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這麼久,真正大型的文娛賽事並不多,而這場和資訊工程系的籃球比賽也是很具有觀賞價值的,一大早室內籃球場就被不少觀眾佔據,

咚咚噠茲的搖滾作為開場歌把氣氛炒得挺熱。

鄭允浩吸了口氣作為隊長他心裡頭還有點小緊張。

「魚糕,我站這裡看可以嗎?」金在中繞著籃球架轉了一圈,最後在籃網底下停了。

「你可以試試看,如果你想被擔架抬出去的話。」

被毫不留情的嘲弄,金在中一個瞪眼扭過背朝場邊挪挪。

「在中!」背後一聲響亮的呼喊。

一個男生跑過來,和金在中挺熟的樣子,兩個人嘀嘀咕咕一陣韓語交流,笑的眼睛都沒了。

「魚糕,他是雞巨酥,之前見過的你們。」金在中攬著那人介紹。

鄭允浩擰巴著眉頭回憶,一開始就覺得眼熟後來瞅到那男生一雙蝌蚪眼猛地想起來。

『我們班金在中給你的。』開學軍訓那會,撲騰著小腿替金在中給他送過飲料的那貨!

「我是金俊秀,鄭允浩我記得你哦~」蝌蚪眼中文流利多了,咧開一口白牙笑的挺傻也挺親切。

鄭允浩點點頭,朝他笑笑,「我也記得你,上次的飲料謝了。」

「不客氣恩康康。」金俊秀笑著眼神就瞄向金在中,「在中沒想到你會來看籃球賽啊,你不是說你不擅長運動的嗎?」

「魚糕有比賽,陪他來的我。」金在中說著四處望望,「油條呢?你今天不跟他一起?」

「有天也有比賽啊,我是來給他加油的。」金俊秀拍拍鄭允浩肩膀,「他搞不好和你一個隊哦~」

什麼跟什麼啊,他鄭允浩作為隊長,和他一個隊的隊員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可是……油條?真的有人叫這個名字嗎。

「比賽馬上開始了,參賽隊員請趕緊去準備吧。」

背後不知道哪冒出的裁判,指著鄭允浩催促。

「金在中,你和金俊秀站場邊看,要是敢跑看我怎麼收拾你!」

鄭允浩撂了話頭也不回地進了更衣室。

 

然而剛進了更衣室的門鄭允浩就懵了,眼前那被隊員簇擁著,笑的一雙桃花眼眯著的人……是誰啊?

他穿著他們隊的隊服,可身為隊長的鄭允浩從來沒見過。

「yo~uknow,隊長大人你終於來了~」那人開口就是一股洋腔,「我叫朴有天,是隊裡的秘密武器,請多多關照哦。」

秘密武器……

美國外援嗎。

朴有天?……泡油條!……

鄭允浩有點懵。

 

而到真正上了場,鄭允浩就明白了所謂的“秘密武器”不是說說而已。

這會,比賽開始了沒十分鐘,那朴有天灌了個籃,在籃筐子上得瑟地吊了半天,末了跑回去防守的時候還衝場邊的金俊秀飛吻。

鄭允浩是越看他越不爽,美國來的打籃球就這麼放肆嗎,賽前鄭允浩一直強調的合作啊防守啊,他一個字都不執行,十分鐘了整個隊恨不得就站著看他一個人耍。

居然完全不把他這隊長放眼裡!

這邊,金在中站金俊秀旁邊拍手拍的啪啪響,忽然眼前一黑,腦袋上就被一東西蒙住了。他拽下來一看,是鄭允浩的外套。

「金在中你給我拿好了!」說完鄭允浩就開始活動關節,在原地蹲蹲跳跳,再看向金在中的時候,眼神裡滿是鬥志和衝勁,「等會鼓掌別給我鼓掉了!」

 

新的一輪攻防戰,一向以大局為重的鄭大隊,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完全不講究團結合作一昧地單打獨鬥,他出色的個人能力的確得到酣暢淋漓的發揮,上籃,遠投,甚至是背扣……他所有的手段幾乎都用來得分。

