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捌-

 

金在中自認也是暗戀過人、明戀過人、談過戀愛的人了,對愛情還是很有見解的,不過對於這個江樂的心思,他真是有幾分迷茫。

江樂很喜歡跟金在中說話,聊些有的沒的,然後話題總會看似不經意地引到鄭允浩身上。

例如——

江樂:「在中你覺不覺得,鄭教官簡直是全軍營裡最帥的男人!」

金在中:「呃……我沒怎麼認識過其他教官呢,不過我覺得你們陶教官也很帥啊……」

江樂:「可是陶哥沒有那種震懾全場的男子氣概啊。」

金在中:「…………」親你看起來也沒什麼男子氣概你滋道嗎?

又例如——

江樂:「在中啊我好羡慕你啊你上次胃疼聽說是鄭教官背你去醫務室的耶,教官的背是不是很寬厚很有安全感?」

金在中:「啊哈……是啊那時候太疼了沒什麼感覺,不過鄭教官人本來就不錯的……」

……諸如此類,金在中就是個白癡也看得出來江樂喜歡鄭允浩,於是某一次閒聊時江樂自己捅破了半截窗戶紙:「在中你猜到我是GAY了吧……我看得出來你不討厭GAY的,所以才老纏著你你不會煩我吧!」

如果說這句話讓金在中已經愣住的話,接下來那句就讓金在中徹底啞口無言了:「我把你當成好朋友才偷偷告訴你的哦,我想追鄭教官……不過我不在你們班沒什麼機會接近他,鄭教官好像也就對你比較熟悉一點了,你一定要幫我啊!」

金在中的笑容僵在嘴角,這句話到底是幾個意思?

哦對了,剩下的半截紙是,金在中不知道,江樂有沒有看出來自己也喜歡鄭允浩?他來找自己說這些真的只是投緣不是試探?

聽完金在中的控訴,金俊秀的回答是:「他丫一定是故意的,他要是不知道你喜歡鄭允浩我就把腦袋取下來給他當球踢!」

金在中:「你太血腥了……萬一他真不知道呢?我其實也沒有表現那麼明顯吧?」

金俊秀瞪他:「你這傢伙,小心被人挖了牆角都不知道。」

金在中想了想回答:「可鄭允浩是被我掰彎的啊,說起來啊,各種死纏爛打的招數他應該都在我這裡見識過了吧,就算江樂再怎麼努力,同樣的方法也不會一直奏效的,嗯!」金在中說著,還握了握拳頭,一副掌握大局的表情。

金俊秀:「你也知道你以前臉皮有多厚啊……」

  

於是對於江樂這號人物,金在中決定採取不幫忙也不阻礙的方式,江樂求他的時候就裝作跟鄭允浩不熟好了……畢竟就十天半個月的時間,諒他也做不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來,何況,他對鄭允浩還是很有自信的,鄭允浩才沒那工夫搭理江樂呢。

金俊秀不得不承認,金在中對鄭允浩的了解還是很到位的,因為接下來的幾天,江樂真是卯足了勁想往鄭允浩身邊竄都沒成功,鄭允浩愣是連他的名字都沒記住。江樂愁眉苦臉地坐在金在中旁邊看鄭允浩喝水的樣子,一邊花癡好帥一邊感嘆:「看起來鄭教官真的很直啊,對我的攻勢完全沒反應嘛。」

金俊秀湊過來插嘴:「沒錯啊我聽別的教官說鄭教官可是比竹竿還直的大直男呢!」

江樂聞言大驚:「真的嗎?」

「真的真的,畢竟現在同性戀很多嘛,教官之間也會聊到這些話題的……哎哎就是七連那個朴教官說的嘛,他跟鄭教官最鐵了……」

江樂聽完一下子就有些垂頭喪氣,金俊秀趁他不注意跟金在中比了個“V”,金在中無言以對,不過心裡還是稍稍舒了口氣,已經好幾天都沒進展了,再經過金俊秀這麼補一刀他一定會放棄了吧……為了不製造“跟鄭教官很熟”的錯覺,金在中幾天都沒跟鄭允浩單獨待過一分鐘了……

誰知江樂想了半天突然堅定到:「不行,我得聽教官親口說,我要表白!」

金在中真想把頭磕在地上。他眼神幽幽地射向遠處的鄭允浩:都怪你這個妖孽!看老衲不收了你,免得你再為禍人間!

鄭允浩打了個噴嚏,撚了撚鼻頭,看了眼手錶,準備整隊訓練。

 

一切訓練照常,只是每次鄭允浩講話的時候都能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充滿殺氣的視線,嗯……來自於金在中的。

午休的時候金在中沒有睡意,趴在自己床位旁邊的窗臺向外面看,沒想到卻一眼看見了單杠旁邊靠著的江樂,那傢伙午休不睡覺跑那兒去幹嘛?

沒等他想明白,再一眨眼的時候,就又看見了另一個人影,那是朝江樂走過去的鄭允浩。隔得太遠並不能看清他們臉上的表情,更別說聽見他們說的話了,但不難想像,江樂肯定是鼓起勇氣告白了……金在中心裡一下子就有些吃味,這下自己不是唯一一個向鄭允浩告白的男生了,鄭允浩那性子,對認真喜歡自己的人肯定不會敷衍的……本來很自信的金在中,心跳突然就變得很快,說起來,江樂性格也很好很開朗,而且很勇敢,模樣也好看,而且他也是很用心在喜歡鄭允浩……鄭允浩他,會心動嗎?那時候,如果不是自己的死纏爛打,鄭允浩是不可能動搖的吧,那,面對如出一轍的江樂,他會有什麼反應?

