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伍-

  

怕金俊秀見到鄭允浩的時候太過驚訝造成什麼巨大轟動,金在中頭一天晚上拉著金俊秀去洗漱的時候如實告知了鄭允浩和朴有天的事,然後金俊秀一點也沒讓金在中失望地吃驚地把毛巾落在了地上,半天才吐出來一句:「我我我我我……臥槽,所以沒有人跟朴有錢那傢伙長得像?」

金在中想了一下回答:「呃……目前看來,他的長相還沒有那麼大眾。」

…………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的時候,軍營的沉寂就已經被整齊的口號聲打破了。金在中不如寢室裡另外幾個人睡得熟,已然被吵醒,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然後看了眼時間,才五點多一點。並沒有吹早哨的聲音,看起來並不是要開始訓練了。

他睡在靠窗的位置,坐起身就能看見窗外樓下的大片空地還有不遠處的操場。此時樓下大概有一個連隊的人,在出早操。金在中早前看過一些軍旅劇,知道他們每天早上都要做做跑步、列隊、小體能之類的訓練,一套訓練結束後再去吃早餐。估計是因為六點半要帶學員訓練,所以他們自己的早訓提前了一個多小時。

金在中抓了抓頭髮,把腦袋探出窗外,也不知道能不能看見鄭允浩。

訓練的人分了兩三波,並不都在靠近金在中這棟樓,金在中把自己能看到的部分挨個點了一遍,可惜沒有鄭允浩。嘆了口氣,只好再躺下睡一會兒。

  

六點半的時候起床的哨聲吹響了,一屋子人風風火火穿好衣服疊好被子去洗漱台搶位置。也不過十分鐘的時間,各個班都集合完畢了。

一到集合地點的時候金在中就一眼看見了穿戴整齊精神灼爍的鄭允浩,他正在和郝兵說話,並沒有朝金在中的方向看。隊裡的人都在竊竊私語,討論穿著教官統一作訓服的鄭允浩,有的說他看起來跟他們年紀差不多的樣子應該比較好說話,有的說那不一定,這些當兵的都不能以貌取人,那傢伙一看就很牛逼哄哄的樣子……金俊秀有些憋不住,看著金在中齜牙咧嘴地笑,金在中瞪了他一眼,抬頭看天。

兩分鐘後,郝兵用眼神殺了新兵蛋子們一眼,轉身去看別的班了,鄭允浩走到他們面前,開始喊口號。

「立正!列隊站好,向右看!」

隨著小碎步動起來,一個班的人很快都對齊了。金在中站在隊首,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

鄭允浩看了一眼手錶,冷冷地命令道:「先站十分鐘軍姿,有站不好的中午訓練結束再加半小時。」說罷才站到正中間開始自我介紹:「今天開始我就是接管你們的教官,我姓鄭,接下來一周左右的軍事體能基礎由我給你們訓練……」

規矩之前郝兵已經講了不少,鄭允浩也沒有浪費時間,一個簡短的開場白之後就再沒說別的,走到一側去檢查站姿。見人走向了反方向金在中後面一排的兩個男生便小聲說著悄悄話:「我怎麼覺得……鄭教官比郝連長還嚴肅……」「臥槽啊還以為會來個溫和點的角色呢!」「不過他看起來似乎挺厲害啊……」

金在中:「…………」

「第二排最右兩個,」鄭允浩忽然喝道:「出列!」

隨著微不可聞的兩聲「我擦……」兩人站到了佇列外。

鄭允浩面無表情地吩咐道:「三十個俯臥撐,趴下,開始!」

就像金俊秀很久以前說過的那樣,鄭允浩不笑的時候看起來真的很正直嚴肅,說出的話總有種讓人不敢反駁的能量。即使很多人都看得出來這個教官並不比他們年長多少,但卻不敢跟他叫板。

兩個人應聲趴下了,認命地做早上的第一項運動……俯臥撐。

 

幾分鐘後,兩人做完喊了報告,鄭允浩道:「歸隊!記著,這裡是軍隊,只需要軍人,不需要草包,不能承受訓練強度的都可以申請退出軍訓,但只要你們還站在這裡,就只能服從命令,多餘的話多餘的動作都別讓我看到。」

看了眼時間:「每排報數,開始!」

「一!二!三!四……」

報數的聲音一個比一個大,每個人都卯足了勁喊,報數結束鄭允浩開口道:「二排和四排接到一三排後面,向左轉,起步跑!」

“刷刷刷!”軍鞋在塵土飛揚的水泥地上劃過,四排人頓時變成了長長兩排,鄭允浩整了下隊,帶著他們朝操場跑去。

出早操的內容是教官自己定的,有的營有的班是跑一公里站會兒軍姿再走會兒正步,有的是跑步下蹲加蛙跳,而鄭允浩相較之下比較粗暴,只是跑步就要求兩公里。

跑步隊伍中不乏哼哼唧唧的人,文學院的男生底子不怎麼好,即便是金俊秀這樣只是偶爾踢踢足球其它時間都宅著的也算是中間比較跟得上的了,大部分人剛開始訓練都扛不住才睡醒就跑長跑,沒一會兒隊伍就七扭八歪,金在中耐力其實不怎麼樣,就撐著口氣始終跑在前面,心裡也忍不住咒駡鄭允浩。