華麗的技巧引得籃球場內一波又一波的尖叫,一些女生雀躍地幾乎要把地板蹦出個洞。

又是完成一次重重的扣籃,鄭允浩扶著膝蓋喘息,頭上的汗像瀑布一樣流淌,他胡亂拿毛巾擦擦眼角,然後在布料的縫隙裡瞟了一眼場邊。

金在中懷裡給他抱著外套,和金俊秀站並排的滴滴咕咕著什麼,神色認真。

鄭允浩勾起嘴角,扔了毛巾繼續投入比賽。

「Hey,uknow~」朴有天那美國佬丟著對手不防,居然和鄭允浩攀談,「怎麼突然這麼玩命? Your girlfriend here?」

「……只是不想輸而已。」鄭允浩說著又看了眼場邊,反問道,「你呢,這麼囂張地耍帥為了什麼?」

「for my honey.」朴有天也跟著望了場邊一眼,而後也不顧鄭允浩的疑惑嘴角帶笑地繼續投入防守。

 

兩個隊你來我往,比分也焦灼了一陣,可畢竟擁有兩大王牌,鄭允浩的隊伍最終還是毫無懸念地得到勝利。

隊友間一陣歡慶,和對手也一一友好地握手後,比賽正式結束,觀眾徐徐走出場地,沸騰的氣氛終於冷卻下來。

鄭允浩剛換好衣服,背後就是一陣嘰嘰喳喳的聲音,就在他旁邊,朴有天和金俊秀在那可勁地聊,金俊秀邊說著兩隻爪子還四處撲騰,興奮地口齒都不清。

朴有天齜著牙看著他說,而後揉揉他腦袋,攬著他肩膀就要離開,這時候在更衣室門口似乎進來一人,兩個人都朝他揮了揮手然後徹底不見。

取而代之,出現的人,是金在中。

「魚糕,恭喜你贏了。」

說著外套連帶一瓶果汁拋在鄭允浩手裡,「辛苦了。」

「我表現的很不錯吧,看到沒,我認真起來沒有人比的過我。」鄭允浩得意地抖抖外套穿好。

「嗯,魚糕很厲害,油條也很厲害。」金在中一句話就堵鄭允浩槍眼子上了。

「那傢伙,哼!」鄭允浩皺眉,「有兄弟支持一下就拽成那樣,至於嗎!」

「不是的……巨酥和油條,在我的班上,他們是這個關係。」金在中把兩個大拇指“吧唧”對在一起。

鄭允浩傻了眼,手裡的果汁也脫了手,咕嚕咕嚕滾到金在中腳邊。

金在中彎腰替他拾起,「魚糕,我們回去吧,大家說要給你好好慶祝。」

「哦,……好。」鄭允浩努力裝出自然的表情。

心裡有什麼東西梗在那裡,兩個人回去的時候竟一路無話。

 

 

寢室裡頭,所謂的慶祝會弄的還像模像樣的,掛了彩條綁了氣球,而眼鏡男更是得瑟著搬出一瓶香檳,「怎樣?兄弟夠意思吧~」說著就抱著香檳使勁搖,但半天都沒能打開。

肌肉男笑話了他一陣,一把搶過來屏了一口氣「呵!」地一聲,隨著酒瓶口冒出一股青煙,裡頭的泡沫以細菌增殖的速度噴湧出來,鄭允浩躲閃不及被撒濕了褲子,娘娘腔嚇得尖著嗓子叫喚,眼睛男的眼鏡被彈出的瓶蓋擊碎……

而最慘的莫過於金在中,半瓶香檳迅速在他的床鋪上“安營紮寨”,留下一攤泛黃的水漬。

死一般的寂靜以後……

「……在中,要不晚上咱倆擠擠?」肌肉男說的心裡頭髮虛。

「哼,就你這體型還不得把在在擠死!」娘娘腔擦著衣服沒好氣地說。

「算了,我在桌子上趴可以的。」金在中也挺無奈。

「那怎麼行。」鄭允浩想都沒想就把自己的被子抱下來換下金在中的,「我們一起睡。」

「不愧是寢室長啊,浩哥你太偉大了!」眼鏡男在一邊起哄。

「金在中你要不要來?」

從他平時早晚牙刷都不用同一支的情況看,金在中的潔癖能允許他和別人睡同一張床?能睡著才怪!雖然不知道這股自信是從哪來的,但鄭允浩覺得如果是他,金在中會同意。

而事實上,金在中也確實點頭了。

也不知怎麼得,看他點頭鄭允浩心裡暖了一下,就一下。

 

