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七 章

新東與泰國的一筆數額可觀的生意黃了。泰國方面在簽約前3個小時突然變卦,與香港大禹集團簽了專屬貿易合約,擺了新東一道。沒有人知道大禹為什麼會突然插了一杠和經營範圍毫不相關的生意,對手還是有幫派背景的新東。

新東在這筆生意上投了一筆錢,錢打了水漂事小,面子丟了事大。這是新東進首爾的第一個大動作,也是新東紅人疤龍入首爾後拍板經手的一筆大生意。新東的面上企業新鑫當日股價下跌,損失不小。

在中坐在辦公室裡,聽著下屬彙報。

「金總,新鑫會不會查到大禹那邊,我們要不要做防範?」

「防什麼?做生意,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在中不管鄭允浩到底是想幹什麼,也不管他怎麼混了黑社會,想搶他的生意,還早了十年。

他一直在等自己什麼時候,再被一群人綁著送到什麼黑黝黝的包間裡。他給了新東一個下馬威,會有什麼結果,心中有數,但是他並不在乎。金在中不是一個意氣用事的人,凡事他計畫得很周詳,找到適合的時機、想好退路,才會行動。所以他不怕。凡事有了分寸,就可進可退,至於後面的路怎麼走,要看對手怎麼動。

既然已經被人動到頭上,在中捨命陪君子,摸摸對方的路數。

可惜,什麼也沒發生。

新東不僅沒有任何反應,鄭允浩也沒再露過面。就好像這次的事煙消雲散,從來沒發生過。

 

在中仔細地想過鄭允浩的事情。為什麼?他始終想不出答案。

過往種種,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什麼是利用,什麼是做戲,什麼又是真情流露,他已經懶得分辨。他給過鄭允浩機會了,說過他願意信他,只要他說,他就信。

然而,鄭允浩什麼也沒說,連給一個解釋也沒有。哪怕是隨口撒個謊,面子上過得去也好。

每個人都有不同的人生際遇,再匪夷所思,天方夜譚,那也是別人的際遇,和金在中無關。他不需要再去知道鄭允浩到底是什麼人,他只需要迅速恢復商人的冷靜和敏感,杜絕一切可能到來的危險。

如果他一定要多出一個敵人,他不介意那個人是誰。只要有人威脅到他的利益,在中會讓他付出代價。

 

 

 

在中再見到鄭允浩,是在凰龍。

新東進凰龍的場已經大半個月。修哲來電話,說來了個老朋友,要和在中聚一聚。在中心中有數,走進凰龍的時候,修哲已經等在那裡了。

修哲遠遠地看見在中,笑:「你遲到了,允浩等你很久了。」

想了想,哦了一聲。

「錯了。現在該叫浩哥了。」

修哲轉向對面沙發的鄭允浩。

「過去叫允浩叫順口了,浩哥,不介意吧?」

「修總客氣。」

允浩說。修哲微笑著喝了口酒,眼光落在鄭允浩的身上,不說話,嘴角帶笑。

通常修哲用這種眼神打量人的時候,是不說話的。很少有人能抵得住他這種直視的眼神,然而鄭允浩和他對視,臉上沒什麼表情,也沒有移開視線。

南洙走進來,修哲轉頭。

「哎,南洙,你看誰在這呢,招呼都不打一個?」

南洙陪著笑。

「哪能呢,早看見了,一早就問好過了的。」

「以前是以前,現在不一樣了,該什麼禮數,就什麼禮數。你白跟著我了?」

南洙連忙:「是是,我疏忽了。」

走到允浩面前,曲著腰恭恭敬敬地來點菸。

「浩哥,我是凰龍的經理,以後叫我小南就行。豹老闆那些場子都安排好了,浩哥接管後有什麼事就吩咐,兄弟們在這也儘管放心。以後,還請浩哥多多關照。」

允浩按下南洙要給他點菸的手。

「南經理,像以前一樣叫我就行。我在凰龍跳舞,從這出去的,兄弟們都知道。沒什麼不好講的。」

修哲笑笑。

「那怎麼能一樣呢?用不著跟下人客套。英雄不問出處啊,可惜,當年凰龍沒留住你這條龍,倒給新東的張老闆送了個左膀右臂。不過不這樣,也顯不出咱們的緣分。允浩,你現在混得不錯,凰龍也跟著沾光,以後仰仗新東的地方很多,既然是老朋友,在中,我們是不是該驚喜啊?」

