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21. 我說我愛你的時候你可以不回答,只是,別對我說你不愛我。

 

和第一次吃到的在中做的雞蛋青菜麵一樣,味道淡淡的,但是很好吃,雞蛋是糖心的,輕輕一咬裡面的蛋黃就慢慢流出來,凝在舌尖的感覺很甜蜜,鄭允浩三口兩口就下去一個雞蛋,覺得這味道比在家吃的那山珍海味要好多了。

拿筷子給金在中夾了一個雞蛋過去,在中張嘴咬一口,一小點蛋黃粘在嘴邊,伸出舌尖舔掉的樣子差點讓鄭允浩又獸性大發地直接撲過去。

「你知道嗎‥‥」金在中盯著他。

「唔唔?」鄭允浩大口吞著麵,眼睛還是死死盯著在中粉嫩的嘴唇,想著待會吃完了就狠狠撲過去撕咬然後這樣那樣的‥‥

在中想了想,十分嚴肅地說:「你每次用這種色咪咪的眼神看我,我就想用筷子把你眼睛插爆。」

鄭允浩被麵給噎了,「咳咳咳‥‥」

 

吃完麵之後鄭允浩於是嚴肅地決定給金某人一個色咪咪的教訓,直接打橫把人扛了起來,不管金某人如何拳打腳踢各種掙札,直接把人丟到床上給扒個精光。

在中擋住嘴,「你吃了麵沒刷牙。」

鄭允浩不依不饒,「難不成你還嫌棄我。」

「沒錯。」在中堅持原則不動搖,一腳把男人踹翻,「快去刷牙。」看鄭允浩裝的委屈兮兮的樣子也無動於衷,大有他再撲上來就再一腳踹過去的架勢。

對傲嬌的媳婦兒總是沒辦法的鄭先生憤懣不平地刷完牙回來,就直接把金先生給掀翻了,一口咬住剛才肖想了很久的粉嫩嘴唇,金先生痛得哼哼,一口咬了回去,咬在鄭允浩的舌尖上,著實把鄭允浩給疼得齜牙咧嘴,於是更加兇猛地親了下去。

這回金在中沒有再炸毛了,慢慢回吻他,直到兩個人的喘息都開始粗重起來。

鄭允浩很喜歡這樣細膩的親吻,一口把金在中柔軟的耳垂給含住,用舌尖勾勒他耳垂的弧度,滿意地聽到在中發出貓兒一樣細微的笑聲,在中的手指在鄭允浩光滑的背脊上滑動著,有點癢癢但是卻很溫柔。

 

金在中的身體已經漸漸被鄭允浩調教得聽話,幾乎不需要多久的愛撫和前戲,用一點KY潤滑就能慢慢進入,鄭允浩分開他雙腿,磨蹭著就擠了進去。

在中腰下面墊著一個枕頭,讓他的腰不用那麼難受,略微調整了一下姿勢讓鄭允浩能更輕鬆地進來,完全進入的時候還是感覺很撐,他不由自主地悶哼了一聲。

鄭允浩感覺到濕潤柔軟的包裹,還有金在中軟軟搭在他背上的雙手,這些都讓他有點克制不住,埋頭在這柔軟裡抽動了起來。

「‥‥別‥‥」在中突然想起一事來,勉強弱弱地掙札了幾下,「你沒‥沒帶套啊,別‥‥別待會弄在裡面了。」

鄭允浩用力頂了一下,身下的人便啊了一聲,眼角泛著紅,他還是很不滿意,「你居然還能分心想這些,是我不夠賣力嗎?」說著更用力地頂弄了好幾下,在中呻吟了幾聲,就再也沒有那個理智和力氣想那些了,只能閉上眼睛在鄭允浩俯下身來給予的熱吻裡沉淪了。

鄭允浩吻著他做了一會兒,沒有抽出來而是直接把人翻轉了過來,金在中只感覺那炙熱在身體裡劃了個圈又更深入地埋進了,那種感覺逼得金在中都要發瘋,手指用力扣住床單,都抓出皺痕來,更何況鄭允浩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一樣,都沒有停過,又重又狠。

