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再續前緣

 

鄭府門口。

「非常歡迎王爺來鄭府暫住,王爺常住也無妨,有什麼事吩咐便是了。」鄭雍浩笑臉相迎,一副諂媚的樣子,「您的到來使鄭府蓬蓽生輝啊!」

傳說中的溫紹王爺朴有天從轎子裡出來,對著鄭雍浩微微一笑:「鄭大人客氣了。王府走水,還在修繕中,故而需麻煩鄭大人一段時日,還望鄭大人不要介意。」

「怎麼會,王爺能來是下官的福氣,是鄭府全府人的福氣。」鄭雍浩說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王爺快請進吧。」

「嗯。」朴有天跨出一步,又轉過身去找人,見一抹月白色正朝自己走過來,便笑著過去,將那人的手拉在自己手心裡,介紹道,「這位是我的義弟,一直跟隨我左右,這一次也需隨我一起住進鄭府,多有打擾了。」

鄭雍浩看過去,只見一個少年,比朴有天略略矮一些,皮膚白皙,面容俊美,一雙漂亮的鴛鴦清眼黑白分明,真真是叫人驚為天人。他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笑容滿面地問道, 「不礙事不礙事,義弟大人怎麼稱呼?」

「某姓金,名再熙,再者的再,明亮光熙的熙,多有打擾。」金在中微微一笑。這是他第一次見鄭雍浩,看來確實如鄭允浩說的,有些不濟。

「不打擾不打擾,快請進吧。」鄭雍浩說著,迎兩人進去,邊介紹道,「下官將王爺的住處安排在了東南廂房,離後花園近,出入也方便,金大人的話……住在王爺邊上的廂房可好?」

「不必,再兒跟我一間房即可。」朴有天突然出聲打斷,笑得曖昧地看金在中一眼,「一來再兒與我兄弟情深,二來也不會給鄭大人添麻煩。就這樣安排吧。」

「是是是。」鄭雍浩點頭稱是,但蠢鈍如他,也暗地想到了朴有天與他的義弟的關係是否有些不正常?

金在中知曉朴有天的用意,也並不開口拒絕。朴有天雖然視他為“美人兒”,但是事實上確實是將他當男子看的,沒有任何猥瑣的想法。他想,世上沒有任何人會比朴有天更君子的了。

「請兩位先入花廳用午膳,讓下官為兩位接風洗塵。」鄭雍浩說著,將兩人引到了花廳裡。「來人呐,上菜,還有阿壽,快去請老夫人和二少爺出來!」

花廳裡佈置一新,還裝飾上了大紅的綢緞和一盆盆的大紅牡丹。金在中看著這熟悉的花廳,心裡滿是感慨。四個月後再來,自己卻不再是鄭家的二少夫人,也不再是那個醜陋低賤的金在中。允浩也會來……不知道他現在如何了?

 

正想著,鄭雍浩和鄭允浩的母親鄭沈氏由碧釵扶著進來了。

「母親!這是溫紹王爺和他的義弟金再熙。」鄭雍浩忙笑著介紹道。

「老身參見王爺,王爺萬福金安。」鄭沈氏滿臉恭敬地下跪行禮。

朴有天坐在上首,微微笑著看著她,等她完全跪下了,才溫聲道:「請起吧老夫人。本王給你們添麻煩了。」

「王爺言重了……」鄭沈氏邊說著邊由丫鬟扶著起身,但當她看見朴有天身旁坐著的金在中的時候,她突然愣住了,對面的那男子美皙溫存,氣度非凡,然而他望著自己的那一雙眼睛,像極了被她毒死的金在中的眼睛!而對面的金在中見她望著自己發愣,只是微笑著朝她點頭示意,她連忙收回了視線,道,「王爺能來是鄭家的福氣與無上光榮。」

「你們真是太客氣了,快請坐,在本王面前也不用拘束。」朴有天笑著客氣道,「本王是放浪形骸之人,還望鄭老夫人和鄭大人不要介意呢。」

鄭雍浩與鄭沈氏分別在邊上坐下,連忙點頭寒暄。

正這樣說著,鄭允浩突然進來了。他顯然不願意過來,臉上面無表情的,一邊的鄭雍浩連忙過去跟他說了幾句話,這才使得鄭允浩的表情沒有那麼嚴峻了,單膝下跪行禮道:「草民鄭允浩參見王爺。」

「起來吧。」朴有天說著,側過頭去打量他,「這位就是鄭家二少爺啊,一表人才啊。」

「王爺過獎了,允浩……」鄭允浩說著抬起頭來,卻突然直直地愣住了,話也忘記說下去了——他看見了坐在朴有天身邊的金在中,那人長得像極了他的在兒,眼睛,嘴巴,鼻子,可是臉上沒有斑記……

金在中心中一凜——允浩竟然瘦成這樣了!他如此憔悴,鬍渣都出來了,臉整整瘦了一圈,憔悴得不成人樣了……

花廳裡當即冷場了,朴有天看著鄭允浩直勾勾地盯著金在中看,便嘴角一揚笑道:「我知道我義弟長得好看,二公子也不能如此盯著他看吧?」他說著,話尾已經有些不悅了。

鄭雍浩自然以為朴有天與金在中的關係曖昧,便連忙開口提醒鄭允浩:「允浩,你太失禮了!……王爺,請您多包涵,我弟弟他最近身體和精神都不好……」

鄭允浩這才找回魂似的,反應過來,坐到了椅子上,正好坐在了金在中對面。

金在中亦收回自己的目光,強迫自己不去看他。

 

