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

 

早上,金在中剛進辦公室,燕子就一臉八卦的靠了過來。「老實交代,你跟大老闆到底是什麼關係?」

金在中一驚,忙問她什麼什麼關係?!

燕子意味深長的說:「昨晚你喝多了,是大老闆親自送你回去的,說是知道你家住哪,就順道捎你一段。我在公司好說也都混了好幾年了,大老闆卻未必知道我家在哪個方向呢。」

金在中在心裡將鄭允浩狠狠的咒駡了一遍,嘴上卻說:「嗯,就是有那麼次巧合,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了。」

這話燕子是明顯不信的。之前選拔的時候,總裁秘書處的競聘者名單裡根本沒有金在中,結果人卻莫名其妙的被調了過來,顯然是有什麼貓膩在裡面。奈何文靜嘴太嚴,想從她那裡探聽點內幕,還不如考慮推倒大老闆,所以燕子一干人等才想著要從菜鳥小金這裡入手,卻沒想到居然也是無功而返。不過八卦嘛,當然是要挖才有料的哇,好在他們近水樓臺,能拿到的都是第一手新鮮資訊。

 

由於昨晚的目擊者太多,所以不過一天的光景,秘書處的新人和大老闆之間關係非比尋常的傳言就遍佈了整個公司。據某不願意透露身份的知情人爆料,他們兩人可能是表親兄弟。眾人得知後,都有點意外。有好事人旁敲側擊的跟金在中求證,金在中也是隨便打個哈哈敷衍過去,不然怎麼辦?傳他們是表親兄弟總好過傳他們是床伴關係。不過眼下傳言是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鄭允浩知道了傳言後的反應。然而左等右等,那邊也沒有絲毫動靜。金在中不禁有些納悶,難道大老闆的辦公室自帶傳言緋聞之類的絕緣功能這麼牛逼?

於是,趁著文靜差他去總裁辦公室送文件的機會,金在中試探的問鄭允浩有沒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謠言。

鄭允浩頭也不抬的問,「說你和我關係非比尋常的那個?」

金在中一怔,心道原來不絕緣啊!可他為什麼就那麼淡定?!他不是很怕跟他扯上關係麼?!

「不過是個傳言,難道我還能端把槍把他們全部給突突了?」鄭允浩理所當然的說,繼而對金在中邪氣的勾了勾唇角。「再說了,他們說的也是事實,你和我確實不怎麼清白啊。」

金在中的臉刷的一下紅了,急忙嚷嚷了句「總裁,沒事我先出去了」,就匆匆的離開了鄭允浩的辦公室,想想又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卻怎麼也說不上來。

 

 

轉眼,十一國慶黃金周到了。為工作操心操勞了大半年的人們紛紛計畫著出遊,這個說要去歐洲八國遍訪古堡,那個說要去迪拜暢享帝王般尊貴的生活,還有準備了洛陽鏟要去埃及盜墓的,整個公司上下都沉浸在一片歡樂祥和的氛圍裡,再配上一首《難忘今宵》,簡直就是春節聯歡晚會節目現場即視感。

燕子趴在金在中的桌子前問他要去什麼地方玩,金在中茫然的搖搖頭。

「沒看出你居然是個死宅。」燕子嫌棄的說。

金在中苦笑道,「大姐,我可不像你,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我還要還債的!」

燕子難以苟同的搖搖頭,「騷年,人生苦短,當及時行樂,別太虧待自己了。」

 

下午,秘書處組織節前最後一個工作會,主要是討論一下過節期間安排人值班的事。文靜自然不必說,常年待命的,只是瑣碎的小事就不用她負責了,所以值班的人還需要一個。金在中左右看看,見平常做事從來不推辭的眾人,要嘛四十五度角憂鬱望天,要嘛低頭擺弄手機,非常默契的沉默著,便主動承擔起了這個責任。

「我就知道這麼多人當中,就屬你是條漢子!姐稀罕你!」

燕子就坐在金在中身邊,遂最快的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熊抱。其他人也都紛紛給金在中點讚,並許諾一定會給金在中帶份禮物回來。