「你‥‥你輕點兒‥‥」

臀肉都被撞擊得發紅,而在中的背也粉紅一片,這樣煽情性感的模樣讓鄭允浩完全停不下來,在中受不住要往前爬,鄭允浩就把人拖回來,幾次下來弄得在中腰都酸了,根本直不起來,整個人趴了下去。

鄭允浩順勢完全貼在了在中身上,肌膚相親的感覺實在太過溫馨,看著在中髮絲掩映下那個紅紅的耳朵尖他都覺得可愛異常,嘴唇湊過去親了親,身下的動作稍微放緩了一點,調笑地說著,「我發現你體力越來越差了嘛。」

被頂撞的聲音都變得破碎,在中皺著眉毛,「你‥啊‥‥」他想說話,卻被鄭允浩一個用力弄得聲音都變了,咬咬牙就凶,「滾你大爺的!你他媽倒是給我輕點!」

鄭允浩笑了,一口咬住他脖頸上細嫩的皮膚,用牙齒細細研磨,模糊不清地說:「老子就喜歡你這小野貓的樣。」洶湧澎湃的情潮讓人漸漸失去思考的能力,他喘著粗氣喃喃叫著,「在中‥‥在中‥‥」

 

又這樣壓著做了很久,鄭允浩反反覆覆叫著金在中的名字,而在中的手指也反反覆覆把被單抓得更緊,終於是忍不住先發洩了出來。

「嗯‥‥」金在中緩了一口氣,淺淺低吟著性感慵懶。

鄭允浩慢慢和他十指相扣,形成一個親密恩愛的姿勢,在這樣的情況下的男人最脆弱也最容易說出真心話。

「我愛你。」他說。

然後悶哼一聲。來不及抽出來就射在了金在中身體裡,然後兩個人親密無間地交疊在一起,享受片刻的寧靜。

良久,鄭允浩問,「你愛我嗎?」

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得到回答,在中閉著眼睛,疲憊地好像已經睡著,鄭允浩又問了一遍,「你愛我嗎?」

慢慢睜開烏黑的眼眸,只是嗯了一聲,金在中好不容易恢復一點力氣了,就挪了挪,嘶啞著嗓音只是說,「讓你別弄在裡面‥‥還有,你好重‥‥」

鄭允浩沒有得到想要的回答顯得有點失落,卻也不怎麼生氣,忍不住撲哧笑了,把他抱了起來,「好了好了,帶你去洗澡。」

四肢根本使不上勁,在中就這樣毫無防備地被男人公主抱了起來,讓他覺得很不適應甚至臉微微熱,「你放我下來,我自己可以‥‥」 在中不想讓男人帶他去洗澡,因為照這種情況發展,男人肯定又要在浴室裡胡作非為。

反對無效,金先生被鄭先生抱進浴室後又從裡到外被吃得乾乾淨淨,鄭先生這麼無恥地想,既然金先生傲嬌地不願意說愛的話,那就用行動回報吧。

 

雨淅淅瀝瀝下了一整晚,直到淩晨才慢慢停下來,在中一晚上都睡得不是太安穩,醒醒睡睡,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微微發亮了,他看了眼旁邊的男人,鄭允浩睡眠品質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張著嘴睡覺的樣子天真的就像個小孩。

他伸手把放在床頭的手機拿過來看,時間顯示五點多,倒是還可以再睡一會兒,把臉往男人懷裡埋了埋,手機卻尖銳地響了起來,所幸男人睡眠一向很深,手機鈴聲吵不醒他,在中看了眼亮著的螢幕,上面顯示著一個陌生號碼。

貼到耳邊,輕輕喂了一聲,然後他皺起了眉毛。

 

 

 

鄭允浩醒來的時候沒睜眼,習慣性地把手往旁邊摸,一摸居然是空的,他就極其不滿地把眼睛睜開,發現在中不知道已經什麼時候起床了,再一看時間,也不過是九點而已,明明答應好的週末就要陪他賴床的,金在中就是不肯乖乖聽話。