「靠,你以為我們都是長期訓練的人嗎,這才軍訓第二天好吧,我這算是知道了,昨天晚上那麼溫柔,原來是等著以後要折磨我呢……」腹誹著,眼睛卻直溜溜盯著鄭允浩挺直的背,怕掉在他身後太遠。

  

等到跑完全程,一群人已經累得上氣不接下氣,有的人更是腿一軟就跪在了草叢裡,只有少數幾個人看起來還好。鄭允浩跑完的時候面不改色,大氣都沒喘一聲,兩公里對他來說就像過家家一樣,看著面前一群弱雞似的男生頓時有些無言以對。視線一轉,毫不偏移地一眼就看見彎著腰手撐著膝蓋休息的金在中,他整了整軍帽說:「全體都有,立正!」

伴隨著一陣短促的哀嚎,所有人又站回了佇列,本以為鄭允浩又要進行什麼項目,沒想到他只是淡淡道:「你們平時跑步太少,剛跑完別坐,原地踏步三分鐘,然後就可以去吃早飯了。」

佇列中立刻傳出小聲的叫好,鄭允浩挑了挑眉:「原地踏步,走!」

「一二一!一二一!」

「聲音再大點!」

「一二一!一二一!」

明明是像小學生做廣播體操時候的口號,這群血氣方剛的大男孩們卻一聲比一聲叫得響亮。金俊秀有點想要流淚,尼瑪這才知道啃一口饅頭有多不容易啊!

  

三分鐘後,三連八班的全體學員都一窩蜂衝向了營地食堂。

金在中領著直嚷嚷腿軟的金俊秀走進食堂時,鄭允浩和朴有天已經打了早餐坐在角落的一個位置,大概是對著教官心裡發怵,他們周圍除了另外兩個教官並沒有其他人坐。

朴有天抬頭就看見他倆,嘿嘿笑著招了招手。金在中瞪了他一眼,讓金俊秀先過去,自己去視窗打飯。

等金在中拿著兩個餐盤走到他們那張桌子時,金俊秀還趴在桌上哼哼,伴隨著討伐鄭允浩和朴有天的聲音。

他們這張餐桌後面就有一根很大的柱子,沒什麼人看過來,鄭允浩和朴有天也就沒真像個嚴肅的教官一樣繃著臉,鄭允浩臉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兩個人打嘴仗,朴有天嘲笑金俊秀弱不禁風,金俊秀回擊說朴有天看著一臉流氓相給教官隊伍丟臉。

金在中坐到鄭允浩旁邊,把一個大白饅頭塞進了金俊秀喋喋不休的嘴。

「嘿嘿,」朴有天狗腿道:「金小爺你沒打著雞蛋嗎,我把我的給你啊!」

金在中面無表情:「謝謝,我不愛吃雞蛋。」

「那我去給你端碗瘦肉粥過來,那可是教官限定!」

金在中繼續面無表情:「正直公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賄賂。」

「我錯了還不成嗎,你別老瞪我了,我還不是想給你們製造點戀愛的情趣嘛!」朴有天低眉順眼地跟穿著學員服的金在中道歉,這要是讓他帶的學生們看見了,估計他剛剛塑造的光輝形象就全都沒了。

「哼」了一聲,金在中接過鄭允浩拆開的粽子,也沒真正跟朴有天置氣。不管怎麼說……看著在學生面前威嚴兇惡的鄭允浩在背後給他拆粽子的樣子……還是挺爽的。

金俊秀咬著饅頭哼唧:「你們也太假了,為了嚇我們這些大好青年至於嗎,一個個都跟黑社會大佬似的,心狠手辣!」

朴有天哈哈笑:「不然怎麼訓得住人啊,我可不想軍訓總結上我帶的班拿倒數第一啊,這關係著我的實習成績呢……不過嘛,我跟允浩還是不一樣的!」

「怎麼說?」

「我是以德服人,就我這三寸不爛之舌,把學生們都哄得一愣一愣的,老聽我的話了……至於鄭允浩嘛,就只能扮黑臉咯,要不怎麼說你們慘呢,要在我班上得比現在輕鬆多少啊。」

鄭允浩挑挑眉:「難道不是因為你長相就不夠正派壓不住人?」

金在中和金俊秀點頭道:「有道理。」

旁邊有人拿著吃完的餐盤經過他們,低頭打招呼:「教官好!」

鄭允浩點點頭沒說話,朴有天笑道:「好。」果然是……一個黑臉一個白臉啊。

  

鄭允浩見左右沒人,給金在中扶了一下歪掉的帽子,手背不經意地擦過他的臉,衝有一點侷促的金在中笑了笑,然後示意朴有天跟著起身:「我們先過去,你們倆集合別遲到,多吃點,上午訓練強度大。」

金在中呆呆道:「哦。」

朴有天嘆氣:「真是什麼時間都能秀恩愛啊閃瞎眼啊閃瞎眼。」

鄭允浩踹了他一腳,拉著他走人。

金俊秀哈哈大笑:「以前你倆比這親密的時候多了去了,你現在才知道害羞啊!」

「滾。」金在中低頭喝粥不答話。頭天晚上天色暗還沒什麼感覺,而如今大白天的,兩個人都穿著軍裝,又坐在部隊食堂裡,遠處偶爾還有吃飯的軍訓學生,總覺得,變得很奇怪。或許這就是……偷情的感覺?還是師生戀?還是部隊禁忌?!金在中甩甩腦袋,告訴自己腦補是病,得治!