兩個人不知道在說些什麼,仍站在那裡沒有動,金在中捏緊了手心,突然失去了再看下去的勇氣,離開了窗臺。

  

*

 

鄭允浩走近了才發現面前的人有些眼熟,是七班的那個小個子男生。

江樂看見鄭允浩向自己走過來呼吸都急促起來,正想把自己藏了一肚子的告白說出來,沒想到卻被不解風情的鄭允浩搶了先機。

「七班的?中午午休不回寢室來操場做什麼?」

江樂吞了吞口水:「鄭……鄭教官,我有話跟你說。」

鄭允浩皺了皺眉:「我不是你教官,你跟我有什麼可說?」

江樂深吸了一口氣,一鼓作氣道:「我…我我喜歡你。」

短暫的沉默,江樂鼓起勇氣始終跟鄭允浩對視著,他告白了,接下來就要等鄭允浩的回應了。

讓人有些遺憾的是,鄭允浩的眼神並沒有太多變化,沒有因為這句告白突然變得溫柔,他似乎出神了一下,然後回過頭來,道:「說完了?」

只三個字,江樂就知道自己沒戲了,他緩緩地點點頭,臉憋得發紅。

鄭允浩開口:「那接下來就該我說了……首先,午休不回寢室私自外出,晚上寫檢討交給你們教官,其次,軍營是什麼地方,學校送你們來是培養軍事素質而不是談戀愛的,有這份心不如好好訓練爭取拿到好的考核成績……最後,我看起來很像單身的?」

江樂呆呆地看著鄭允浩:「啊?」

鄭允浩勾了勾嘴角,禁欲的臉龐上出現幾分柔和:「我不會接受你的心意,我相信你的想法也只是一時衝動,不過我已經有了要共度一生的人,對其他任何人都不會有想法。」

「女……朋友?」

鄭允浩想了想,決定把話說死:「未婚妻。」

江樂果然有些吃驚:「已經定下來了會結婚了嗎?」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不過鄭允浩還是回答:「嗯,我爸媽也很喜歡他。」

「…………」江樂嘆了口氣:「果然是直的啊,我還以為教官你……」江樂想說的是,我還以為你對在中……

並沒有覺察到江樂的想法,鄭允浩只是專心給了他最後一擊:「我不是同性戀,也沒可能喜歡你……好了,既然問題已經解決完,現在你應該回去午休了,下午訓練的時候我會告訴陶教官,作為懲罰讓你訓練前先跑兩公里,還有檢討別忘記了。」

江樂:「…………」對於一個剛剛對自己告白然後又被自己拒絕於是失戀的人,一定要這麼嚴厲嗎?

鄭允浩說罷連多一眼都沒有看他,轉身直直走回了辦公樓。

遺憾的是,這個帥氣逼人的身影,觀戰到一半就慫了的金在中同志並沒有欣賞到。

  

*

  

對於連著幾天都沒收到過金在中好眼色的事,鄭允浩向狗頭軍師朴有天討教了一下,朴有天指出:「你就是太慣著他了,得威嚴一點懂不懂,要讓他把你放在眼裡,不然在中他以後越來越傲嬌了你會被壓得很慘的!你看啊這才多久啊他就敢無視你了,絕對不是小事啊!」

鄭允浩:「……你不會是又在出餿主意吧?」

朴有天:「我可是你們的大紅娘,你說我出的主意不好使?!」

鄭允浩:「姑且再信你一回。」

  

中午的時候軍營組織所有的連隊進行內務檢查,鄭允浩從一樓開始一間一間檢查,不合格的讓他們重新整理,金在中他們住三樓,看檢查進度慢等得百無聊賴就趁難得有時間玩在寢室打撲克,讓輸的人在外面把守。

打了四五局,金在中一直就沒下過場子,手裡的牌好得要命,嘚瑟的模樣讓同寢的幾個人都沒忍住擒著他開玩笑作勢毆打。等門外的人忽然衝進來做眼色的時候,一群人就很老練地把牌一攏推到了最近的金在中床墊下面,然後金在中一屁股坐了下去,穩穩地遮住。

鄭允浩推門進來,後面還跟著一個拿著小本子的勤務兵。鄭允浩掃了一圈道:「莫曉邱,你剛剛看見我跟看見怪物似的,慌慌張張跑進門幹什麼?」

莫曉邱連連擺手:「沒有沒有,鄭教官怎麼會是怪物呢,我、我就是怕自己床沒疊好進來再整理,嗯整理一下。」

鄭允浩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走到他身後的床鋪前,揚了揚下巴:「這就是你整理過後的?」

一群人的視線跟著鄭允浩看過去,欸,這不是挺好的嘛?