「修總對我的關照,我是不會忘的。」

允浩說。

修哲的目光和允浩對視,四目相對,隨即笑開。

「客氣。」

 

喝酒佈菜,過了三巡,下面音樂聲變換,是舞臺表演開始了。這二樓的包廂正對著樓下,視野一覽無餘,舞臺上的舞男舞孃一撥撥地扭動起舞,帶動起HIGH熱的氣氛,底下舞池中人聲鼎沸,又是瘋狂一夜的開始。

修哲叫過南洙:「這都跳得什麼亂七八糟的,有上點檔次的沒有?」

南洙低頭:「現在這些跳舞的,是和以前不能比了。」

「允浩,讓你看笑話了。」修哲環視眾人:「你們沒看過浩哥跳舞吧?以前他可是凰龍的台柱啊!連我們最挑剔的金總,也給他迷得暈頭轉向呢。」

在中抬頭,看到修哲戲謔的目光。

「今非昔比了。」修哲敲了敲沙發扶手,看著允浩的眼神忽然很驚訝:「允浩,這臉上的傷可夠深的啊?」

允浩抬起了頭。燈光照亮他的左半邊臉,沒有遮擋的疤痕在昏黃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可怖。

「舊傷疤了。」

修哲仔細打量那道疤,嘖嘖兩聲,語氣十分遺憾。

「可惜啊,好好一張俊臉,被道疤毀了。」

允浩聽了,忽然笑了笑。

從進包廂起,他一直沒有什麼表情,這忽然輕輕的一笑,讓所有人的眼光不由自主聚到他的臉上。

「我倒是很感謝它。」允浩平靜地說。「沒有它,就沒有我的今天。」

修哲沒接話,面帶微笑,和允浩對視。

 

片刻,修哲忽然轉移了話題。

「對了在中。聽說為了泰國那筆生意,星海和新鑫之間有點誤會啊。怎麼樣,解決了嗎?」

「你這話就不對了。」在中說,「現在新東進了凰龍,浩哥又特別看得起我,一進首爾就找上星海合作,以後有錢,就是大家一起賺了,還分什麼星海、新鑫?你這是把我和浩哥說生分了。」

從在中進來起,允浩就沒有看過他,現在,他像終於注意到他的存在,眼神專注地落到在中身上。

「金總,之前有得罪的地方,你多擔待。」

在中想,允浩不可能不知道他在背後做的動作。那是他對他的報復。

他迎著允浩的目光,笑了笑。

「好說。」

 

一陣激烈的鼓點從包間欄杆外透過來。修哲哈哈一笑站起身來,說既然沒有誤會,也該找點樂子了。在中,今天允浩是客人,又是你的老熟人,怎麼也該表現表現吧?

在中有不好的預感。修哲走到在中身邊,轉過他的肩面向包間外下面的舞池。

舞池中幾個舞孃正在蛇一樣扭動著,跳著脫衣舞。薄薄的衣服被她們挑逗地往下褪,男人們火熱地叫喊,氣氛淫靡又頹敗。這是凰龍每夜都會上演的戲碼,在中不知道修哲要他看什麼。

舞孃們向兩邊散開,現出一個已經脫成三點式的舞女,拖著一把椅子。她將椅子轉過來,分開大腿坐了上去,向前緊緊貼住椅背,邊脫邊做出不堪入目的動作。音樂變成了呻吟聲,喘息聲,舞池中的男人們漸漸陷入情欲的癲狂。

