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韓闖辦完了保釋手續,金在中就被他和秦曉順接出了醫院。金在中拗不過秦曉順,只能跟著秦曉順一起回到了他的住所。

「我一個人沒問題的,真的不用麻煩你。」

「囉嗦,你再這麼見外,我就生氣了。」

「曉順‥‥」

「高沐!在在過來了,洗澡水弄好沒有?」才剛踏進家門,秦曉順就扯開嗓子喊起了高沐。

「弄好了。」高沐一邊回答,一邊沖金在中點頭打了個招呼。

「先去洗個澡,把身上的晦氣統統洗掉。」拍了拍金在中的肩膀,秦曉順徑直把人推進了浴室。

來不及坐下來喘口氣,秦曉順又拉著高沐一起進了廚房,為金在中張羅食物。

跟著金在中與秦曉順一起過來的韓闖倚在廚房的門口,一臉不耐地說:「喂,你讓我在這裡乾等,一樣要收費的。」

「就這麼點小錢你也斤斤計較,小氣鬼。」

「呵呵,我是小氣。你不知道嗎?沒名氣的律師都過得很慘的。」

「你慘?!你有多慘?住別墅、開名車,這樣也叫慘?」秦曉順表情誇張地大叫起來。

「那是我叔叔的,又不是我的。你是不知道寄人籬下的滋味‥‥」

「廢話那麼多,過來給我摘菜,不然晚餐沒你的份了!」

「摘菜就摘菜,那麼凶做什麼‥‥」

 

貼著浴室的門板,聆聽門外快樂的聲音,金在中像個失去靈魂的人偶,呆呆地滑坐在地板上。任憑地面冰冷的氣息慢慢傳入身體裡,侵噬微溫的血液。

有人在的時候,他不能表現出自己的脆弱。因為他是男人,可以流汗、流血,卻不願哭泣。他有他的驕傲,他不能讓自己軟弱。

回想懂事之後,也只為鄭允浩一人哭過吧。那個掌握他所有喜怒哀樂的人,現在是否在慶倖終於擺脫了他?

掙扎著從地板上爬起來,脫下身上的衣物,削瘦的身體映入浴室的鏡子裡,那張蒼白的面孔除了木然還是木然。

輕輕摘下鼻樑上的眼鏡,視線退回模糊。即使拂開遮在眼前的頭髮,也看不清鏡中那張臉。貼得再近也看不清自己的眼神,腦中只剩下被捕那天,鄭允浩眼中的防備與不信任。

金在中打開淋浴,任冷水沖刷身體,想將痛苦一起沖得無影無蹤。

「在在!」

不知過了多久,秦曉順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你洗好沒有?要開飯啦!」

「哦!就好了。」

飛快地從悲傷的情緒中抽離,金在中拿出毛巾胡亂地擦了擦頭髮和身體,套上秦曉順為他準備的衣服走出了浴室。

「有什麼好吃的?」假裝若無其事地詢問著,金在中擺出慣用的溫和笑容。

良久,無人回應。

金在中這才注意到眾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身上,有些異樣。

「怎麼了?」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金在中問。

「沒,沒什麼‥‥」秦曉順最先從尷尬的表情中恢復過來,「紅燒排骨哦,你最喜歡吃的,過來吃吧。」

「好。」

又走了兩步,金在中才發現眼鏡忘了拿。

「我先去把眼鏡戴上。」

匆匆折回浴室,戴上眼鏡之後金在中才發現大家注意他的原因。浮腫的眼眶、發紅的眼睛,一副剛剛哭過的樣子,明眼人一看便知。

怎麼會這樣?