鄭允浩又環視了一圈,中途在金在中身上停頓了兩秒,似笑非笑:「你們沒有內務培訓過?」

楊偉回答:「報告教官,第一天就培訓了!」

「很好,」鄭允浩勾勾嘴角:「現在開始,每個人都把被子打開重新疊,我檢查,不合格就一直整理,反正我有一下午時間陪你們耗……金在中,出列!」

金在中往前了一步:「到!」

「你床墊下是什麼?」

眾人抽了一口冷氣,金在中不動聲色地回答:「報告教官,什麼都沒有!」

鄭允浩了然了看了所有人一眼,卻沒有再追究,轉而說道:「今天晚上該你們寢值夜了,六子,給他們念一下排班。」

叫六子的教官「誒」了一聲,開口安排他們的分班時段,金在中跟金俊秀被分在兩點到四點的時間,金俊秀一聽立刻苦著張臉:「不要啊,兩三點正是睡得最舒服的時候呢!」

鄭允浩笑笑:「有意見?」

金俊秀撇撇嘴:「報告教官,不敢!」

「很好,事情交代完了,你們現在可以開始疊被子了,十分鐘後還不能讓我滿意的晚上就再加五圈操場好了……」

一片哀嚎聲中,所有人都立刻動作了起來。金在中轉過身也一聲不吭把被子攤開了。鄭允浩見自己在某人眼裡完全沒什麼存在感,摸摸鼻子指導一屋子人把內務整理合格了,在六子教官的催促下終於還是抬腳走了出去。

  

*

  

這是基礎訓練的最後一天,過了這個晚上,他們就要再次被分班,有被選去各種表演方隊的,也有被挑出來的標兵隊伍……所有人都會被打亂去不同的地方訓練,準備軍訓結束各種各樣的考核。因此晚上的訓練所有人都很認真,畢竟鄭允浩再嚴厲,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這也是最後一次被他訓練了,心裡不禁有幾分唏噓。

解散口令落下的時候,不少人都跑去跟鄭允浩說話,包括被拒絕了的江樂。金在中站在遠遠的地方看一群人吆喝著談笑,始終沒有上前。

他知道鄭允浩拒絕了江樂,但心裡卻沒什麼好開心的。他這個人總是喜歡想東想西無病呻吟,而他心裡想的那些東西又不敢大大咧咧毫無保留告訴鄭允浩。他當然知道,什麼未婚妻之類的不過是藉口罷了,也知道鄭允浩跟之前那個女孩兒早就沒什麼聯繫,可聽到江樂說完的時候他卻突然有了退縮的念頭……

「其實我也明白啦,鄭教官那麼優秀的人,怎麼可能彎呢,就是他自己喜歡男人他家人也絕對不會允許的吧……」

鄭允浩那樣的家庭,他以後的身份,他的父母和他的哥哥,如果有一天他們倆的關係攤開了,他們一定不會那麼放縱鄭允浩的吧,對他們來說,鄭允浩是最優秀最寶貝的兒子,怎麼可能接受他喜歡一個男人,走上一條彎路。

更讓人絕望的是,金在中在設想到那一天的時候,並沒有什麼自信鄭允浩會站在自己這一邊……他多多少少總是覺得,能跟鄭允浩走到今天,無非是依著鄭允浩的一時衝動,等到半年後一年兩年後,他若是突然想明白了這一切,還是想要回到普通人的生活……到那時候會怎樣呢?他終歸還是會向家庭妥協吧,有一個能夠介紹給所有人的未婚妻,然後順理成章地結婚生子……

到那個時候,自己能怎麼辦?等到他不會再為了自己的一腔孤勇動容的那一天,自己也會變得跟所有喜歡過他的人一樣,被他拋在腦後吧?

他想起在鄭允浩家裡的時候,鄭媽媽著急地給他找藥,然後興沖沖地做美味的飯菜招待他,然後在飯桌上用滿含期待的目光跟鄭允浩問起蔣珊珊……

金在中突然有一種抑制不住的羞愧感,他不怕跟鄭允浩因為吵架或者別的原因分開,他最怕的是自己敗在了自己的懦弱上,他甚至不敢親口去向鄭允浩詢問以後,不敢輕易揣測那個男人的想法。

此刻那個人褪去了嚴肅的面孔,面帶笑容地和所有學生聊天,他沒有做什麼錯事,甚至用了最乾脆的方式獨斷地捍衛了金在中的主權,他不知道自己的小男友現在又在鬧什麼彆扭,於是也繃著面子不主動找他。

也許是金在中的視線太灼熱,鄭允浩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卻沒有長久停留。金在中一瞬間覺得鼻子有點酸,他想鄭允浩一定是感到心煩了,對於他那些時不時竄出來的亂七八糟的脾氣。

他吸了吸鼻子,轉身回了宿舍。

  

*

  

半夜一點五十多的時候,值完夜的人回寢室叫醒了換班的金在中,金在中本來就沒怎麼睡死,很快穿好了衣服,旁邊的金俊秀被叫醒了沒幾秒鐘又把臉埋在被子裡睡著了。金在中嘆了口氣,自己走出門下樓。反正夜裡也沒人來看,少一個人也沒什麼關係,他又不會害怕。

底樓值班處只有一張不大的桌子,一個外出記錄本,兩張冰冷的板凳。雖然是夏天,但夜裡的山上還是冷得厲害。金在中打了個噴嚏,撚了撚鼻子,忽然被自己的動作弄得愣了一愣,這個撚鼻子的動作跟鄭允浩一模一樣,那個人有些尷尬或者害羞的時候就是這樣,摸一摸鼻頭就想掩飾住自己的想法。