於是,會議在愉快而友好的氛圍中結束了。

「說是值班,其實也不用到公司來,有事我會打你電話,所以手機要一直保持暢通,就是晚上睡覺的時候也要。」

金在中詫異的問,「晚上睡覺也要?」

文靜點點頭,也不多作解釋。「然後就是……」說到這,她從包裡翻出一把鑰匙放到金在中手裡。「這套公寓每隔兩天要請人打掃一次,費用我會提前給你準備好,公寓地址也已經發你郵箱了。」

金在中眼皮子跳了跳,試探的問了句。「文靜姐,這是……」

「大老闆的公寓。」

金在中有些驚訝,他以為以鄭允浩那稱孤道寡的作派,怎麼也得給自己整座古堡宮殿什麼的,居然只是套公寓這麼小氣,實在有點毀形象。菜鳥小金卻是忘了,自己還是個無產階級的事實,還是個背負著二十萬巨債的無產階級。

 

 

黃金周的第一天。

一大早,金在中就拿著鑰匙去了位於市中心的那座高級商住樓,站在兩百坪的公寓裡嘖嘖感嘆,等他有錢了也要給自己和金媽搞一套這樣的房子。

脫掉外套,挽了袖口,金在中就準備開工了。問他要做什麼,自然是打掃衛生啊!請家政什麼的實在是太浪費了,他又不是做不來。至於請家政的錢,既然省下來了,就當是給他的補貼好了。再合著黃金周的加班費,金在中高興的發現,距離償清二十萬巨額債務的目標他又向前邁進了一小步!

雖然有清晰的目標幹起活來比較不累,可是兩百坪的房子只用一個人打掃,還是挺花時間的。儘管房子一看就知道平常沒什麼人住,但越是這樣,傢俱、擺設越容易積灰。等金在中把房子裡裡外外全部打掃乾淨後,已經是傍晚了。

金在中腰酸背痛的趴在沙發上,感慨著這錢賺得還真是不容易。本來只是想稍微休息一下就回去的,誰知竟不知不覺的就睡了過去。

 

金在中是被關門聲給驚醒的,一開始他還以為是進賊了。客廳裡黑燈瞎火的什麼也看不見,但確實有一些窸窸窣窣的聲音,並伴著一陣讓人臉紅心跳的喘息聲。金在中這下可算是徹底醒了,並清楚的意識到這壓根不是什麼遭賊了,而是公寓的主人——他們的大老闆回來了,很明顯,回來的還不只他一個。

「別鬧了,快點給我!」

黑暗中驀地響起一個甜膩的聲音,金在中被嚇得冷汗直冒。

怎麼辦?!怎麼辦?!他該怎麼辦?!

金在中從沙發背後悄悄冒了半個頭出來,發現確實有兩個人影交疊站在門邊,正手忙腳亂的剝著彼此的衣服。

和真人實戰是一回事,在一旁觀戰又是一回事。雖然金在中什麼也沒看清,卻只覺得比看毛片還要讓人興奮。靠,現在是想這個的時候嗎?!他低咒一聲,朝門邊的兩人無聲的狂吼,回房間做不行嗎?!那個床又大又軟,絕對是帝王般的享受,為什麼偏偏要在門邊?!這讓想跑的人怎麼活?!

金在中使勁兒的祈禱鄭允浩快改變主意,沒想到鄭允浩真就改變主意了。他不再站在門口了,而是朝沙發——他所在的方向跌跌撞撞的過來了!