挫敗地用手捂住自己的臉,金在中再也壓不住鼻尖的酸澀。

一雙溫柔的手臂將他摟在懷中。

「覺得難過就哭出來,有我在,沒人敢笑話你。」秦曉順撫著金在中的頭髮,輕輕地說。

「我不在乎別人怎麼看我,被誤會也好,被討厭也好,我統統不在乎。」金在中的聲音有些哽咽。

「我知道。」

「可是鄭允浩不能那麼看我‥‥我從來沒有對不起他,他怎麼可以誤會我?」

「我知道。」

「他不信我。」

秦曉順沒有回答,只是將金在中摟得更緊。

「我沒有綁架他‥‥」

「我知道。」

「我那麼愛他‥‥」

「我知道。」

「嗚‥‥」輕微的顫抖之後,低低的啜泣之聲終於從金在中的口中溢出。那是壓抑的,隱忍的傷痛,像長久淤積的河流,被迫自行疏通。

 

 

 

57.(這段是我按原著補上的)

一小時後,秦曉順回到了餐廳。

「他睡了?」高沐問。

「嗯。」

「吃飯吧,別餓著。」高沐端出重新熱過的食物,陪秦曉順一起用餐。

早已先行吃飽的韓闖,則大刺刺地坐在一旁剔牙,「看來,金在中對那個鄭允浩用情很深呀!」

秦曉順白了他一眼,沒有搭話。

「你那是什麽眼神?」韓闖不服氣地掐了掐秦曉順的臉頰。

秦曉順作勢就要咬他的手指,嚇得韓闖趕緊把手收了回來。不經意間撇到面無表情的高沐,他的臉上立刻露出了挑釁一般的笑容。

沒空注意別人的表情如何,秦曉順草草扒了兩口飯在嘴裡之後,放下了碗筷。

「在在的事情你查得怎麽樣了?」

「還能怎麽樣?牢裡那小子一口咬定金在中拿了二十萬給他老大,讓他們把鄭允浩抓起來關上半個月。」

「可在在也被綁架了啊!」

「那小子說那是金在中為了擺脫嫌疑而策劃的苦肉計。」

「可是,員警也不能光憑那小子的一面之詞,就認定在在是兇手吧?」秦曉順不滿韓闖懶散的態度,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韓闖假裝沒看見,繼續慢條斯理地說:「可是金在中的銀行記錄上顯示,那一段時間他正好到銀行取過這個數,你說員警不懷疑他懷疑誰?」

「你沒問在在那筆錢取來做什麽用的嗎?」

「你以為我是白癡嗎?這麽重要的問題怎麽可能不問?」韓闖將手中的牙籤扔向秦曉順的臉上。

秦曉順伸手一擋,不耐煩地問道:「那他怎麽說?」

「他說不記得了。」

「什麽!二十萬不是個小數目,他怎麽會不記得!」

韓闖聳了聳肩膀,沒有回答。

一直沒有出聲的高沐,終於忍不住開口:「也許,他是想袒護什麽人吧。」

「鄭允浩?!」秦曉順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這個名字。

「韓律師。」不知何時站到門邊的金在中打斷了眾人的談話。

「在在!你怎麽又起來了?」秦曉順立刻站起來,想去扶他。

低頭回避秦曉順的好意,金在中輕聲說:「我想和韓律師單獨談談。」

「哦‥‥那你們去房間裡面談吧。」

「謝謝。」

韓闖與秦曉順交換了一個眼神,跟著金在中走進了臥室。

「我希望你不要把案子的事情告訴曉順,我不想讓他為我擔心。」金在中話雖說得婉轉,不過意思卻很明確。

「沒問題。」韓闖舉起右手,以示保證。

「關於那二十萬,是我替鄭允浩付給一個女人的。那是一筆分手費。」

金在中的聲音有些嘶啞,眼中紅絲未褪。

「女人?」韓闖有些意外。

「她叫趙玫,曾經跟鄭允浩交往過半年。」

「趙玫?怎麽寫,“趙錢孫李”的趙,玫瑰的玫嗎?」韓闖問。

金在中愣了愣,旋即點頭。

「她與商群熟不熟?」韓闖又問。

金在中搖頭,「他(她)們應該認識,但是沒聽過有來往。」

「我查了商群這幾個月的手機通訊記錄。有一個叫趙玫的人總是在半夜給他打電話,尤其是在鄭允浩剛被綁架的那段時間。」

「你是說‥‥」

「這裡面或許會有些聯繫。你與鄭允浩的照片是一家投遞公司送到報社去的。我問過投遞公司接件的人,寄件的是一個女人,位址就在趙玫家的附近。仔細看那些照片,應該是雇專人拍攝的,大概明天我就能知道是誰拍了那些照片。」韓闖說得很輕鬆,仿佛兩天之內調查出這些事情不過是舉手之勞。