然後鄭允浩就苦惱地想,難不成是他晚上的確不夠賣力嗎。

這個時候在中應該在書房玩兒電腦要嘛就是在客廳看電視,鄭允浩在家一般都比較隨便,衣服也懶得穿了,直接光著腳踩在地上想出去把金在中逮回來陪他睡覺。

 

拉開臥室的門,鄭允浩扯了個懶腰,一句媳婦兒還沒有吼出聲就卡住了,一口老痰嗆得他面色通紅。

因為他看到沙發上一個陌生男人和金在中在說著什麼,被他開門的聲音打斷了轉過頭來,陌生男人有一雙挺大的眼睛,只是突然驚訝地瞪大的時候就特詭異地變成了某種很奇異的大小眼。O.o‥‥

鄭允浩條件反射地捂住自己下半身。

在中不願意再看下去了,默默地把頭轉了回去,乾笑著,「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

那陌生男人居然還很有禮貌地回了一句,「是我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原來你男人有大白天遛鳥的習慣,我應該捂住眼睛的‥‥」

鄭允浩終於反應過來了,趕緊把門給關上,默默兩條寬麵條淚,他怒了,他只想說,老子大白天就喜歡在家裡遛鳥又怎麼著了!!不過他沒有那個勇氣說出口。〒 〒

 

 

其實在中一大早被那個陌生來電吵醒之後就起來了,然後他大學同學沈昌珉也來了電話,說是要到他家裡來玩,其實說白了就是來蹭飯的,想當初大學他們倆一個宿舍,沈昌珉偶然嚐過一次他的手藝之後就迷戀上了金在中的好手藝,後來畢業了這傢伙去了國外進修,到現在才回來,一回來馬上就嚷嚷著要吃金在中做的飯了。

因為是很鐵的朋友,這些年也沒有斷過聯繫,他們也是屬於無話不說,所以沈昌珉是知道金在中的近況的,當然,對於金在中的性取向沈昌珉也是完全沒有任何意見,否則也不會做了這麼多年朋友了。

至於對金在中現在交往的這個物件嘛,沈昌珉已經無力吐槽了。

 

在中讓沈昌珉先等會兒,然後去臥室,走進去就看到男人似乎百般懊惱地在床上打滾,企圖用被子把自己用力裹成一個蟬蛹,過去把被子給扯開,看到男人悶得臉都是潮紅的,一副讓他去死的表情。

金在中環著手臂打量男人這副悲憤欲絕的模樣,很惡趣味地打擊了一句,「原來你也知道什麼叫做害羞啊?」

鄭允浩一個鯉魚打挺,「我害羞個屁啊!老子遛鳥怎麼啦!老子遛鳥誰也攔不住我!」

指了指臥室門的方向,在中冷靜地回答,「你可以把門打開走出去,或者你可以考慮在這個社區遛一圈,但是你也不必回來了。」

鄭允浩:「‥‥‥‥」

 

等鄭大爺被金在中服侍著穿好了衣服,努力裝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走出去了,沈昌珉翹著二郎腿在沙發上嗑瓜子,盯著鄭允浩那眼神兒那叫一個意味深長。

金在中在臥室的時候就自覺把自己和沈昌珉純潔的朋友關係交待清楚了,讓鄭允浩對他客氣點,鄭允浩雖然對這個冒昧到家裡來還看了他祼體的男人沒什麼好感,但是還是表現出了十足的熱情,和他開始扯一些無關緊要的客套話,還積極地讓沈昌珉多吃點水果。

聊了一會兒,鄭允浩發現這小伙吃東西那叫一個風捲殘雲,平時他和在中要吃好久的零食沈昌珉光速就能消滅,然後金在中就擦著冷汗再去拿點水果零食來,吃到最後金在中都快把鄭允浩珍藏的小食櫃掏空了,鄭允浩就急了,「我說,兄弟‥‥這快吃午飯了,你吃那麼多待會還能吃下不‥‥」

