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開始要轉的文是篇歡脫的古文,《妖怪,別跑》作者是大家很熟悉的不棄家的豆花醬。

不棄家的文大家都知道,都是很歡樂的文,不過她寫的文有個共同的特色是--話嘮XDDDDDD,所以看她的文有的時候我都跳著看(吐舌)。這篇還是一樣話嘮的風格,但題材很新穎,裡面的在中又萌到犯規,所以想和大家分享這篇文。

這文本來是不棄家神來一筆的作品,一開始設定是短篇的,但是她愈寫腦洞開愈大,我們看得也很歡樂,所以本來短篇的被她寫成了長篇XDDDDD,故事愈到後面愈扣人心弦,結局的發展真是讓人意想不到。

大綱:自小在道觀中長大的鄭允浩,因為資質愚鈍,長到20歲卻連簡單的抓妖口訣都背不好,師父忍痛把他趕下山去修練,傻道士迷迷糊糊的走入了深山中,遇到了剛修練成人形什麼世面都沒見過的呆萌老虎精金在中,兩人一見面就嚇得哇哇大叫,但一個傻一個呆卻就這麼湊合在一起了,看著在中長大的熊伯伯要兩人下山一起去尋一個人,所以懵懵懂懂的兩人下山閞始了尋人之旅。在一起的日子在中在前面闖禍允浩在後面擦屁股,日子倒也安好,直到遇到一千年老妖指著允在兩人說:鄭允浩!沒想到你現今變成這等模樣,金在中!想不到你淪落到如此的地步。老妖說的話暗藏著玄機,步步要置兩人於死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傻道士鄭允浩百思不得其解,至於另一個主角金在中....他只關心什麼時候允浩會買葫蘆糖給他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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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708001第一章——一切開端都是狗血的

 

這次在看文前吧,我突然先給你們唱首歌,來,燈光音響準備……

好的,下面請聽我傾情獻唱——女人是老虎。

  (這歌...還真讓人嘴角抽蓄= =)

小和尚下山去化齋,老和尚有交代:

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遇上了千萬要躲開!

走過了一村又一寨,小和尚暗思揣:

為什麼老虎不吃人,模樣還挺可愛?

老和尚悄悄告徒弟:這樣的老虎最呀最厲害!

小和尚嚇得趕緊跑,師傅呀!呀呀呀呀,壞壞壞,老虎已闖進我的心裡來心裡來!

…………

不過呀,遇上了漂亮的老虎的可不止被嚇跑的小和尚,還有稍後要閃亮登場的半吊子除妖師鄭允浩,本事沒學到多少的除妖師下山後的首戰就遭遇到了傻呆呆的萌老虎,兩個都不怎麼精明的主兒撞到了一起,你不會除妖,我也不擅長作法,卻偏偏結伴闖蕩“險惡”江湖,譜寫出了一篇盪氣迴腸(劃掉),啼笑皆非的故事。

——引

 

 

 

鄭允浩是被趕下山的。

一群年長他不少的師兄虎視眈眈,大馬金刀的擋著山門前,有抄著掃帚的,有的扛著閂門的長扁,有的乾脆捏著拳頭,有勢一致的要把小師弟給“哄”下山去。

沒錯,這已經是鄭允浩第五次被丟下山歷練裡,前四次全部未遂,於是諸位師兄得到了師父三清道人的示意——不惜一切方法,都要把愛賴在觀裡的小師弟給弄下山去。

嗚呼,小師弟在這麼吃下去,觀裡的糧食可要不夠啦。

傳說中的小師弟臉龐還有些稚氣,左不過十八九歲光景,個子倒是竄的老高,此時頭戴香草冠,身穿素藍色道袍,腳踩玄黑布鞋的鄭小師弟苦著一張俊臉,口袋裡裝著法印,左手拿桃木劍,右肩背的布包裡隱隱勾勒出羅盤的形狀,還有幾張黃符露出邊角,迎風飛舞,端的是一副全副武裝,下山捉妖的模樣,可是那表情卻十足像是吃了一盤兒酸棗一樣,連眼角都是苦澀,可憐巴巴的站在石階下,拱著手求饒:

「大師兄大師兄,能不能緩幾日再去?」

「不行。」大師兄手持笤帚,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他年紀最長,幫著師父拉扯大這幫師兄弟,是以最鐵面無私,義正言辭不留餘地。