金在中雖不清楚他的手段,但他確信韓闖的確有兩把刷子。

「趙玫曾經為鄭允浩自殺。這並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如果沒什麽必要,我不想把這件事扯出來。」

「會影響到鄭允浩是吧?就知道你是為了這個。」韓闖冷笑了一聲,說:「做人要自私一點,為愛奉獻也要講能力。你自己都不看重自己,別人又怎麽會看重你?」

「這並不在律師的職權範圍之內。」

「OK,算我多管閒事。」

「不管怎麽說,還是要謝謝你。」金在中溫和地笑了笑。

 

 

 

58.

送走了韓闖,秦曉順跟著金在中走進了臥室。

「明天我還是回自己家吧。」金在中說。

秦曉順與高沐住的房子不大,他一來,原本與秦曉順共用臥室的高沐就得去睡客廳,所以他有些過意不去。

「怎麽?嫌我這兒條件差嗎?」

「怎麽會!」金在中連忙搖頭。

「那你就安心給我住著,不許廢話。」秦曉順抖開了被子,拉金在中一同躺下,「睡吧,休息好了才有力氣想別的事情。」

「可是,高沐他‥‥」

「管他那麽多。他要是不願意,別待在這裡就好了,我又沒求著他。」秦曉順沖金在中笑了笑,關上了房內的燈。

黑暗中,金在中露出了感激的笑容。在他人生最低潮的時候,還能有人無償地給予他關懷與幫助,對他來說已是莫大的安慰。因為鄭允浩而波動不已的情緒終於得到了緩解,漸漸被疲憊替代,意識變得模糊起來。

感覺金在中的呼吸趨向平穩,秦曉順的表情由輕鬆轉為嚴肅。

做為相交多年的好友,看到現在的金在中,說不心痛是假的。即使沒與鄭允浩這個人打過交道,秦曉順也敢肯定他不是什麽好東西。

身為當事人卻從頭到尾都不曾露面,讓在在一個人承擔所有的壓力,混蛋!

像是感應到秦曉順的怒氣,金在中微微扭動了一下,發出幾聲模糊不清的囈語。

秦曉順豎起耳朵,好半天才聽明白。

「允浩‥‥」

 

第二天一大早,秦曉順就頂著一張臭臉跑到了韓闖的辦公室。

「你什麽時候去找那個鄭允浩瞭解情況?我跟你一起去。」

正端著咖啡看報紙的韓闖漫不經心地瞟了他一眼,說:「我沒錢請助手。」

「少來,我就是想看看那個鄭允浩是個什麽人物。」秦曉順一把搶過韓闖的咖啡,咕咚咕咚地喝了個底朝天。

雖然早已看慣了秦曉順情緒化的一面,韓闖還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笑什麽笑?反正我要跟你一起去。」秦曉順將空杯子塞回韓闖的手中。

「不是我不帶你去,而是我根本見不到他。」

「為什麽?」

「這是今天早上收到的,」韓闖將一份檔遞給秦曉順,正色道:「鄭允浩被診斷出患有嚴重的狂躁症,所以針對他的詢問必須全部停止,等他的病況好轉才能繼續。」

「狂躁症?!」

「據說是因為綁架造成的。」

「有沒有搞錯?!他不會就這麽精神分裂吧!」秦曉順誇張地瞪大眼睛。

韓闖再次笑了出來,伸手彈了彈秦曉順的額角,「去你家吧,有些事我要和金在中談談。」

「哦,好。」

 