沈昌珉咽下嘴裡的東西,很平靜地回答,「不用擔心,我還能吃。」

金在中是知道沈昌珉的,也不多說什麼了,倒是沈昌珉轉過臉來瞪著那雙無辜的大小眼對他說,「你這個男人怎麼這麼摳門啊,趁早換了吧。」

再一次的,鄭允浩怒了,拍桌而起,「怎麼說話呢你。」

沈昌珉摸著下巴嘖嘖幾聲,又轉過臉對金在中說,「我看,必須得換。」

大爺的!鄭允浩真想一個拳頭過去把他欠扁的大小眼給揍勻稱了,可是一看金在中瞪過來了,想起剛才金在中交待的讓他客氣點兒,鄭允浩只好把這口氣給咽回去了,他不斷在心裡默念,我是紳士,我是紳士,我是紳士‥‥然後露出一個勉為其難的笑容,「哈哈哈,我這不是擔心你吃不下飯嘛。」

就這麼的,鄭允浩和沈昌珉兩個人短時間內彼此看對方就極其不順眼。

 

因為家裡來了客人,所以在中中午做了很豐盛的菜,當然飯也是不少的,因為要填飽沈昌珉的胃的確是個嚴峻的問題。

吃飯的時候,鄭允浩又再次見證了什麼叫做風捲殘雲般的速度,鄭允浩一直覺得自己吃飯挺快的,可是當他看到沈昌珉吃飯他就覺得自己吃飯就是浮雲,目瞪口呆地吃到最後,看沈昌珉抹抹嘴要在中幫忙添第五碗,鄭允浩忍不住掉了滿桌的飯渣渣。

「叫你吃飯不許掉飯粒了,總不聽,浪費。」在中拿過昌珉的碗去添飯,順口說了句,「你要是吃得像昌珉這樣乾淨農民伯伯都要笑死了。」

然後沈昌珉很是憨厚地笑了一下。

鄭允浩瞅瞅那乾淨的發光的飯碗已經沒話可說了,默默扒飯。

 

吃完了飯,鄭允浩就被無情地打發去洗碗了,金在中得陪沈昌珉玩兒會遊戲,鄭允浩撅著嘴不想去還被金在中一腳給踹了屁股,沈昌珉在旁邊笑得像個小2B,鄭大少爺就很不爽了,他這媳婦兒怎麼在外人面前都不給他面子啊,可是被金在中那烏溜溜的眼睛一瞪,鄭大少爺就沒了脾氣,雖說心不甘情不願吧,還是老老實實捧著碗去了廚房。

其實鄭允浩是不會做家務事的,但是和金在中一起久了,漸漸地也就被金在中訓練地會做一點簡單家務活幫忙了。

鄭允浩拿著抹布擦著碗就鬱悶了,他啥時候變成了新世紀完美愛妻男了?居然放任自己媳婦兒跟別的男人去玩兒自己在這兒憋屈。

洗了碗鄭允浩就往書房跑,金在中和沈昌珉一起組隊玩著某個網遊,看那樣子一定是常一起玩兒,兩個人在討論著一些鄭允浩聽不懂的名詞,說起副本組隊殺怪什麼的鄭允浩是不懂的,因為鄭允浩對網遊這玩意兒興趣不是很大,也不玩。

他絕對不會承認自己電腦遊戲只玩兒連連看和掃雷的‥‥

鄭允浩插不上話啊,乾著急,金在中抽空瞥了他一眼,讓他不然去睡個午覺好了,鄭允浩怎麼肯走呢,雖然在中說這沈昌珉是他老同學好兄弟,但是並不保證這沈昌珉就對在中沒有賊心,看那賊眉鼠眼的樣兒。

其實沈昌珉長的一表人才,這點不用多說,只是鄭大少看他不爽,所以怎麼瞅怎麼覺得這人賊眉鼠眼對他媳婦兒圖謀不軌。

 