總之,在眾多同學眼皮子底下,跟自己的教官談戀愛,應該是一般人都不會有的經歷吧。金在中想起鄭允浩英姿颯爽的模樣,不禁有幾分得意。

  

*

  

吃過早飯真正開始訓練,這幫學生才知道鄭允浩跟其他實習教官有多不同,人家唱軍歌,他讓他們站軍姿;人家原地休息,他讓他們踢正步;人家坐在地上聽訓練要領,他讓他們做深蹲……一天下來,他們這個班的所有人都快被折騰散架了。

金在中中午的時候沒什麼胃口吃東西,就刨了半碗白米飯,下午的時候就餓得前胸貼後背,就快兩眼發黑時鄭允浩終於看了他一眼,然後在他的眼神攻勢下咳了一聲說:「今天就先到這兒,吃完晚飯晚上有理論課,到這裡集合我帶你們去禮堂,解散!」

四十幾個人急吼吼地朝食堂方向走過去,只剩下金在中沒急著離開。鄭允浩似笑非笑地站到他面前:「不是吧,祖宗你體力這麼差?」

金在中扶著腰:「我是中午沒吃飽好不好,誰知道你下午這麼變態的,人家都唱唱歌站站隊就行了,你是混世魔王變的嗎就知道一直練?!」

鄭允浩裝模作樣地點點頭:「你說得對,我不應該對你這小身板太苛刻,那我爭取明天改進成不?」

「去你奶奶個腿兒的,誰小身板啦,我也是有肌肉的人好嗎?!」金在中怒道,想跳起來理論,誰知身子一往上蹦就感覺到胃部一陣抽痛。

「靠啊……」

鄭允浩見他眉頭皺了一下,立馬扶住他,有些著急地問:「怎麼了,肌肉拉傷?」

金在中撐著鄭允浩的胳膊,嘴咬著下唇半分鐘才有些緩過來:「可能是沒怎麼吃東西,又突然訓練太強烈,胃撐不住了……」

金在中的嘴唇本來就紅,此刻被咬著反倒顏色看起來很淡,鄭允浩感覺到他手心出汗,一下子就著急了,在他面前蹲下:「上來,我背你去醫務室!」

「不要!」金在中直搖頭:「那邊還有方隊在訓練呢,好丟臉。」

「你信不信我抱著你過去?」

「…………」

金在中不敢挑戰鄭允浩的耐心,只好伏到了他背上,讓他背著自己往遠處的醫務室快步走去。

周圍很多人都在看他們,金在中羞憤地把臉埋到鄭允浩頸後,鄭允浩背部的寬厚和溫熱還有他洗髮水的味道讓他有點迷迷糊糊七葷八素的,連時不時抽痛的胃部問題似乎也變得渺小了很多。

真霸道……一邊小聲埋怨,一邊卻覺得心裡甜甜的。

「很難受嗎?」鄭允浩一邊快步走動一邊問身後的人。

「……不是很難受。」金在中答。

「以後每頓飯都給我吃兩碗!」

「喂,你養豬嗎!」

「你要是像豬那麼好養活就好了。」鄭允浩說完就輕輕笑了,氣得金在中直勒他脖子。

  

到醫務室放金在中躺在床上的時候,鄭允浩才看見那裡是不難受了,金在中臉頰邊汗水都滲出來了。

醫生問了症狀,給他開了兩次藥,然後吩咐鄭允浩去接杯水。金在中把藥吃了漸漸也就舒服多了,醫務室的醫生還沒吃飯,鄭允浩就連連道謝說:「不好意思啊您先去吃飯吧,我陪他在這兒休息一下。」

醫生笑笑出門:「教官你可真稱職,還背著人這麼遠跑過來,小同學你運氣不錯啊碰上這麼負責的教官!」

金在中嘿嘿笑著答:「那是,我們教官可溫柔了!」

等人一出去關上門鄭允浩就彈了一下金在中腦袋:「這才剛緩過來就開始貧!」

金在中吃痛地「唉唉」叫了兩聲,抱住鄭允浩的胳膊:「我沒貧啊,真沒想到人生最後一次軍訓會遇上你這個超級大帥哥大暖男來當我教官,我享受的可是軍營裡數一數二的貴賓級待遇啊,不然你看這兩天有人中暑有人摔傷的,誰是教官背著上醫務室的嗎?」

說完嘻嘻哈哈地笑著拽住鄭允浩:「喂,這裡沒人,你要不要親我一口給我止止痛啊?」

明明是面皮薄的人,卻總是喜歡故作姿態說這些沒羞沒躁的話,鄭允浩哭笑不得地低頭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感覺到嘴唇略微的乾燥,於是又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嘴巴都被你自己咬裂了,休息的時候多喝點水,要不要我去小賣部給你買支唇膏?」

金在中難為情地吞了吞口水:「你…你幹嘛舔啊,癢死了……哪有人夏天用唇膏啊,又不是女孩子,哪有那麼嬌氣?」

鄭允浩「噗嗤」地笑著,取了棉簽沾水給他擦嘴唇。唇瓣被棉花熨帖過,涼涼的觸感,金在中整個人都放鬆,迷迷糊糊地說:「我睡一下,不准叫我啊。」

鄭允浩溫柔地摸了摸他的腦袋:「先睡吧,過會兒我去食堂打點飯菜過來,多少吃一點……」

「唔……」沒等鄭允浩說完,金在中已經睡著了。大概是真的累極了吧,鄭允浩也終於難得地反思了一下自己,不應該用軍校的要求來對付這幫文科學校的「文藝少年們」。

  