等韓闖和秦曉順到了秦家,金在中已不見蹤影,只是在桌上留了張字條。

「糟了!」秦曉順看了字條之後,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在說他回家去拿衣服了。」

「你怎麽不叫人看著他?」韓闖拖著秦曉順就往外走,「走,去把他接回來。」

「我忘了高沐今天要去上班了。」秦曉順懊惱不已。

沒有再說什麽,韓闖開著車往金在中家中趕去。剛到金在中家的樓下,就看見他被一大群記者團團圍住。

「讓開!」韓闖首當其衝,用力分開人群,靠向金在中。

「金先生,請問你是不是暗戀鄭允浩先生‥‥」

「員警懷疑你綁架鄭允浩先生,這是不是真的‥‥」

「鄭允浩先生在鄭氏的職位被他的姐夫取代,是不是跟您有關‥‥」

「金先生‥‥」

「好了,這些事情暫時無可奉告。請你們讓開!」好不容易擠到中間,韓闖右手攬住金在中的肩膀,左手擋開前面的人,將金在中往車上帶。

「金先生‥‥」記者們仍不死心,繼續圍著他們七嘴八舌地提問。

「讓開,說了無可奉告!」秦曉順也擠了過去,與韓闖一起護住金在中。

幾經折騰,兩人終於把金在中帶回了車上。韓闖迅速發動汽車,一路急馳,將死纏不放的記者甩了個乾淨。

 

 

 

59.

金在中從上車開始就一直沈默不語,雙眼盯著窗外,心事重重。

秦曉順陪在他的身邊,不知如何是好。

到了秦家,還是韓闖第一個出聲打破了僵局。

「綁架這件事現在已是滿城風雨,曉順不告訴你,是不想讓那些負面新聞影響你。」

秦曉順連忙跟對金在中說:「對不起!」

金在中搖了搖頭,沒有責怪的意思。只見他猶豫了一下之後,問:「能不能告訴我,鄭允浩那邊發生了什麽事?」

韓闖與秦曉順對視了一眼,沒有回答。

「他好不容易才保住自己在公司的位置,為什麽又被商群搶了去?他一直很看重那個的‥‥他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金在中看著他們,眼中的擔憂一覽無餘。

「在在‥‥」

秦曉順剛開口,就被韓闖擋了回去。

「我們單獨談。」

金在中點點頭,看了一眼秦曉順,繼而轉身走進了臥室。

韓闖隨後而至,鄭重地關上了門,說:「先說說綁架鄭允浩的那群家伙吧。」

金在中挺直腰背坐在柔軟的床沿,有些緊張地等待韓闖的下文。

「他們一共四個人,都是些有案底的小混混。被抓的那個叫丁奇,因為害怕,所以不肯承認自己是老大,其實為首的就是他。他沒有見過綁架的主謀人,綁架鄭允浩這件事全部是通過電話談妥的。而主謀人一直都是使用你的身份與他聯絡,可見是存心要嫁禍於你。這個人綁架鄭允浩的目的也很奇怪,他並不想要贖金,也不想傷害鄭允浩。他的要求只是將鄭允浩關上一個月。」韓闖背靠門板悠閒地站著,話裡始終帶著一絲諷剌,「後來,丁奇因為犯了別的案子被抓,其他的混混心裡一慌就丟下鄭允浩跑了。不然,他們早就找機會把鄭允浩給放了。仔細想想,鄭允浩還真是命大,居然沒被餓死‥‥」

金在中不想回憶鄭允浩當初獲救時的情形,徑直問道:「你怎麽知道這些的?」

韓闖看了金在中一眼,嘴角彎起一抹詭異的笑容,說:「代價是兩顆牙齒和一根肋骨。」

雖然聽不懂其中的含義,不過金在中並不想追問,總覺得那是讓人不想聽到的答案。

「那,主謀人會不會是商群?」

韓闖收起了笑容,神情轉為嚴肅,「我們還是先說說趙玫吧。」

金在中看著韓闖,下意識地點點頭。

「你和鄭允浩的那一輯照片是趙玫雇傭一位私家偵探拍攝的。她事先講明瞭目的,就是針對你和鄭允浩。可見,你們的關係她早就知道了。」

「不可能‥‥她如果知道我跟鄭允浩的關係,絕不會拜託我去幫她說服鄭允浩重修舊好,除非‥‥」

「除非有人把你們的事告訴她。」韓闖替金在中說出了心裡的想法,然後繼續說道:「趙玫這個人比較簡單,我很容易就查清了她的財務狀況,你給她的二十萬她並沒有存入銀行。而這期間,她也沒有任何大宗的支出或贈予。也就是說,這二十萬去向不明。聯繫她與鄭允浩的感情糾葛,還有主謀人奇怪的綁架要求,我覺得她才是目前最大的嫌疑人。也許,綁架不過是她單純地想一泄心頭之恨而已。」