鄭允浩不想離開書房,就在裡面瞎轉悠,金在中的書房很整潔,書櫃上擺了各種各樣的書,有一排擺得都是泰戈爾的詩集,鄭允浩隨手抽了一本《飛鳥集》來看,卻意外發現了書裡面夾著的一張照片。

照片看上去有點年頭了,上面的金在中是略長的烏黑碎髮,白皙乾淨,看上去像是大學時期照的,笑得眼睛彎成月牙的形狀,非常可愛。

並不是他個人的照片,而是一張合照,而金在中旁邊站著的少年摟著他的肩膀,雖然是很隨意的動作,卻顯得兩個人的模樣那麼親密無間,大抵是因為兩個人的笑容都太過明亮了,甚至刺痛了鄭允浩的眼睛。

那個摟著金在中的少年嘴角有一顆鄭允浩熟悉的小小的痣。

鄭允浩沒出聲,望了望還在和沈昌珉玩著遊戲的在中,發現他沒看這邊,然後又把視線放回了書上,夾著這張照片的那一頁這樣寫著。

 

我們如海鷗之與波濤相遇似地,遇見了,走近了。海鷗飛去,波濤滾滾地流開,我們也分別了。  

Like the meeting of the seagulls and the waves we meet and come near.

The seagulls fly off, the waves roll away and we depart.

 

 

 

 

 

 

Part22. 如果當初我勇敢,結局是不是不一樣,如果當時你堅持,回憶會不會不這樣。

 

沈昌珉雖然年紀輕輕,卻也是教授級的人物了,他大可以去國外醫院工作,拿更高的工資,可是這廝家裡也有的是錢,根本不在乎那點工資,只想自己痛快開心就好,不知道怎麼想的,屁顛屁顛滾去金在中那家醫院當兒科醫生去了,院長萬分感激地把他留了下來。

在金在中家玩到晚上,沈昌珉戀戀不捨地吃了晚飯還打了包帶走,然後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金在中。

鄭允浩在旁邊聽他說起這個事兒簡直晴天霹靂,那小子不擺明了對他媳婦兒有意思嗎,鄭允浩都不想讓在中去上班了,打著商量說不然讓金在中換個醫院呆,他可以幫他找關係。

當然,最後鄭允浩只落得個被罵的狗血淋頭的下場,怏怏地坐在沙發上撅著嘴可憐兮兮地看金在中翻著晚報,露出那種被遺棄的孤犬的眼神。

這男人總這樣,金在中不想看他,可是被那眼神看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就把手招了招,讓鄭允浩過來,鄭允浩雙眼亮了亮就晃著尾巴撲過去了,金在中靠了過去,在鄭允浩身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窩著,抖了抖報紙繼續看。

敢情是把他當人形靠枕了,鄭允浩也不鬧了,和在中頭挨著頭,他看到了這一期報紙上出現了鄭允俊,新聞內容他不用猜就知道大抵不過是說鄭氏集團長子歸國,然後一些奉承話而已,鄭允俊在報紙上那張照片倒是很帥的,以前他還沒結婚的時候,不知道是多少女人心裡面耀眼的黃金單身漢。

相比較起來,自己的確是遜色多了,鄭允浩有點鬱悶地這麼想。

鄭允浩看了看金在中,他垂著長睫毛看著報紙,把那一頁掃了一遍,沒什麼表情就要把那一頁翻過去看下一頁了,鄭允浩突然開口問了,「你認識鄭允俊嗎?」

「我知道。」在中視線還是在報紙上,看起來有點漫不經心,「你哥啊。」

「以前認識嗎?」鄭允浩問得有點小心翼翼。

金在中側過臉來看了看他,鄭允浩仔細看,企圖從他的眼睛裡面看出點什麼來,可是不知道是鄭允浩自己察言觀色的能力太差了,還是金在中隱藏的太深,鄭允浩什麼也沒看出來。

金在中微微笑起來,「怎麼可能會認識呢?」他轉過臉把報紙又翻過來,盯著報紙上鄭允俊的臉看了看,又說:「不認識。」

鄭允浩還是笑著,蹭了蹭他的臉。

 

 

 

