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那天的事情就到那裡結束,鄭允浩沒有多做停留,拿著西服外套走了。

我則愣在浴室裡。

被寵壞的小朋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一屁股坐進了浴缸裡,花灑中噴落的水自指縫中滲下。

寵壞?我嗎?

他似乎弄錯了,我哪有那種福分!誰來寵我?躺在隔壁滿身管子的活死人?還是書房裡正襟危坐以我為恥的老頭?總不會是彼此索取了一晚又一晚的床伴吧‥‥怎麼寵我?打我罵我看不起我?不理不睬放任我?又或者是,用身體談情說愛、天亮後他左我右形同陌路?

我掂量著鄭允浩所謂的"寵壞"是個什麼標準,得出的結論讓我想哭。

水沒過了我的胸,襯衣粘附在皮膚上,朦朧又撩人,這樣的自己讓我想笑。

心理醫生嗎?

那為什麼看不出,其實我一無所有‥‥‥

為什麼看不出,挑釁是因為不服輸,但不服輸卻不是因為沒有輸過,而是因為輸不起了,想贏一次‥‥‥

這是在求勝,也是在求生。

 

 

幾天後,我再次從視窗逃脫,翻越高牆,我回望這棟奢華的宅院,一個從未思考過的問題從頭腦中蹦了出來——為什麼我可以一次又一次輕而易舉地從老頭的重重防護中逃脫?

我自問不是什麼特警新人類,更不是超人蜘蛛俠,那麼唯一的解釋就是——他並不在意我的去留。

他在放任我,然後任我放縱自己。

哦,原來是這樣。

我再一次的後知後覺‥‥‥

 

毫無目的性地走在清晨的海邊,聽海鷗在海面上聒噪不停。

最近的我很容易心煩,這是以往少有的情緒,隱約覺得心裡裝進去了個人,但又不想正視。

我不想承認這是一種叫做”愛情”的情緒,那未免太過可笑。

愛情?

記憶裡有個男人曾出神地望著我的臉感嘆,他說,極致的美麗應該搭配極端的愛情。

我嗤笑,沒有極端的愛情,只有極端的人,極端的人不會擁有愛情,只會毀了愛情,因為他們總是鍾情于追求完美,追到最後,沒有勇氣的人選擇現實,有勇氣的人選擇毀滅。

我想,我是後者。

所以我沒有愛過別人,愛情于我,如同公車,車行一路,然後電子音提示——前方到站請下車。

沒錯,是個工具而已,裝飾一下纏綿的夜晚,用過就算,下一站轉乘其他的線路。

可是那個人‥‥‥

眼前浮現出優美的唇線,微微笑著的樣子,還有上次才注意到的、唇角那一枚栗色的小痣。

也許,還是好奇多一點,對他的好奇,也是對愛情的好奇。

 

我趕在早飯時間回到了家裡,老頭壓根沒有發現我離開過,甚至對我按時吃早飯一事頗為驚訝。

「我想從這周起去鄭允浩的心理診所。」我裝作不在意地說著。

「嗯?」老頭不解地望著我。

我拿餐巾擦擦嘴,「他說那裡的治療效果比較好。」可以讓我為所欲為。

老頭眼中閃過驚喜,但馬上恢復常態,「好,我派人接送你。」

「嗯。」

 

於是,第三次的見面地點終於不再是我那間令人壓抑的臥室,而是鄭允浩氣派的辦公室。

 

「看不出來,你還是個大人物!」我雙手撐在窗臺上,看遠處的樹影。

對於我的到來,他沒有訝異之色,這令我頗感失落,這男人無論何時都是一副淡然的樣子,像是埃及婦女頭上頂的重物,任道路如何崎嶇難走,上邊的東西就是紋絲不動。

鄭允浩有節奏地敲打著桌面,我可以感受到他的視線始終落在我的後背上。

「我的背影很迷人嗎?」我轉過身笑著看他。

他不置可否,卻問了一句,「你做bottom的?」

「你要是願意被我上,我可以考慮做top。」

這話說的彆扭,不過但凡做過的人都知道,在下面的那個才會有被愛的感覺,不是嗎?