這時,菜也上齊了,鄭雍浩便招呼朴有天和金在中吃菜。

朴有天一一應了,又親昵地親自用薄荷葉餅捲了麵醬和烤鴨片遞給金在中:「再兒,這是京城特產,你們南方人肯定沒吃過,嚐嚐看,沒放蔥的……」

「再兒?!」鄭允浩突然出口問道,他狐疑地盯著金在中看,但一旁的鄭雍浩馬上撞了一下他的胳膊,他只好迫使自己不去看他。而一旁的鄭沈氏也猛地吃了一驚,眼中閃過一絲驚慌,期待地看著朴有天。

「是啊,再兒。」朴有天裝作疑惑道,「怎麼了?我義弟名再熙,再者的再,光熙的熙,有什麼問題嗎?」

「原來如此……」鄭允浩自言自語道,是啊,王爺的義弟,怎麼會是在兒呢。自己是太多疑了吧。

「沒事,沒事,王爺您吃。」鄭雍浩笑得訕訕的,心中悔得腸子都青了——自己幹嘛要叫二弟也一起過來!

朴有天吃著,見鄭允浩還有意無意地盯著金在中看,便湊到金在中耳邊與他耳語道:「鄭允浩一直看著你呢,瞧他那一臉呆樣……」

金在中自然能想像那幅場景,頓時又害羞又甜蜜,忍不住低頭笑了。

對面的鄭允浩見朴有天和金在中之間的關係如此和諧,也自然以為是朴有天令金在中笑得這麼甜蜜和嬌羞,頓時心中很不是滋味——若是在兒在,自己也可以和他如此耳語,逗他嬌羞和甜笑……他的在兒,到底在哪裡啊!

「哦,對了。」朴有天吃著,突然說起話來,「本王聽聞之前皇兄給鄭金兩家賜婚,現下二少爺與金家的少爺相處得可還融洽?」

此話一出口,飯桌上的氣氛頓時涼了——鄭家人都知道金在中不見了,鄭沈氏更是明白他到底去哪裡了,但是朴有天是王爺,說不定就會把情況報告給皇帝,若是說金在中不見了,他們鄭家說不定就會扣上一個目無君上的罪名!

鄭沈氏連忙笑著開口道:「自然是好的,聖上賜婚,是無上的榮幸。我們與他相處得很是融洽。」

朴有天眼神一凜,緩緩開口道:「本王問的是二少爺。」意思就是沒有你說話的份。

鄭沈氏頓時訕訕地閉了嘴,期待的看向了鄭允浩。

鄭允浩冷冷一笑,聲音亦是冷冽:「回王爺,四個月前鄭某外出三日,回來時已不見了嬌妻。問遍府中之人,竟無一人知曉,尋遍京城,也一無所獲。想來賤內該是有法術吧,故而憑空消失了!」

他這話說得賭氣,卻將鄭沈氏和鄭雍浩說得一臉慘白。

「哦?竟有此事?」朴有天故作好奇,「那可是該好好找找,若是有賊人擄了去,那可大事不好啊!……不過應該也不會有如此膽大的賊人,皇兄賜婚的新娘子都敢擄走!」

「兄長你可幫著尋尋,若是找到,也是好事一樁啊。」一旁一直沉默不語的金在中突然開口,他看向鄭允浩,笑著道,「鄭少夫人說不定就在附近呢。」

鄭允浩聽見他的聲音,完全愣住了——他的聲音像極了金在中!

「也是,我等下就派人手去找找。」朴有天笑著看著鄭允浩,很快又轉過頭去看金在中,“好心”地提醒他道,「再兒,你向來吃得不多,該是飽了吧?」

「是,兄長,再兒已經飽了。」金在中溫順地說,起身道,「那麼,各位請慢用,金某先行告退了。」

「哦,阿壽,你給金大人帶路,送他……」鄭雍浩還沒說完,鄭允浩已經打斷了他:

「我送再熙過去吧。」

「那就有勞二少爺了。」金在中笑著道,又像朴有天招了招手,「兄長,我先回房了。」

「去吧,等下我過去找你。」朴有天語氣曖昧,態度親昵。

金在中笑了笑,便走出了花廳。

 

兩人一路走著,卻一路沉默,什麼話也不說。金在中貪戀地看著他的背影,他愛的允浩啊,真的瘦了好多。這些日子過得也很難受吧,真想就這樣從後面緊緊抱住你啊……

「再熙是南方人嗎?」鄭允浩突然在前面開口道。

金在中嚇了一跳,但連忙鎮定道:「是,再熙是杭州人,與兄長也是在杭州認識的。二少爺去過杭州嗎?杭州是個很美的地方。」

「還不曾……」鄭允浩轉過頭來看他,熾熱地看著他,「再熙……與王爺是什麼關係?」

金在中心裡很甜蜜,他大概也是很吃味他和朴有天的關係的吧。便微笑道:「自然是結拜兄弟啊……王爺待再熙猶如親弟弟。」

他的神情與他的在兒實在是太像了,聲音也很像,只是他比在兒美多了,雖然在他心裡,在兒已經美若天仙,但是不得不承認,再熙真得很美,不僅長得美,那股溫潤的氣質也讓人覺得美極了。所以啊,他不可能是他的在兒。

兩人說著,已經到了東南廂房,詞月和詩雪正將金在中和朴有天的東西搬進來。見到兩人,便行了個禮,詞月人較活潑,嘴巴也伶俐,笑著調侃金在中道:

「公子晚上可要小心些,王爺睡覺可不老實了。」

金在中有些害羞,笑著回道:「晚上之事就無需詞月姑娘操心了,還未嫁出去的姑娘,說這些也不知羞!」

一旁的鄭允浩登時白了臉,他完全理解成那些事兒了。他不知為何,心裡無端覺得很難過,扔下一句「那我先走了」便大步離開了。

金在中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苦澀的笑了。

「公子,他就是你的夫君嗎?」

「嗯。他長得好看嗎?」

「自然是不如王爺了,但是配公子嘛,也是勉強配得上的。」

「噗嗤,你這丫頭啊……」

 

 

 

 

 

第十五章 落子無悔

 

「再兒,你的棋藝愈發精進啊,如今倒也能夠與我殺得難解難分了……」

「那是兄長讓著我呢。」

鄭府的後花園裡,朴有天和金在中坐在石桌旁,兩人各執了一方棋子,正在對弈。

「哎,這一步我是一不小心的……」朴有天突然高聲叫起來。

「兄長,落子無悔真君子啊……」金在中笑著提醒道。

「我又不是什麼君子,我是風流小人~~」朴有天說著,笑著伸手取回了那一子。

金在中亦是笑了。其實那一子一落,金在中的敗局已定,朴有天是故意裝作不知道,露出破綻給金在中看,金在中豈能不知曉他的意圖。

「草民沈昌珉參見王爺!」一個清亮的聲音突然響起在後花園裡。

金在中和朴有天望去,只見一個身著月牙白色長衫的少年正單膝跪地向著兩人行禮。金在中見他還身穿著自己給他做的秋衣,頓時心中無限感慨。

「這位是?」朴有天像是盯上了獵物的狼,眯起了眼睛看著跪在地上的沈昌珉。

「草民是鄭啟城第三子沈昌珉,自幼隨母姓,聽聞王爺前來,特地前來拜見。」沈昌珉聲音沉穩,條理清楚地說道。

「原來如此,起來吧。」朴有天看了一眼一旁站著伺候的詞月,道,「賜坐。」

詞月會意地將石凳搬到了朴有天身邊,沈昌珉正好是來見金在中的,便正合心意地坐下了。他是聽鄭允浩說,溫紹王爺的義弟長得像極了金在中,故而特地前來看看,是否有什麼蹊蹺。

他一坐下,便直直地看著對面的金在中,眼見他長相俊美,氣質不凡,確實不像他嫂嫂,但他那雙眼睛又像極了他嫂嫂,只不過他嫂嫂要更溫柔些,眼中也不會是如此波瀾不驚的,而是時常會喜悅和驚慌,羞澀和甜蜜,不像這位義弟,眼中流轉的眼波甚是平靜,仿佛是一湖美麗而幽深的湖水,不會興起任何波浪。

「三公子會下棋嗎?」朴有天突然開口問道。

「回王爺話,略懂皮毛。」沈昌珉謙虛地回答道。

「那你覺得再兒下得如何?比起你來又如何?」朴有天斜起嘴角,拋出了一個不太好回答的問題。

「回王爺,金公子棋藝精湛,比起草民,自然是更勝一籌。」沈昌珉微笑著說道,「不過下棋之趣並不在乎輸贏,而在於你來我往之廝殺,故而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謀略,自然與每個人下都有不同的樂趣了。」

金在中與朴有天相視而笑,金在中心想,他還是如此聰穎和能說會道啊……他突然想到什麼,便微笑著開口道:「三公子說得正是。兄長七歲教再兒下棋,還是從“分黑子白子,黑子一百八十一顆,白子一百八十顆,黑子先下”開始教起的呢。不過現在已然是有與兄長不同的棋風了。」

沈昌珉是何等聰明之人,一聽金在中說這番話,心裡早已有了計較,笑著道:「那金公子和王爺可有賭棋嗎?我與我二哥就有賭棋,我贏了嫂嫂便給我做糕點吃,我輸了,便跑去給嫂嫂買鞋樣子……」

他此話一出,金在中的眼淚登時就要下來了。

朴有天自然也聽懂兩人到底在說什麼了,看了一眼金在中,便將子落在了要害處:「再兒你輸了,換三公子。鄭府後花園如此美麗,你去散散步吧,詞月,陪公子去。」

「是,再兒先失陪了。」金在中溫順地起身離開石桌,和詞月一起走了。

沈昌珉看了一眼離開的金在中,在他原先的位子上坐了下來,笑著看著朴有天道:「王爺看上去胸有成竹的樣子,不會是看昌珉年紀小所以不將昌珉放在眼裡吧?」

朴有天上揚起嘴角,看了一眼沈昌珉語氣悠然道:「本王還真沒有將你放在眼裡,雖然十五歲也不小了。」

沈昌珉有些不悅,哪有這樣目中無人又沒禮貌的人的,說話一點顧忌都沒有,真是個自大狂。不過他自然不會表現得不高興,笑道:「看得出來,王爺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朴有天這才正經地打量了他一眼,笑了:「看出來了就好,你要做的只是觀棋,以及,觀棋不語真君子。」

「可是王爺真的這麼有把握嗎?」沈昌珉說著,將黑子落在了棋盤上,「落子無悔亦是真君子哦。」

「哈哈哈。」朴有天爽朗地笑起來,「你這個小鬼還有點意思。不過本王告訴你,本王從來不是什麼君子。本王……」他說著,用手中的繪扇輕薄地挑起沈昌珉的下巴,曖昧道,「一直是個風流小人。」

沈昌珉真是恨不得撕爛他的扇子,剮了他一眼,隨手將他的扇子撥開:「王爺,請你不要用這個東西戳我的下巴。」

朴有天愣了愣,笑得更開懷了:「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這一次回來得真值。」

…………

 

金在中自然熟絡鄭府的路,走著走著便走到了平常自己汲水的地方。他若有所思地看著井口,恍然想起四個月前,鄭允浩為了自己大發脾氣,甚至與他母親都吵了起來……自己是何德何能,讓他如此待自己?