小師弟哭喪著臉朝著下一個目標,哀哀戚戚的道:「二師兄,我不想捉妖怪。」

「胡鬧,想我三清門自百年前開山立派,開山始祖一把桃木劍擒遍天下妖怪,哪裡有妖氣,哪裡便有師祖身影,便是咱們師父,誰見了也要尊稱一聲三清真人,」二師弟出生家道中落的書香世家,打小就是一口的之乎者也,吵架不罵娘也不說髒,但是卻攻擊性極強,一根禿筆杠子能從你三歲尿床一路寫到你十五歲偷看山下姑娘洗澡,寫完還掛在觀外示眾,是以誰也不敢得罪他,「就說咱們是兄弟,哪個不是出類拔萃,大師兄十一歲便下山除了禍害老鄉的白狼精。」

「那白狼精不是自己喝酒喝多了掉河裡淹死的嗎?」小師弟呆愣愣。

「那,那我還生擒狐狸精。」

「那個狐狸精姐姐不是因為喜歡你,自己跟你回來的嗎?」小師弟眨巴眼睛,「師父還罰你在後山思過一個月。」

…………

二師兄吐血敗下陣來。

邊上的三師兄長得秀秀氣氣,手裡還拎著個素絹,還沒說話眼睛倒紅了,小師弟哀戚,他就戚戚慘慘切切:「允浩啊,師兄也捨不得你,好在,好在四師弟五師弟都還下山未歸,你要是害怕,那便去尋他們,總歸……總歸是有個照應……」

話還沒說完,便欲語還休,掩面跑回了觀中。

眾師兄弟無語凝噎,這根本就是師姐(妹)啊。

大師兄嚴肅如金剛,二師兄對月……日抒情,三師兄淚奔而去,小師弟暗暗竊喜,覺得有機可乘,於是躡手躡腳的繞到道觀山門邊上的小角門,偷偷摸摸的打算開門,結果一伸手沒摸到門閂,卻摸到了一把鬍子。

小師弟很郁猝,抬頭問師父安。

「你又要幹嘛去?」

三清真人年逾六十,面容清臒,一把長髯,一柄拂塵在手讓他看起來頗有幾分仙風道骨,鄭允浩很怕他,於是縮縮脖子道:

「回廂房。」

「為師不是叫你下山除妖,收滿五十個再回來嗎?」

活了快二十年統共才叫過一隻狐狸精的小師弟覺得“五十”簡直是個天文數字,於是支支吾吾的道:「妖怪……妖怪也不全是壞的。」

「放……」仙風道骨的師父收回後一個字,用拂塵的木柄狠狠敲了敲最寵愛的小徒弟的腦袋,故作深沉道,「胡說八道,人妖殊途,哪裡有好妖壞妖之分,妖怪都是壞的,你難道忘了我和你們說過的故事嗎?我師父,你們的祖師當年就是被一隻惡妖所傷,最後含恨而終,臨去前留下話:凡我三清派門人弟子,遇妖必除,絕不可手軟!」

師父說的慷慨激昂,小徒弟聽得懵懵懂懂,好半天才道:「可是師父,我什麼都不會啊。」

 

鄭允浩說的是實話。

他幼年時所住的村落被當時的“九王叛亂”波及,全村上下幾乎無人得以存活,是那時在外遊歷的三清真人偶然路過,發現了被藏在乾涸的水井裡的他,一時惻隱之心大動,抱回了觀裡,收為弟子,傳授五行之術,除妖之法。

至於這三清觀則是個遠近聞名的道觀,開山始祖曾一人一劍斬殺上古妖怪,揚名天下,後來不少人都慕名前來拜入山門,修習法術,觀星宿,相人面,測方位,算災禍,畫符念咒,斬妖除魔,說籠統點叫做道士,範圍小點就叫做

——除妖師。

被抱上山來的鄭允浩成了三清真人第六個也是最小的弟子,曾一度被幾個師叔稱讚骨骼清奇,是做除妖師的好料子,結果事實卻證明,三清觀從上到下都看走了眼,這個小師弟長得一表人才,劍目修眉,透著一股子沉穩勁兒,但是對於除妖這檔事兒卻是一竅不通,羅盤玩不轉,符咒不會寫,擲個銅錢還給丟到房樑上,桃木劍耍起來斬不到稻草人,倒是次次都戳中師兄們。

這些也就算了,總有人天賦不夠高,慢慢教著總會好的,但是偏偏這位小師弟在師父說起斬妖除魔的故事的時候,在別的師兄弟們聽得熱血沸騰的當兒,就他一人被嚇得哆哆嗦嗦,差點把腦袋蒙到道袍裡。

就這麼混混噩噩的過了十多年,三清道人終於看不過去,一腳把心愛的小徒弟踢下山去,叫他在實戰中歷練,結果一連踢了四次,小徒弟都自個偷偷跑了回來,作揖求饒,耍賴躲藏,無所不用,加上幾個師兄總是護著,一直踢到這第五次,三清道人下了死命令,誰也不許幫他,才算有了點眉目。