金在中低頭笑了笑,拉緊了衣服的腰帶,然後用雙手抱著肩膀,整個人都想收在那個小小的板凳中。

整個軍營都籠罩在黑暗中,除了底樓外面的燈,就只有隱隱約約的月光。金在中抬頭看了一會兒天,慢慢有了睡意,眼皮一耷一耷的最後還是趴在了桌上。

 

鄭允浩走到宿舍樓下的時候就看見那傢伙一個人抱著臂頭垂在桌上睡著,也不怕第二天腦袋疼。看著金在中瘦弱的模樣,鄭允浩心下一軟,走過去小心坐在了他旁邊的凳子上,然後輕輕把他的腦袋抬起來靠在了自己肩上。

人睡著的時候身上溫度很容易變低,鄭允浩碰了碰金在中的手,已經涼得不成樣子,捨不得把人叫起來說一頓,只好把他環在自己胸前,然後用自己的手包裹住他的。這個姿勢和動作不管任何一個人來看見一定都會有所瞎想,但鄭允浩仍然沒忍心叫醒他。稍稍低頭就能看見金在中長長的睫毛,還有眼下的一層深色。

「你是沒睡好還是夢裡都去忙著打架了,嗯?」明明知道懷裡的人睡得熟聽不見,鄭允浩還是輕聲問,然後自己又笑著把手收緊了一點。他們已經很久沒這麼靠近了,僅僅在半年多以前,鄭允浩都絕不會相信自己會有這樣一天,因為跟一個同性男生擁抱在一起而心跳不止……更別提這麼體貼地包裹著他的手給他取暖。

金在中這樣的人,在他漫長的二十年生命裡,是第一個,也一定是最後一個。

  

*

金在中醒過來的時候才三點鐘,腳是僵的身上卻很暖,他迷糊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被人攬在懷裡,嚇了一跳抬起頭才看見身邊的人是鄭允浩。

鄭允浩正用一隻手在擺弄手機,見人醒了亂動,手忙腳亂放下手機扶住他。

「你你你……!」

「你什麼你,」鄭允浩嘆了口氣:「就這麼睡也不怕著涼,讓你來值班的還是讓你來打瞌睡的啊?」

金在中撇撇嘴:「兩三點沒睡意才不正常吧,倒是你,幹嘛啊,過來監督我?」

鄭允浩敲了敲他腦門:「怎麼地,還敢跟教官叫板啊?」

金在中捂著腦袋:「疼。」

對方責怪地看了他一眼:「別撒嬌啊!」換言之,你知道後果的……於是金在中收起來楚楚可憐的眼神,用手環住鄭允浩,整個人都趴在他身上:「你剛才就那麼摟著我睡也不怕別人看見啊?」

鄭允浩笑:「這麼大半夜不睡覺出來吹冷風的估計也就只有我這麼一個神經病了吧?」

金在中「嘿嘿」地笑了兩聲,滿足地靠著鄭允浩等待換班的時間,鄭允浩摸了摸他柔軟的頭髮,抬頭看通透的夜空,心裡倒是很愜意。

好像明明是有很多話想跟對方說的,也有很多疑問還沒有得到解答,可是像這樣依靠在一起取暖,感覺到彼此頸間的脈動,就覺得什麼都不重要了。

金在中跟自己說:就享受現在吧,有一天是一天,如果真的走到了要和所有人對峙的那一天,他相信鄭允浩會給他一個深思熟慮的答案,無論那個答案是好是壞,那都是以後的事,現在只要好好跟他在一起就好,還有什麼是可以奢望的呢?

  

 

 

 

 

 

-拾玖-

  

後來到了交班的時間,鄭允浩才叫醒已經又迷糊起來的金在中,把人推上了樓,看金在中進了門才轉身回辦公室。教官宿舍也不是單人間,不想再去吵醒別人,於是只好在辦公室將就窩一晚上。

第二天就是分班了,金在中沒有意外的被拉進了所謂的標兵排之一——鄭允浩帶的槍械排。他們是被大多數男生羡慕的一群,可以摸到真槍,要學槍械組裝還有射擊,然後在閱兵的時候表演打靶。

也是因此,他們的訓練從第一天開始就緊鑼密鼓,非常緊張。然而在訓練當中金在中卻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金在中一直覺得腦袋算是他引以為傲的資本,無論多難的東西只要他肯用心去學,至今沒有不成功的。但是,槍械組裝卻難倒了他。

按道理講一般大學軍訓是沒有槍械組裝這個項目的,唯一能碰到真槍實彈的是軍訓最後幾天的打靶體驗,而且據金在中了解,即便是那時候每個人也只有五發子彈,打靶時間很短,與豬八戒吃人參果的感覺無異。

所以能夠長時間練習真槍的組裝,對於金在中這個像大多數男生一樣有過一腔熱血的少年來說,還是一件很幸運的事。

  

他們的主教官是鄭允浩,很多男生不知為什麼都有些怕他,大概是他看起來就挺嚴肅的模樣。但金在中跟他相處太長,倒是覺得他的一張臉看久了其實很溫柔,不過……也只是看起來,鄭允浩只要一握住零件就像開掛了一樣,三下五除二金在中他們還沒看清什麼是什麼的瞬間,一把看起來挺複雜的狙擊就被他組裝好了。