 

 

 

  

-拾陸-

  

後來晚飯是鄭允浩讓金俊秀跟同屋一個叫李宇給他送到醫務室的,大概是為了避嫌(?),鄭允浩沒等金在中睡醒就去教官辦公室開什麼小會了。

金在中睡完一覺就覺得通體舒暢,把飯吃得乾乾淨淨一粒米都看不見,然後跟著他倆去禮堂聽理論課了。

上課的是個看起來很嚴肅的教官,站在台中間一打開幻燈片就片刻不停一直講了兩個小時,從軍訓講到國家,從國家講到世界,從世界講到全人類的未來……

下面的學生本來就身心俱疲,還要接受此教官的精神轟炸,而周圍還時不時有教官路過檢查坐姿是否端正有沒有小動作之類,等解散後都差不多面臨崩潰狀態了,不過再怎麼說,坐著聽還是好過跑步踢腿的,只不過是比較……催眠了一點。

  

於是這天晚上很多人都一解散就馬上洗澡回寢室睡覺了。金在中趁著大家都洗完了洗衣台沒人,高高興興地抱著迷彩T恤想去洗洗乾淨。去洗衣台會路過教官辦公室,金在中往裡邊瞅了一眼,中途就離開禮堂的鄭允浩跟朴有天此時正窩在裡面也不知道在幹嘛。

他嘿嘿一笑,直接旋開了門,湊到正一起在看什麼東西的兩人身後,正要開口說話的時候卻被人一下子抓住肩膀轉身把手扭到了背後。

「你幹嘛啊……」聽到骨節活動的聲音,金在中吃痛叫一下,手裡的衣服也沒拿穩掉在了地上。

兩人這才看見偷偷溜進辦公室的人是誰,然後表情都……不太好。朴有天的反應快一點,先是立刻收起了剛才在看的東西,然後咳了一聲:「在中你幹嘛不敲門啊,嚇死我了。」

鄭允浩蹙眉:「你怎麼自己進來了,軍訓守則沒學嗎?」

第一次看到鄭允浩表情這麼嚴肅的樣子,金在中覺得有點委屈:「我不是從視窗看只有你們倆嘛……」

「這是軍隊紀律,下級未經允許不能擅自進入上級辦公室,萬一有軍事機密怎麼辦?」鄭允浩一本正經地說,被朴有天拉住:「喂,不用這麼嚴肅吧,反正也沒什麼大事……」

「不行,這是原則問題,如果剛才我們的考核材料被人看見就可能造成不公平的考核事故,會擔責任的……回去抄一遍軍訓守則,明天我檢查!」

金在中聽完一下子就怒了:「誰稀罕你的什麼考核材料了,老子才不需要呢,抄就抄……媽蛋,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說完金在中狠狠瞪了鄭允浩一眼,然後撿起地上的衣服就出了辦公室門。

留下朴有天乾笑兩聲:「你丫闖禍了。」

鄭允浩表情也不好看:「他太隨意了,我這兩天跟他太親密了本來就不好,再縱容他會惹閒話的。」

朴有天反駁道:「我看是你太苛刻了吧,在中他為了配得上你,他有多認真你沒看出來嗎,他可是第一天就被郝連看上的學生欸……你別拿以前訓學弟的要求去看待他,他不只是你這半個多月的兵,還是你才交往沒多久的男朋友好吧,當心你太凶了把人嚇跑了!」

鄭允浩眉眼低了一下:「他剛才手裡拿著短袖,是要去洗衣服?」

「Maybe.」

  

  

「混蛋,傻叉,小爺我不就沒敲門嗎,能壞什麼事啊,我又不去偷什麼東西,犯得著那麼凶嗎!鄭允浩你這傢伙,煩死了煩死了!」金在中一邊嘴裡罵著,一邊把手裡的衣服搓得連顏色都變淡了。

「什麼嘛,軍訓的服裝品質真差啊……這裡怎麼洗不掉啊,哪裡蹭的漆嗎?」金在中正準備再打點肥皂的時候手裡的衣服被另一隻手拿了過去,然後熟練地抹上肥皂搓洗。握著衣服的手寬大修長,用力的時候能看見淡淡的血管印記,金在中沒抬頭,一下子就覺得鼻子有點發酸。

偌大的洗衣台此時一個旁人也沒有,鄭允浩安安靜靜地把衣服洗好擰乾曬起來,然後才轉頭看著金在中泛紅的鼻頭:「這麼委屈?」

「我剛才進去……只是想把你的衣服一起洗了。」金在中悶悶地說。

鄭允浩微怔,然後摸了摸他的頭:「對不起啊,我剛才太凶了。」

金在中沒說話,他覺得自己簡直太沒出息了。是不是戀愛中的人都這樣,陷得比較深的人總是很容易敏感又很容易妥協。鄭允浩對他一嚴厲他就會覺得難受得要命,然後他不過是幫自己揉了兩把衣服自己就什麼都忘了,一點氣都不剩。

這不是他第一次意識到了,在面對鄭允浩的時候,他一點都不像個大男人。鄭允浩每一句話一個字都能對他產生太大的影響,讓他變得像個女人一樣動不動就悸動,動不動就心酸,動不動就難過。