 

兩個身高一八幾的大男人睡一個床鋪確實是擠,鄭允浩的背都貼到牆上還無法側身,他正糾結著忽然懷裡一熱,金在中居然主動靠了過來,背部貼在他胸口。

「靠一塊吧,有點冷。」金在中說。

他說的這樣自然,反倒讓鄭允浩覺得自己像個傻瓜。都是大男人的,自己在扭捏什麼呢?

「可以靠近點的,牆壁很冰。」金在中伸手抓過鄭允浩的胳膊環住自己,讓他不用緊貼著牆,「我不是同性戀,不用擔心。」

要不是金在中說的如此直白,鄭允浩不會知道自己躲他躲的這樣明顯。

「我……沒有歧視同性戀。」

「知道。」金在中的聲音很輕,「油條和巨酥……他們的愛很辛苦,也很美麗,沒有可以歧視的地方。」

「比起他們,逃避自己心的人才應該被歧視。」

這是金在中睡著前最後一句話,深深地印在鄭允浩腦海裡。

一夜未眠,鄭允浩盯著金在中的後腦勺發呆,這個人感覺真的太敏銳了,僅僅從很小的舉動裡發覺自己對他的顧慮,還能如此坦然地指出來……真是意外直率的性格。

動了動手臂,就劃過他腰部的皮膚,伸手圈了圈,和視覺一樣纖細,後腦勺的頭髮隱隱散發檸檬的香味,牽動鄭允浩腦海裡一根神經,慢慢湧上睡意。

相擁而眠,可在無盡黑暗的夜色裡,什麼也看不清。

 

 

日子繼續過。

轉眼期中考試要到了,說到期中考試,那都是高中老師嚇唬人的手段,大學裡所謂的期中考試無非是單考一門主修課,幫懶散的大學狗繃緊神經,側面刺激刺激學習積極性。

這會鄭允浩捧著個通信工程的書看的直犯睏,那邊眼鏡男還在那玩dnf玩的搖頭擺尾。(dnf是一款網路遊戲的縮寫)

金在中哭喪著臉就奔進了寢室,他嘰裡咕嚕一陣抱怨總結起來就一句話。

期中考中文,他掛定了……

「就考一門而已,你努力努力可以的。」大塊頭安慰他。

金在中使勁搖頭,模樣甚是淒慘,「不行!中文……死穴我!一刀死!見光死!殺必死!」

「你這不說的挺溜嘛……」娘娘腔吐槽。

「因為……大家都是這麼評價我的!記住了我就!」

「有那麼誇張嗎,你這個月別去兼職好好看書就成。」鄭允浩朝他抖抖手裡的書。

金在中看見書臉都白了,連忙擺手,「不不不…不要看書…會懷孕的!」

「懷?……孕!」整個寢室都張大了嘴巴。

「拿到中文書就頭疼,嘔吐……雞巨酥說,像懷孕一樣我!」金在中擰著眉頭解釋。

一陣黑線。

「金俊秀中文不挺好的嗎,你找他幫你補習啊。」鄭允浩回憶上次籃球賽,金俊秀那一口流利的中文。

「………」金在中扭捏了一陣,不甘不願地回答,「泡油條也要補習嘛……」

赤裸裸的重色輕友啊。

鄭允浩抽抽嘴角,對金在中多少是產生點同情,「算了,我幫你吧,把書拿來。」

「嗯!」金在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奔去拿書。

 