「第一次是什麼時候?」他逐漸切入正題。

我輕輕一跳,坐到了窗臺上,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他,「忘了。」14歲的生日,叫不上名的男子,有些遙遠的回憶,確實忘了,也不想記得。

「疼嗎?」

「忘了。」像是沒有打麻醉進行的手術,痛是次要的,真真切切地聽到皮膚撕裂的聲音才最可怕。

可是,痛得越多,感受的愛才越深。

即便是逢場作戲,我也要做最敬業的演員。

 

「被愛的錯覺好嗎?」他突然問我。

我敏感的戒備心頓起,渾身不自在起來,好像被人扒光了扔到大街上似的,羞恥感和被看穿的恐慌朝我撲面而來。

我扭過頭,不與他對視。

他不依不饒,「很空虛吧?醒來看到身旁沒有人的時候‥‥」

我把頭轉了回來,狠狠瞪他。

「有沒有一次次被遺棄的感覺?」

「沒有!」我大聲回答,「都是我先離開的!」

是,我總會先離開,即便是把人帶到家裡,我也會早早離開。

我無法忍受被留下,我不能被留下!

所以每個歡愛後的夜晚都是我的不眠夜,我不能在任何一個人的懷中安然入睡,只能空洞地望著水晶燈泛起的寒光,靜等天邊第一縷光亮,然後悄然離去。

 

鄭允浩若有所思地打量我,我知道他心裡很得意,他以為他突破了我的心理防線,哼!自以為是的傢伙!

我等著他接下來的問題,打算好好羞辱他。

 

「你喜歡放風箏嗎?」出人意料的是,他居然沒有繼續下去。

「沒放過!」我沒好氣地答,我發現跟他對話時我總是處於劣勢,永遠跟不上他的思維,他牽制著我。

鄭允浩望了眼窗外,無雲的陰天,「我們去放風箏吧!」

我想這也是他的療法之一吧!因為他毫不費力地從儲物櫃裡找出了一個風箏,難看得很,像是數學課上用的三角板,只不過放大了很多倍。

我沒有拒絕他的邀請,我想看看他到底要搞什麼花樣,或許,我也想放一次風箏‥‥

 

 

「你拿著這個!」鄭允浩把風箏輪遞到我手上,自己則手托風箏後撤,「我逆著風跑,你一會兒開始放線!」

欸?

怎麼做?

我茫然地看著手中的提線,不禁失笑——我可以從火山頂滑行而下,我可以沿著天然生成的岩壁攀岩而上,我可以在急速行駛的火車上自由漫步,但我竟不會——放風箏‥‥

 

鄭允浩的身影已經靈動起來了,他今天的心情看起來很好,玩起來竟沒有之前拒人千里的架子,反倒有些孩子氣。

「放線!放線啊!」

他沖我高喊,我一慌,竟直直向他跑過去。

他起初一愣,表情是難得的呆滯,然後轉過身也開始跑,我們像是玩起了員警抓小偷的遊戲。

「你別追我啊!放線啊!放線!」他一面跑一面扭過頭喊。

我回過神來,停下了腳步,開始轉動風箏輪。

「拉線!」他又指揮上了。

我拽了拽線。

「往高提,跑啊!」

我高高提起線,反方向跑起來。

風箏真的飛起來了,雖然很難看,可它飛起來了!