「鄭允浩,要是我沒有這麼喜歡你就好了……」

鄭允浩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我把這當成表白行嗎?」

「誰…誰表白了?」

「誰剛剛說喜歡我?」

「……憑什麼老是你牽著我鼻子走啊,你就不能什麼時候任我擺佈一回嗎?以前也是,剛剛也是,只要你稍微溫和一點我就連自己姓什麼也不知道了,眼睛裡也只能看見你一個人,做什麼事都想追著你走,我真是討厭……」

沒等金在中說完,鄭允浩一把把人拉到了後面的澡堂裡,裡面有很多隔開的角落,金在中不知道鄭允浩打什麼主意,也掙脫不開,一下子就被推進了角落一個隔間裡。

「你瘋啦,待會兒會有人……」再次打斷他的是鄭允浩有些兇狠又急迫的吻。鄭允浩把人扣在自己懷裡,完完全全侵蝕掉他的呼吸時,覺得自己整顆心都被懷裡這個美好到了極點的人給填滿了,當他說他想給他洗衣服的時候,當他說喜歡他喜歡到忘了自己是誰的時候,當他說他滿眼只有他一個人的時候……他幾乎有一種衝動把這個人關進一個小小的盒子裡,除了自己不讓任何人看見。

「唔……允浩……」這是金在中經歷過最激烈的一次親吻,從他們交往開始,他們有過無數次親密的時候,但沒有那一次像現在那麼熱烈,金在中有一種錯覺,自己就好像要被鄭允浩吞進肚子裡一樣,鄭允浩的唇緊緊貼著他的,然而他早就不滿足於簡單的唇齒相依,他的舌頭抵進了金在中的牙關,在他嘴裡搜刮著,然後找到他的狠狠糾纏。

金在中覺得呼吸都變得很困難,兩個人中間的熱度灼燒得人都快窒息了,鄭允浩桎梏著他的身體,那種力道讓他覺得肋骨都有些微疼痛,他對鄭允浩這些突然的動作有些茫然,然而那茫然又淹沒在火熱的親吻中,直到他感覺到鄭允浩下身的形狀時才反應過來推開了人。

兩人都喘著粗氣,金在中漲紅了臉:「你……你怎麼了,這裡是澡堂啊,還沒到熄燈時間隨時會有人過來的!」

鄭允浩身體前傾,然後微微低下身子把頭埋在了金在中肩上:「在中,我快等不及了。」

「等……等不及什麼……」意識到鄭允浩要說什麼,金在中吞了吞口水,這下是真的有些害怕了,鄭允浩他……他不會那麼膽大吧?!

「誰讓你要勾我的……」

金在中瞪大眼:「我什麼時候勾你了?!」

鄭允浩沒有回答他,只是又一次抱緊了面前的人,低聲說:「在中,起反應了。」

「……起反應了就自己解決……唄……」鄭允浩悶聲笑了下,然後伸手解開了金在中褲上的腰帶,金在中著急地想把人推開:「你瘋了,會被看見的!」

「乖,沒人會來,而且我們在最裡面……」鄭允浩安慰著,然後把手探進了金在中褲中,準確找到了那個和自己想通的構造,金在中渾身一顫,倒抽了一口氣,連反駁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他這才知道鄭允浩有多不好惹,然而此時的狀況也讓他漸漸什麼也想不了,只能任憑自己的欲望在鄭允浩手裡一點點抬起頭來。更讓他難為情的是,隨著鄭允浩一上一下的撫弄,他舒服地喉嚨裡也下意識發出了聲音,那低低的呻吟竄入自己耳中時,金在中一下子咬住嘴唇紅透了臉。

鄭允浩打開了旁邊的噴頭,水聲一下子充滿了這個空間。親了親金在中的唇:「這下什麼也聽不見了,別把嘴咬傷了……」

「寶貝兒,也用手幫幫我……」鄭允浩的聲音低沉得很曖昧,金在中被他安撫得太舒服,迷迷糊糊中聽話地伸手去碰鄭允浩的下身,卻手忙腳亂解不開腰帶,鄭允浩低笑著,握著他的手幫自己解開褲子,然後帶著他的手握住自己的器官。

  

兩個人並非沒有過用手紓解的經驗,可這是第一次去觸碰另一個同性的身體,然而感覺比想像中好很多,金在中從來都不知道,被人用手撫慰是那麼舒服的事,他在快感中覺得自己全身都發軟,後來撐不住只好用另一隻手攀住了鄭允浩的脖子。

快感越來越強烈的時候已經不滿足於單純的手指的觸摸,但鄭允浩腦中還尚存一絲理智,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他拉低了褲頭,然後握住兩人的欲望貼在一起,金在中就像一下子被燙著似的下意識想後退,然而他本來就已經貼在牆上了,沒有退路。

鄭允浩握住他的手,讓彼此的手一起撫慰著下身,很快金在中就模糊了意識。這種感覺太奇妙了,跟喜歡的人在這種地方做這種事,既刺激又甜蜜。他不知道是鄭允浩瘋了,還是他倆都瘋了,等頂端開始滲出液體的時候金在中已經害羞得連臉都不敢抬起來了,死死埋在鄭允浩肩頭。

最後伴隨著金在中一陣不自覺的顫抖,鄭允浩低吼了一聲,兩個人都發洩了出來。

金在中不記得後來鄭允浩是怎麼脫掉兩人的衣服,然後在水柱下給兩人都洗乾淨又收拾整齊走出澡堂的,等鄭允浩拍拍他的腦袋讓他乖乖上樓睡覺的時候他還呆呆地問:「軍訓守則還用抄嗎?」

回答他的是鄭允浩招牌式的笑容:「當然,明天早上檢查。」

 

無論如何金在中也沒想到過,兩個人第一次突破親吻的界限做到下一步竟然會是在部隊連簾子都沒有的澡堂隔間裡,而且鄭允浩那傢伙以前不是直男嗎,誰來告訴他一個直男為什麼做這種事會比他這個彎了好多年的人還熟練得多的!更重要的是,他們明明不是在吵架麼嗎,他不是剛剛被鄭允浩訓了在生氣的麼,為什麼會突然演變成後來那樣的!