朴安敏已經到了預產期了,卻不知道撞到哪兒不小心動了胎氣,鄭老爺子說什麼也不讓她在家裡呆了,就把人送到醫院病房先住著,等孩子安全生出來再接回家,恰巧就住在金在中在的那家醫院,鄭允浩下了班去看看嫂子,順便還能偷偷摸摸去看金在中,看看那個叫沈昌珉的混小子有沒有撬他的牆角。

其實醫院給人的感覺就不好,鄭允浩一直不喜歡醫院病房的消毒水味道,進到朴安敏的VIP病房,味道卻是清新多了,鄭允浩砸吧嘴想,果然VIP待遇就是不一樣啊。

朴安敏靠著枕頭坐在床上,捧著一本書卻沒有在看,似乎在盯著窗子外面發呆,鄭允浩不知道怎麼的覺得她有點鬱鬱寡歡。

聽到敲門的動靜朴安敏轉過臉來看到鄭允浩站在門邊,就溫柔地笑起來,「你來了啊。」這麼笑著的時候,剛才那點鬱鬱寡歡又不見了,鄭允浩覺得是自己想太多。

 

鄭允浩帶了點水果來,但是很顯然朴安敏不缺這些,水果籃在床頭櫃積成一堆,看起來就算朴安敏生完孩子也未必能吃得完,鄭允浩顯然有點太不走心了,他有點不好意思,但是朴安敏完全不介意這些,讓鄭允浩從他的水果籃裡拿個蘋果削給她吃。

自從和金在中在一起之後,鄭允浩也沾染上一些賢慧了,以前削蘋果從來都是坑坑窪窪,現在削蘋果那叫一個順溜,刷刷刷地一個圓鼓鼓的蘋果就削好了,然後他又刷刷刷地把蘋果弄成小塊放在盤子裡讓朴安敏方便拿著牙籤插著吃。

朴安敏安靜地看著他做完這一切,說:「你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是嗎?」鄭允浩茫然,他沒覺得自己哪裡不同,很無恥地摸摸自己的臉,「不過,我當然知道我是越來越帥了。」

倒還是那一副沒臉沒皮的樣兒,朴安敏咬著蘋果忍不住笑,「我是說,給人感覺變溫柔很多了,是不是戀愛了?」

這說的倒是沒錯啦,鄭允浩嘿嘿笑了下,「我什麼時候不處在戀愛中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受歡迎程度。」

她倒是不想問得那麼仔細,顯得太八卦了,朴安敏搖了搖頭,只是笑,「你啊‥‥」

隨便聊了點什麼,鄭允浩坐了也有一會兒了,也不見鄭允俊回來,就問朴安敏他去哪了,朴安敏只是說和醫生出去說點事,鄭允浩想著至少他也得去打個招呼才行,就推門出去找人,走出去探了探頭,就在走廊盡頭看到兩個人的身影。

剛才來的時候怎麼沒看到呢,鄭允浩站在原地不動了。

 

醫院的走廊大多數是比較暗的,只有走廊盡頭的光亮比較大,所以從鄭允浩這個角度看過去,因為隔得比較遠,那兩個人只是個漆黑的剪影而已,即使鄭允俊的身影他認不出來,金在中的身影他還是認識的。

穿著潔白的醫生大褂,很瘦很有氣質,雙手插在兜裡,頭微微垂著。

鄭允浩不用猜也知道在中垂著頭臉上是什麼表情,一定會是些微漫不經心卻又仔細聽著別人說話的神情,或者還帶著一點禮貌的微笑,鄭允浩就那樣站著看,卻不知道為何邁不動腳步走過去。

鄭允俊不知道在和他說什麼,俯下身去,湊近了金在中耳邊,然後他把頭抬了起來,鄭允俊也沒有動,側了側臉,就那樣近距離地和他對視著,

鼻子嗅覺更敏感一點的話,可能就能聞到那一絲絲曖昧的味道了。

鄭允浩手指慢慢攥緊,他知道自己沉默地站在這裡看不太光明磊落,但是他還是阻止不了自己這麼做,他往前走了一步,卻又停了下來,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哼。」身旁突然傳來一個人的冷哼聲。