金在中難以接受地搖頭,「不會吧‥‥為了解恨!這太可笑了。如果單純是為了洩憤,她有必要弄出這麽多花樣嗎?直接找人把鄭允浩打一頓不是更快?」

「如果是受人教唆呢?」

「你的意思是‥‥」

「我覺得商群不太可能親自策劃綁架案。冒風險將鄭允浩綁上一個月,對他來說完全沒有好處。如果是為了財產,徹底剷除鄭允浩才是最好的選擇。不過,像他那樣的人,就算要動手也不會選在那個時機。老婆剛剛入院小舅子就出事,利益的歸屬太明顯,他根本逃不過嫌疑。」

「可是,教唆趙玫綁架,他也得不到任何好處啊!」金在中不解。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他和趙玫的關係我暫時下不了結論。不過,說不定他當初就是想借刀殺人,只不過沒達到目的而已。這也不是沒有可能,對嗎?」韓闖挑了挑眉毛,似乎很滿意自己得出的結論。

金在中微微呈了一口氣,揉了揉發痛的額角。這些事情他並不是太關心,此時他最想知道的是鄭允浩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韓闖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下一句就說:「鄭允浩被他父親關了起來。」

「什麽!」金在中一驚,彈身而起。

 

 

 

60.

「據我瞭解,鄭允浩的父親是因為得知你們的關係才將兒子看管起來,不讓你們有機會見面。」

聞言,金在中喃喃道:「是這樣‥‥」

「看管只是其次,比較麻煩的是鄭允浩的精神狀況出了點問題。」

「精神狀況?!出了什麽問題?」金在中再次站了起來,神情比剛才更為緊張。

「是狂躁症,情況不太樂觀。」韓闖一邊說一邊小心地注意金在中的反應。

「狂躁症‥‥」

金在中重重跌坐回床上,呆滯幾秒之後,無力地將手肘支撐在膝頭之上,五指插入髮間。

關於鄭允浩的精神狀況,他早就擔心已久。怕黑、失眠、噩夢,從綁架之後就一直不間斷過。每一夜每一夜,都是靠他的守護,鄭允浩才能克服這些障礙。如今,分開差不多一周了,情況變嚴重了嗎?

「他有沒有看醫生?」

「看了。醫生建議他入院治療,員警已經決定暫時停止向他取證。」

「這麽嚴重!」金在中抬頭看著韓闖,突然希望他搖頭否認。可惜,韓闖只是肯定地點點頭。

幾乎是用衝的,金在中急急地往門外走去。

韓闖眼明手快地拉住他的手臂,問:「你去哪兒?」

「我去找鄭允浩。」

「你見不到他的,他父親‥‥」

「他需要我!」金在中高聲打斷韓闖的話,眼淚一瞬間盈滿了他的眼眶,轉了幾圈之後,硬生生地停在原處。

「在在!」一直守在門外的秦曉順看見拉扯的二人,不明所以。

掙開韓闖的鉗制,金在中微微側身,迅速用衣袖擦去眼角的濕潤,然後轉頭給了秦曉順一個安撫的微笑。

「沒事。」

「沒事才怪。」秦曉順不相信金在中的說詞,轉而看向韓闖,「你做什麽了?」

「我什麽也沒做!」韓闖誇張地向後一退,連忙舉起雙手撇清。

「回答得這麽快,心虛嗎?素行不良的家伙!」

「喂,你這是人身攻擊啊!」

「就是,怎樣!」

「‥‥‥」

心情灰暗的金在中被秦曉順與韓闖這麽一攪和,也感到有些忍俊不禁。不過,想見鄭允浩的迫切心情很快就擠走了這一絲快樂。

「你如果真的想見鄭允浩,我有更好的方法,保證你能順利見到他。」瞥到正打算偷偷離開的金在中,韓闖使出了殺手鐧!