金在中趕在熄燈前的最後一刻抄好了軍訓守則,懊惱地揉了一把頭髮,然後用力把自己整個人鑽進了被子裡。他反過來覆過去睡不著覺,直到半夜仍然感覺到自己的臉在發燒,身體似乎還殘留著鄭允浩身上的熱度,啊啊啊啊啊,怎麼會這麼突然這麼幸福啊啊啊啊啊啊啊!

旁邊已經睡著好長時間的金俊秀被金在中的動靜驚動了一下,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睡過去。所有人都在熟睡中等待著第二天噩夢般的訓練,只有金在中覺得明明應該是一片黑暗的眼前開滿了大朵大朵的鮮花……

  

 

 

 

  

-拾柒-

  

第二天集合的時候,金在中揣著折起來的抄好的守則站在隊伍後面,鄭允浩給他們列隊訓話的全程他腦袋都沒抬起來過。

鄭允浩掃了一眼排列整齊的隊伍,悠悠叫到:「金在中……」

金在中硬著頭皮答:「到!」

「誰讓你擅自換位置的?罰你抄的東西呢?」

「……在這裡。」金在中從衣兜裡掏出對折得厚厚的幾頁紙。

鄭允浩表情似笑非笑:「出列,拿上來。」

感覺到周圍人疑惑的視線,金在中抓了把頭髮,低著頭走上去。把東西交給鄭允浩過目。

鄭允浩打開看了看,笑道:「不愧是中文系的嘛,字寫得挺漂亮,行了,下次再犯還罰你抄……欸,頭埋那麼低幹嘛,我又不會吃了你,抬頭,再高點!」

被指揮者抬起頭,金在中羞憤地瞪了他一眼,誰知道鄭允浩還伸手用手裡的紙折掂了掂他的下巴,這個動作任誰來看都有些輕佻,於是下面笑聲一片,還有個男生像模像樣吹起了口哨。

鄭允浩見金在中臉色血紅一片,眼神一凜:「讓你們出聲了麼嗎,怎麼,你們也想抄軍訓守則了?」一句話就讓下面所有人噤了聲,鄭允浩敲了下金在中的腦袋:「入列……去哪兒啊,站回原來的位置。」

金在中懊惱地回到隊伍,在心裡把鄭允浩淩遲了千百遍,這傢伙什麼惡趣味啊,是要玩死我嗎?!

好在之後鄭允浩再沒做什麼曖昧一點出格一點的舉動,只認真指導他們訓練體能,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很好的原因,後來的訓練明顯沒有之前那麼辛苦了。中途休息的時候,鄭允浩坐在一邊喝水,有好奇心重的男生過來問:「教官,金在中他犯了什麼事被罰啊?」

鄭允浩笑著說:「想知道?」

「嗯嗯!」

鄭允浩依然笑得一臉春風:「不如你也抄一遍,抄完我就告訴你?」

問話的男生一溜煙跑了。

  

等訓練進入了正軌,也就不覺得有多辛苦了,白天的訓練都結束後,也沒什麼人大喊累得受不了。吃飽了回集合地點時,天色已經有些暗了,月亮出來得很早,高高掛在頭頂,訓練場上傳來各個連隊忽近忽遠的口號聲,金在中心裡忽生出一絲愜意來,遠遠看著站在場邊跟其他教官聊天的鄭允浩,不禁有幾分歡喜,鄭允浩就像一株挺立的小白楊,美好得讓人移不開眼,可這個人,只有在跟他一起的時候還會那麼親密無間。

鄭允浩沒急著讓他們集合,他們便樂得都坐在草坪裡閒聊、玩手機。金在中跟李宇被金俊秀拉著聽他講冷笑話,合著晚上的微風,氣氛一度低到0以下。他們旁邊那個連隊也沒集合,都三三兩兩在各自休息,有個個子不高長得白白淨淨的男生竄到金在中旁邊坐下,自來熟地跟他打招呼。

金在中見他笑眯眯的樣子挺親和,於是也不排斥他的突然靠近。

「你是學漢語言的啊,我是新聞系的,就住你們專業後面那棟,啊,我指的是學校宿舍!」叫江樂的男生撓撓腦袋說,樣子有幾分可愛。

學新聞的都這麼健談?金在中本身也算是話不少的人,但他的話術放到江樂面前都有些招架不住。

遠處鄭允浩朝那邊瞥了一眼,誰知道剛好跟江樂的目光撞上,鄭允浩覺得哪裡怪怪的,但又想不出所以然,於是站起身拍拍褲子,衝七班的教官說:「走吧,過去整隊了。」

  