鄭允浩一看,沈昌珉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他旁邊,也穿著白大褂,眼鏡架在鼻樑上,他推了推眼鏡,說出來的話還是特別欠揍,「明明是同一個爹生的,怎麼兩個人差這麼遠?」

「你什麼意思?」

沈昌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說實話而已。」然後看鄭允浩似乎是要發怒的樣子,自覺惹不起,就趕緊擺擺手走人,他其實是來找金在中一起吃飯的,看這情況,飯可能是沒辦法一起吃了,他掃興地就走了。

而那邊,那兩個人還是沒有發現這邊默默看著的鄭允浩,然後鄭允浩看到鄭允俊抬起手,很是溫柔地摸了摸金在中的頭,就好像金在中常常對他做的那樣。

鄭允浩招呼也沒有打,轉身就離開了。

 

 

心裡堵了一件事的感覺確實不太好受,就像越來越多的絲線慢慢打成一個死結,這個死結只有一個人可以解開,然而那個人可能不會對鄭允浩說實話,這樣的想法讓鄭允浩頭痛欲裂,但是他卻不想表現出來,他也不想質問。

沈昌珉似乎知道一些事情,可是知道了又怎麼樣呢,鄭允浩自欺欺人地想,只要他不去問,就不會知道,不知道也就不會發生變故。

他覺得,要是這件事情被完全扒開袒露出本來的面目,他就要失去金在中了,這種感覺十分強烈,幾乎讓他整晚整晚睡不好覺。

 

金在中被特別囑咐要好好關照一下朴安敏,直到她自然安全生孩子,其實也不是什麼多累人的活,就是平時多往她病房看看就行,飲食方面提點建議,偶爾金在中還能碰到來探望的鄭允浩,兩個人倒是沒有表現得多麼親密,因為畢竟鄭家人還不知道他們倆的關係。

倒也沒有覺得多麼委屈,金在中的表現一直都是淡淡的。

 

 

本來鄭允浩睡眠品質是很好的,這幾天想的事情太多了,他晚上雖然閉著眼睛但是頭腦卻清醒得很,他沒辦法做到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對此他十分懊惱,這種多愁善感的心思只適合娘們兒吧,他一個大老爺們想這想那都算嘛事啊。

可是忍不住把認識在中這段時間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搭訕的時候圍著鮮豔紅色圍巾側臉好看的一塌糊塗的金在中,酒吧裡鎖骨漂亮眼神勾人的金在中,穿著居家衛衣圍著圍裙笑起來很和氣的金在中,白大褂顯得乾淨又很有氣質的金在中,喝醉了酒撒潑賣瘋的金在中,瞪著眼睛凶他卻總是愛害羞紅耳朵的金在中,偶爾會露出那種傷感表情的金在中,還有很久以前喜歡他長得不好看卻很是真心的金在中。

鄭允浩覺得自己沒辦法離開這個漂亮男人了,他是真的愛他的,這樣的心情也許早就有了,只是他一直一直沒有重視而已。

以前做錯了很多事,他很想用以後漫長的時光慢慢去補償,如果金在中願意原諒他,如果金在中願意給他機會。

 

把眼睛睜開,望進一片黑暗裡,鄭允浩默默嘆了口氣。

「你怎麼了。」

鄭允浩看向睡在旁邊的人,黑暗中那雙烏黑的眼睛也帶著漂亮的光澤,金在中也沒有睡著,或許是被他翻來覆去的動靜給弄醒了,把手伸過來捏了捏鄭允浩的鼻子,「你最近怎麼了?心情不好嗎?」

細心如金在中,又怎能看不出來他近來的不對勁,鄭允浩抓住他伸過來的手,握在手心裡,把腦袋湊過去和金在中抵在一起,「我沒事。」

「那怎麼睡不著?」金在中閉了閉眼睛,顯得有點睏倦。

在金在中鼻尖上親了一下,鄭允浩突然說,「寶貝,我帶你回去見家長吧。」

在中把眼睛睜開了,仔細看了看鄭允浩,揣測他說的話有多少可信度,看他正經的樣子卻也不像是開玩笑,甚至有點期待的神情,心裡微微一動,笑容就自然地浮現在臉上了,卻還是問:「你說真的還是假的?」