兩個人把凳子拼一起,坐一張桌子上,小颱風一道燈光啪打在倆人臉上。

「你書真乾淨,比你臉都乾淨。」鄭允浩一打開書本,那白花花的紙就連個墨水點都沒有。「青菜粥,你上課打蒼蠅去了?……中文不好那是活該!」

金在中乖乖挨訓,小聲嘀咕了一句,「太難了嘛……」

鄭允浩翻了個白眼,轉了轉筆,「行,開始吧……你哪裡學的不好?成語?單詞?還是拼音?」

「都不好。」

「你倒是誠實……」鄭允浩把書翻了幾頁,推到金在中面前,「把這幾個字念念。」

金在中瞅了一眼,眉頭就皺起來,「魚,魚,魚……」

「那是“允”!“暈”!“韻”!」

鄭允浩差點一口氣沒上來,這貨連音調都沒學好居然敢跟人講話!

「浩哥浩哥,你小聲點!」眼鏡男從上鋪探出頭,「人家虛心求教,耐心點哈~」

鄭允浩深吸了口氣,「好吧,換一題,這個,把這些字注音,音調……暫時不用標了。」

書剛拿到手,金在中看著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字母一陣反胃,「嘔!」

「喂……你不至於吧!」鄭允浩算是見識他有多厭惡這門課了。

「允允,你倆在一起真有喜感。」娘娘腔坐一邊壞笑,「不懂行情的,以為你倆念書念出個娃呢~」

鄭允浩斜了他一眼,轉而表情嚴峻地問某人,「金在中,你中文老師還活著嗎?沒被你氣死?」

「嗯。」

「行,那我繼續。」鄭允浩咬著牙翻書。

 

兩個人從下午念到晚上,從凳子上念到床上。

夜半三更的,肌肉男端著洗腳水進屋就嚇了一跳。

而那場面確實葷腥了些……

鄭允浩和金在中都坐在下鋪,鄭允浩身上裹著毯子頭抵在牆上打瞌睡,兩條長腿岔開,襠裡坐著金在中,後者也是睏得動搖西擺,一本中文書搭在腿上就沒翻過去一頁。

而眼鏡男和娘娘腔早就睡得咕嚕四起。

「在中,你倆念的怎麼樣了?」肌肉男邊洗腳邊問。

「嗯?」聽見有人叫他,金在中迷迷糊糊睜眼,「好多了,已經不吐了我。」

說著伸手拽拽滑下來的毯子,給鄭允浩蓋好。

「允浩也真是的,教個書能把兩個人都教睡著……」

「不是的。」金在中從鄭允浩身上起來,伸了個懶腰,「魚糕教的很好,是我底子太差了,不是他的錯……」

金在中邊說邊回頭看了看靠在牆上的男人,見他冷的直皺眉便過去伸手把他搖醒,嘴巴自然地湊到他耳邊說了什麼。鄭允浩迷糊地點點頭,身體側了側,在床上躺好,金在中再給他把被子蓋上,這才鼓起勇氣往上鋪爬。

肌肉男看的擦腳的動作都頓了。

這倆哥們關係好的……床都可以互相換著睡?

這就算了,那種奇怪的氣氛算個怎麼回事啊。

明明都是那麼平常的動作。

 

 

