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在中從公司出來,已經夜幕四沉。

他不想回到住處,開車漫無目的地在高架橋上兜轉。霓虹燈下的車河明明滅滅,光影映著他的臉。

在中不知道想去哪,有點茫然。他路過一家酒吧,想進去喝杯酒,車子停進了車位,卻又意興闌珊,重新推擋開走,背後是門僮莫名其妙的眼神。

他在城裡轉了很久,也不知道想去哪。以往這個時候,他要嘛在應酬的酒桌上,要嘛在聲色犬馬的溫柔鄉和刺激場,還真回憶不起來有這樣無處可去的時候。

停車等紅燈的時候,旁邊一輛車飄出電臺主持人柔柔的聲音:「今天是26號,點歌送祝福的朋友很多‥‥」

在中聽了那個26號,愣了一下,隨即自嘲地笑。

今天是他的生日。

 

在中幾乎完全忘了這個日子。從初中起,就沒有過生日的記憶了。小時候他過生日,每次都是大操大辦,不像是給他過生日,倒像是企業的年會,父母應酬著商場上的夥伴,到處談論的是生意和商務,他被打扮得像個金童,獨自一人在桌邊傻傻坐著。

後來他覺得過生日是一件非常無聊的事,在他可以自主生活的時候就再也沒有過過。也有狐朋狗黨鬧著給他過,但那不過是找個藉口用他的錢花天酒地。

在中能想起的最近一次生日是修哲給他過的。在他剛跟修哲的那一年,修哲在他生日那天包下了整個天星,說要送給在中一個驚喜。那個驚喜是四個赤裸精壯的男人躺在床上,修哲指著他們,興致高昂地對他說,你試過六人行嗎?

在中嘲笑那些喜歡過生日的人。這個日子對他來說從來都不特別。

可是在今天晚上,他卻很想身邊能有個人,陪他喝喝酒,說說話。

他摸出手機,調出那個熟悉的號碼,看了看,猶豫了一下又把手機放回口袋。

他不想把這種情緒帶給遠在外地的允浩。很多事,他不想讓他知道。

後來在中把車開到了江邊。江對面鱗次櫛比的高樓燈火輝煌,江面上的波光影碎金搖,附近有人群傳來歡聲笑語,情侶們親密地依偎著從他身後走過。

這些繁華熱鬧,卻都和他無關。

金在中並不多愁善感,也很少有脆弱的時候。但他卻從沒有像今晚這樣,希望身邊至少有個人陪著他,而不是自己一個人。

他看著遠處的江面,想明年的這一天,他大概來不了了。這或許是他在外頭過的最後一個生日,卻孤身一人,無處可去。

他覺得很諷刺,不由自嘲地笑了。

 

他感到從未有過的孤獨。

 

 

 

開車回去的路上,在中接到一個電話。是DESTINY的經理TONY,讓他有點意外。

「帥哥,怎麼這麼久不來?」

TONY調侃的聲音。

「有你震場子還不夠嗎?」

在中隨意敷衍。

「得了,你這個金主不捧場,我哪來的錢賺?過來吧!今晚有特別節目。」

電話那邊是喧鬧的勁歌熱舞聲,在中卻絲毫提不起興致。

「自個兒樂吧,我要回了。」

「潔身自愛了你?」

TONY笑得詭異。

「我可是聽說了啊,你現在有伴了?還整得挺深情的?怎麼的,為他守身啊?」

在中把方向盤打過去,嘴裡回答:

「算是吧。」

TONY顯然沒想到他竟然承認,愣了愣,「我靠」了一聲,很震驚。

「天下紅雨了吧!哪個絕色,本事也忒大了!」TONY改了語氣,不再貧,「你就當來跟我聚聚,不幹別的總行吧,捧個場行不行?」

「改天吧,改天我請你。」

TONY沒再說話,停了停,說了一句:

「不為別的,今天是你生日吧。我當你是朋友,來吧。」

在中沒再做聲。

 