金在中頭皮發麻,左看右看,索性心一橫,縮到地上手腳併用的爬了起來。可是客廳裡黑漆漆的,不太看得清楚,金在中爬著爬著就撞到了角几上,發出很大的聲響。

「誰?!」

鄭允浩警惕的聲音傳來,金在中自然是打死也不敢吭一聲的。他拼命將自己縮成一小團,恨不得裝老鼠來蒙混過關。而就在這時,“啪”的一聲響,客廳裡的燈全部亮了起來。金在中驚慌失措的抬頭,就見赤裸著上身的鄭允浩正抱著雙臂皺著眉頭瞪他。

狗腿的朝鄭允浩招了招手後,金在中討好的叫了聲總裁。

鄭允浩聞聲,眉峰一挑。

「這是誰?」沙發上,一個模樣姣好的少年探出頭來,亮晶晶的眼睛正饒有興致的盯著趴在地上的金在中打量,隨即笑出了聲。「哇哦,跟我家養的那隻金毛好像哦。」

靠!你才是金毛!你們全家都是金毛!!金在中忿忿不平的想。

「你為什麼在這裡?」鄭允浩問。

金在中連忙把文靜交待的事一五一十的跟鄭允浩彙報了一遍。

「所以為了省下那幾百塊錢,你頂替了家政工,自己在這裡打掃了一天的衛生,結果累得睡著了,東西也沒吃?」

金在中點點頭,可憐巴巴的看著鄭允浩。「總裁……我可不可先起來?腳麻了……」

「不可以,給我繼續趴著。」鄭允浩沒好氣的說,將他晾在一邊,附到少年耳邊低語了幾句。

少年撒嬌的哼了幾聲,白皙的胳膊環住鄭允浩的脖子。「不要嘛,人家還沒玩夠。」

「聽話,我會再找你。」鄭允浩說。

少年心不甘情不願的穿上衣服,臨走時,還狠狠的剜了金在中一眼。

金在中摸了摸腦袋上剛被撞出來的小包,抬頭想找鄭允浩,卻發現這傢伙已經不見了,不一會兒又見他換了套衣服出來。

「走吧。」鄭允浩說,拿了鑰匙率先出了門。

金在中不知道鄭允浩說的“走吧”是去哪裡,可大老闆的吩咐,自然不能怠慢,於是忙不迭的爬起來追上去。由於一直都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導致肌肉有點僵,跑的時候還踉蹌了下。

 

鄭允浩帶著金在中去了附近一家專做瓦罐煨湯的小館子,點了幾樣小菜和一灌湯。金在中這才後知後覺的明白過來,大老闆這是體恤他辛苦了一天,要請他吃飯,當即感動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菜上齊以後,鄭允浩在金在中面前放了個碗,又從湯裡翻出一塊沒有肉的骨頭放到他的碗裡,然後特別寵溺的對他說:「狗狗乖,要全部吃光光哦。」

金在中看了看自家碗裡的骨頭,又看了看鄭允浩面前那些可口的飯菜。儘管已經很努力了,卻仍是抑制不住內心那狂奔的一萬頭草泥馬。

 

 

 

 

 

Chapter 8

 

黃金周第二天。

由於汲取了前一晚的教訓,金在中這次到了公寓後,並沒有馬上開門進去。

他先是敲了敲門,等待片刻,見並沒有人來給他開門。這麼說裡面沒人?金在中想,這才放心的掏出鑰匙把門打開。誰想門才拉開一半,就看見只在下半身圍了條浴巾的鄭允浩站在門邊,身上還在不停的往下滴水,手上則是正要開門的動作。

金在中尷尬的朝他揮揮手,「總裁,您在家啊?」

「……有鑰匙為什麼還要敲門?」

金在中支支吾吾的解釋說一開始找不著鑰匙了云云,其實他是怕一進來又撞見什麼不該撞見的東西——比如說正在辦事的兩個人,又或者是大老闆的裸體……金在中忍不住瞄了眼鄭允浩,忿忿不平的想,為什麼鄭允浩的身材管理得這麼好?像他們這個年齡的成功人士不是都應該有小肚腩了嗎?!為什麼他沒有?老天也太偏心了,這樣好嗎?