 

「你這小兔崽子,」碰上榆木腦袋的鄭允浩,就是泥塑的人也要激出三分火氣,一直把小徒弟當兒子看的三清道人恨鐵不成鋼,揪著他的耳朵痛駡,「我是怎麼教你的?羅盤測位,以眼辨氣,遇妖先下桃木釘,隔空畫符,黃紙封地,桃木劍出,乾坤袋收,統共這麼點字的口訣,你怎麼就學不會。」

因為被揪著耳朵而疼嗷嗷叫,原地亂轉的小徒弟很委屈。

妖和人怎麼就不能和平共處呢?

「行了,別囉嗦了,眼看著要正午了,趕緊下山吧,出了山門天大地大,為師等你歸來……別想著求老四老五幫你,我早和他們傳過信兒,就算你被妖精吃了,也不許他們插手。」

…………

鄭允浩只抓到了一句重點:

媽呀,妖精要吃人啊!

「師父……」小徒弟可憐兮兮的拖長聲音,只可惜三清道人把他養大,哪裡不知道他的那套做派,一甩袖子道:

「你這次要是還不下山,我就把你房裡的那些畫都燒了熱鍋灶。」

小徒弟不愛捉妖,卻愛畫畫,一聽此言,只好哭喪著臉,灰溜溜的下山去,一路跑到山腳下,才歇了腳步,抬頭望著高高的白玉山門,撓撓腦袋有些苦惱:

「可是,去哪捉妖呢?」

三清觀位於城郊的山上,附近百里都杳無人煙,鄭允浩自小便在山上長大,和其他年輕的小夥子不一樣,他從不像幾個師兄一樣變著法的想往山下跑,反而最愛窩在廂房裡畫畫,所以這次是他頭一遭下山,是以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只覺得茫然,東看看西瞧瞧,也拿不定主意。

不捉妖怪不能回山上,可是捉妖怪……妖怪可是要吃人的啊。

鄭道士很苦惱,蹲在路邊拿著草葉子在沙地上劃來劃去,足足蹲了好幾個時辰,正要站起來活動活動麻了的腿,就瞧見北邊有一挑擔子的大娘慢悠悠的過來,於是心中一喜,忙跑上去,雙手合十,問道:

「無量天尊,敢問這位大娘,附近哪裡有妖怪?」

…………

挑擔子的大娘本來看是一小道士,正笑臉相迎,結果聽見這句問話,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哆哆嗦嗦了半天,只吐出幾個字,斷斷續續的:

「妖,妖妖怪?」

鄭允浩一臉認真地點頭:「我正在找妖怪。」

大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嚇得面色蒼白,丟下擔子,健步如飛的跑了,留下莫名其妙的小道士撿起地上的筐,一手一個,跟在後面一邊追一邊喊:

「哎,大娘,你別走啊……你的東西……」

…………

 

唯一的“人煙”遙遙的消失在遠方,似乎是一拐彎就不見蹤影,小道士來來回回的尋找了許久,終於垂頭喪氣的停下腳步,一抬頭卻發現自己已經跑到了一個更加陌生的地方,四下無人不說,附近還只有延綿的青山,想是若要前進,便要翻山而過。

「唉,也不知道四師兄和五師兄現下在哪?」

「罷了罷了,還是先翻過山再打算吧。」

鄭允浩重振旗鼓,紮緊褲腿朝著面前的這座大山走去。

只是,他並不知道面前延綿的山脈叫做翡翠山脈,因為遠離城鎮,人跡罕至,是阻隔三清觀位於的碧水鎮和百里之外的竺城的天然屏障,原始森林巨木參天,少見天日,就算是武功高強的大俠也不敢輕易涉足,曾經有挑貨郎為了省下銀兩,試圖穿林而過,數月都不曾走出,杳無音訊,家人一齊進山尋找,也是再無下落。

久而久之,人們便傳言,這翡翠山裡啊,有妖怪。

碧水鎮和竺城的女人們遇上孩子犯倔,便會嚇唬他們說:再不聽話,再不聽話把你丟到翡翠山去,叫青面獠牙的妖怪吃了你。

當然,鄭允浩是不知道這一點的,就像那些百姓們不知道,翡翠山裡真的有妖怪一樣。

翡翠山脈相傳是盤古開天闢地,和上古大神爭鬥時,落下的法器化成的,是以靈氣十足,剛開始的時候,山中不論動物還是草本植物吸收天地精華,久而久之,倒是有不少修煉成妖,甚至後來飛升成仙的也有,只是,時日一長,靈氣漸漸被消耗大半,想要修煉的妖物彼此傾軋,加上除妖的行當的興起,翡翠山脈裡能修煉成精的便寥寥無幾,更別提修煉成仙,飛升天庭了。