進入備考狀態,周圍的幾個寢室都不見有人往外跑了,紛紛開啟學霸模式,批發了速食麵,發了新動態【哥要考試了,都別找哥!哥學的全是寂寞!】

一朝回到高考前啊。

隨著考期一天天臨近,嚴峻的形式像瘟疫似的一傳十十傳百,這下子眼鏡男不打遊戲了,娘娘腔不泡男人了,大塊頭都推遲練他最愛的肌肉了,紛紛加入複習大軍。

而一向最固執最淡定的金在中也做出了“巨大的”犧牲……

「你不在料理店兼職了?」鄭允浩瞪大眼睛盯著他就像不認識似的。

「嗯。」

「為什麼?」

「………」金在中沉默了會,笑笑,「還是考試重要,拿獎學金掙得更多唄。」

「你這小子……」之前勸過多少遍都不聽這會想通了……

「明天考完,我去把工資結紮,我們一個寢室,出去玩好不好?」

「是結算吧,笨蛋。」鄭允浩抖抖書,「比起那些,先通過考試比較重要,你看這題……」

「魚糕,巨酥和油條也要去。」金在中的無視大法爐火純青,「怎麼樣,可以嗎?」

「幹嘛問我,想去就去啊。」

看金在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鄭允浩想想就懂了,「沒關係,人多熱鬧。」

「魚糕?」明顯亮起來的眼睛。

「他倆挺配的,都是二缺。」鄭允浩攤手。

金在中贊同地一個勁點頭,樂呵呵地捧過書津津有味地看起來,「突然覺得中文書不那麼噁心了,有種魚糕身上的特別的味道。」

鄭允浩聽了偷偷轉背聞聞自個手,沒啥味道啊,奇怪。

 

一般經歷一次考試就能分出三類人,學霸,學渣,學癌。

鄭允浩很光榮地分在學霸行列,而有學霸助攻,金在中也不至於淪落到學癌……

在考前最後一天晚上,鄭允浩像灌香腸一樣把所有的重點易錯點一股腦全塞進了金在中空空的大腦裡。

於是考完試,走出考場的金某人臉上容光煥發的,鄭允浩就估摸著他考的還不錯。

 

晚上八點。

經歷一場“災難”的寢室洋溢著一股死裡逃生的歡快氣息。

「我們去哪裡玩好呢。」金在中耳朵上夾著支筆,面前攤著一本當地的旅遊雜誌。

「問浩哥唄,他對這挺熟的。」眼睛男整理著包,塞著一包包的薯片。

「我記得這裡有個沙灘挺出名的,還有超級美麗的傳說呢~」娘娘腔星星眼。

「有傳說的是那的礁石……」鄭允浩拽過金在中的雜誌一指,「這呢,離得也不遠,火車也就一個多小時。」

「那就去吧!」金在中興奮地盯著一頁紙,「這裡的海好漂亮啊。」

 

去就去吧。說是這麼說……

鄭允浩捧著電腦坐了一夜,把當地的美食,景點搜了個遍,看的哈欠連連……

混蛋金在中居然讓他當導遊!還一副期待的樣子讓他根本拒絕不了……

最後再把車站,來回的路線確認一遍,一切準備就緒,鄭允浩揉揉眼睛,看了手機是淩晨近五點。

想了想,在搜索欄輸入一行字:關於老人石的傳說。

 

 

照理說藍藍的海,一望無際的天空,一票比基尼MM……

這組成的風景應該很有情調才對……

而實際上呢。

鄭允浩穿著條大褲衩鬱悶地蹲一小石凳上,看著周圍讓他鬱悶地場景。

眼鏡男舉著手機假裝自拍,其實是在拍身後的豐乳肥臀;娘娘腔躺沙灘上一遍遍地擦防曬霜;肌肉男在海裡像條鯊魚似的游來遊去鍛煉他的肌肉。

這就算了,最讓人無語的……

是從上火車開始就膩歪的泡油條和雞巨酥,倆人坐一大傘底下,你餵我一口魷魚,我喝你一口果汁。

沒事還調調情,朴有天躺地上曬太陽,金俊秀就抬起一隻腳在他身上亂踩,弄的一身沙子,朴有天也不介意隨他把自己“活埋”的只剩個頭。

金俊秀趴地上和朴有天的“頭”說說笑笑,恩康康的,一聲比一聲響。

也不知道哪裡有趣了。

 