「我讓你買的東西都買了嗎?」鄭允浩略微側過身,把金在中讓進了屋子。

聞言,金在中忙將他在菜市場和超市掃蕩的戰利品舉得高高的請大老闆視察。

鄭允浩滿意的點點頭,又問:「多久能開飯?」

金在中看了看袋子裡的食材,不確定的說:「呃……一個小時左右吧?」

「四十分鐘。」鄭允浩說。

金在中有些為難,「那個……有的菜沒做過……」

話音剛落,一本菜譜就飛了過來。

「畫了圈的那些。」鄭允浩扔下這句話後,就又鑽回了衛生間。

金在中翻開菜譜看了看,忍不住咋舌,這人也太會吃了!

話不多說,金在中繫上圍裙就進了廚房,洗菜切菜劈裡啪啦一陣忙碌。昨天他在打掃衛生的時候就覺得,在這種設備功能齊全的超豪華廚房裡做菜,會讓人覺得自己做的不是菜,是藝術!再加上他本來就很喜歡烹飪,所以此刻在進行“藝術創作”的小金大廚覺得自己的心情完全可以用“輕舞飛揚”四個字來形容。

 

洗完澡的鄭允浩拿了個IPAD靠在沙發上玩,時不時的抬起頭來看一下。廚房是開放式的,所以能一眼瞧見在裡面忙碌的金在中。

發現鄭允浩正在朝這邊打量,金在中便回了句「就快好了」。

揚起的笑臉看得鄭允浩一怔。

做個飯而已,有那麼開心嗎?

鄭允浩想不明白,他本來是想借機噁心金在中的——誰讓這臭小子昨天竟敢壞他好事來著?!結果人做得很開心,一點也沒覺得委屈或是不忿。反倒是他,看著金在中那麼專心致志的在廚房裡忙來忙去,心裡倒有些過意不去了——他圈出來的有幾道菜並不是那麼容易做的……不過這樣似乎也很不錯?鄭允浩想,不自覺的彎了彎唇角,第一次發現有個人為自己在廚房裡忙碌的畫面還挺賞心悅目的。

 

過沒多久,金在中在餐桌上擺好了碗筷,非常有成就感的喊了一嗓子。「總裁,可以吃飯了!」

鄭允浩聞聲走過去,發現桌子上只有一副碗筷,便看向一臉期待的金在中。「你的呢?」

金在中受寵若驚的問:「我也可以一起吃嗎?」

鄭允浩懶得理他,兀自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金在中笑了笑,「謝謝總裁,不過不用了。」他說,看了看時間,賠小心的問:「那個我還有事,您看我能不能……」

鄭允浩毫不猶豫的說:「不能。」

金在中的笑臉立馬就垮了,「飯我不是都已經做好了嗎?」

「然後呢?你要我自己刷碗?」

鄭允浩問得太理直氣壯了,害金在中都不好意思反駁他你自己刷個碗又怎麼了,只得一臉討好的說:「您可以放到碗槽裡,等我明天再過來刷。」

「我討厭髒東西,尤其是油膩膩的東西。」

金在中哀求道:「可是我今天真的有事。」現在都快七點了,學長和嫂子還等著他一起吃飯呢。又是人家請客,去晚了多不好。

鄭允浩這次連話都懶得說了,自顧自的挑了點魚肉放嘴裡。

金在中繼續再接再厲,「要不然我明天再過來給您做飯?……可以不要加班費……」

鄭允浩又慢條斯理的夾了根芹菜。

「……後天也過來?」

「……要不大後天也……」

「五天。」鄭允浩說,放下筷子,一臉嚴肅的看著金在中。「接下來的五天你都得過來,打掃衛生、做飯、洗碗,衣服……算了,衣服就不要你洗了,那些都是要送洗的。」他說,頓了頓,繼而補充道:「而且不要加班費,你自己說的。」

什麼叫萬惡的資本家?!這就是了。

於是,難得的一個國慶黃金周就在金小苦力給大老闆打掃房間、做飯、洗碗中“快樂”的結束了。

 

 

 