 

不過,即使是這樣,偶爾也是有得天獨厚的小妖精僥倖修煉成人形,就比如說,在鄭允浩正在努力爬山的時候,山脈深處某個山洞裡正在修煉的小虎妖。

「呼吸吐納,採集精華……」

被花草掩映的山洞裡,一隻半大的小老虎趴在地上,四肢攤開,通體雪白,耳朵耷拉著,小嘴巴一張一合,發出的卻不是叫聲,而是清清楚楚的說話聲,若是有人聽見,只怕登時就要嚇昏過去,而在他的邊上的地裡,埋著一胖乎乎的人蔘,也不見那人蔘哪裡有嘴,但是只見它鬚子動了動,便發出了聲音:

「在中哥,你還記不記得怎麼變成人形啊,熊伯伯不是說,你今天便可以化作人形了嗎?」

「我哪裡知道?」白色的小老虎吐吐粉嫩的舌頭,圓滾滾的爪子搔了搔耳朵,垂著眼睛,聽起來悶悶的,「我都是照著熊大伯說的做的啊,可是還是老虎的樣子嘛。」

「你真笨。」

「呀,俊秀,你信不信我把你吃掉。」

人蔘動了動,把自己縮成一團,被叫做在中的小老虎從鼻子裡嗤了一聲,又繼續自顧自的叨咕起來。

沒錯,這個小虎妖在中和人蔘娃娃俊秀就是吸收了這翡翠山脈裡的靈氣而有了自主的意識,開始修煉起來的妖物,也就是百姓口中的妖怪。

小虎妖在中的娘親是一隻修煉千年的吊睛白虎,也是這山脈中最有希望成仙的妖精,但是化為人形後下山歷練,卻遇上了一斯文的書生,就像戲文裡唱的一樣,兩人墜入愛河,結為夫婦,很快珠胎暗結。

只是彈指催人老,世事多無常,那書生身體文弱,在進京趕考的途中不幸染上風寒,很快一命嗚呼,於是在中的娘親便回到了山中,只可惜自古人妖殊途,妖物產子那邊是要耗去百年甚至是千年修為的,於是小在中被生了下來,他的娘親卻耗去了大半修為,別說是成仙,便是化為人形也成了泡影,小在中被生下來時,恰似她遭遇天劫之時,為了不傷害自己的幼子,千年修為的虎妖將自己的內丹逼出,留在了小在中的身體內,自己被雷電劫劈的灰飛煙滅。

這也是為什麼小在中成了後來這百年來翡翠山脈裡第一個修煉成人形的小妖精,小虎妖因為有了娘親的內丹,百日時就已經會嗚嗚哇哇的說話,沒有人管著,於是不是捧著小胖爪子去追蝴蝶,就是搖搖晃晃的攆兔子,後來還結識了胖胖的人蔘娃娃,兩個人一拍即合,天天在森林中打打鬧鬧,直到遇到了娘親的老友大黑熊,這才算是開始了修煉的第一步。

小老虎天賦不高,但是賴於娘親的內丹的幫助,一路磕磕絆絆倒也成了這百年來即將化為人形的第一人……不對,是妖。

 

「在中哥,我們要不要再去問問熊伯伯?」人蔘娃娃看小老虎抓耳撓腮的好不難過,於是提議道。

「不要,」小老虎犯倔,爪子抱著腦袋在地上打滾,一身白色的毛毛都滾成了灰色,「我就是按照熊伯伯說的來的啊,呼吸吐納……」

一串聽不懂的話說完,也不知是不是無心插柳柳成蔭,一道渙散的金光從天而降,“轟”的一聲劈中的山洞,人蔘娃娃嚇得立刻土遁到地裡,等到再次探出頭來時,白色的小老虎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個清秀的漂亮少年,一襲白衣,黑髮披散,唇紅齒白,眼睛水汪汪的很是驚豔。

只是……

只是……

只是不知怎麼的就陰差陽錯,那一雙毛茸茸的耳朵和小尾巴卻沒有收回去,支棱在黑髮間,布愣愣的很是招人喜歡。

「哥,你成功了?」

小老虎顯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盯著面前伸出的白皙雙手愣了好一會,摸來摸去,確定真的沒有毛茸茸的皮毛時,才歡呼一聲:

「哇,我變成人啦。」

「我要下山去玩!」

人蔘娃娃被他嚇了一跳,連忙跳起來滾到他的腳下:「不行啦,哥你的耳朵和尾巴還在呢,下山的話,要是碰見熊伯伯說的除妖師,會被抓走的。」

小老虎笑眯眯的臉變得有些沮喪,小手捏著自己的尾巴,百思不得其解,明明都是按照熊伯伯說得來的,為什麼耳朵和尾巴收不回去呢?