在中走進DESTINY的時候,這裡和他曾經無數次走進來時一樣。

舞台上有舞男在跳舞,在中坐進包廂,看著台上。

這個角度他非常熟悉,他想起第一次在這裡遇見允浩,他也是坐在這個包廂,就坐在現在這個位置。

他回想起第一眼看見那個身影時的情景,好像就在昨天,歷歷在目,嘴角不由浮現一絲微笑。

TONY走進來,在中問他:「你怎麼知道今天我生日?」

TONY笑。「我是記不得,自然有人記得。」

他指指外面那些灼灼打量在中的視線。「惦記你的人多的是。」

在中喝了口酒,不作理會,TONY起身拍了兩下掌,音樂聲忽然停止,燈光也暗了,有人拿著麥克風講話。

「各位好朋友,今天是我們DESTINY一位貴賓的生日,他是這兒很多人的夢中情人,不過很可惜,今晚獻給他的特別舞台,已經被人包下了!」

起哄聲尖叫聲四起,在中瞅TONY。

「搞什麼鬼?」

TONY笑。

「當然是你的追求者了。」

「別折騰,沒興趣。」

TONY一臉神秘。

「話別說得太早,看了就知道。」

忽然一片黑暗,好像停電了一樣,人群有些騷動。在中並不關心外面發生了什麼,只是低頭喝酒。

 

一束光線突然亮起,聚向舞臺的中心。那裡出現了一個舞男的身影。

逆光讓他的臉和身體都是一片陰影。漆黑的短皮衣,貼身的襯衫和領帶,黑色長褲包裹著他長長的雙腿。他站在台上,垂首而立,只有朦朧燈光自上而下,將他籠在中心。

無聲讓人群的躁動達到頂點,忽然一聲重重的鼓點如砸般落下,仿佛將一個火星突然引爆,那雕塑般的身影猛地抬頭,突然動了。

當他動起來的刹那,整個DESTINY發出尖銳的叫聲,在中受不了那噪音,抬起眼睛,向台上看了一眼。

杯子凝在他的嘴邊。

那一瞬間,他恍然如夢。

 

台上的人在獨舞。

沒有人能看清他自哪個部位舞起,又自哪個部位終止。只有眼花繚亂的肢體,如飛瀑直下的舞步。他動一動手指,就有三四種變化,他挺動前胸,肌肉就欲破衣而出。那身體就是魔力,暴風雨的中心,整個舞台都變成一場氣流的漩渦,他在那漩渦的中心,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讓人還來不及喘息就被他扼住了喉嚨,奪去了呼吸!

他掃視下面目瞪口呆的人群,忽而挑起嘴角一笑引來一片尖叫,他的目光掠過重重人頭只聚向一個方向,看向那裡的瞬間連神情也變得溫柔。

當人們正看得呼吸急促,那急劇舞動的身影忽然一個停頓,身體從紛繁炫目的動作中解脫,托起手掌,將手湊近嘴邊。手掌驀地張開,他鼓氣一吹,漫天飛舞的白色羽毛從他手心揚起,飄飄灑灑,猶如滿天花雨。

沸沸揚揚的羽霧穿過人們失魂落魄的臉,穿過他睥睨天下的表情。他被籠進一片光與羽的世界,像國王在巡視他的臣民。

嘴角上翹,一個王者的微笑。

 

在中回到了那一天,那一眼。

他被帶回了那一夜,就坐在這裡,就這樣地看著他,用同樣的表情,看著他同樣的微笑。

那個金色背心的身影,那個在第一眼就攫去他的目光與呼吸的舞男。後來的一切都沒有發生,沒有那些試探、誤解,沒有他帶給他的傷害也,沒有那一道傷疤。他不會再要花錢買他,他要讓他們的相識有一個全新的開始。這一次,他不會再浪費那些時光,他會好好地待他,珍惜他,告訴他,他不是商店裡的小汽車,他有他想要的,他有真心‥‥

 

人群炸開,DESTINY的屋頂要被沸騰的叫喊聲掀翻,台上的人卻恍若未聞。

他專注地望著一個方向,打開了嘴邊的麥。

「在這個舞台,就在這裡,我曾經跳過這支舞。那一天,我認識了一個人。」

「以前,這支舞是跳給所有人看的。今天,我只為他而跳。」

人群響起了尖叫聲和口哨聲,夾著興奮和豔羨。

已經有人順著允浩專注的目光看過來,紛紛回頭,眼光聚向在中的包廂。

「知道我今天是為誰跳的嗎?」

允浩忽然在台上大喊!

人群轟然爆發出熱烈的響聲回應。

「金在中!到台上來!」

允浩朝向在中的包間,縱聲呼喊!