「公子,前面有位夫人過來了,你要避一下嗎?」詞月提醒道。

金在中順著視線望去,只見林氏正與她的丫鬟胭脂一起緩緩走過來,便道:「嗯,我們回去吧。」

他與詞月正要走,只聽後面有個女聲道:「前面的公子且站住……」

金在中不知道她是何意,便停住了腳步,與詞月緩緩轉過身去。

林氏與胭脂見了他,都好生吃了一驚,滿臉驚豔的顏色,愣了好一會兒,才嬌羞地屈膝行禮:「臣女參見王爺,臣女不知是王爺駕臨,方才多有冒犯,還請王爺見諒。」

原來她是將金在中當成朴有天了。金在中感到好笑,便道:「這位該是少夫人吧,快請起來吧。我不是王爺,我是王爺的義弟。」

林氏頓時有些尷尬,但也沒有表現的十分明顯,訕訕地笑道:「公子衣著華美,氣度不凡……妾身錯當成王爺了,還望海涵。」林氏說著,好不嬌羞,畢竟金在中這樣俊美不凡的男子,還真是少見。

「無妨。不過此地無人,你我說話多有不便,再熙先行告退了。」金在中說著,轉身就要走,沒想到林氏不依不饒地喊住了他:

「且慢……」

「少夫人還有何吩咐?」金在中轉過身來,卻看見鄭允浩從另一邊過來,一臉不悅地看著林氏,冷聲道:

「嫂嫂還請自重些吧!」

「原來是二弟啊……」林氏雖然有些不甘心,但畢竟自己已是為人婦,金在中也還在,便溫順地開口告辭,「那妾身就先回去了。告辭。」

 

待她走了有一段路,詞月便忍不住啐道:「誰家女兒,好生沒有教養!公子都說要避嫌了,還不依不饒……大抵又是貪慕公子美色的……」

金在中笑著對詞月道:「姑娘的嘴愈發厲害了,再如此下去怕是沒人敢要了。」

「沒人要便沒人要,我還是比較喜歡跟著王爺。」詞月說著,知曉金在中與鄭允浩有話要說,便屈膝行了個禮告辭,「王爺那邊不知如何了,奴婢先回去看看。」

「嗯,也好。」金在中點點頭,又轉頭看著鄭允浩,笑著對他道,「二少爺怎得有空在家?」

鄭允浩直直地看著他,也不顧禮節:「自從賤內失蹤以來,鄭某一直無心經營。」他說著,直直地看著金在中的眼睛,仿佛要把他看穿。

「兄長已經派了人出去幫助尋了,二少爺也需寬了心才好。否則尊夫人回來怕是要心疼呢。」金在中說這些話的時候,忍不住地屈攏了五指,好在手縮在袖子裡,不能看見。

鄭允浩依舊看著他,然而下一秒,卻像是陌生一般,別開了視線,聲音悲沉道:「若是能尋回來,早就尋回來了……其實我不止一次的有衝動將鄭府所有的泥地都挖開來看一遍……但是我也怕,怕萬一看見在兒被埋在裡頭……如此不見屍身,也好歹留一線希望……」他說著,聲音哽咽到已經說不了話了。

金在中的眼睛亦是酸了,喉頭像是鯁了什麼東西,他好想撲進面前這個男人的懷裡,告訴他自己就是金在中,自己沒有死,可是他不能,如果現在說破,那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費了……

 

「再兒,原來你在這裡啊,叫為兄好找……」朴有天的聲音適時地響起在身後,金在中聞聲,頓時將眼淚忍了回去,轉身朝朴有天走過去,伸手拉住朴有天的手親昵道:

「再兒又不是小孩子,哪裡會走丟呢。倒是詞月那丫頭,說著去找兄長,怎麼也不見她跟過來,恁的叫兄長好找!」

朴有天自然地摟住他纖細的腰身,對鄭允浩道:「二公子也在此啊……」說著對金在中道,「以後少調皮亂走,也好少被人覬覦些……」

金在中知道朴有天又是在指桑駡槐逗鄭允浩,真是哭笑不得,嘴上也只好胡亂答應了。

鄭允浩見兩人如此,緊緊蹙了俊眉,眼中流露出了一股濃重的悲痛,但嘴上仍是道:「王爺來了便好,鄭某告退了。」

金在中不捨地望向了他,而一旁的朴有天一把拉住了他,面無表情地對他搖了搖頭。

 

 

 

 

 

第十六章 美人如玉

 

這一日晚上。

鄭允浩正在燈下坐著,單是坐著,因為他實在是無心做任何事。他一坐下來,就會想到和金在中在一起寫字、看書的場景,他寫字,金在中給他磨墨,他算帳,金在中在一邊做衣服……這樣的日子,以後再也不會有了……