「我要去問問熊大伯。」

「我也去我也去,」人蔘娃娃還差幾年火候,暫時沒辦法化為人形,「你抱著我抱著我。」

小老虎點點頭,低頭抱起人蔘娃娃,光著腳丫子就往外面走,一路上不少成了精的妖物見他成了人形,紛紛道喜恭賀起來,在中這下又高興起來,哼了小曲兒走到了密林之外,要去找正在那裡修煉的熊伯伯。

 

「俊秀,俊秀,你有沒有聽見腳步聲?」

「沒有啊。」

「可是我聽見了耶,奇怪。」

小老虎左看看,又看看,沒有看到有什麼動物,但是那聲音卻越來越清晰,於是好奇的他眨巴著大眼睛緊走了兩步,想要一看究竟。

結果啊,就是這樣的機緣巧合。

好不容易跋山涉水到了樹林深處,手裡還拿著桃木劍開道的鄭允浩和剛化為半人型,小尾巴在花花草草上掃啊掃的在中打了個照面,兩人同時愣在原地。

一時間,天地好像靜止了一般。

「媽呀,是道士!」

人蔘娃娃在金在中的懷裡驚呼出聲,打破了兩人的僵局。

然後,半吊子除妖師和笨妖精同時驚叫的朝著反方向跑開去,口中叫著:

「嗷嗷嗷,救命啊,有妖怪!」

「啊啊啊,救命啊,有道士!」

 

 

 

 

 

150708001第二章——妖怪和道士也是可以和平共處的

 

雖說在除妖聯盟,也就是古代的道觀裡掛了個名,但是除妖道士鄭允浩用師父的鬍子發誓,打小在道觀長大的他,確確實實只見過一次妖怪,不論死活。

而且那個妖怪……

小師弟一邊跑一邊咬著指甲回憶那個被二師兄帶回來的狐狸精姐姐,長頭髮大眼睛一笑還有倆酒窩,吃不吃人,兇不兇殘他是不知道,但是他倒是親眼看見過,因為二師兄不給買桂花糖糕,那個據說修行了千年的狐狸精滿地撒潑打滾,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樣子。

不過即使是那樣,狐狸精姐姐還是很好看。

鄭允浩舔舔嘴唇這麼想著,旋即又思考到:似乎剛剛那個妖精長得也挺好看?

他偷偷地回頭往後看去……

結果卻發現,那個很好看的妖精也正偷偷摸摸的看著他。

作為一活了兩百多年的小妖精,金在中只見過會說話的人蔘,會唱歌的王八,會跳舞的小白兔這類非常規的活物,像這種穿著道袍道士,他只在熊伯伯說的故事裡聽過。

而且基本都扮演的是面目可憎,看見妖怪就左一劍,右一刀的罪惡形象。

可是,這個道士看著不像那種一張嘴就一口黃板牙的主人公嘛。

小老虎眨巴著眼睛瞧瞧的回頭……

一人一妖四目相對,然後同時「哎呦」一聲,好嘛,都撞樹上了,人蔘娃娃在逃竄中被丟在了地上,暈頭轉向的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正好骨碌到鄭允浩的腳邊,於是出於禮貌,很是文縐縐的問好道:

「日安。」

…………

小師弟捂著腦袋嚇得差點直接一屁股坐地上,好半天才嗷嗷叫的指著白胖白胖的人生娃娃尖著嗓子喊:

「咋咋咋人蔘也會說話啊!」

「因為我是妖怪啊。」人蔘娃娃俊秀被這一嗓子嚇得又骨碌碌的滾回小老虎的腳邊,似乎還嘻嘻的笑了兩聲,他還未修煉成人形,就算這道士精采絕豔,也不能收他,否則就是違背了……嗯,行規。

 

活了十多年都沒見過妖怪,這一下子就見到倆的後果直接導致小師弟哆哆嗦嗦的沒拿住桃木劍,那溜溜兒的劍尖差點直接戳進腳面兒,這劍不掉還好,冷不丁的這麼一落地,嚇得才化為人形沒見識的小老虎還以為這道士要收了自己,於是「啊」了一聲,爪子捂耳朵抱頭蹲下,動作麻溜兒,一氣呵成。