叫聲和口哨聲四起,震耳欲聾。人群紛紛轉過頭來,把眼光投向了在中的包間,眼神裡有羡慕,有嫉妒,有感嘆,也有感動和祝福。

在中看著台上,允浩站在那裡,眼神毫不掩飾地直直望著他。TONY笑吟吟地推了他一把。

「還不快上去?」

在中看TONY的笑容,分明是早就知道一切。

「你們串通好的是不是?」

「還問什麼,人家在臺上等著你呢!」

TONY一把把在中拉起來。在中站起來的刹那,人群又爆發出歡叫和掌聲,在中卻什麼也沒聽到,他走出了包廂,看到允浩從舞台上跳了下來,筆直地向他走來。

 

人群自然地分開為他們讓出了一條路,在中有些恍惚地看著允浩走到他的面前,允浩深情地望著他,伸出手,手指勾住了在中的皮帶,霸道而又邪魅地慢慢倒退,勾著在中一步步走向舞台。

這動作太過挑逗性感,周圍的人們都在尖叫,哄聲響成一片,在中卻恍若未覺。他的眼中只有面前的人,他被他勾著,引著,眼中滿滿的是他深情的眼睛,含笑的嘴唇。他每一步都像踩在雲端,中了蠱惑,迷了心智,等他發現的時候,他已經隨允浩走上了舞台,走到了燈光的中心。音樂漸起,燈光轉柔,一曲旋律響起,低沉性感的女聲籠罩了整個DESTINY:

  

【I'm lonely lonely lonely,I'm lonely lonely in my life‥‥】

音樂聲醉了人們,開始沉醉地舞動。

允浩凝望著在中,輕輕地舞動身體,眼神始終不離在中的眼睛。他輕輕笑著,笑得溫柔,深情。他貼近在中,低下頭,眼神曖昧又魅惑地一一掃過在中的眼睛,鼻尖,嘴唇,掃過他的脖頸和鎖骨。靠過去,像要親吻又離開,若即若離,留下讓人發瘋的距離。他嘴角掛著淺淺的笑,那眼神在中在平時的允浩身上看不到,散發著無可救藥的性感和‥‥挑逗。他貼身對著在中舞動,輕輕貼著他的腰,微笑著,將雙手搭住圍成一個圈,慢慢從在中頭上套下,套到他的腰後,手臂一收將在中圈向自己。

兩人的身體貼在了一起,腰胯緊緊相貼,熾熱的呼吸交纏,聽見彼此的心跳。允浩額頭抵著在中,鼻尖對著他的鼻尖,圈著他貼面而舞,在中毒般的音樂裡圈著在中的身體輕輕搖擺‥‥

【‥‥lonely lonely lonely,I'm lonely lonely in my life‥‥】

在中聽著旋律反復吟唱著的lonely,毒性的音樂迷醉了人群,迷醉了這個夜晚,迷醉了他的整個世界。

【I'm lonely lonely lonely,God help me to survive!】

他曾經是那麼孤單,以為這個世上只有自己。他曾一往直前,告訴自己他擁有一切,茫然四顧時卻兩手空空,發現自己孑然一身,一無所有。

他麻痺自己,告訴自己他不在乎,當他停下腳步,回頭四望,才知道自己一直只有一個人。

【That's why I'm lonely lonely lonely,I'm so lonely lonely lonely‥‥】

在中伸出手臂,勾過允浩的後頸,貼著他的胸膛沉醉搖擺。他凝視著近在眼前的雙眼,那裡只映著他的身影,在那雙深濃的眼瞳裡看見自己。那雙眼睛中的自己是陌生的,他從不知道,自己有一張美麗的臉孔,可以笑得這樣純粹,簡單,滿足。

他們貼身搖擺,眼神片刻離不開彼此。

朦朧的燈光投下,籠著兩個相擁的男子,耳鬢廝磨,呼吸相纏‥‥

世界也在此刻忘卻,萬事萬物與他們無關。

在中知道,他再也不會孤單。

 

舞台上灑下漫天金紙,從兩人肩頭飄過,夢境般的花雨裡,允浩低頭,捧起了在中的臉頰。

「生日快樂。」

允浩低語,緩緩傾身,吻住了在中的嘴唇。

 

尖叫聲響徹DESTINY,無數欣羡的眼光籠罩了他們。

在恍如白晝的燈光下,在無數雙眼睛的注目裡,他們深吻彼此。

時間在此刻凝固,世界也停止轉動,一切都已忘記,停滯在這一刻‥‥‥

 