“篤篤篤”安靜的屋裡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請問二少爺在嗎?」

鄭允浩一個晃神,還以為是金在中回來了,但他隨即反應過來,是王爺的義弟的聲音,便起身去開門:「這麼晚了,公子還有事嗎?」

「今天兄長有事到宮裡去了,我一個人無聊,故而找二少爺小酌幾杯。」金在中說著,微笑著將一壺酒在鄭允浩面前晃了晃,「這是從紹興帶來的女兒紅,還望二少爺別嫌棄。」

「也好,請進吧。」鄭允浩想著自己一個人也是無事可幹,有人陪著喝酒說不定就可以忘記,便答應了側身教他進來。

兩人進了屋裡,面對面坐下,金在中便給鄭允浩斟了一杯:「二少爺滿面愁容,想是又在思念尊夫人了吧?」

鄭允浩看著他,點了點頭,聲音悲戚道:「怎能不想……他可是我朝夕相處的結髮妻子啊……」他說著,直勾勾地看著對面笑著的金在中道,「其實不瞞再熙你說,雖然你比在中俊美得多,但你跟在中……長得真的很像,連聲音都非常相似……」

「哦?還有這等事?」金在中故作驚訝,便又開玩笑似的說道,「那二少爺不妨將再熙當做尊夫人,聊解相思吧。」

鄭允浩聞言,愣了愣之後笑了,仰頭將一杯酒倒入了喉嚨裡:「不,你畢竟不是他……」

金在中又給他斟滿一杯,笑著道:「二少爺不是說我跟他長得相像嗎?那哪裡不像了?」

鄭允浩又喝了一杯,仿佛要灌醉自己似的,又笑著道:「賤內啊……左臉有一塊紅色的斑記,但這還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溫柔體貼……我跟他說話的時候,總是害羞不敢看我,有時候還會一臉甜蜜地咬著嘴唇……」他說著,又喝了一杯進去,「他雖然是個男子,別人看來長得也不好看,但是他在我心目中是最美的,除了他,世上再無任何人可以進入我的心裡……再熙,你明白嗎?」

金在中甜蜜地笑著,咬住下嘴唇看了鄭允浩一眼:「允浩,是這樣嗎?」

鄭允浩頓時看著金在中愣住了,因為他這種神情,簡直像極了金在中,他還喚他允浩……不知為什麼,他一下子覺得身上情動起來,熱了得他口乾舌燥的。

「怎麼樣?紹興的女兒紅味道很好吧?」金在中笑得傾城,酒里加了宮裡秘制的暖情藥,別說喝一壺,僅僅喝一杯就夠人情動發熱了,鄭允浩還連著大口喝了四五杯,估計就算面前站得不是金在中他都要瘋狂了,更何況他面前站著的是他朝思暮想魂牽夢縈的美嬌妻!

「再熙,你好美……」鄭允浩忍不住出口讚嘆道,但是說完他就覺得自己失禮了,道,「抱歉,鄭某失言了,鄭某不是有意要……」

他還未說完,對面的金在中就已經一臉嬌羞地將外衫脫了:「屋裡有些熱,二少爺不覺的嗎?」

「嗯,我也覺得好熱……」鄭允浩的雙眼熱辣辣地看著金在中,將視線流連在他白皙修長的脖頸邊,他的鎖骨凹凸有致白皙漂亮,真是太美了……他仿佛看見了他的在兒一臉嬌羞地看著他,等待他的憐愛。

「那我替你脫衣裳吧,你好像有些醉了……」金在中說著,走過去要替他脫衣服,可是才伸手過去,就被鄭允浩緊緊摟進懷裡:

「在兒……我的在兒……」

他不等金在中說話,就迫不及待地側過頭去尋找他的紅唇,猛地吻住了他,粗魯地頂開他的貝齒,掠奪他口裡的甜蜜。

「唔……」金在中被吻得呼吸不過來,而鄭允浩火熱的大手也已經伸入了他的衣衫裡,熟門熟路地往他喜歡的地帶探去。

金在中渾身顫抖起來,他好久沒有和允浩恩愛了,這樣抱著他,吻著他,真的覺得此刻死了都值了。

鄭允浩的雙手剝盡了他的衣衫,然後一把將他橫抱起來,抱進了內室裡。當金在中一感受到那熟悉的床時,鄭允浩火熱的身體也壓了上來:

「在兒,我好想你,好想你……我的在兒……」

金在中又感動又甜蜜,伸手摟住了他的脖頸:「允呐,我也好想你,我的允呐……」

此時的鄭允浩早已失去了理智,他又醉又迷,見金在中這樣甜蜜而眷戀地看著他,頓時欲火焚身,眼睛都赤紅了,俯身就再次吻住了金在中,又伸手將自己的衣衫除盡,與金在中緊緊地貼合在一起。

金在中感受到那熾熱而堅硬的欲望,頓時羞得滿臉通紅。而且朴有天之前還很直白地告訴他:不許做準備,就叫鄭允浩直接進去。

他如此想著,鄭允浩已經分開了他的大腿。當他閉上眼睛準備接受那撕裂的疼痛時,鄭允浩溫柔的聲音卻突然響起在上方:

「在兒,我不會讓你痛的……不痛,你就不會再逃走,再丟下我一個人了……」

金在中聞言,眼淚登時就下來了。他的允浩啊,叫他怎麼辦才好……

「我不痛,一點也不痛,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了,允呐……」他溫柔地說著,容納了鄭允浩的欲望。