「妖……妖怪……休,休得張狂!」

半吊子的道士遇上了沒見識的妖怪,一個以為劍掉了是道術使然,一個以為抱頭蹲下是妖法發作,一時間風雲變色………那想來是不可能的。

小老虎蹲著像個小小的球,人蔘娃娃看著在包袱裡掏啊掏的年輕道士,無聊的滾到樹下乘涼。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哪容你……爾等妖孽作祟,看我不收了你們,替,替天行道。」

雖然嚇得冷汗淋漓,說話的聲兒都抖了,但是身為三清道人的入室弟子,小師弟鄭允浩還是強自鎮定的從包袱裡掏出了羅盤,決定先下手為強。

「天干地支,乾坤……」

「你們那兒的羅盤都長這樣嗎?還帶花邊,怪好看的。」小老虎的聲音細細的,帶著一點好奇,軟軟的招人喜歡,小道士的身邊從來都是一群奇奇怪怪的師兄弟,從來沒聽過這麼好聽的聲音,愣了好一會,才傻不拉幾的垂著腦袋去瞧。

…………

「唉呀媽呀!怎地拿錯了!」

小道士一臉尷尬,手裡拿著二師兄吃的點心的鎏金邊盤子,那手是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一張俊臉漲成了豬肝色。

「哥,你傻啊,」人蔘娃娃靠在樹下,聲音稚嫩如三歲孩童,「那一看就是個點心盤子,估摸著也是個糊塗道士,你趕緊除了他呀。」

「哦,」小老虎傻乎乎的站起來,抖抖耳朵,搖搖尾巴,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瞄了好一會,才轉頭傻萌傻萌的問人蔘娃娃,「怎麼除啊?咬他?」

「我們是妖怪啊!」俊秀恨鐵不成鋼,要是他此時化為人形,大約第一件事兒就是抓著小老虎的肩膀猛搖。

「對呀,」在中喜滋滋的點頭,「我化為人形了都!」

「所以麻煩您施法好嗎?不然那道士就要收了你了。」

「哦。」

前兩百年最偉大的壯舉也不過是跟那邊山頭的三條尾巴的小貓妖打架,最後還被咬傷了一隻耳朵的在中懵懵懂懂的打算去和闖入翡翠森林的道士決一死戰。

於是乎,這場戰役在日後成了人蔘娃娃最夠本兒的談資,甚至後來還試圖在天庭出書讓這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決鬥流傳千古。

 

而這場決鬥的流程具體是這樣的:

小道士發現自己帶的是盤子,不是羅盤,於是丟人的又從地上撿起桃木劍,打算一劍淩風,來個斬妖除魔,結果絆倒了點心盤子,“呱唧”跪在了地上,動作瀟灑,身板兒筆挺,這麼冷不防的一來,對面正要衝過來決鬥的小老虎嚇得一怔,也傻兮兮的跟著“撲通”一聲跪下,表情茫然。

如果背景不是翡翠森林,而是洞房花燭,大約就更應景了。

第一招不成,小道士又從包袱裡拿出沾過朱砂的毛筆和符紙,擺弄了一會自言自語:「這東西怎麼寫來著?」

從來沒見過這些法器的小老虎立刻探頭探腦湊過來,伸著脖子小心翼翼的問:「這個可以寫字?」

「嗯。」

「哇,寫出來是紅顏色的。」

「這是朱砂,朱砂就是紅色的,其實我覺得酞青蘭更好看,可是師父不讓用。」

「酞青蘭是青色還是藍色?」

「這個……就是很好看的顏色。」

「那你能給我試一試不?」

「……好,好吧。」

「你這畫的是什麼?」

「兔子。」

「兔子不是這麼畫的,是這樣的……你看,這樣這樣。」

「呀,你好厲害。」

「嘿嘿。」

…………

喏,若是此時的背景能換成書房,演一段紅袖添香便更好了。

 

兩人你一張我一張的切磋畫技,最後是一點都都沒浪費的用光了所有符紙,地上扔了一地的畫了兔子,烏龜,小貓,大熊以及亂七八糟的鬼畫符,甚至還有幾張掛在樹上迎風飄蕩。

「你還有什麼好玩的?」

套用幾千年後的一句話,或許藝術是無國界的,畫了幾張畫兒的小老虎覺得面前這個長得挺好看的道士不像是個壞人,於是乾脆一屁股坐在他邊上,抱著自己的尾巴,抻著脖子垂著眼睛往他的包袱裡看。

變成人形的小老虎生的俊俏,粉面桃花,下巴尖尖,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有一個淺淺的笑渦,鄭允浩看的傻了眼,只覺得這個妖精比四師兄偷偷捎來的畫本裡的人還好看,於是說話的時候不知怎麼就結巴了:

「還,還有降魔鈴。」

「這個嗎?」在中眼疾手快,拿著包袱最底下的小鈴鐺,拎到眼前,鼓著臉搖頭晃腦的打量,「它會響嗎?」

「嗯。」

「那這個呢?」

「乾坤袋。」

「可是裡面什麼都沒有啊。」

「因為……我還沒捉到過妖怪。」

小老虎似懂非懂,看著不大的袋子,眨巴眨巴眼睛,低下腦袋把它套在了自己的耳朵上,然後晃了晃道:「裝不下我。」

在中的動作可愛,小道士被他笑眯眯的樣子晃得有點臉紅,低著頭磕磕巴巴的道:「因為我不記得變大的口訣了。」

…………

兩個人仿佛是村頭的七八歲少年,你一言我一語的絮絮的說著,直把邊上的人蔘娃娃無聊的滿地打滾兒,遇到個道士,沒把他捉去燉湯,倒是和另一隻妖怪聊起天來,這實在是世所罕見,小人蔘滾著滾著就撞到了在中的腿,於是正在研究乾坤袋的小老虎不知是腦袋太靈光還是太不靈光,直接撿起人蔘娃娃往裡一放,一拉帶子道:「欸,裝俊秀就正好。」

小道士目瞪口呆,他還是第一次見識一個妖精……收了另一個妖精的事情。

「咦,打不開來了?」把俊秀裝進去,又想拿出來的在中拉了幾次也沒拉開,於是伸手往鄭允浩那裡一遞,「打開。」

小道士撓頭,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還是記不得口訣啊。」

…………

兩人這下子都沒話說,俱是盤腿對著乾坤袋犯愁,只不過更犯愁的大約還是被關在黑咕隆咚的袋子裡的俊秀。

人蔘娃娃癟癟嘴,倒是沒有害怕,只是更加無聊了一點,於是悶悶的躺下:

這還不如把他捉去燉湯呢,至少還能洗個澡。

 

自己的好朋友被關在了布袋子裡,小老虎這著急了起來,扯不動就上牙咬,支著小白牙,發出嗚嗚的聲音,腦袋晃啊晃,晃暈了頭,那袋子卻連個牙印都沒有,輕飄飄的就好像什麼都沒裝一樣。

「俊秀出不來了。」小老虎急的眼淚汪汪,兩隻小白手抱著尾巴在下巴上蹭啊蹭,好像下一秒就要哭了一樣。

「哎,哎,你別哭,別哭啊,」鄭允浩嚇得想要伸手,看到他的尾巴,想到他是妖怪,又縮回手,尷尬的摸了摸臉安慰道,「我,我師父會口訣,要不我帶你去找我師父?」

小老虎雖然傻傻的,但是卻也不是傻透了氣,立刻抱緊袋子貼著胸口道:「不給你,你師父會吃了俊秀的。」

「我們不吃妖怪,妖怪才吃人呢。」

「我們也不吃人,」小老虎瞪著眼睛,覺得很冤枉,「俊秀是人蔘,一百年的人蔘,人吃了就能升仙!」

「還能升仙?」鄭允浩聽得眼睛都直了,那個會說話的人蔘那麼厲害?

小老虎把袋子摟在懷裡,咧著嘴齜著牙,呼呼喝喝的嚇唬人,偏偏長了一副沒辦法唬人的臉:「所以不給你,你也想升仙。」

「我不想,」小道士說的很堅決也很正義,抱著腦袋搖搖頭,很有愣頭青的樣式,「我沒想要成仙,做道士就挺好的,如果師父不叫我捉妖怪,讓我畫畫的話,那就更好了。」

「你是好的道士。」

涉世未深的在中下結論,歪著腦袋想了想,突然又高興起來,蹦蹦跳跳的站起來,拍拍屁股去抓鄭允浩的手,口中道:

「我帶你去找熊大伯,他一定有辦法把俊秀放出來。」

小道士啥都沒反應過來,一頭霧水的被一隻妖怪拉著在森林裡面跑,唯一的念頭就是剛剛掃在他的手上的尾巴毛茸茸的,真舒服。

 

小老虎口中的熊大伯是翡翠森林裡最老的妖精,沒有人知道他修煉的多久,森林裡大多又自主意識的妖精見到他的時候,大黑熊就已經是一副砍柴老頭的模樣了,黝黑的皮膚,佝僂的背,常年背著一把柴刀,看起來有點凶,也有點老。

可是,即使是活了這麼久的老妖精,乍一見自己當成孫子養的小老虎帶來了一年紀輕輕的道士,還是吃驚的差點把嘴裡的水給噴出去,好半天才道:

「在中,你這是被道士捉了?還是你捉了道士?」

「我捉了俊秀。」

…………

熊大伯更摸不著頭腦了。

小老虎記得直撓臉,好像臉上的鬍子還在一樣,扒拉著耳朵急的滿地亂轉,怎麼也說不清楚,還是已經見了第三隻妖怪,心裡鎮定不少的鄭允浩清了清嗓子,說明了前因後果,最後指了指被在中抱著的乾坤袋:

「就是那個袋子。」

「你是三清觀的道士?」熊大伯答非所問,上上下下打量的眼神看的鄭允浩直發毛,老虎不吃人,那熊呢?