 

 

DESTINY後場的暗間,昏黃的燈光籠著兩個緊挨著貼在角落的人,允浩擁在中在懷,在中抱住他用力翻轉,將允浩抵在牆上。

「東北的生意不要了?」

在中低問。

「去他的生意。」

允浩挑眉,笑。

「你早就預謀好的是不是?」

在中的手撫上允浩的胸。允浩攥住他不安分的手。

「高興嗎?」

在中注視著允浩的眼睛,指尖慢慢移動,挑開一顆紐扣。

「你說呢?」

緊實的胸膛在他手下起伏。

「我跳得怎麼樣?」

允浩低笑著問,那笑容是勾起來的,有一些蔫兒壞。

在中湊過去,嘴唇貼近他耳邊。

「要是有人跳得比你好,一定把我的魂都勾走了。」

腰上一緊,允浩用力摟他。

「你還想著別人?」

「為什麼不想?」

在中揚眉。

允浩湊近他的唇,似笑非笑,氣息拂在在中的唇上。

「今天我讓別人都看見了,你是我的人。以後你找不了別人了。」

「那你得有思想準備,我這一身的火,就得沖你一個人瀉了‥‥受得了嗎你‥‥」

允浩笑,答案都在他的眼中,那眼神看得在中受不了,他的下身一陣陣發緊。

「我的禮物呢?」

在中聲音沙啞。

允浩無聲地看他,在中凝視著他,手伸過去解開允浩的領帶,抽出來丟在地上,手沿著允浩緊實的腰線伸進去,拉起允浩的襯衫,一點點地拉出下擺。

安靜的狹窄空間裡是衣料的摩擦聲和漸漸加重的呼吸,忽然啪嗒一聲,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兩人低頭看去,一個打火機。

兩人抬起頭來,不禁相視一笑。

在中摟住允浩的腰,貼近他耳邊。

「哥們,借個火。」

允浩也笑了,偏過頭,嘴唇距在中很近。

「請問,附近哪有旅館?」

在中的唇吻上允浩的耳後,吻過他清爽的髮根。

「拐過這條街有一家,四星的‥‥」

「‥‥有便宜點的嗎?」

允浩仰起脖子,在中吻上他優美有力的脖頸。

「‥‥你能住多少的?」

亂了的呼吸,在在中耳邊。

「‥‥30的,有嗎?」

在中不說話,唇一點點移過去,吻過允浩的臉頰,吻至允浩的嘴角,停下。

「成。」

在中說,猛地覆上了他的嘴唇‥‥

他們擁吻著跌跌撞撞地進了旁邊的一個空房間,用背抵上了門‥‥

 

後來在中問允浩,為什麼他們第一次認識的那晚他記得那麼清楚,允浩只是笑,不回答。

——在中討厭他這樣笑!

 

 

 

 

在中開始每天回到允浩的住處。有時候兩人也會到在中的公寓,在那張初次相識時他們共同躺過的床上做愛。在中沒要求進入允浩的身體,他撫摸著允浩的傷疤在他受過傷的胸口親吻,然後示意允浩進入他。允浩摟著他在他耳邊說不想讓他疼,在中說我能受得了‥‥

他知道允浩和他一樣是1,允浩不是能趴在人身下的人,而金在中心甘情願地願意為他做承受的一方。他知道攻取和佔有才能真正令允浩得到快感。他想讓允浩真正地快樂。

允浩律動著在他身體裡解放,抱著在中進了浴室,在熱氣蒸騰的浴缸裡兩人又衝動了起來,允浩難以自控地再度進入在中的身體,在中被壓在浴缸的邊緣,水流帶著泡沫和體液流走,在中在激烈的搖晃中和允浩一起達到了高潮,他沉溺進這讓他上癮的性愛‥‥

知道他們同居的人不多,在中一直很謹慎。允浩很忙,在中不知道他在忙什麼,允浩有時會說一些,知道在中不喜歡他那些黑道上的事,說的很少。允浩問在中,你好像沒有以前忙了,生意怎麼樣,在中笑笑說,去他的生意。

有一次兩人靠在床上看電視,新聞上出現了一個人的臉,畫外音播報著首爾著名企業家某集團總裁修哲在美國考察洽談合作專案‥‥畫面上的修哲衣冠楚楚,微笑著和外國人握手,對鏡頭露出一個親切的笑容。

