼堅持下去的?」

「那麼你呢?為什麼你這麼害怕擁有?我也很清楚表達了我的想法,只要你現在給我一個肯定的答案,我可以什麼都不要留在你的身邊。」

沒由來的,鄭允浩生氣了!他握緊拳頭怒吼:「為什麼你總是這樣?為什麼?」

怔怔地看著那人氣得顫抖的背影,金在中的淚水似乎流得更兇猛了。

「對不起,學長。」

這次,我不會再逃了

 

 

 

 

 

 

 

第 十二 章

文化節結束後便是大四生出外實習的日子。也就意味著金在中與鄭允浩見面的次數也會瞬間下降,可能連交集也不會有了。

「學…學長。」

在整理著桌面的鄭允浩點點頭算是答應了。他已經讓出了文藝社社長的位置,來接位的是大二生,原本是想著金在中做的,但這傢夥是大三生,做不到一年又要找接班人。

「學長一直沒交女朋友,是打算正式工作後才交嗎?」

由於文藝社在學校有一定的勢力加上鄭允浩出色的社交能力,學校給文藝社批了兩個室作為辦公地點,自然社長就擁有了一個獨立的辦公室。

而此時的辦公室裡就只有他們兩人。

「不一定,我是相信緣分的,如果找不到合適的人,我寧願自己一個人過活。」鄭允浩把資料分好再放進紙箱裡,奇怪地抬頭看他:「怎麼了?」

坐在沙發裡的金在中沒回話,低著頭的他不知道在想什麼。

見狀,鄭允浩便繼續手裡的活,唇角牽出一絲不明的笑意:「如果是在中的話,你一定會比我早結婚的,我這種人啊!要求太高了,反而把自己困死在原地呢!啊!對了!在中你知道孝兒那丫頭喜歡你嗎?」

「知道,她向我告白了。」金在中的聲音沒什麼起伏:「但我拒絕了。」

終於發覺今天的他有點不妥,鄭允浩放下手中的資料,來到他的身邊坐下:「在中,為什麼拒絕了呢?那丫頭很喜歡你呢!她還問了我許多你的事……」

「學長,不要把我推給其他人!」金在中握緊了拳頭。

「在中…….」

「我喜歡的人是學長你,由頭到尾都是學長一個人而已!」

黑色的瞳仁猛地收縮,鄭允浩驚訝地看著仍低著頭的金在中。

「我不是因為學長帥才喜歡的,我是真心的。所以,不要把我推給其他人!我很討厭學長這點,憑什麼….憑什麼……」

是帶著哭腔的控訴。

鄭允浩溫柔地揉了揉他的頭髮:「怎麼哭了呢?不喜歡就不喜歡,別哭。」

金在中一下子打開他的手看向他,那雙眼睛閃過猶豫,可刹那被堅定取代。緊接著,鄭允浩感到自己的唇印上一片溫熱。

這…這柔弱的傢夥居然強吻了自己!

「我的喜歡是戀人的喜歡,學長你不要搞錯了!」金在中臉紅紅地站起來大叫後飛快地跑出了辦公室,留下還在當機的鄭允浩。

那傢夥……是在向我表白嗎?

 

 

 

 

 

東方神起的宿舍裡彌漫著一股奇怪的氣氛,沈昌珉挨著房門邊擔憂地看著坐在客廳的兩個人

「說吧!你想怎樣?」

鄭允浩扭著頭不去看金在中的眼淚,語氣依舊平平。

對面的人凝視著他刀削般的英俊臉龐,吸了吸鼻子:「我想先明白一件事,就是…學長,你現在愛我嗎?」

沈昌珉聽此竟整個人站正,雙手插進褲袋裡靜靜屏息和金在中一起等待那人的答案。

五年前的記憶翻飛,鄭允浩陷入了沉默。

客廳的時鐘 “滴答滴答”地走著,一下一下敲擊著金在中脆弱的心臟。

「不愛。」

鄭允浩的聲音有力且冰冷,作為介質的空氣似乎也傳出了破裂的聲響。

「哥你騙人!如果你不愛在中哥為什麼還要難過?」沈昌珉忍不住了!

淡淡地瞄了他一眼,鄭允浩緩緩將視線放在對面的人身上:「我現在的生活很好,在中你也不要糾結於以前的事了,過去就讓它成為過去。」

「騙人騙人!哥你說的都是騙人!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要製造這種誤會?」沈昌珉被這兩人虐心了幾萬倍啊!眼看鄭允浩的假面裝不下去了,怎麼也要來個魚死網破!