修哲貼近在中耳邊,輕笑著。「你的腰比她帶勁,跳起來肯定更好看。」

「什麼?」

他想他沒聽清。

修哲把南洙叫來,指了指那舞女貼著的椅子。

「去找一把來。」

椅子很快找來了。

「允浩,沒看過在中跳舞吧。在中的腰啊,要勁有勁,要軟能軟,特別帶勁,我可是深有體會。難得今天高興,來,讓他跳一個給你看看。」

在中不敢置信地盯著修哲。他想過修哲在今天這個場合會幹點什麼,卻沒想到修哲竟然會拿他開刀。現在鄭允浩身份變了,是修哲明面上不好動的人,於是修哲就拿他下刀,知道他和鄭允浩當年那點事,就當著鄭允浩的面,羞辱他,做給鄭允浩看?

在中起了讓頭皮發炸的怒意。

「修總,玩笑開大了啊。」

修哲掃了他一眼,挺驚愕的。

「別啊小在,不就是找樂嗎?都是自己人,跳得不好也沒人笑話你,來來來,跳一個,這樣,你跳完了我跳,好不好?」

修哲說完就哈哈一樂,好像說了個特好笑的笑話。

允浩沒有說話,也沒有反對。南洙不動聲色地向包間裡伺候的人打眼色。有人開始向外面退。

「一個都別走。這麼不給金總面子啊?」

修哲說。所有的人都不動了。

在中的視線和修哲碰在一起。修哲笑著,眼睛裡沒有一絲笑意。

在中端起茶几上一杯酒,晃動杯中的液體,很想手一翻潑在修哲的臉上。他克制自己。

「我不會跳。」

修哲慢條斯理地瞥了他一眼。

「跟我這麼久了,還這麼臉嫩?」

如果是以前,如果換了一個場合,也許,金在中就當被狗咬了。金在中是個聰明人。他不會違抗修哲,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他很清醒地知道,他還沒有能正面和修哲杠上的資本。

但是現在不一樣。要他金在中在鄭允浩面前當個下賤的婊子,讓鄭允浩看他的笑話,他做不到!

修哲玩弄地看著在中的眼神,低下頭,貼近在中的耳邊。

「翅膀硬了?星海的大股權你還沒到手呢。」

 

 

在中緩緩將椅子背轉過來坐上去的時候,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麼。

他要星海的大股權,要擺脫修哲的資本。他這麼做了,未必能得到;可如果他不做,就一定得不到。

在在中的腦海裡,這是一個簡單的運算模式。為了這一天,他忍耐了很多年。他不該在乎多忍耐這一次。

很久以前,剛和修哲在一起的時候,他不是沒有服從過類似的要求。那時候他告訴自己,這沒什麼。當一個人對著一群禽獸,穿著和光著,又有什麼區別呢?

在中面無表情地解開衣扣,把外套脫在地上。他想起坐在對面的允浩也曾經在他面前做過這個動作。當時他高高在上,而他只不過是一個低賤的舞男。

他在用什麼表情看著自己?

「嘖嘖。」修哲不太滿意地指揮。「在中,別光脫啊,你得動腰,你得跳!」

在中把手移到襯衫領口,一個一個,往下解紐扣。

解到最後一個,他解了很久也解不開。包間頂上刺目的燈光打在他的臉上和身上,讓他的每一個表情和每一個動作都能被包間裡所有人看見。

皮膚接觸到空氣的那一刻,在中想,原來舞男的感覺是這樣的。

原來他一直是個舞男。

 