返工的第一天,所有人都是一副滿血復活的狀態,唯獨金在中感覺自己蒼老了好幾歲。

燕子將從巴黎帶回來的一款Dior男用香水放到金在中的辦公桌上。「怎麼樣?!騷年,黃金周過得還好?和大老闆之間有沒有擦出什麼愛的火花?!」

金在中趴在桌子上,一臉了無生趣的說:「不說了,說多了都是淚。」一想到那可悲的黃金周,他就不得不聯想到被課扣掉的加班費。好在他這一早上收到了不少的禮物,讓他倍受奴役的身心得到了片刻的安慰。

 

這日午休時間,金在中閒得沒事做,便去了閱覽室,找了鄭氏財團的企業年鑒來看。

厚厚的三大本畫冊,純手工裝訂。外殼是採用真皮製成的,散發著陣陣皮草特有的香味,有種古樸厚重的質感。畫冊的扉頁居中的位置上只有一個日期,那是鄭氏財團最初創立的日子,距今已經五十年有餘了。翻開畫冊的第一頁,上面放著一張合影。照片的背景是在天安門,裡面的人們穿著中山裝,儼然是新中國剛成立的時候拍的,其中一個人是年輕時的鄭衛國,也就是鄭允浩的爺爺,而照片上的這些人就是鄭氏財團最初的創始人了。

據資料記載,鄭家早在清末年間就已經是富甲一方的大富人家了,對中國革命有著很大的貢獻。新中國成立以後,鄭家一心一意的配合著解放初期的中國政府搞經濟建設。到了鄭衛國那一輩,鄭家名下的產業已經涵蓋了航運、礦產、製造等多個行業,是當時中國經濟發展的中流砥柱。那個時候的鄭氏財團還不叫這個名字,但是企業規模已經相當大了,於是鄭衛國連同幾個老夥伴一合計,將名下的產業進行了重新整合,然後創立了如今的鄭氏財團,成為了財團最初的創始人。

到了鄭允浩他爸——鄭啟忠的時候,中國的IT行業、金融和房地產正處於起步階段,抱著玩一玩的心態,鄭氏財團以其龐大的財力為支撐,在這三個行業裡分別插了一腳。然而無心插柳柳成蔭,結果自然不必說,用燕子的話來講就是“賺大發了”。九十年代,中國在經濟體制轉變的過程中,進一步明確和深化了對發展中國家進行經濟援助的重要性和戰略意義,鄭氏財團作為國內的龍頭企業,自然是責無旁貸的鋌身而出了。經過多年的和各個國家各個世界級企業角逐亞洲、非洲市場的過程中,鄭氏財團已經走向了世界。

鄭允浩從小就繼承了鄭家商人的優良基因,在英國讀書的時候,學的是資本運作,最喜歡的娛樂項目就是收購公司,疊巴疊巴,再把它賣出去。據說他剛到英國那年,鄭啟忠就扔給了他十萬美金,說:「什麼時候你把這十萬美金變成五百萬了,你就夠資格繼承我的衣缽了。」結果人根本不屑,十萬美金權當是問家裡借的,在英國搗鼓搗鼓,連同幾個同學,就開始自己創業了。大學畢業第一年,公司在納斯達克上市,大學畢業第二年,賺了半個億。眼瞅著大學畢業都快五年了,還不捨得回家。鄭啟忠一急,親自追到英國把他公司大門給堵了,這才把鄭家的這個“逆子”給逼了回來。

 

如今鄭允浩接管鄭氏已經三年了。

金在中翻到畫冊最後,最新裝訂上去的那幾頁,說的全是鄭氏財團近兩年的發展情況。其中一頁上面,鄭允浩穿著一套銀色的西裝坐在椅子上,似乎是正在接受採訪。照片上的他看上去比現在還要年輕些,眼角眉梢都寫著倨傲,微翹的嘴角則是對一切都成竹在胸的自信,飛揚的神采不知要迷倒多少待字閨中的少女。也難怪公司內部居然還有人專門為他成立了一個什麼“浩神專屬後援會”這類莫名其妙又詭異的組織……