金在中心想這簡直太霸氣了,要是全軍表演時自己也能這樣鐵定能樹立出一個光輝形象讓所有學員瞻仰。

給他們練習用的,是普遍軍配的54手槍,跟之前鄭允浩炫耀技能用的不是同一種。對於他們這些小學員郝兵顯然還是沒有那麼狠。

54手槍於1954年定制,是中國生產最多、裝備量最大的一款手槍。口徑7.62毫米,全長196毫米,重量0.85千克,射程50米。這把槍一共有46個零件,但是擺在金在中他們面前的頂多有二十個,並不顯得很複雜。

 

鄭允浩先給他們解釋了各個零件,順帶講了講這把手槍的光輝歷史。等一切準備工作結束後他們終於得到許可伸手去拿那些零散的小件。

站在金在中斜對面的男生應該天生愛好槍械,小有研究的樣子,非常流暢地很快完成了一系列動作。鄭允浩在一旁看著,也露出贊許的目光拍了拍他的肩膀。

相比之下,金在中顯得有些笨拙。如果兩分鐘都不能完成這種簡單組裝,接下來更複雜的裝槍要如何進行?鄭允浩忍不住按了按太陽穴。

當所有人完成組裝,面前都擺著一把看起來嶄新的54時,鄭允浩悠悠地吐槽了一句:「動作太慢,三十秒之內都做不到的話,打仗時就等著拿自己去堵機槍吧。」金在中心裡清楚,這句話,六成以上是對自己說的。

毫無疑問,金在中的學生時代是枯燥乏味的,他不像大多數男生一樣整天有時間去研究軍事雜誌,也不懂什麼是格洛克什麼又是魯格,對於組裝手槍應該怎麼來要花多少時間半分瞭解都沒有。

他知道,想要不落人後,就像中學時代的學習一樣,他得花大把的時間加倍的努力。所以當天晚上訓練結束學員們都回宿舍休息後,儘管熄了燈,基地宿舍底樓某一間半開著門的屋子裡卻總是傳來零件碰撞發出的細小聲音。

鄭允浩做完事從辦公樓裡出來,正想放鬆一下慢跑一圈去睡覺,路過宿舍樓時就聽到了很詭異的聲音。這時候已經很晚了,兩個站崗的小子正在那裡打瞌睡,沒人注意到盡頭的屋子裡有人。

鄭允浩覺得奇怪,便徑直推開了門。

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埋頭苦幹的身影。還穿著白天的作訓服,一看身形就知道是自家那個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傢伙。

早就過了熄燈的時間,這個點還不去睡覺,也不知道這小子在搞什麼玩意兒。

 

黑燈瞎火的,看不清金在中的臉,鄭允浩只叫了句「喂」就把人嚇了一大跳轉過來。

窗戶透過來對面辦公室的光,金在中可以看清鄭允浩面對他獨特的溫潤的視線。

金在中覺得自己有點丟人,鬼鬼祟祟地又往角落裡縮了縮。

鄭允浩奇怪的問:「你在這兒什麼?」

金在中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開口回答:「白天沒按時完成任務,我在練習裝槍。」

基地的槍只有在教官示範時才能短暫被拿出來,他們能碰的時候都少,鄭允浩有些奇怪,也沒見他找自己要啊。

他走過去,拾起桌上的一個零件,才笑了:「拿玩具來練手?」

金在中規規矩矩地答:「怕影響其他人休息,他們白天沒我清閒。」

「挺為他人著想啊,」鄭允浩想著,走近了,沒想到金在中又往後退,於是鄭允浩就一把把人拉到自己面前不給他機會躲開:「學不會又不丟人,幹嘛不讓我教你,還在這兒偷偷練習?」

知道對方是怕被自己看不起,於是又了然地挖苦道:「像你這樣毫無章法的練習,熬幾個晚上也起不了多大作用,不管是幹什麼,都得用腦子,」鄭允浩看了金在中的動作,評價道。

金在中「哼哼」了兩聲:「那鄭大教官您就發揚一下師德教教我怎麼操作吧。」

只見他熟練的拿起金在中未完成的作品:「我白天教你們的是最踏實的方法,但那全靠熟練,既耗費了時間校準也麻煩,但是如果從這個部件開始裝,就能減少許多無用功,你看著……」

手一碰到槍,儘管是假的,鄭允浩也立刻顯示出了一個未來軍人的風範,他凜著眉頭,認真組裝的樣子讓人金在中不由自主就看呆了。

隔著一張桌子,金在中卻能感覺到鄭允浩呼吸的熱度,在他沉穩而有磁性的聲音中,不知怎麼的,金在中就感覺到自己臉有些發燒。

「喂,」突然吃痛,金在中才意識到自己走了神,現在被鄭允浩彈了腦袋。 鄭允浩嚴肅地批評他,卻看得出來沒有生氣:「我辛辛苦苦教你這些基本功,你居然給我神遊。」

金在中只好一邊道著歉一邊認真學習,不得不說鄭允浩在這方面確實很有天賦,而他的好方法也在半個小時中全部傳授給了金在中,當金在中在半分鐘內終於裝好一把槍時,兩個人滿意地相視而笑。