修哲盯著在中遲緩的動作,不滿意地走上前去,抓起在中的手。

「來來,我教你。」

修哲把在中的手拉著,拉向在中的胯下。

「抓住這兒,再頂幾下‥‥」

手伸到半途,被抓住了。

修哲轉過身,看了看握住他手腕的那只手,再看向手的主人。

「怎麼,」修哲笑了笑。

「浩哥‥‥要親自教?」

允浩鬆開手。

「修總,我剛來,理當由我們先表示一下誠意。」

他回頭,手下已經請在中站了起來,提起那張椅子。允浩提著椅背,向面前放下。

「這椅子舞我跳過,兄弟們捧場,都看過。修總,我借花獻佛,來一段。」

修哲似笑非笑。

「允浩,你這是說笑話了,誰吃了豹子膽,敢讓你跳舞?」

「修老闆說得對,浩哥是有頭有臉的人,想跳舞留給自己兄弟看就行了!」允浩身後的手下叫嚷。「這讓修老闆高興的事,還是我們來,修老闆,我們是粗人,跳椅子舞不會,搶椅子玩兒還是會的!人多熱鬧,大家一起上!」

手一招,一幫人團團圍上,七手八腳地開始搶椅子,局面忽然改變,鬧哄成一團。

場面一下子亂了。

「都是粗人,沒什麼教養。讓修總看笑話了。」

允浩說。

修哲慢慢勾起嘴角。

「好說。」

「要是修總不介意,我請金總單獨說幾句話。」

修哲抬頭,和允浩對視。兩道眼光無表情地互相打量。

修哲目送鄭允浩帶在中離開包間,在沙發上坐下,伸出手。

南洙為他手指上的煙點上火。

修哲微微眯起了眼睛。

 

 

在中大步向前走著,手臂被允浩拉住,在中將開他的手。

允浩用力拉住了他,將在中拉轉過身。

在中站住腳,手習慣性地伸進褲子口袋掏菸。

「你追我幹什麼,來看我的笑話? 」

今天晚上他就是個笑話。不是今晚,他一直都是個笑話。

「看夠了,滿意嗎?」

在中勾起嘴角笑了笑,把菸叼進嘴裡,笑得放肆而又浪蕩。

「滿意了就滾,別跟著我。」

他轉過身,往前走。

「別再為修哲賣命了!」

在中停住腳步。允浩走到他面前,身影擋住了遠處刺眼的燈光。

「離開他。」

允浩說。

在中抬起眼睛。黑夜中允浩的眼睛很深,很黑。他專注地注視著他,讓人有捕捉到溫情的錯覺。在中觀察著那雙眼睛,好像被感動了,重複了一句:

「離開?」

離開‥‥多動人的字眼。在中又想笑了。

「憑什麼離開?憑我?還是‥‥憑你?」

在中取下菸,笑容隨著夜風散向四面八方。

「你搞錯了,浩哥。我為什麼要離開?我的錢,權,地位,哪一樣值得我離開?嗯?你倒是說說看。」

「你可以重新開始。」

在中聽了鄭允浩那句“重新開始”,像是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似的,先是驚愕,然後失聲大笑。直到笑得抖動著肩膀,在中才收了笑聲,抬起頭,看進鄭允浩的眼睛裡。

「沒有人逼我。是我自己犯賤,我心甘情願的。知道我金在中今天的一切是怎麼得來的嗎?就是做像今天這種事換來的,不,比這更下賤、更像個婊子。你要想聽,我可以說三天三夜,保證讓你滿意,還不帶重複的。」

在中看著允浩的眼神,忽然被激怒了。

「你可憐我?——是不是很爽?看我和你一樣,也他媽的就是個舞男!是不是很爽?!」

憤怒,屈辱,羞恥和懊惱‥‥烈火一樣灼燒他的全身,將他的每一根神經、每一個細胞都炙烤得痛入骨髓。沒錯,他就是個舞男,他才是真正的舞男!面對這個世界,他連像鄭允浩那樣說出一個“不”的機會都沒有!但他不甘心,他已經走上了這條道,他必須要得到,要佔有,沒有這些他賴以倚仗的錢、權、地位,他就什麼都不是,連個完整的人都不是!