兩人都沒有說話地看著,誰也沒有換台,把那段新聞看完了。允浩看著新聞上修哲的臉,問在中。

「他最近找過你嗎?」

「沒有。」

在中說。

「要是他找你,告訴我。」

允浩看著他。在中明白他的意思。

在中漫不經心地調侃。

「他找我上床,也告訴你?」

允浩沒說話,在中自覺這話說得過了,正想改口,允浩翻身壓住他。

「別再讓他碰你。」

在中在允浩眼裡看到不掩飾的嚴肅,揚起嘴角。

「你吃醋?」

「我吃醋。」

允浩毫不猶豫,一字一句。

在中盯著他半晌,忽然擰住他的下巴,抬起。

「上次在凰龍,你闖進來看見我和仁慶那樣,你吃醋沒有?」

允浩凝視他,半晌,發出一聲低低的嘆息。

在中聽見那聲嘆息,猛地捧住他的頭,沒頭沒臉地親上去‥‥

允浩把他攬在身下‥‥

那一晚允浩用力吻遍他全身,在在中身上留下道道紅印和吻痕,像要打上他的烙印‥‥

 

 

在凰龍,允浩有時會出現,每次來直接進後面的包房,不會出頭露面。在凰龍允浩身邊跟著的人太多,和在中就不會說什麼,有時兩人一起在包房裡喝喝酒,說說話。有幾次趙赫也來了,在中看到他和他們在一起時總是很沉默,坐在包房裡,允浩和在中說話的時候,趙赫抬起眼睛看著他們,一言不發。

一次在中去凰龍,允浩剛應酬了出來,喝高了,趙赫扶著他出來。

「哥,哥‥‥還好嗎?」

趙赫輕聲地問,把允浩的頭靠在他肩膀上。

在中走過去,趙赫抬頭看見他,停了一下,在中不動聲色地把允浩從他手裡接過來。

趙赫沒說什麼,看著在中把允浩帶進車裡。

在中告訴允浩,趙赫對他有意思。允浩愣了一下,失笑說不可能。

在中說,錯不了。

允浩斬釘截鐵地說,絕不可能,你就別瞎想了,他哪可能是那個意思,他那是‥‥

允浩卻又不說了,說人家有女朋友,別亂說。

在中在這個圈子泡大的,什麼沒見過,趙赫雖然藏得很好,但他看允浩的眼神在中一眼就明白。他逗允浩,說趙赫也不錯,長得又好看,允浩隨口說我又不是喜歡你好看。在中聽了越發有意思,打蛇隨棍上,問那你喜歡我什麼?

他逗了允浩半天,允浩才低聲說,你人好,心好。

在中冷笑,說我要是好人,這世上就沒壞人了。

允浩把他後面的話堵進嘴裡‥‥

趙赫的事在中並沒放在心上,只是覺得允浩每次提起趙赫時都不大自然,好像隱瞞了什麼。

 

 

 

在中聽說了一個讓他震動的消息。陳雲被“雙規”了。陳雲是首爾的核心人物,說是手眼通天也不為過。而且,他是修哲老爹官閥集團的重要人物。他告訴允浩時,允浩似乎並不太關心,可是在中卻很震驚。他的消息來源很可靠。內部消息稱陳雲因經濟犯罪、貪污瀆職、涉黑勢力等多項問題被規,據說警方搜集到大量證據,因為證據確鑿情節嚴重,背後集團想撈他都撈不出來,陳雲這次翻身恐怕無門,也或者是背後勢力怕被涉及到更上頭的人物,所以犧牲他了事。

在中嗅到了一些味道。

「如果不是內部的人掌握了重要證據,提供給警方,不可能這麼輕易地扳倒他。會是什麼人呢?」

允浩只是聽著,好像並不關心。

 

在中在辦公室裡,副手彙報說加拿大那票貨單還沒有回來,在中皺起眉頭。這是星海最後一筆大生意,在中一直在等這單生意結束。星海上上下下還有幾百號人,在中可以不管星海,但不能不管他們。

沒想到因為海關新規則調整,這批貨在周轉上遲遲耽擱,在中也沉不住氣了。他掌握的消息,修哲最遲半個月後就會回來,他沒有多少時間了。

 