視線接觸的一霎那,金在中立刻把頭轉開了。鄭允浩英氣的臉讓金在中心虛地不敢直視。而鄭允浩在金在中看不真切的臉轉開時,忍不住笑了,湊近他,聲音充滿磁性:「看我太帥,害羞了?」

金在中悶了悶才回答:「你明明知道我在你面前就這樣,一點自我都沒有,只知道發花癡……」

聽到回答後鄭允浩低聲笑了:「在中,我想親你。」

金在中彆彆扭扭回答:「幹嘛跟我說……」這種事又不用報備。接吻這種戰略戰術問題,他們已經練習過很多次很熟練了,鄭允浩半坐在桌上,然後手扶著金在中的後腦勺,讓他稍稍低頭,跟自己的嘴唇相貼。

無論經歷了多少次,相觸的時候還是會有觸電的感覺,金在中閉上眼,用手抓住了鄭允浩的衣領。鄭允浩放下手攬著他的腰,把人完全收到了自己懷裡。

  

兩人墨蹟了老半天,最後還是鄭允浩推開了昏昏欲睡的金在中,他伸了個懶腰,拍了拍金在中的頭,說:「快去睡了,不然還沒睡醒就被抓起來跑步了。」

說完他轉身快步離去了,金在中看著他的背影,撓撓自己的腦袋,也趁值夜的同學不注意,偷偷貓上了樓。

  

 

 

 

 

  

-貳拾-

  

經過鄭大教官的“提點”之後,抓住了竅門的金在中變得得心應手,於是在表演訓練的時間之外還能抽出不少時間去訓練體能,關於這一點……朴有天跟金俊秀都表示很不解。

金俊秀:「這麼拼,你是真想當標兵啊?」

金在中:「不是早就說過了嘛,我是要給軍嫂隊伍爭光的人。」

金俊秀:「…………」

 

朴有天:「在中怎麼那麼認真,以前打遊戲的時候都沒這麼雞血過,天沒亮竟然就出去跑圈了。」

鄭允浩:「……我答應他進了前十名開學前帶他去海邊玩兒。」

朴有天:「你們還真是……幼稚園老師和小孩兒的相處獎勵方式啊……」

鄭允浩:「……」

  

所謂的自掘墳墓就是,即便周圍沒有人,金在中也拒絕跟鄭允浩磨嘰了,理由是要好好訓練,所以考核結束前我們就認認真真當教官和學員吧長官!

於是朴有天這幾天總是看見鄭允浩一個人哀怨地坐在辦公室看材料寫東西。

「你們槍械組的又不練習?」

「……這幫小孩兒太聰明上進,只好提前下課了。」

「節哀。」

  

*

  

說起來鄭爸爸的確是存了心思要培養鄭允浩,要他從學校開始,就一直當最優秀的兵,以後是去執行任務,還是當軍官練別人,無論是哪一樣,他都不准鄭允浩有一點落後。

所以參加了不少回練兵之後的這一次,為了軍訓最後三天的考核與實踐,鄭允浩作為一個實習小兵,握著不小的權力,壓力自然也不小。

單從體能訓練來說,鄭允浩一定能把計畫制定得非常完美。但是為了達到大放異彩的效果,郝兵說的沒錯,還需要朴有天的幫忙。

鄭允浩是奔著將來能當特種兵去的,這跟朴有天不一樣。周圍的人都知道鄭允浩為什麼跟朴有天關係最好。這兩個雖然不是穿著一條褲子長大的,但那感情也差不多了。別看朴有天整體嬉皮笑臉的,但在學校論成績,他絕對是名列前茅。

朴有天理論強,有時憑興趣制定著玩的軍事或者演練計畫能贏得多方讚賞。

他體格瘦,論體能無論如何比不上鄭允浩,但他也是不甘人後的類型,練習成績比不上,那就用紙筆來補救。沒想到慢慢地卻真的愛上了這一行。鄭允浩喜歡實幹,他喜歡“紙上談兵”,兩個人是軍校裡出名的黃金搭檔。

 

接下來的幾天訓練本來也沒什麼要做的,鄭允浩和朴有天便讓別的教官合了班幫忙,都沒參加,兩個人在基地辦公室裡磨了幾天,下巴都青了的時候,總算是拿出了一份讓上面所有人都讚不絕口的計畫。

郝兵翻完那幾頁紙,哈哈大笑:「人家都說最毒婦人心,你們這兩個大丈夫可是一點不落後,完全是把這幫孩子當試驗品,往死裡整啊。」

朴有天癟癟嘴:「哪能啊,咱倆計算過了,這個強度,掌握好了時間和間隔,他們是能受得住的,再說了,最後一天半的野戰,鄭允浩那兒哪叫野戰啊,根本就是變著法子挽回自己的光輝形象,除了臉上抹點鍋底灰跟露營有啥區別啊……」

鄭允浩給了朴有天一肘子,問郝兵:「您如果覺得可行的話,這兩天就可以開始準備了。」

郝兵刷刷地在計畫上簽了字,遞還給鄭允浩:「希望他們有命回來。」

  

*

  

經過了大半個月的艱苦訓練,軍訓也就到了尾聲,剩下的幾天,會進行學員考核、閱兵,以及最後一天半的叢林實踐演練。之後他們就要離開這個偏遠的山間營地了,這種感覺,金在中也說不出來是傷感還是興奮。