「在兒……我的在兒……」鄭允浩在金在中的身體裡律動著,低喘著喊著他的名字。

「啊……允、允呐……」快意一波一波襲來,金在中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沉醉在了歡愛的甜蜜中,口中嬌喘連連。

 

房外角落裡,兩個穿著夜行衣的人正趴在窗邊,悉悉索索地不知道在幹什麼:

「喂,這樣真的好嗎,偷看我哥哥嫂嫂那什麼……」某少年紅著臉問道。

「你不要看自己捂住眼睛……哇,我再兒的腿好修長啊……聲音好嬌媚啊……」某王爺歡樂地讚嘆道。

「你個色狼!不許看我嫂嫂!」某少年打了一下某王爺。

「別打別打……誰看得見啊,你那小氣的哥哥把床帳放下來了,我看到的是影子!」某王爺瞪著某少年,「到底是誰非要跟著來的啊?到了這裡還這也不許那也不行……」

「那是我怕嫂嫂冰清玉潔的身子被你看光!」某少年狡辯道。

「他都跟我一起睡過了,我摸都摸過了,還看光……」某王爺不屑道。

「什麼?!」某少年驚得差點叫起來。

「噓,作死啊你……」某王爺連忙把某少年的嘴捂住,「我對你嫂嫂是純粹欣賞,對他沒有非分之想!」

「誰知道你啊……」

…………

 

 

第二天天才剛亮,就聽到鄭允浩所在的北邊廂房傳來一聲叫聲。

「你這個禽獸……我好生過來安慰你……你竟,你竟……」金在中又怒又悲地看著鄭允浩,「你為何要毀我清白!!我要去告訴我兄長……」

鄭允浩看著一絲不掛的自己和金在中也驚呆了,尤其是金在中身上和胸前又紅又紫,顯然是夫妻間魚水之歡之後才會有的痕跡。然而他只記得昨晚跟金再熙喝酒,覺得他好美……然後就看見了他的在兒……然後就和在兒……他猛地清醒過來:糟了,昨晚自己將再熙當成在兒了!

他連忙也穿起衣服來,然後又將金在中的衣物從外堂撿來,遞給金在中,然後轉過身去背對著他,滿含歉意道:「抱歉……再熙,我……」

「抱歉有什麼用!你這個偽君子,你這個禽獸!」金在中又怒又委屈,剛匆忙穿上衣服,就聽外面的門“砰”一聲開了,原來是朴有天帶著詞月和詩雪進來了,他見金在中一臉淚痕衣衫淩亂,忙大步過來將他摟在懷裡:

「沒事了沒事了……再兒不要害怕……」

「兄長……鄭允浩他,他……」金在中說著,再也說不了話了。朴有天在他背後點了他的昏穴,他便昏睡過去了。

「混帳!」朴有天橫抱起金在中,怒道,「你竟趁我不在,毀了我義弟的清白!我道怎麼,一大早回來不見再兒,原來是被你這個混帳東西強留住了!」

他話音剛落,鄭雍浩也進來了,看著這個狀況有些迷茫:「王爺,發生何事了嗎?」

「就在昨天晚上,你弟弟,毀了我義弟的清白!」朴有天一臉怒氣,雙手緊緊地抱著金在中,「來人呐,將這個混帳東西給我綁了!」

「等等,等等……」鄭雍浩從沒見朴有天如此生氣的樣子,頓時有些發怵,他弟弟也真是,睡誰不好,要睡金再熙!他連忙討好地道,「先等等,也許是誤會,我先問問允浩……允浩,王爺說得可是真的?」

鄭允浩見金在中已經激動得昏過去了,頓時心中又歉疚又懊悔,承認道:「是……是我昨天酒喝多了……」

「你聽聽你聽聽!」朴有天頓時怒了,「看他還一臉不知悔改的樣子!來人——」

很快朴有天的侍衛闖了進來,當即就將鄭允浩給綁了。

「禽獸不如的東西,毀了我義弟的清白,我教你好好吃吃苦頭!」朴有天說著,轉身離開,「帶走!」

鄭允浩亦是不掙扎,跟著侍衛出去了。

 

 

 

 

 

 

第十七章 再為夫妻

 

「金公子,老身求求你,求你幫允浩說句話吧!允浩不是歹意的啊……他最近精神不太好,又喝醉了……」

金在中看著前來求情而跪在地上的鄭沈氏,冷笑了一聲:「幫他說話?難不成要我說是我自願的嗎?」

鄭沈氏愣了愣,又哭訴道:「金公子,你大人有大量,就饒了他吧,他知道錯了……王爺很生氣,說是要杖責三百,三百下去,允浩的身子就廢了啊……這如何使得?老身求求你了……」

「我被他白佔了便宜,還要我替他說話,那我豈不是成了全京城的笑柄?」金在中眼中冷意更甚,「你的算盤打得倒是好!」

鄭沈氏愣了愣,隨即說道:「我們鄭家願意娶金公子為兒媳,讓事情有個交待……我保證我們會將金公子奉若上賓,一如在王府的待遇……」

「啐!」金在中啐了她一口,「你當我是金在中嗎?堂堂七尺男兒嫁給另一個男子……更何況他還是娶過妻子的,難不成叫我當妾嗎?……更何況若是我嫁進鄭家,我怎麼知道我不會成為下一個金在中?」

這個主意是朴有天叫沈昌珉跟鄭沈氏說的,鄭沈氏果然聽取了。只是可笑得很,之前百般趕走金在中,如今卻跪在地上求他嫁給鄭允浩。

鄭沈氏頓時如雷貫耳,實實呆住了。金再熙是在暗示他知道是她對金在中下的手嗎?他又如何得知?