小道士哆哆嗦嗦的點點頭。

「你師父還愛喝放了鹽的茶嗎?」

「您……您怎麼知道?」

熊大伯意味深長的笑,這笑容有點欣慰又有點複雜,鄭允浩看不懂,小老虎沒來得及看,他把布袋子放在地上,自己蹲在一邊盯著看,好像能把俊秀看出來一樣。

「該來的總是要來的,」熊大伯嘆氣,把手上的煙斗在邊上的青石上磕了磕,聲音含含糊糊,「這麼看著他,還是沒看住。」

鄭允浩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覺得這個看起來不起眼的老頭說話比自家師父還要叫人不明白,於是只得出言解釋道:

「我不會解開布袋子的口訣,要不我把它帶回山上……」

「你師父也打不開。」

「不可能,」小道士對師父還是有些盲目的崇拜的,搖搖頭道,「這袋子是他給我的。」

「非也非也,」熊大伯坐在石頭上吧嗒吧嗒的抽煙,煙斗裡沒有白氣,可是他去好像很享受的樣子,「解鈴還須繫鈴人,在中啊,你過來。」

小老虎摸摸耳朵走過來蹲下,垂著嘴角看起來很不高興,熊大伯摸摸他的腦袋,手指泛著淺淺的光芒,鄭允浩也沒看清發生了什麼,似乎是眨一眨眼的當兒,面前的小老虎精的耳朵和尾巴就不見了,站在那裡就好像是個翩翩公子一樣,絲毫沒有破綻。

尾巴沒有了啊。

小師弟摸摸頭,不知為什麼覺得有點可惜。

 

「在中,你不是一直想要下山玩嗎?」

小老虎猛點頭,可是有癟癟嘴:「你不讓。」

「去吧,下山去吧,」熊大伯看著小老虎的眼神很慈愛,卻也很奇怪,頓了頓又長長的出了口氣,「帶著俊秀去找一個叫朴有天的人,他會給你打開袋子。」

「他也是妖怪嗎?」

「不,他是道士,不捉妖怪的道士,」熊大伯的眼神很懷念,像是乾涸了很多年的湖泊再次蓄滿了水,「你去找他,他會告訴你怎麼做。」

「我怎麼找他?」

「我不知道,」熊大伯笑,「我也不知道他在哪,有緣你們自然會遇上的。」

…………

這話基本等於沒說,就算鄭允浩不聰明,他也聽出來了,所以站在邊上表情有點傻,沒等他傻夠,熊大伯就轉頭對著他笑,笑的很和藹,就像他師父趕他下山之前一樣:「你叫什麼名字?」

「鄭允浩。」

「鄭允浩……嗯,允浩啊,你就和我們在中一起下山。」

他是出來收妖的,不是來和妖精去郊遊的。

小道士想要搖頭,卻被直接按住了肩膀,熊老頭的聲音喑啞,像是壞了的笛子:「下山去吧,你要找的也在那裡。」

一番似是而非的話打發了兩個完全沒明白的人……和妖下了山,鄭允浩看著身邊歡呼雀躍的小老虎,抿抿嘴唇異想天開——這算不算也是捉到妖怪了呢?

直到兩個人下了山,站在山腰處的熊老頭才在樹上蹭了蹭鞋底打道回府,路邊蹲著的一隻狐狸跟著他走啊走,走了老遠才開口問道:

「讓在中和一個道士下山,你這是害他呢?」

「非也非也,」熊老頭也咬文嚼字,好像是笑了,又好像只是動了動嘴,「上天註定的東西,我老熊頭可是擋不住,擋不住啊。」

「可是你一直拘著在中,讓他修煉的嗎?」

「這也是修煉啊。」

「這修煉的是什麼?」

老熊頭揮了揮手,卷起一陣風,嘩嘩的吹著樹葉,他在這時候開口:「情啊。」

風穿過了老頭的手,吹散了一樹的花朵,老頭子的笑容睿智,不知為何就有點像那道觀中的老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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