金在中出神的望著畫冊上的那個男人,內心久久無法平靜。他用力的合上畫冊,閉上眼,用盡全部的力氣在心裡默默的喊了一句。『有誰可以跟他解釋一下,這種錢對他來說不過是個數字的神級人物……為何還要課扣像他這樣的草根階級平民小老百姓的加班費啊?!』

金在中悲憤的心情還未平靜,手機這時卻響了起來。他掏出來一看是文靜打來的,連忙摁下接聽鍵。電話一接通,文靜二話不說就讓他趕緊到總裁辦公室附帶的小會議室裡來一趟。

金在中以為是臨時召開什麼重要會議,連忙拿了錄音筆和會議記錄本趕過去。

 

會議室裡坐了十幾個人,全是上次那個總裁會議的主要與會者。見到金在中進來,臉色不約而同的一沉,其中一個在公司頗有威望,連鄭允浩都要尊稱他為“文叔”的中年男人厲聲質問金在中到底做了什麼。

金在中被問得一懵,開口反問道:「什麼什麼?」他才剛進來,還什麼都沒來得及做啊……

企劃部的陳經理怒不可遏的道:「別裝傻了!老實說吧!他們到底給了你多少錢?!你竟然這樣出賣公司?!」

金在中這下更懵了,什麼錢?!沒請家政省下來的錢嗎?!出賣公司又是怎麼回事?!

有人牽了頭,其他人自然也都坐不住了,紛紛開始譴責聲討金在中的不是。

金在中一看,乖乖,這架勢確實是開會沒錯,可惜開的貌似是他金在中一個人的批鬥大會啊。

 

 

 

 

 

Chapter 9

 

陳經理是個火爆脾氣,又是這個項目的主要負責人,當下就想衝上去給看起來好像在裝傻充愣的金在中一下狠的。金在中才畢業半年不到,哪裡見識過這種場面,當下便被嚇得一怔,呆呆的看看文靜,又看看燕子,最後求助的視線落在鄭允浩的眼睛裡。

「陳經理,你先冷靜一下,事情應該沒有那麼簡單。」一直不曾開口的鄭允浩說:「我覺得嫌犯不是他。」

「不是他還能是誰?!」陳經理氣急敗壞的說,「這個項目組裡的成員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在公司最短的也待了有四、五年了,從沒出過差池,而那天的會議上,偏偏只有這小子看起來面生,除了他,我還真想不出還能有誰了!」

文叔也幫腔道:「允浩,你知道的,文叔我向來幫理不幫親。我們這裡每個人都有嫌疑,當然也包括你,嗨,你別瞪我,我知道人給的那點小錢連你的零花錢都算不上,所以你可以排除。但是老陳說得不錯,他確實嫌疑最大。」

「什麼嫌疑最大?!我說就是他!!!」陳經理又一次斬釘截鐵的說。

雖然沒人跟他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是金在中也隱約猜到了點事情的來龍去脈。應該就是那次會議確定下來的專案方案被盜賣了,所有人都懷疑是他幹的。這簡直就是要六月飛雪的節奏啊,他一草根階級平民小老百姓怎麼就能這麼嘲諷,這種被商業間諜片拍爛了又被電視劇撿起去拍的戲碼竟然也會讓他攤上……