「那麼我們重新來過。」

出乎意料的是,金在中站起來向他行了一個90°的鞠躬,然後揚起了一個明媚的笑容,

「您好,我叫金在中。」

 

 

 

 

 

 

 

第 十三 章

半個月了,從那天下午起金在中整整消失了半個月!打電話不接,發資訊不回。這種情況下就只有一種可能性,就是這小子躲在家裡了!鄭允浩又不能直接上門把人給拽出來!真煩人!

「最近發生什麼事了?是誰惹你了?」社團部部長兼好友李政宰瞧見他一副生人勿近的煩躁樣,不禁關心地問。

鄭允浩見是好友竟一下子泄了氣,無力地靠在牆邊:「沒什麼,你怎麼過來了?」

在他眼前揚揚手中的信封,便放在辦公桌上:「來給你送經費。」

「昨天忘了去拿,謝了!」

「不用。」

兩人的對話就此結束,李政宰手撐著桌沿思索良久,才緩緩道出一句話:「你和金在中發生了什麼事嗎?」

心臟隱隱加快了跳動,鄭允浩不自然地扯了個笑:「怎麼突然這麼問?」

相對他的窘困,李政宰就顯得理直氣壯多了:「沒,最近沒見到他纏著你有點不習慣而已,是吵架了還是怎麼?連我的手下都問我你們的事情。」

什麼時候我和在中這麼受人關注了?略略皺了眉,鄭允浩沒答話。

「你們的事情已經到了不能告訴我的地步了?還是你只是告訴了地球另一邊的沈昌珉,好讓他幫你保守秘密。」不悅是有的,畢竟他和鄭允浩、沈昌珉是一起由小玩到大的朋友,三人之間的友誼比兄弟的還親。

而金在中,僅僅認識了一年。

「瞧你這語氣,酸的呢!不知道的人以為我們有什麼。」鄭允浩感覺到對方的試探和認真,不免有點心虛,便隨口開了個玩笑。

李政宰沒有因為他的玩笑而鬆懈下來,鄭允浩的態度都在告訴他,事情發展到了嚴重的地步:「我就沒可能了,但我覺得你和金在中就有。」

這人今天是怎麼了?鄭允浩回望著一臉認真的李政宰,心虛啊心虛。

「說吧!你和金在中進展到哪裡了?」心中的答案在他的表現中已得到確定,李政宰的心頓時涼涼的,他的好友還被蒙在鼓裡。

鄭允浩在思想上做了一會劇烈的掙扎後還是選擇了放棄,乖乖向他坦白:「金在中向我表白了,還吻了我。不過我不明白為什麼自那天後他就消失了。」

暗自咬咬牙,李政宰決定先聽聽鄭允浩的想法:「那你呢?」

「我?我沒什麼,不討厭他的表白也不討厭他的吻,我現在只想知道那傢夥去了哪裡。」

「他出國了。」

什麼!?鄭允浩激動地跑過來一把抓著他的肩膀:「你說他出國了?是什麼時候?」

糟了糟了!陷進去了!李政宰的表情簡直可以用“痛心疾首”來形容。他反抓著鄭允浩的手示意他冷靜下來:「聽我說,允浩。」

從來沒有過的正經令原本震驚的心情一下子跌入了谷底,鄭允浩的潛意識裡催促著自己不能讓他說下去,卻是悵然地張了張嘴,怎麼也出不了聲。

「這幾天傳出了一個謠言。」

「那個謠言可信性根本不高,就因為在中消失了他們才會這麼說的。」

李政宰的腦袋高速運轉著,不斷組織著減低鄭允浩受傷的語言:「允浩,空穴來風,必先有因。我親自問過金在中那幫朋友的,他們都說有這麼一回事,他接近你是為了一個賭約,為了給自己魅力的一個肯定。」

「不可能!金在中這人是真心待我的,何況他柔柔弱弱……」

「允浩!如果他真的是柔柔弱弱,那他如何繼承Kim’s這麼大的一個集團?他是裝的!裝成你喜歡的樣子好讓你下套!」

流動著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似乎有什麼東西破碎了一地。

「告訴我,他去哪裡了?」鄭允浩出奇的鎮定,可漸紅的眼眶還是顯示出了他的哀痛。

一邊責怪著自己把話說得太重一邊無奈地搖頭:「他出國到哪裡誰也不知道。」

鄭允浩那一瞬間想起那天金在中向自己表白的模樣,臉蛋紅紅的很是可愛。

那真的是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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