隨著兩人起身朝這邊走,所有人都哀嚎了一聲,認命自覺地站起來排好隊。江樂站起來的時候朝金在中伸出手,金在中彎了彎嘴角,讓他把自己拉起來。

「我先過去啦,下次聊!」江樂揚了揚清甜的笑容,幾步跑回了隊伍。

楊偉站到金在中旁邊:「你跟那人認識?」

金在中搖搖頭:「今天第一次見。」

楊偉小聲地湊到他耳邊:「偷偷告訴你啊,我聽他們班人說過,他好像喜歡男的。」

見金在中驚得半天沒說話,楊偉拍了拍他肩膀:「別說哥們沒提醒你啊,他啊多半是看上你了!」

「……不可能的,你想太多了親!」金在中說完,也覺得心裡有幾分不對勁。難道,GAY真的有什麼特殊氣場?江樂來找他搭話是因為看出他是了?所以才想跟他交朋友?可是他自己怎麼沒有這種雷達,以前的夏冕 ,現在的江樂,他自己可一點也沒察覺到有什麼磁場。

「楊偉金在中,再說話就出來做俯臥撐啊!」雖是這麼說,但走過來的鄭允浩面上卻是帶著笑意:「好了,列隊!稍息!」

 

讓他們站了半小時軍姿,鄭允浩勾了勾嘴角:「向後轉!原地坐下!」說完走邊上繞道了隊伍正面。

所有人不明所以,但聽見坐下兩個字的口號還是忍不住興奮地坐下。

剛坐下鄭允浩又命令:「起立!連坐下這個常規動作都不整齊,慢慢吞吞是不想休息了?」一班人又晃晃悠悠站起來,心想:鄭教官果然只是玩我們呢……

把一群人的心思都看得清清楚楚,鄭允浩繼續吩咐道:「聽口令,坐下!」

刷——

「起立!」

刷——

「坐下!」

…………

如此往復了幾次,一群人已經做好了繼續重複這兩個動作的準備,誰知鄭允浩像玩夠了似的突然放過他們,自己也原地坐下了。

金在中也一篇茫然,不知道鄭允浩這傢伙是又在耍什麼花樣。

  

坐了幾分鐘,不遠處七班的隊伍也被教官帶到了他們正對面,如出一轍地排排坐好了。

七班的教官姓陶,性格很好,說實話不像是當兵的人,皮膚不像郝兵他們那般黝黑,說話的時候溫言細語的,被手下的兵調戲時還會臉紅。學員當中不少人訓練之餘都跟他勾肩搭背叫陶哥。

陶教官站到兩個隊伍中間,說:「這幾天大家訓練都辛苦了,今天晚上我們兩個班合在一起放鬆一下,唱唱歌,表演表演節目,你們同意嗎?」

「同意!」底下是以金俊秀為首的一大群人的歡呼聲。

拉歌幾乎是部隊最常見的娛樂方式,兩個陣營相對而坐,用口號拉對方唱軍歌,唱不出來或者聲音小的那邊就受懲罰讓人表演節目。

陶哥選了兩個嗓門大的當隊長,七班的是個叫顧玨的高個子男生,八班這邊是是被金在中一行人推出去的金俊秀。唱歌可是對金俊秀來說足以跟足球媲美的愛好,他愛好任何語種任何類型包括鳥語的歌曲,當然軍歌也不再話下。

大家都多多少少有拉歌的經驗,初中高中的軍訓中都會有這個節目,每個人都是放開了嗓子起哄。顧玨率先帶著他們班的人叫喚起來:「八班的!」

下面的人跟著喊:「來一個!」

「八班的!」

「來一個!」

金俊秀嘿嘿一笑:「來就來,先給你們見識見識我們八班的厲害,咱們唱一首《真心英雄》啊,大家都會吧?」

「會!」這個年紀的男生都血氣方剛,被激起了士氣一個個都當仁不讓,於是金俊秀起了個頭,四十幾個人的聲音響徹了整個訓練場。

「在我心中曾經有一個夢,要用歌聲讓你忘了所有的痛,燦爛星空誰是真的英雄。平凡的人們給我最多感動……」

「把握生命裡的每一分鐘,全力以赴我們心中的夢……」

「把握生命裡每一次感動,和心愛的朋友熱情相擁,讓真心的話和開心的淚,在你我的心裡流動……」

金在中跟著唱,一邊偏著頭看跟陶哥坐在一塊兒的鄭允浩,覺得心裡有種謎一般的感動。這大概就是軍營的力量吧,能夠激發一個男生內心深處的感動和悸動。所以鄭允浩才會那麼喜歡當兵,才會想要下部隊,成為一個軍人,應該是對一個男人來說最大的榮光吧。他無比感激,自己有這樣的機會能夠如此靠近鄭允浩的夢想,能夠跟他一起坐在軍營的訓練場,被皎潔的月光和激昂的歌聲籠罩著。

  

八班的唱完了,金俊秀緊追著吆喝道:「我們唱完該誰唱?」

八班眾:「七班唱!」

顧玨:「讓我唱,我就唱!」

七班眾:「我的面子往哪放!」

金俊秀:「要你唱,你就唱!」

八班眾:「扭扭捏捏不像樣!」

金俊秀:「像什麼?」

八班眾:「像綿羊!」

說著底下就嘻嘻哈哈學起了綿羊的叫聲,樂此不疲。

其實拉歌的話都大同小異,無非就是不激得對方唱歌不甘休。兩邊都輪著唱了許多首歌,漸漸也就找不到歌了,畢竟都是聽平時流行歌的人,不像部隊的人,對這些慷慨激昂的歌信手拈來,到後期的時候,兩邊都沆瀣一氣把矛頭對準了兩個教官。