閱兵式的過程跟大多數的軍訓都一模一樣,一套程式泛善可陳,不過在方隊結束後,鄭允浩帶他們表演了打靶,還讓幾個老兵跟他們比賽了手槍組裝,完成的那一刻,聽見滿耳的喝彩聲,金在中笑著用目光尋找鄭允浩,視線相接的時候,那人衝他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對於辛苦了很長時間、一次次突破了自己體能的學員們來說,學員考核還是很重要的,所得的分數就是對這段時間的交待,所以沒有一個人敢放鬆。

軍訓的成果,比起說鍛煉了學員的毅力和忍耐力,更多的,是加深了學員自身的使命感和民族自豪感,也更加崇敬軍人這一職業。

金在中也不例外。軍訓期間,他挨過批,被罰站過軍姿,腳上幾次磨起了泡,連中暑的滋味也嘗試了一兩次……說不辛苦是假的,但是當最後他能輕輕鬆鬆跑完十圈操場、能夠用自己以往難以想像的速度將被子疊成豆腐塊、能夠在極短的瞄準時間裡打中靶心、能夠用半分鐘不到的時間組裝好一把真格的軍用手槍時,他眼裡多出來的自信也不是假的。在軍訓時取得的成績、其他教官還有鄭允浩讚賞的目光,可以說給了他一個男生天性極大的滿足感,這種東西,是其它方式不能得到的。

  

學員考核的專案幾天前就已經投入了準備,所有的裝備也順利到位,全體學員迎來了對他們來說最大的也是最重要的挑戰。

「在你們面前的是第一部分的考核,有跨欄、攀岩、匍匐前進等十個項目,你們十個人為一組分組前進,每個項目位列前五的各自加一分,其餘零分,每個項目完成後有一分鐘的停留時間整理著裝等待位次靠後的人,全部專案結束後,按用時長短會有另外的加分,總分居前十的人可以優先選擇第二部分的搭檔,其餘按佇列報數決定……搭檔對第二部分的結果會產生至關重要的影響,在接下來的考核中,每個組最好能均衡分配任務,各取所長,否則被淘汰掉的話,你們的軍訓成績上會是怎樣的結果我就不好說了。」

一段話勉勉強強聽懂,佇列裡已經開始了悉悉索索的討論,單從第一部分來說,雖然都是平時訓練很多的專案,但這樣全部串聯在一起進行還是有一定的挑戰難度,不過顯然,不難想像比起第二部分的考核,這些應該還只是皮毛。

 

三連的學生被分成了十多個組,金在中是第四組進行的人,在前三組考核時,金在中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抱怨,只是邊做著熱身訓練邊觀察正在行進的學員們,仔細研究他們出錯率最高和耗時最長的部分,對比自己想辦法減少失分。

這些在正式開始後起到了巨大的作用,他避開了自己最弱的兩個項目沒有用盡全力衝刺來節省體力,在其餘專案中顯示出了極大的優勢,很容易地拿到了小組第一。

當所有學員都完成了第一部分的項目,郝兵開始宣佈總成績。

「第一位,陳理;第二位,顧玨;第三位……第十位,」金在中的著急雖不明顯但在臉上卻有跡可循,好在郝兵看了他一眼,終於悠悠地說:「金在中。」

「現在你們有兩個小時休息,兩個小時後,操場集合,我們前往下一個場地。」

儘管進了前十,但是作為勉強搭上末班車的人,金在中還是有些喪氣,明明很認真,明明已經拿到了小組第一……

  

學員們一窩蜂奔向了食堂,同寢室的人看金在中悶悶不樂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灰心嘛,你能拿到前十已經讓很多人眼紅了唉,接下來的部分據說會很考腦袋的,你一定佔優勢啊~」

金在中笑笑,打了飯跟金俊秀他們一起找空位。很巧旁邊坐著朴有天和幾個教官。

朴有天過來人的姿態湊過來:「你的策略不錯,不過眼光不能只侷限在一個小組裡,對手是所有學員,不能因為分了組就忽略了其他人,只有每一次都拿了最多的分才能夠在所有人中都靠前……朴少爺的免費貼心贊助,怎麼樣?不過你這麼細皮嫩肉的能這樣已經很厲害了哈哈哈!」

本來聽得很認真的金在中在聽到“細皮嫩肉”幾個字時捏了捏拳頭:「教官,在討論這種問題時請嚴肅地作結束語好嗎?」

朴有天瞅見遠處走過來的鄭允浩,於是正了正眼色,答:「遵命。」

  

*

  

「我想,經過上午的解釋,對於下午的活動,你們應該心裡已經有點數了,友情提示一下,第二部分的考核不僅辛苦,還是體力勞動和腦力勞動的雙重結合,不過……獎勵的分數十分豐厚,相信會讓你們滿意。總之,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你們給我使出十二分的力氣好好幹,聽懂了嗎!?」

「懂了!」全體學員都提起了精神大聲回答。

穿著迷彩服的大隊伍看起來很壯觀,金在中排在第一排,對接下來的挑戰比起擔憂,更多的是好奇與期待。

教官們擺了很多竹籃在不遠處,那就是他們待會兒要用到的道具。金在中放眼看去,努力辨認出有手電筒、麻繩、壓縮餅乾等東西,他忍不住猜測這些東西在什麼地方菜能派上用場。

郝兵站在前面,翻了翻手裡的記錄本,宣佈到:「排名前十的人上前一步,每組四個人,你們可以自行分配,就你們組隊或者在剩下的學員中挑選人來組隊。餘下的人,按照一二三四報數,每四個人自成一組。」