「浩哥!看以前作賤你的人被人作賤是什麼感覺?是不是特刺激?我不怕人看,尤其不怕被你看。你動我的公司,騙得我團團轉,為的什麼,不就是為了看我的笑話嗎?現在目的達到了,感覺怎麼樣?爽嗎?有我以前想像幹你的時候爽嗎?!」

在中吼著,心口洶湧翻滾,堵在胸口的一團烈火叫囂著要噴湧,宣洩。

 

允浩既沒有被激怒的反應,也沒有憐憫的表情,臉上深深的傷疤,在夜色中濃不見影。

「修哲會有一批外貿品,下星期從星海出單。」

允浩說。

「把你的倉庫提前放滿,讓他走別的碼頭。修哲在利用你的外銷管道犯法,我不想讓你為他背黑鍋。」

在中抬起眼睛,看了允浩半晌。

「你這是在幫我?」

在中忽然笑了,他伸手將允浩推向身後的牆,身體壓了上去。

「幹嘛要幫我?你對我還有興趣?哦‥‥對了,你以前嫌我不是正經人,不肯和我好。現在你也不是什麼好人了,咱們正好玩玩‥‥」

在中傾身過去,就去吻允浩,被允浩胳膊一振,將開。

「怎麼,」在中冷笑。「你不會到現在還在裝丫的清高吧?浩哥,你現在可是黑社會。不知道黑社會比我這種人,乾淨多少?」

「你不是修哲!」允浩怒吼。「別看輕自己!」

在中愣了一下,沉默了一會兒。

「你懂什麼?」

如果能脫身,早脫身了。他也努力過,嘗試過,盡力過‥‥可是又怎麼樣?也許走上這條路的那天,就註定無法回頭。

「鄭允浩,你沒資格教訓我。就算有一天我走投無路,也不會去求你。」

 

 

 

星海傳媒旗下的演藝集團緊密融資,在中將娛樂經紀公司的路越鋪越大,原本的星海文化只常規運營,外貿生意也在縮減。

在中覺得,他必須加快腳步。

他曾經以為修哲最終一腳踢開他是遲早的事,可是那天晚上之後,在中忽然明白了。修哲根本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他,就算有一天他對修哲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價值,他也仍然是修哲手中的一個玩物。修哲不會讓他的玩物堂堂正正地洗白做人,哪怕玩廢了,也只能是個玩物!

在中預感到也許一輩子也擺脫不了修哲時,從心底發涼。

顯然,修哲早就察覺了他想脫身的念頭,也清楚他並購組建新公司擴張勢力的每一步,但修哲並沒有採取行動。在中不會天真到認為那是修哲看不上這些小生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已,他知道修哲遲早會動手,只是還沒到時候。

所以,那天在凰龍包間,就是一個警告?

以為自己已經開始強大,他卻在告訴你,他仍然用一個手指,就可以摧毀你。

可是,金在中也不再是21歲的金在中了。

「離開修哲。」

腦海中想起允浩的話,在中眼神冷了下來。

說說這四個字,誰都會。鄭允浩,你叫我離開,就憑紅口白牙?你說一句離開,我就能離開了?說些他媽的輕飄飄的話,有什麼用?

在中想起從以前起,鄭允浩就是一個獨善其身的人。他知道他對他不談真心,就斷然要只和他做朋友,他怕兩個人長久不了,就乾脆不陷進去。

這麼懂得置身事外的一個人,除了嘴上說說,還為別人做過點什麼實際的?

能拯救他的,只有他自己。

 

 

修哲到在中的公寓,很有興致地問起那天跳脫衣舞的感覺,在中本來沉默,終於在修哲幾番話後耐不住血性,揮了修哲一拳。

修哲揉著被打的臉,不怒反笑。

「真帶勁兒,我都硬了。」

「你他媽就欠人幹。」

在中說。

修哲聽了這話更是興奮,將在中推坐在沙發上,坐上在中的大腿,趴在他耳邊。

「你說對了。我求你幹我,我好想被幹啊‥‥求你了心肝‥‥快幹我‥‥」

在中忍著極度的噁心,看坐在他身上,毫不掩飾地擺出淫蕩表情的修哲,對他說:修哲,你夠賤。

修哲笑著回答:我就喜歡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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