被金在中的懷疑弄得很不爽,鄭允浩板起臉,「當然是真的。」

然而金在中的表情卻變得猶豫了,「一定要見嗎?」

「你不想去?」鄭允浩有點生氣,雖然兩個人交往的時間不長,但是他這份心可是真的,他還從來沒帶過人回去讓家人看,更何況是這次下定決心要出櫃,這考驗可是前所未有的,金在中就應該二話不說地答應了,還猶豫個什麼勁,他皺起眉毛,「我可是都見過你媽還有你姐姐們了,你就不想見見我家人?」

如果不是迫切地想用某種方式證明你是我的。

「我知道,但是‥‥」金在中還是有所猶豫,「還是過一段時間吧,好不好?」

鄭允浩不說話了,只是看了金在中一會兒,把他的手放開了,背過身去,用被子把腦袋都蓋起來,聲音有點遠有點悶地傳過來,「好,現在睡覺吧,晚安。」

如果不是因為太喜歡你,像我這麼驕傲,這樣的請求,又怎麼會說出口。

鄭允浩有點灰心喪氣地閉上了眼睛,決心不去想那麼多了,睡覺比較實在。

 

黑暗中,不知道是誰,又默默地嘆氣了。

 

 

 

早上鄭允浩難得起了個大早,只是兩個黑眼圈掛著,好吧,他承認其實他是一整夜都沒有睡著,鬍子拉碴得盯著鏡子刷牙,看到黑眼圈差點垂到人中了,雖然有點誇張,但是他確實是憔悴得像個老大叔。

胡亂抹了抹臉,從鏡子裡看到金在中進來了,鄭允浩堵著一口氣,不理不睬地洗臉,把洗面乳的泡沫抹得滿臉都是,倒是金在中,進來好一會兒了,也不說話也不動,不知道在幹嘛,鄭允浩越想越生氣,把水撲在臉上想把泡沫洗乾淨看看他在幹嘛。

突兀地,腰上環上手臂,鄭允浩感覺到有人輕輕地把臉貼在了他的背脊上。

「你生氣嗎?」在中用臉頰蹭蹭,用難得撒嬌的語氣,「別生氣了。」

鄭允浩幾乎是立刻就心軟了,但還是板著臉不說話,在中就放開他繞到前面去,整個人站在鄭允浩面前,把臉微微仰起來,拿過毛巾主動把鄭允浩洗的濕漉漉的臉擦乾淨,鄭允浩垂著眼睛看他,金在中也稍顯憔悴的樣子,因為眼睛大所以清楚地看到眼睛裡的血絲,還有深深的黑眼圈。

很想問他,你又是在煩惱什麼呢,鄭允浩張了張嘴,卻什麼也問不出口。

 

幫他擦完了臉,在中伸手把他額前細碎的頭髮弄順,「你以為出櫃有那麼輕易嗎,你如果是真的考慮好了,那就等你嫂子生完孩子之後再說吧,因為最近我真的太忙了,而且,我還沒有準備‥‥知道你愛鬧彆扭,這次就聽我一次,好不好‥‥」

那粉紅的嘴唇在一張一合地溫柔說著話,鄭允浩的心就像蜜糖一樣慢慢軟下來,他知道金在中在乎他,可是不知道這樣的在乎是出於什麼情感,他也看不懂這個男人的心,可是算了吧,只要金在中在乎他,不就已經很好了嗎。

本來最開始錯的就是他,他有什麼資格跟他鬧脾氣呢。

鄭允浩盯著金在中看,然後捧住他的臉,把他細碎的話語都吻住,在那樣親密的親吻裡鄭允浩覺得什麼都不要緊了,這算不算一種慢性安慰呢。

他等他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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