「老陳,你這樣說也未必太武斷了,這小同志我看著挺老實的,不像是壞人啊。」大客戶部的黃經理說,依舊笑得像尊彌勒佛,金在中頓時對他又生出不少好感來。

「怎麼?壞人腦門上還會刻著個“我是壞人”的標籤嗎?!」陳經理說。

黃經理笑眯眯的說:「不,我的意思是你既然要定人家的罪,起碼也得先拿出證據來,你的證據呢?」

「我說老黃,你到底是這小子的什麼人呐?!這麼維護他?處處幫著他說好話?!這事該不會就是你指使他幹的吧?!」

「哎喲,老陳,咱們是就事論事,你怎麼可以上升到人身攻擊呢?」

「我怎麼人身攻擊你了?!啊?!你倒是說說,我怎麼人身攻擊了?!」

「好了,各位都冷靜一下。」鄭允浩打斷又要杠起來的兩人,看了眼金在中。「就像文叔說的,這裡每個人都有嫌疑,所以二位實在沒必要多做口舌之爭。雲微那邊的電腦專家應該已經出發了,過會兒就會到。這一周,他們將清查公司所有部門的所有電腦,包括我的,任何人不得干涉。無論嫌犯是用什麼方法將方案交給買家的,都肯定會在電腦上留下痕跡,相信要不了多久,一切就都會真相大白了。」

於是乎,金在中批鬥大會就這樣畫上了句號。

 

待所有人都離開總裁辦公室以後,金在中卻又敲門進來了。

鄭允浩抬頭瞥他一眼,「什麼事?」

「我沒有偷專案方案。」金在中說。

「我知道。」

金在中一怔,「你知道?你相信我沒有偷?」他問,見鄭允浩毫不猶豫的點點頭,又追問道:「為什麼?」

鄭允浩漫不經心的問:「你知道專案方案要賣給誰嗎?」

金在中想了想,搖搖頭。方案賣給公司的競爭對手這是肯定的,可具體賣給哪家,為什麼要賣給那家,他就說不清楚了。

鄭允浩癟癟嘴,「我猜你也不知道。一個連幾百塊錢加班工資都要跟老闆計較的職場小白,哪裡會有這麼深的城府和戰略眼光?」

片刻後,金在中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將“鄭允浩”三個字工工整整的寫到本子上,然後使勁兒的抽。鄭允浩說相信他的時候他真的挺感動的,所以才會忘了這傢伙天生嘴欠的事實。

 

就像鄭允浩說的,當天下午還沒下班,雲微公司的電腦專家就到了,開始一個部門一個部門、一台電腦一台電腦的排查。在陳經理的強烈要求下,金在中是第一個接受檢查的,可惜金在中的電腦白得就跟他一樣,什麼也查不出來,但是這並沒有意味著他就洗脫嫌疑了,在嫌犯落網前,金在中依然是最有嫌疑的那個。

一開始金在中並沒有把這當回事,秉承著“身正不怕影子斜”的他依舊該幹什麼幹什麼。可是公司裡還是開始有了許多不好的傳言,就連「金在中的家很窮,所以絕對有犯罪動機」這樣的話都有人說。燕子知道後氣個半死,金在中倒覺得無所謂,反倒是覺得人民群眾的力量實在不可小覷,連他的家庭情況都打聽出來了,那他曾經賣肉的事還瞞得住嗎?!就這樣提心吊膽的過了幾天,還真有幾分做賊心虛的樣子。結果賣肉的事倒是沒人說,卻越來越多的人相信,金在中就算不是主謀,也是幫兇了。

儘管文靜再三強調,不要戴有色眼鏡看人,可秘書處的人還是多多少少有些戒備起金在中來,工作也不分給他做了,看到他從自己工位前走過,還會下意識的檢查一下自己桌上有沒有什麼重要文件遺失或是被看到。大氛圍如此,文靜也沒有辦法,想派工作給金在中,大夥也都不同意,更別說開會叫上他了。總之一句話,在真的嫌犯落網前,金在中就是嫌犯。

沒有工作做的金在中閒得快要結蜘蛛網了。好在綜合部一如往常,對那些流言置若罔聞,有工作還是會請他幫忙。雖然都是一些跑腿、打雜的工作,但金在中一點也不嫌棄,照樣做得很賣力。

 

皇天不負有心人,越來越多的部門被他的真誠所感動,放下心中的芥蒂,交工作給他請他幫忙。金在中從來都是來者不拒,結果工作累積得多了,正常上班時間根本做不完,不得已,只能加班做。有的時候實在做不完了,見又有人來叫他幫忙,他就推說自己手上事情太多。對方聽他這麼說,立馬態度一變,問他擺什麼架子,是不是以為有大老闆撐腰,所以要擺臉色給他們看了?沒辦法,金在中又把工作接過來做。到了後來,任何人來了都是一句話不說就把工作扔給了金在中,還總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那個時候金在中才明白過來,從一開始他們就是故意的。