「現在,你們十個人可以開始討論了,三分鐘後給我答案。」

幾乎是立刻地,那九個人馬上圍在了一起,只有金在中蹙著眉頭一個人站在一邊。他是個好強不服輸的人,而前面九個人,能夠拿到高分排頭,顯然跟金在中是一類的。越是相似的人,越容易產生分歧相互制約,而這場考核,需要的只是一個領導,三個配合的人。金在中很清楚,要想得到勝利,又突顯出自己的優秀,只有一個方法。所以三分鐘後,金在中沒有與排名在前的人組隊,而是選擇了自己比較熟悉的同寢室的三個人,金俊秀,楊偉,還有李宇。前面組好隊的人看到金在中的選擇,都露出一種不解與好笑夾雜著的表情,而金在中看起來卻沒有一絲疑慮。

 

當然事實證明,金在中在學習上的得心應手在此時也發揮了作用。對地圖敏感的自己,力氣大的楊偉,耐水性的金俊秀,以及細心謹慎的李宇。分開來看他們每個人,綜合素質都只是中等水準,但組成一個隊後,卻能充分發揮自己的優勢為金在中所用。在其他人報數時楊偉一把攬住金在中:「真不愧是好兄弟,不枉我們總是給你留饅頭罰站後吃。」

金在中:「哼哼,晚上給我買薯片回來。」

有教官親自上陣搏擊的黑泥地、不知道深淺的大水池、像迷宮一樣要仔細研究地圖才能走出去的泥牆、埋伏了用紅漿做子彈的槍陣的小樹林。所有人看到這些模擬的戰場都傻了眼,這……這也太……不像軍訓了吧!

郝兵看著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樣子,慶幸前不久各軍演練的東西還沒撤完,鄭允浩和朴有天利用剩餘資源稍加改造,又成了一個全新的訓練場地。

不過……讓大學軍訓的學生參與這種訓練,雖然是難得的機會,但恐怕這群沒怎麼吃過苦的小子不會領情吧。這種新鮮的訓練方法嘗一次就夠了,他可不敢再冒險把這些東西借給鄭允浩和朴有天練手了。

  

「搏擊、潛水、迷宮這三關每組只能派一個人參加,完成每個項目,隊中成員都能獲得五分的加分,不完成則不加分。前三關結束後,要通過一片樹林,裡面會有教官埋伏,不過他們不會真的跟你們較勁,不用太擔心。最後在規定時間內也就是晚上七點,沒能躲避子彈走出樹林的隊伍淘汰不能得到最後一關的加分。好了,還有問題嗎?」

「沒有!」整齊的聲音穿透整個訓練場,有種讓人震耳欲聾的悲壯感覺。

「很好,現在每組派一人到前面去選擇四樣你們要的道具。」

考慮之後,金在中他們這一組選擇了手電筒、小刀、地圖和繃帶。

  

第一關是楊偉的專案,搏擊中教官雖然不會用全力,但想要不在後面的行動中受傷掉隊,保護措施是必要的。金在中用繃帶給楊偉纏了容易受傷淤青的地方,確保萬無一失。

金俊秀的道具是手電筒,沒錯,第二關的要求是要潛入水中找到通關瓶交給計分的教官才算完成任務。

而迷宮當然是金在中的項目。要給穿越樹林留下充裕的時間,在之前沒有佔到太大便宜的金在中這一隊只能在迷宮專案上壓縮時間。前一段金在中完成得很順利,但算算路程即將走出的時候金在中卻被卡住了。如果從另一邊找出路會浪費太多時間,金在中沒有那麼多時間,而很巧的是,他發現最後一個擋住去路的不是前面的鐵片牆,而是布網。金在中抓住規則的漏洞和自身具備的條件,一刀劃斷了擋住去路的布網走了出去。

不得不說,這一部分的考核因為金在中的安排變得並不如想像中那麼困難。在幾個人齊心協力之下,當金在中和李宇走出樹林時,離規定時間晚上七點還有足足半個鐘頭。

金在中到水管下洗了把臉,小心地把袖子挽到上面,把手腕上的浸入薄薄衣服的泥也沖了乾淨。想起最後一關的樹林,金在中還有些心有餘悸。

楊偉在開始沒多久就中了埋伏被擊中淘汰,隨後沒多久,金俊秀也大意地栽了個跟頭驚動了原本沒有注意到他們的教官,很快淘汰。只剩下兩個人,金在中和李宇都有些緊張,而多虧李宇的仔細謹慎以及金在中不停研究地圖,他們才幾次找到隱秘的前進道路。鑽出林子時,頭上戴著掩護的草編頭圈、灰頭土臉又渴又餓的兩個人顯得狼狽極了。

不過,當金在中的考核成績最終位列前三時,警覺了一天的他終於還是鬆口氣笑了。

而鄭允浩站在遠處,雖然看不清那個小子的臉,卻還是在他咧開嘴笑時自己也跟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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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腦送修…用平板校文貼文簡直快哭了 ㅠ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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