允浩也是早出晚歸。不管他回來得多晚,在中都會等他,然後在允浩進門後攔腰抱住他親吻,壓著他一起倒在床上。

有時他甚至等不到允浩洗完澡。他會在允浩還在沖涼的時候就走進去,在噴灑的熱水中抱住允浩赤裸的背。允浩沖著泡沫眼睛還沒有睜開,被他環抱住,轉過身來,在中就著熱水的水流撫摸他的身體,毫不掩飾自己的欲望。

允浩抹去臉上的水,張開眼睛,捉住在中游走在他身上的手,將他的手反剪到背後,湊過來吻他。

水霧蒸騰,彌漫,將淋浴間籠成一片熏然,黃色的燈光朦朧地暈出兩個纏綿的身影,在熱水沖流下擁吻‥‥允浩將在中抱起,放在寬大的洗手台上。呻吟和喘息從浴室的門縫裡滲出,鏡子裡映射著兩個激烈動作的身體‥‥

兩人之間在一起的時間,幾乎大半都在床上。在中像有著無止盡的欲望。在中對允浩說這是他以前欠下的,現在加倍償還。

在一次激烈的做愛後,在中筋疲力盡,躺在床上半天仍然失神。允浩輕輕撫著在中被汗濕透的頭髮,若有所思地望著他。

「怎麼了?」

在中回過神來,問他。

「最近‥‥怎麼這麼瘋?」

允浩輕撫著他,問。

在中回望著他,勾起嘴角笑。

「你自找的。不然我找別人瀉火去?」

允浩笑了。在中也笑了。他沒說話,看著允浩,眼光一點點地掠過他英挺的眉,深邃的眼睛,棱角分明的下巴。在中抬起手攏住允浩的後頸,貼著他耳邊說,我一靠近你就忍不了‥‥

允浩呼吸粗重了,緊緊擁住他‥‥

 

 

兩人和TONY一起聚過。TONY舉著杯子感歎說你倆這緣分,就叫世界真奇妙。他指了指在中,說起來我還是你們倆的大媒,當初你在我這兒看上他,還是我把他給你領來的,你們說這酒該不該敬我。

TONY知道當初那一幕允浩在中已經說開,也就沒有顧忌,這裡允浩笑著給TONY倒酒,TONY指著允浩對在中說,我的大少爺,對人好點,人對你真是有情有義,就你以往那風流勁兒,白瞎了這麼好一孩子。

在中說喝酒吧你,還貧上了,我看你是捨不得我那些白花花的銀子。

TONY猛一點頭。

我是真捨不得你這麼大個金主。允浩,看住嘍,這人可花心,到這兒來的誰不知道金在中的大名?把他吃定,別再讓他跑出來禍害別人。

允浩笑著看在中,說,害不了,沒這個精力。

在中打了個哈哈,看著允浩的眼神卻滿是威脅,允浩懂他的意思,只是壞笑。

TONY在旁邊看著他們眉來眼去的樣子,長長的一聲感慨。

「這圈子,總算還有點希望。」

三人都有點喝多的時候,TONY對在中說,在中,不容易。要知足。

在中說,我知道。

 

在中問過允浩,這條黑路他打算走到什麼時候,怎麼脫身。允浩說,你別操心這些,我自有安排。

在中看著允浩笑著的臉,在那表情中看到允浩滿滿的希冀和信心。他能感覺到最近允浩情緒很好,似乎有什麼好事,他不知道允浩是哪兒來的這樣的樂觀,允浩卻對他說,你照顧好自己,就是幫我。

在中說,你也就一個腦袋兩個肩膀,能把天一個人撐起來了?別把自己不當麻袋。

允浩聽了失笑說:「麻袋?」

在中說,沙(傻)包!

在中告訴允浩,對張強一定要防著,做什麼事都留個底,否則攬在手裡的太多,對自己沒好處。手底下的兄弟再講義氣,也不要走得太近,畢竟魚龍混雜,別陰溝裡翻船。那些黑的白的生意都不要自己親自經手,給以後留條後路,實在抽不了身,至少要會洗白,別悶頭給人當了槍使‥‥

允浩就笑著摟他說行了,你怎麼嘮叨的跟我媽似的,哪兒來這麼多絮叨啊?

在中說老實聽著,以後想聽聽不到的時候,別後悔。

允浩彎起了嘴角。「幹嘛,你還想跑啊?以後有的是時候聽你嘮叨。」

在中沒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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