我知道我現在的邏輯有點兒混亂,但就是止不住地興奮。

我傻乎乎地跑著,一瞬不移地看著天上的風箏。

「傻啊你!」

頭上忽然遭到了一記暴栗,我猛然頓住腳步,看著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後的鄭允浩。

「放線啊!你這風箏放得還沒樹高呢!」

他從身後攬住我,手覆在我的手上,轉動著風箏輪。

如同被電擊到一樣,我所有的神經都在瞬間麻痹,張著嘴,不知該吸氣還是該呼氣。

但他很快就鬆開手了,渾然不覺剛剛的一幕有多曖昧,一推我的身子,「跑!」

我冷不防地被推,打了個趔趄,卻也不怒,逆風飛奔。

他也緊緊跟隨著我的步伐,時不時拽線。

我放線,他拉線,向著一個方向跑,仰視同一片天空,露出相似的笑容,仿佛認識了好多年。

這是沒有人給予過我的默契。

 

停下來的時候,兩個人都大汗淋漓。

鄭允浩挽著襯衣的袖子,領口早已散開,領帶隨意地掛在脖子上。

他沒形象地一倒,橫在草地上,我遲疑片刻,倒在了他的旁邊。

「你居然真的不會放風箏,我開始以為你是騙我的。」鄭允浩說。

「呵呵‥‥」我閉上眼,「真的不會啊!小學的時候學校舉辦風箏大賽,我媽給我做了一個特大特漂亮的風箏,不過後來‥‥‥」我停下來。

後來那風箏被司令老頭踩爛了,因為我是司令的兒子,我不可以玩那種小孩子玩的東西。

那年我九歲。

「後來怎麼了?」

「沒什麼,後來不想參加了。」

他哼笑一聲,「就說是個被寵壞的小朋友了。」

我扭過頭瞪他,他卻不為所動,仍舊輕閉著雙眸,抿著薄薄的嘴唇,喉結上下滾動。

不知怎麼,我竟一下子口乾舌燥起來,回想起剛剛他圈住我的那兩秒鐘,和手心的溫度。

「金在中。」他突然叫我。

「嗯?」

「你是風箏。」

我不明所以。

「總是有人轉動著你的風箏輪,卻把你一次次地傳遞給下一個人。」

我怔怔地看著他。

「你失望,心寒,進而退避,自以為高明地傷人。」

我像是被變態鄰居窺視的少婦一樣惶惶不安。

鄭允浩睜開眼睛,平靜地望著我,「其實你可以選擇一個人,親手把風箏輪交給他。」

我馬上再心裡作答——不可以,那樣受的傷將無法癒合。

「你應該多一點兒對人的信任。」

「比如你嗎?」我冷笑。

「如果你願意。」

「你打算為我放多久的線?等到老頭結清你的帳,就把我扔給下一個人嗎?」

他不說話。

我甩甩頭髮站了起來,留給他一個輕蔑的眼神。

「如果你不用真心去嘗試,就永遠不知道眼前的人是不是最後一個。」

呵‥‥

真心?

鄭允浩,你當那玩意兒我有幾個?

 

 

 

 

(四)

 

拿捏不準的東西,我向來採取放棄的態度。

就像對待鄭允浩——不能否認他對我來說有致命的吸引力,但當他向我索要信任的時候我還是拒絕了。

因為我在他的眼裡,看不到愛。

 

我是用以前我媽看我的眼神來衡量愛的標準的,人的眼睛大小不一、形狀各異,但眼神卻有著相同的模式——愛是一個模式,恨是一個模式,無關愛恨是一個模式,漠不關心又是一個模式。

鄭允浩是哪種模式?我不確定。

我看他的眼神是哪種模式?我看不到。

兩個觸摸不到彼此的人談信任?像不像看海?望不到邊‥‥‥

 

事實證明我的懷疑和退縮是正確的,因為第四次見到他時,他已經記不得上一周發生的事了。

 

「有沒有交過女朋友?」他問我,真正的醫生與病人間的對話。

「沒有。」我配合,做個好病人‥‥

「從小到大有喜歡過哪個女孩子嗎?」

「沒有。」我有些倦了,如果只是這種關係的話,不必維繫太久。

「小的時候沒有崇拜過某一位女明星嗎?」

「沒有。」失焦地看著他的金絲鏡框,暗自估算著時間。

「看過色情片嗎?」問題越來越露骨。

「你拍的?」我一不小心把心裡話抖了出來,說出來就後悔,自己惹他幹嘛?!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我是指男女之間的色情片。」

「撲哧‥‥」我被他正經八百的解釋逗笑了,「這麼說,你拍過男男之間的?」

他正色,「你喜歡看男男之間的?」

他又恢復成好醫生了,無聊啊‥‥‥

「沒看過。」我打了個哈欠。

「男女之間的?」

「也沒看過。」我瞄了眼角落處的睡椅,看起來蠻舒服的,算算時間,還有半個多小時,司機在樓下等著,所以不能提前走,要不在這兒小睡一會兒?