燕子看不下去了,叫他別再做了。「他們也太欺負人了!證據都沒有,憑什麼這麼對待你?!」

金在中卻是嘆口氣說沒事的,反正都是工作。

燕子氣不過,說要去大老闆那裡告狀,金在中連忙拉住她。「我的姐姐欸,別再給我招黑了行嗎?!你說這多大點事,還要你去驚動大老闆?!都不知道以後他們該怎麼說我了!」

燕子一聽也是這個理,可是又不甘心。「那怎麼辦?!還真就這麼拿給他們欺負?!」

金在中無所謂的笑笑,「沒事,公道自在人心。等真相大白的時候,一切就都結束了。」

燕子沉默了片刻,疼惜的拍拍金在中的大腦袋。「該說你是樂觀呢,還是天生少根筋啊?」

金在中笑笑,「不樂觀行嗎?如果不樂觀,我爸過世那會,我家就已經整個毀了。」

燕子輕嘆一息,「生活有的時候真是不公平,有的人一出生就含著金湯匙,眾星捧月的過日子,有的人呢卻要遭人冷落,受盡白眼。」燕子這話說得金在中頗有幾分感觸,正想附和兩句,卻聽見燕子忽然又補充道:「這設定簡直狗血得完美!現如今就差咱大老闆霸氣登場,和你這個二白受來一場盪氣迴腸的英雄救美的故事了!!就這狗血程度,點擊率怎麼著也得有個百把萬吧?!」

「……請問你在說什麼?」

燕子故作神秘的一笑,「給你看樣好東西!」她說,轉到金在中的電腦前,十指飛快的在位址欄裡輸入了一個論壇的位址,然後登入進去,調出一個名為“允在日日愛”的ID。金在中發現這人在論壇裡發了不少帖子,點進去一看,全是以他和鄭允浩的名字為主角的小說。他震驚的看著這些,顫抖著手指指著燕子,「你你你」半天,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憋出一句「你、你不想活了?!大老闆知道了,有你好看的!!!」

燕子嬌羞的朝他擠了擠眼睛,「矮油,你不說我不說,大老闆怎麼會知道?!」她說,頓了頓,一臉探究的打量著金在中。「話說回來,騷年,我發現你好像不太排斥這個啊,難道你也是個腐?!」

金在中臉一紅,「腐什麼腐?!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說著,眼睛瞟到一個標題上備註著“純肉”兩個字的帖子,問了句「這是什麼?」

燕子沉默了片刻,說:「……為了不殘害祖國幼苗,姐姐勸你不要點進去。」

說話間,金在中已經滑鼠一動,點了進去。只掃了一眼,就被那通篇的“嗯嗯啊啊”和“抽來插去”以及“用力,再用力”給震懾住了。

燕子淡定的關掉窗口,順了順金在中頭頂的毛,柔聲安慰道:「好了,乖,剛才都是幻覺。」

金在中愣了老半天才回過神來,欲哭無淚的看著燕子。

首先,辦事的時候他從來沒叫過床,因為從來沒有爽到過,所以也就更不可能說“用力點”這種自虐的腦殘臺詞。鄭允浩還沒怎麼用力,他都已經去了半條命了,再“用力點”,那他還有得活嗎?!其次,如果鄭允浩知道燕子寫他被他反攻了,不但會將她剝皮抽筋碎屍萬段,還會連累他一起被人道毀滅……就鄭允浩那種體格那種Size,只有他攻別人,哪有可能別人攻他?!可是……上鄭允浩嗎?!金在中只是稍微幻想了下——強勢如鄭允浩,卻媚眼如絲的躺在床上對他勾勾手指頭,說「Come on baby」……老天!!鼻血都要流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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