「毒死後再拋入運河,婆婆你真是狠毒啊……」金在中微笑著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鄭沈氏,「我離開之後,請問老夫人睡覺可香甜?飲食又可好?」

鄭沈氏渾身都顫抖起來,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金在中:「你……你……你是……」

「對,我就是金在中。」金在中笑如春風,「之前趕我走,如今跪在地上求我嫁給允浩,是否會覺得命運真是弄人?」

「不,不,你不是他……他已經死了……不可能是你……」鄭沈氏渾身都顫抖起來,不斷地否定著自己。

「對,那個醜陋的金在中確實已經死了,多虧你那杯毒酒……」金在中隨手拿起一旁的一塊白色手絹,將它如蒙著一般掛在自己臉上,只露出一雙漂亮的大眼睛,「你看,是不是這樣?」

「啊……」鄭沈氏驚叫一聲,再也支撐不住,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我還以為她如何厲害呢,原來也不過如此。」朴有天從屏風後走出來,笑著看著金在中,「在兒,你的演技好極了。」

「兄長取笑了……」金在中笑得並不開心,剛剛那些話都是朴有天教他的,他心地柔軟,如何說的了這種話。

「你一定在想早點跟鄭允浩團聚吧?」朴有天打開繪扇,輕笑著問道,又說,「放心,三日後你們就成婚,這一次,叫你風光大婚。」

「多謝兄長成全!」金在中又羞又喜地向朴有天做了個揖。

「不必謝我,我說了是要報酬的。」朴有天說著,漫步轉身離去。

「報酬?」

「你們以後會知道的。」

…………

 

 

三日後。

鄭家二少爺鄭允浩再次大婚,此次娶得是溫紹王爺的義弟金再熙。全城人都知道金在中失蹤了,本來以為是鄭允浩負心再娶,沒想到當日竟然看見了鄭允浩被綁在馬上迎親的場景,才知道鄭允浩是不願的。

兩天前坊間就傳出來說是鄭允浩喝醉了後毀了金再熙的清白,於是全城人都以為是溫紹王爺仗勢強逼鄭允浩娶了其義弟,不過鄭允浩也是罪有應得,誰叫他毀了人家清白呢?

那一日金再熙亦是穿著新郎喜服騎在馬上,拉著紅綢子跟在鄭允浩身後。其貌美到全城轟動,小孩子都擠去看他。於是便有不少人嘆息,如此璧人竟要嫁與一個不愛他的人,真真是命苦!

 

洞房花燭夜。

鄭允浩依舊被綁著坐在床上,他的新郎官喜服穿得歪歪扭扭的,因為他不願意成婚,所以根本不願意穿喜服,還是沈昌珉強行給他套上去的。他寧可被杖責三百成為廢人也不願意娶金再熙,因為在他心中,只有金在中才是他唯一的結髮妻子。

「允浩……」金在中穿著喜服,坐到他對面,微笑著看著他,「娶我,你一點兒也不開心嗎?」

「請你恕罪,我心目中除了在兒,再也不會有別的人了。」鄭允浩說著,別過頭不再看他。

「這怎麼行呢?」金在中笑著伸手將他綁著他的繩子解開,「若是金在中已經死了,你便這樣虛度一生?……我哪裡比不上他?我長得比他好看,出身比他高貴,詩書也比他讀得多,為什麼不接受我呢?」

「就算你比在兒好上一萬倍,我也不會喜歡你……」鄭允浩皺起眉來,「不許你說在兒已經死了,他不會死的!我相信他肯定還活著,還在何處等我去尋他……」

金在中眼中已有了淚意,強笑著道:「那你見到他的屍首,才會罷手嗎?」

鄭允浩聞言,登時就怒了,站起來高聲道:「你為何總要咒我的在兒?他哪裡得罪你了?!他不會死的,不會……如果真的死了,那我的心也就跟他一起死了!」

朴有天還叫他好好戲弄鄭允浩一番,但是金在中已經忍不住了,他的臉頰上已滑落了淚痕,喉頭亦是哽咽了:「他沒死,他等不到你,如何會死……允浩,我就是你的在兒啊!」

鄭允浩聞言,頭上像是被針突然紮了一下:「不,不可能的,你別想假冒我的在兒!我的在兒雖然沒有你的美貌和才識,但他比你溫柔,比你善良……你不會是他的!」

金在中的淚紛紛落下,如飄飛的蝴蝶:「當日你母親一杯毒酒想毒死我,然後拋入運河中……卻不知那毒卻恰好解了我的臉,又被兄長救起,許為義弟……」

「你……怎麼會……那你為什麼不一開始就認我……」鄭允浩一臉不可置信,仿佛根本不相信他的話,「不,你不會是他,你休想冒充他來騙我……我……」

他說不下去了,因為金在中竟然已經自己解開了衣衫。隨著他的動作,扣子被一粒一粒解開,最後只剩下褻衣,他羞紅了臉:「允浩……當初你叫我抬起頭來看你,我卻不肯,是你用非常辦法讓我抬頭來……今日,你若是不相信,我也只好用非常辦法來教你相信……」

他說著,用羞澀的眼睛看著鄭允浩,那隻白皙嫩滑的手,卻緩緩解開了褻衣扣子……呈現在鄭允浩眼前的,是金在中美好的身體,上面,還殘留著幾日前歡愛過的痕跡:

「臉可以騙你,身子如何騙你?你若不相信在兒的話,大可檢查在兒的身子……」

鄭允浩聽他複述兩人之間的對話,已經是一半信了,現下見他的羞澀神情和那熟悉的身體,已然完全信了:「在兒……你真的是在兒?」

「我是……」金在中邊落著淚邊笑著道,「我在落淚啊允呐,是誰說以後只要我落淚,就將我緊緊抱在懷中的?」

「在兒——」鄭允浩猛地將金在中抱進了懷裡,緊緊地抱著他,「我好想你……對不起,讓你受苦受委屈了……」

「你也是……你瘦了好多,好憔悴……」金在中的眼淚還是沒能止住,反而落得更厲害了,「我第一眼見你,就好想認你,告訴你我在,就在你眼前……」

「是我沒用,是我……」鄭允浩吻著他的眼角,感受著他的溫柔和愛意,「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你離開我……再也不會了……」

「允呐……我冷……」金在中抬起淚眼看著他,又紅著臉低頭道,「你抱我去床上……」

鄭允浩頓時喜出望外,之前的陰霾全部拋卻了:「好,好,我們這就去……」說著,一把抱起金在中,就大步走向了佈置一新的喜床。

金在中伸手將自己額前的髮撥到一邊,抬眼看他:「允呐,我以前好看還是現在好看?」

「只要是你,就最好看……」鄭允浩笑著,俯身吻上了他的紅唇。

正是:

好姻緣是壞姻緣,莫怨他人莫怨天。

只為今生作夫妻,也教傾城變醜顏。

 

 

 

 

 

 

第十八章 皆大歡喜

 

「今日的戲文如何呀?」一氣質不凡俊美白衣的男子巴巴地看著一藍衣少年。

「不就是講我哥哥與嫂嫂的那齣……不過後來“戲夫”那一段我倒是挺喜歡的,嗯,朴有天你寫得不錯。」藍衣少年挑眉誇獎道。

「多謝珉珉誇獎。」白衣男子笑得好不開心,「不枉費我嘔心瀝血寫出一部《索妻戲夫》,得珉珉一讚,勝過揚名立萬流芳百世啊!」《索妻戲夫》便是根據京城鄭家二少爺鄭允浩和金家庶子金在中的故事敷演而來,是百姓最近相當喜聞樂見的一齣喜劇。

「不過你確定我哥哥看到之後會放過你?」

「我們身在蘇州,他遠在京城,如何過來?」

「哦,據我所知,我哥哥和嫂嫂已在路上,今日便到蘇州……你拐走了他的弟弟,看你如何與他交待!」

「那是我應得的,這可是我幫助他們的報酬……」

「珉珉,隨我一起去虎丘賞月吧?」

「賞你個頭,現下才太陽落山!……還是你又想玩被我吃的遊戲了?」

「珉珉你壞……你調戲人家……」

「…………詞月詩雪,快把你們王爺拉走,他又來了……」

「是,駙馬……」

…………

 

 

蘇州城的某客棧,某甲字號房。

「麟兒不哭不哭,爹親抱抱……」金在中抱著麟兒在房中走來走去,「麟兒乖,不哭不哭,是爹親不好……」

「在兒……在兒……」一旁的鄭允浩怨念地看著抱著兒子的金在中,「才親上……」

「到底不是你生的,麟兒都哭成這樣了還想著親……」金在中又羞又氣,「你討不討厭……」

「在兒!」鄭允浩相當怨念,他每次一跟他的在兒親熱,但凡麟兒在,絕對哭……他都懷疑這個臭小子是不是故意的了。這一次他剛跟金在中親上,就要提槍上馬了,麟兒偏偏大哭了起來。「路上你都不讓我親……我好不容易有機會……」

「你啊……」金在中一邊哄著兒子,一邊還得哄夫君,「好了好了,把麟兒給梅香去……梅香?梅香?」金在中開了門,喊著隔壁的房間的梅香。

「夫人,梅香在。」梅香打開門,見金在中手中抱著小少爺,便笑道,「小少爺由我來照顧吧。」

「勞煩你了。」金在中有些臉紅,將已經哄好的麟兒抱給了梅香。「麟兒乖,梅香姨姨抱著,爹親等下再來抱你。」

「夫人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小少爺的。」梅香笑道。

「嗯,那我進去了。」金在中說著,轉身進了房裡。才剛進去,就被急不可待的鄭允浩一把抱在懷裡親吻。

「唔……」金在中抬起頭來,甜蜜地接受自己夫君的愛意。

「在兒你真甜……」鄭允浩說著,一把抱起了他,將他放在床上,又迫不及待地將他的衣衫剝落,把住他的腰,緩緩進入了他的柔軟。

「嗯……允呐……啊哈……」金在中又滿足又羞,雙腿卻緊緊夾住了鄭允浩的腰。

「在兒你美極了……」鄭允浩說著,向前一頂,又退出來,然後再用力向前一頂,「在兒……你依舊緊若處子……」

金在中順著他的節奏嬌吟著,聽著他羞人的話也無暇反駁。

只是兩人正情濃時,忽聽得隔壁一聲響亮的小兒啼哭聲:「哇啊——」

…………

 

 ======================全文完=========================

 

最後的結局我覺得有點惡俗了有點可惜

這故事真的很像中國民問故事

我很佩服懶大的就是她總是有源源不絕的點子

可以寫出各種各樣允在的故事

接下來嘛~我想放篇費腦子的故事

下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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