「你睏了?」

他的觀察力還不錯,不過只要不瞎應該都看得出來,我已經把哈欠打到淚流滿面了。

我點點頭,搖搖晃晃地往睡椅處走,一頭栽倒。

 

約摸有三五分鐘過去了,可我卻沒睡著,剛一躺下就清醒了。

但我也不想起來,與其聽他跟我討論哪個AV女優胸部大,還不如裝睡。

 

他的辦公室裡冷氣開得很大,我不禁縮了縮脖子。

我發誓!那個動作很小很小,如果不是一直觀察著的話,那絕對不會發現。

但很快,室溫卻明顯升高了。

我頑劣的本性再次暴露了出來,他想要我信任他,無非是想套我的話,這點我清楚不過。

可惜,我不想信任他,但不代表我對他沒興趣,他依舊吸引我,尤其是被我發現這些個小動作之後。

時光流轉,我回到了一個月前,那時我滿腦子都是把他騙上床的招數,現在也是如此。

事先聲明,上床歸上床,我還是不信他。

成功之後,應該犒勞犒勞自己,畢竟征服這麼自治的男人,是很值得驕傲的‥‥‥

獎賞點兒什麼呢?要不去Dean's Blue Hole潛水吧!還是去澳門旅遊塔蹦極呢?

 

我一邊思考,一邊把領子往下扯了扯,我原本穿的就是件低胸衣,這樣一扯更是風光無限。

沒見過我的人,絕對想像不到,男人色誘人的技術也這麼先進!

 

懶洋洋地把四肢一攤,脖子擺到恰到好處的角度,確定分明的鎖骨在鄭允浩面前表露無疑。衣服微微掀起,腰間白皙的皮肉顯現。貌似無意識一般輕囈了兩聲,要知道人在熟睡中發生的聲音最為動聽,尤其是頂著我這樣一張清純面孔的人。

 

皮鞋叩擊地板的聲音響起,男人在向我靠近,體內莫名湧起一股燥熱,我為先親吻他的哪處困擾不已。

鄭允浩的腳步在距離我半米處的地方停了下來,我耐性十足地等著,我想他在掙扎,但他抗拒不了我。

 

十秒鐘,二十秒鐘,半分鐘,一分鐘‥‥‥

 

鄭允浩沒有靠過來,而我裸露在外的皮膚卻感到發冷。

「看來這個溫度才是合適的。」他淡淡拋下一句,轉身回到了桌旁。

 

挫敗感,強烈的挫敗感!

 

我從睡椅上跳起,惡狠狠地衝到他面前,他不動聲色,挑眉看我。

我想鬥敗的小獸也就是如我現在的情緒,打不敗強大的敵人,又不願意自怨自艾,於是方寸大亂。

我當著他的面掏出手機,「Vincent,今晚到我的公寓,我們好久沒碰過面了。」

電話那端是一片忙音,但我沒有掛斷,跟忙音調情,因為我認為鄭允浩得知他的醫治對我來說半點效果都沒有大概會很失落。

但他似乎沒有任何低沉的跡象,表情始終耐人尋味,直到我說「晚上見」掛斷電話時他才詢問式地道了句,「你朋友?」

「嗯。」我瞟了他一眼。

「哦」,他端起咖啡啜了小口,不經意地說,「為了避免干擾,我這房間裡是沒有信號的。」

 

 

我不記得是怎麼在他忍笑的眼神中逃出來的,但坐上車的時候我卻緩緩笑開了——鄭允浩你太輕敵了‥‥‥

沒有我金在中征服不了極限運動,時間長短的區別罷了。

 