「Hey~雲豪~」朴有天從沙坑裡舉出手使勁揮,「要不要一起過來玩?」

「不用了!」鄭允浩趕緊拒絕。

真是,二缺搞不好會傳染誰要去……

剛這麼想,金在中就蹦噠過去了,和二缺夫夫鞠了幾捧沙子,曬了會太陽,又舉著手機四處拍照,啥大海啊,天空啊,還有不遠處的各類礁石。

拍著拍著就溜鄭允浩旁邊來,一屁股也在石凳上坐了,津津有味地翻看拍的照片。

「不就是海嘛,至於拍的這麼瘋狂嗎?」鄭允浩挪挪腿給他騰點位置。

「我啊,想把所有喜歡的東西都保存住啊。」金在中笑笑,「韓國很小的,哪有這樣美的海……還有這塊礁石,好像老人家啊,好奇妙。」

「是嗎。」鄭允浩清清嗓子,望著不遠處的老人石,開口,「要聽個故事嗎,關於這礁石的。」

「嗯。」金在中點頭。

「傳說啊,有個海妖看上了一位農家的女子,然後施法虜走了她,女子的丈夫因為思念妻子,整天不眠不休地坐在海中的孤島上等待,長此以往,漸漸容顏蒼老,身體也在風吹日曬裡變成了礁石……」鄭允浩說的可專業可浪漫,來之前做的準備工作全派上用場了。

「我知道我知道!」金在中興沖沖地插嘴,「這塊礁石吸收天地精華,最後變成了……唔,石猴對吧!」

「………」

鄭允浩面無表情地盯了他一會,“慷慨赴義”地轉背朝朴有天那邊走去。

金在中看他離開,便若有所思地回頭望著那老人石。

 

餘下的時間裡包括鄭允浩在內的一幫二缺玩了好幾次“大埋活人”的遊戲,坐傘下吃吃喝喝,齊刷刷躺娘娘腔旁邊曬了太陽,齊刷刷尾隨大塊頭遊健身泳,齊刷刷被眼鏡男當背景和大波妹合影。

四處蹦噠蹦噠,美好的一天就蹦噠完了。

 

 

天色暗下來,海浪的聲音在風裡來來回回飄著。回去的火車上,一群小夥累的夠嗆,朴有天套上個大兜帽就往金俊秀懷裡拱,小狗似的團巴成一團睡了,眼鏡男就當是他們關係好,也沒在意,調侃了幾句倒是把金俊秀弄了個大紅臉。

鄭允浩把頭抵在窗戶上,望著窗外的景色出神。

暮色裡的老人石,像一個隱晦的秘密,被藏在天空最深最暗的底端。

關於等待的傳說,總染著一層悲劇色彩。不過這樣的愛情,著實動人。

鄭允浩心裡頭文藝細胞正跟隨海浪蕩漾著,肩膀上忽然一沉。

側頭一看,滿眼都是金在中的大腦袋。

他長長的睫毛抖動了幾下,手機還攥著手機,玩遊戲都能玩睡著……

鄭允浩嫌棄地把手機從他手裡扣出來,正要關閉主屏卻意外發現,屏保……居然是他鄭允浩!

穿著個褲衩蹲石凳那,眼神文藝地望著海洋。

這副標準的癡漢模樣倒是和不遠處的老人石相得益彰。

『我啊,想把所有喜歡的東西都保存住啊。』

金在中的話,牽動著一根弦,波動了鄭允浩的心。

 

 

仔細想想,人其實是個特別賤的生物。

平常在家享福享慣了,一旦獨自外出求學或者外出打工,吃苦了,受委屈了,過的磕巴了……就開始無限懷念自個的老窩。

高中那會拼命學習想逃離的老窩,如今想起來就剩眷戀。

鄭允浩也是,高考完還處於叛逆期,也不顧自家老頭子的想法,自作主張填了離家挺遠的A城。

當時的想法挺簡單,無非是A城是沿海城市,有他打小就想看的海,交通發達,景色也特好,未來的就業機遇也多。

而他家老頭子可不這麼想,他們老鄭家祖上三代都是學醫的,這優良傳統怎麼能斷在他兒子身上!