「鄭教官,來一個!」

「陶教官,來一個!」

起哄的聲音竟是比之前唱歌聲還大,所有人都好奇兩個認真無比的教官唱歌是怎樣的。鄭允浩頗為無奈地看了他們一樣,正對上金在中的視線,誰知道金在中也是眉開眼笑的模樣,跟著所有人一起打趣。

陶教官敗下陣來,提議道:「我們倆勢單力薄的唱歌沒氣勢,不如給你們表演一套拳行嗎?」

聽見陶哥的話所有人都興奮起來,他們要一周後才分班選其中一些人去參加拳擊、武術等表演方隊,到目前為止還沒有開始學習軍體拳。

見所有人都嚷嚷著好,鄭允浩也只好起身拍拍褲子,跟陶哥走到了中間。兩個人剛手往胸前一收,擺出要開始的架勢,下面的人就收住了叫喊聲,仔仔細細盯著他們。金在中揉了揉眼睛,看著鄭允浩氣勢逼人的模樣,有些臉紅心跳。

鄭允浩跟陶哥做好了準備姿勢,對視一眼,一踏步一沖拳就開始比劃起來。他們的動作很快很穩,看起來既整齊又讓人眼花繚亂,開始都是純粹為了展示給下面的小嘍囉們看,幾分鐘後漸入佳境就變成了你來我往的較量,兩邊的連隊都卯足了力氣給自己的教官打氣,哪邊佔上風哪邊的叫聲就大,有別的班級休息中間也被吸引過來,七八班周圍瞬間就圍了一圈人,所有人都看得兩眼發直。

「鄭教官好厲害!」

「陶哥也不差!」

「好羡慕啊,這套拳太帥了!」

金在中不自知地摸摸鼻子,然後往左右瞅瞅的時候就一眼看見了站在對面的江樂,他掏出手機正在錄影,鏡頭裡肯定是兩個人,但金在中不知為何就是有一種直覺,江樂鏡頭的主角一定是鄭允浩。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那種視線就好像……以前看著自己的晴晴。或者換句話說,自己曾經看著鄭允浩的眼神,是不是也是這樣的?

周圍的嘈雜仿佛一刹那都消失了,金在中的視線裡只剩下鄭允浩,還有,看著鄭允浩的江樂。或許這就是情敵之間的第六感?可是江樂知道自己跟鄭允浩的關係嗎……應該沒那麼神吧,那是看出來他喜歡鄭允浩了,所以才跑到自己身邊來?

  

十來分鐘後,兩個人比劃累了,靠在一起撞撞肩膀以示結束。之後又陸陸續續有幾個人上去唱歌什麼的金在中都不記得,只忍不住眼睛跟著鄭允浩跑。鄭允浩表演完,走到邊上正想隨手擦一擦汗的時候突然眼前伸出一隻手,然後視線後移是一張不陌生的臉:「鄭教官,要濕巾嗎?」

鄭允浩愣了愣還是接過了江樂遞過來的濕巾:「謝謝。」

「不用不用,」江樂連連擺手的模樣看起來很可愛,他彎了彎眉眼:「教官你打拳真帥啊,要是能教我就好了!」

鄭允浩疏離地笑了笑,說:「我打得並不好,你要是想學,過幾天可以申請去軍體拳隊,帶隊的教官才是專業的。」說完並不再看他一眼,走向場外。

見鄭允浩明顯沒什麼意思搭理自己,江樂也只好癟癟嘴回了隊伍。金在中收回視線,甩了甩腦袋跟自己說:「江樂一定只是崇拜允浩,允浩那麼優秀,有幾個敬佩他的學生也是應該的,嗯,肯定這樣……再說了,就算江樂有意思,允浩也不可能領情的……哼哼,想跟我搶人就太天真了……」

「在中你幹嘛呢?一個人嘀嘀咕咕的!」金俊秀從身後撲到金在中背上,嚇了他一大跳,沒穩住身子被他偏著撲倒在地上。

「哇靠,金俊秀你是導彈嗎,突然就撲上來了?」金在中把人推開了抱怨道。

金俊秀「切」了一句,把人拉起來在地上坐好,然後貼到他身邊說:「欸,七班那個小男生不簡單啊……」

「……你也看出來了?」金在中驚訝道,連一般人也能感覺到那丫是個彎的?

金俊秀老神在在地說:「太好分辨了吧,長得就一臉受樣,還隨身攜帶濕紙巾,一瞅准機會就湊到鄭允浩跟前去獻殷勤,在中你有危機啊!」

「你觀察那麼仔細,該不會也喜歡鄭允浩吧?!」金在中突然不著邊際地說了一句。

接著金俊秀就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樣:「老老老子是直的好伐?」

金在中再接再厲:「真的?」

「再說了,我又不是抖M,就算彎了也不會喜歡鄭允浩這種強硬型的好不好?!」

面對金俊秀的口不擇言,金在中的表情很精彩,他正經道:「你的意思是比較喜歡朴有天那種溫和型的?」

「……哎呀別岔開話題了,誰跟你說這些有的沒的,我剛才說的你聽見沒,千萬要小心那個傢伙,擺明了就是想追鄭允浩!」

金在中轉移了視線就一下子放鬆了很多,想想鄭允浩跟自己在一起的時候,悠然地說:「就算他想追,也要看允浩要不要啊?」

金俊秀:「……你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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