 

第五次見面的時候,我更加變本加厲,我知道他捨不得放棄這份工作,所以奈何不了我。

他指著一個女人的裸照問我,「漂亮嗎?」

我不說話,安靜地看著他。

「女人的身體軟軟的,身上總是有淡淡的幽香,皮膚光潔細膩,聲音溫柔甜蜜,像是蚊子叮到了心窩裡,癢癢的。」

他盡力描述著,我也盡力地聽,不打斷他。

「把手指陷入她們纖細的腰肢,埋首於她們的胸脯,她們發出陣陣嬌喘,有種讓天地俯首稱臣的優越感,那一刻,你會為你”男人”的身份而倍感榮耀。」

我努力地忍,但沒忍住,打了個哈欠,我抱歉地沖他笑了笑,「每次見面都在下午,比較容易犯睏,你繼續。」

他似乎早就料到這個結果,沒什麼特別的反應,而是從旁邊搬過來一個與人的比例相當的女性充氣娃娃。

我雙手支住頭看他,「為什麼不直接花錢雇個妓女?」

「你喜歡什麼樣的?」他見縫插針。

「那天晚上你去機場接的那個就不錯。」我惡意地說道。

他沒接話,但看得出來嘴角有些抽搐。

 

那娃娃一看就是高檔貨,肉體的柔軟度和變形度與人體的非常相像,穿著半透明的薄紗裙,重點部分若隱若現。

說實話,身材比例相當不錯,可惜一張臉太不生動了,還沒我照鏡子有看頭。

鄭允浩把娃娃推到我面前,「想不想把她的衣服一層一層扒下來?」

「變態嗎?對著假人性幻想?」我不遺餘力地反擊,把”變態”的名號扣到大醫生的頭上。

他微微笑起,突然粗暴地扯裂娃娃的薄裙,緊緊把它箍在懷裡,頭埋在它的頸間,雙手在它的背脊上摸來摸去。

我冷笑,鄭允浩是個不錯的示範者,同樣,我也是好學生。

 

我繞到鄭允浩的背後,饒有興致地看著他——也許是彼此熟悉了的緣故,他的衣著不再像最初見面時那樣莊重——今天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襯衣,上面的幾粒鈕扣沒有繫,小麥色的肌膚在脖頸處閃閃發亮。

他放開充氣娃娃,轉過身看我,「想要嗎?」

我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他是在問我想不想要女人。

「想。」我誠實地點頭。

他歪過頭,邪笑著看我,「一般情況下你不會這麼乖,除非你有陰謀。」

我聳肩攤開手,「沒有。」

「你想要什麼?」

「你啊!」

我笑得格外天真無邪,臉頰上露出淺淺的酒窩,我很少這麼笑,因為這樣看起來實在太純了,我這樣的人跟這種笑容完全不搭,若非要說我”純”,那充其量就是工業酒精中占4%比例的飽和一元醇——假純。

但我現在卻選擇了這種笑容,因為這樣的笑容配上我接下來的動作才能讓鄭允浩覺得自己是個白癡。

 

我雙手拽住鄭允浩的襯衣,在他錯愕的目光中猛然發力、用力撕扯,幾粒可憐的鈕扣向四周崩開,胸前茶色的突起、精緻的胸肌和腹部曲線出現在我的面前。

我把手從他的腋下穿過,在他的後背上火熱地摸來摸去。

可以聽到他的呼吸有輕微的紊亂,我得逞的笑容綻放,「醫生,我的模仿能力如何?」

我的一句話使他驚醒了,感覺到他胸口劇烈地一跳,似乎連帶著引起了我胸腔內的共振。

他應該快推開我了——我悲哀地想。

於是我將雙臂收得更緊,天知道,我真的不想放手。

但我再次預測失敗,他並沒有推開我,只是極為冷淡地說了一句,「原來你喜歡有體溫的,看來下次確實應該找個妓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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