當初得知鄭允浩填的理工大學,氣的舉著拖鞋追了他兒子三條街。最後送學隊伍裡也沒他影子,還放了狠話不到年前都休想回來,回來一次打一次。

可這轉眼要到年末了,望著街上紅紅火火的彩燈和過年的促銷廣告,鄉愁什麼的,也還是一絲絲地湧上心頭。

隨著在校時間一天天減少,鄭允浩翻著日曆連連嘆氣。

 

在離放寒假還有一個月的時候,A城氣溫驟降,昨天還曬的好好的內褲晚上收回來就結了冰。

然而寒冷的天氣卻沒能澆滅小夥子們對於回家過年的熱情。

在校生活掐指一算也近三個月,從夏天過到冬天,這期間睡覺的被子沒人給你添加,也沒多少機會吃到正經飯,感冒生病也都自己扛,無線網還是收費的,拉屎撒尿還得排隊,

社交圈裡受的委屈一個人忍,給家裡人個電話還逞著面子永遠都在報喜。

說來說去,這些養在溫室裡近二十年的花朵,也算是吃了苦。

說成長也成長了,獨立也獨立,但一旦想著要回家了又一朝變回小孩子去了。

 

「寒假都有什麼打算呢?」

明明離放假還有一個多月,可一想到馬上就能脫離“苦海”回家享福,610寢室的小夥們就激動地不行,圍坐在一起展開了熱烈的討論。

「當然是回家啦~」眼鏡男樂的魚尾紋能夾死兩隻蒼蠅,「好想吃媽咪包的餃子啊!紅燒肉!糖醋排骨!還有……隔壁阿紅做的湯圓。」說完就雙手捂臉,沒擋住的地方都是紅的。

「我啊,和史蒂芬去法國旅行,去看浪漫的萊茵河~」娘娘腔捧著臉一副憧憬樣。

「萊茵河在德國謝謝。」鄭允浩很不給面子地翻了白眼。

「我回老家幫忙,要做新房子了。」大塊頭也難得露出笑容。

「浩哥你呢?」

「我……」鄭允浩剛要說就發現一直沒參與話題的金在中抬頭望著他。

「再說吧,我還沒想好。」

「切。」一陣鄙視的唏噓,幾個人都拍拍屁股散了去。

 

人一走光,鄭允浩挪著腿就坐到金在中床上,「什麼計畫?別告訴我你要回泡菜。」

「留校吧,可以做寒假工。」

「拜託,過年當然不給留校的。」

「這樣嗎……」金在中苦惱地抿嘴,「那去外面就,房子,租。」

「你一個外國人膽子倒不小,中國社會挺複雜的,小心被騙。」

「魚糕不要擔心,我二十歲已經,嬰兒不是了。」

金在中舉起他的胳膊,拉起袖子露出白花花的肉來,「肱二頭肌這是,帥吧~」

鄭允浩伸手捏捏,別說,小樣肌肉還挺結實,「誰說你身板不行了,我擔心的是這……不行。」

一根指頭戳金在中太陽穴。

「魚糕!壞!」金在中拔起枕頭對鄭允浩腦袋就是一通狂毆。

「欸!我的髮型!」鄭允浩一把抓住那手,使勁拽倒在他身下,「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哈囉kitty啊。」

說完對著金在中腰間的癢癢肉就是一陣狂撓。

金在中是真怕癢,身子扭的像條黃鱔不說,那情難自禁又聲嘶力竭的喊叫大大滿足了鄭允浩的施虐心理,此刻他就一個感受——爽飛了~

「救命啊~救命啊~」金在中滿腦子就這一個中文,喊得可淒慘。

「光天化日的,敗壞風俗。」眼鏡男悠悠推開門,懷裡抱著一箱泡麵。

鄭允浩一聽到這話動作立馬停下。

他低頭看身下的金在中,一身衣服淩亂的敞開,腰間的皮膚紅紅的隱隱看出指印,他一臉薄汗,紅潤的嘴巴急急地喘息,一雙美目暈漾著水跡。

…撲通撲通…小心臟正加速呢……

「魚糕,不要。」

金在中又軟軟補了一刀。

鄭允浩唰地一下彈起,嘴巴都不聽使喚,「總,總之……你儘快決定好,別老讓別人替你操心!」

說完頭都不回地往廁所奔去。

在眼鏡男疑惑的眼神下金在中坐床上發好一會呆,慢慢把扣子繫好。

鄭允浩把頭擱花灑底下淋了很久,看著鏡子裡頭自己濕漉漉的臉,收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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