「你有辦法?」金在中果然停住了腳步。

「鄭晉東這次雇來看管鄭允浩的保鏢,都是我叔叔手下的人。」

「真的?!」

「我沒跟你提過嗎?」

「沒提過。」

「‥‥‥」韓闖訕訕地笑了笑,讓金在中有種翻白眼的衝動。

「你們到底在說什麽?」不明就裡的秦曉順開始嚷嚷起來,「在在要見鄭允浩嗎?他不是得了那個‥‥唔‥‥」以為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秦曉順立馬把嘴捂了個嚴實。

金在中和韓闖看著他,同時感到哭笑不得。

 

 

夜裡十一點,金在中捧著早已涼掉的茶水,呆呆地看著不停閃爍的電視畫面。

已經等了十三個小時了,從上午一直到現在。因為韓闖說要見鄭允浩必須避開鄭家的人,所以他只能等到夜裡再行動。

心情就像飄浮在大海中的一葉扁舟,起起伏伏,忐忑不已。一方面想儘快見到鄭允浩,一方面又為了杜婉馨的事情耿耿於懷。這些日子,是不是杜婉馨在照顧鄭允浩?金在中閉上雙眼,拼命甩頭,想把這個猜想從腦子裡搖出去。

是誰那麽篤定,他一定需要你?曾經的懷疑還有傷害,你都不記得了嗎?

聽說,最毒的毒物都有著絢麗的色彩,用來誘惑想要獵取的獵物。鄭允浩是不是這樣的毒物呢?一開始,你只是被那耀眼的外表迷惑了,回過神來才發現早已身中劇毒,而且,無藥可解。

不對,你根本就算不上獵物,你只是培植毒物的土壤。是你提供的養分讓他生根發芽,最後開出美麗的花朵。在你為了他不知饜足的獵捕而傷心絕望的時候,也只能安慰自己說:你是不可替代的,因為毒物離開了土壤,一定不能存活。

是這樣嗎?

金在中抓緊了手中的杯子,喝一口茶,滿嘴苦澀。

這時,客廳的電話響了起來。韓闖打電話通知金在中,可以出發了。

穿上黑色的運動服,帶好帽子遮去大半個臉頰,金在中按照約定上了停在路邊的一輛汽車。

「就這樣讓他一個人去好嗎?」站在視窗看著金在中離去的秦曉順打通了韓闖的電話。

「他是冒充保鏢去鄭家,人多了容易被發現的。」

「我有點擔心。」

「他不是小孩子了,沒什麽好擔心的。要擔心的反而是我吧?這可是違反行規的,如果被鄭家或者被我叔叔發現了,我就慘了。」

「‥‥謝謝。」雖然有些不情願,不過秦曉順還是道了聲謝謝。

「不用客氣,酬勞我是不會少算的。」

「就知道你沒那麽好心!」

 

半個小時後,金在中他們到達了鄭家。

因為保鏢能自由出入鄭家,所以進入鄭家的過程十分順利。加上時間已晚,鄭家人都已入睡,所以無人發現金在中混了進來。

看到樓梯上熟悉的地毯,金在中的心就一點點往下沈。

站到鄭允浩的房間外,保鏢再次囑咐金在中要小心。因為鄭允浩自被關之日起脾氣就極度暴躁,傷人是常有的事情。

「沒事的,他不會傷我。」金在中說完,推門而入。

屋內的擺設與他上次來時已是大相徑庭,確切地說是空無一物。幾乎所有的傢俱都被搬走,除了大床以及嵌在牆內的大書櫃。

「滾!」

隨著一聲暴喝,一個黑色物體就飛到金在中的臉上。金在中下意識地躲開,卻還是被打中了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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