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浩此時穿著喜服,坐在房內靜待吉時的到來,但心裡不知為什麼總有一種煩躁不安的感覺。他知道,他的婚禮最終會變成一場鬧劇,他相信,韓庚今天一定會來,這些,他都毫不懷疑。但為什麼他還是如此煩躁?不是因為希澈哥今天必將離開,是一種他也不知為何的煩躁,讓他心神不寧。

「莊主,吉時已到,請到喜堂去。」一個下人進門說道。

「知道了。」允浩起身,暫時壓下心中的煩躁,走向喜堂。

他真沒想到,有一天他會用假成親來幫自己喜歡的人將自己的情敵引來。苦笑了一下,允浩搖了搖頭,罷了,誰讓,他從來不忍讓希澈哥失望,不然,三年前,他也不會讓他走了。

無論如何,只要希澈哥幸福就好。

 

 

 

傍晚,在中在一家客棧落角,剛坐下,便聽到鄰桌的人在談論今日冥莊莊主的婚禮。

「你知道嗎?今天冥莊莊主大婚,新娘卻跟別人跑了。」

「我還聽說那個新娘是男的呢,沒想一個男人也有人搶。」

「你知道什麼呀,那個男的聽說長的美豔無雙,比女人還漂亮呢!」

「是嗎?天下還有這麼美的男人?我不信。」

………

在中聽著人們的談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看起來,韓庚哥果然沒讓希澈哥失望。不知道允浩此時在做什麼,有沒有難過。在中輕嘆了一聲,雖然決定要永遠離開他,但心裡卻還是忍不住牽掛,金在中,你真是沒救了!

「客官,您的菜來了。」跑堂的小倌將菜端了上來,卻不小心碰落了在中的帽子「客官,對不起,對不……」小倌的道歉聲在看到在中的臉的那一刻驟然停住,眼睛直直的盯著在中那絕美的面容。

頓時,大堂內發出一片抽氣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在中的身上,眼中閃著驚豔。

麻煩!

在中微微皺眉,撿起帽子重新戴在頭上,然後起身出了客棧,他可不想被當成觀賞物。看來,只能換一家客棧了。

在中的一舉一動都落在眾人的眼中,眾人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他,直到他出了客棧。

「世上還真有這麼漂亮的男的,那個真的是男的?」

剛才那個談論希澈的人喃喃的發出讚嘆。

在中出了客棧,心情有些煩悶,第一次覺的自己的臉真的是個麻煩,真不知道希澈哥以前在外面是怎麼過的。想著,又走進一家客棧,進去前,還特意整了整自己的帽子,希望這次別再出什麼差子了。

 

 

 

「莊主,別再喝了。」昌珉看著正一杯一杯不停的灌自己的允浩,忍不住出聲相勸。

允浩恍若未聞,依然沒有停杯。雖然是早就知道的結果,但眼睜睜的看著希澈哥跟著韓庚走掉,心裡還是如刀割一般,為什麼,守在希澈哥身邊的人不能是他呢?

「允浩哥,別再喝了!你的胃不好,再喝下去會生病的!」昌珉從允浩的手中奪過酒杯,皺著眉看著允浩「允浩哥,今天這場婚禮本來就是為了引韓庚來的,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現在這又是何必!」

「你不會懂的,昌珉,你不會懂我的感覺。」允浩搖晃著站起身,身形有些不穩,踉蹌的向外走。

昌珉見他要出去,猜想他可能會找在中,心中不由的一驚。他現在這種情況去找在中,恐怕在中又會受苦了,想到此,昌珉急忙上前扶住他。

「允浩哥,你醉了,還是休息吧。」

「我沒醉,你不用管我!」允浩揮開了昌珉的手。

「允浩哥,你都這樣了還沒醉?別出去了。」昌珉不死心的又拉住了允浩。

允浩回頭,目光犀利的盯著昌珉,一臉危險的表情。

「你在害怕什麼嗎?」允眯著眼睛問。

「沒有。」昌珉不由的低下了頭。

「你是怕我去找金在中吧?」允浩一針見血的點出了昌珉的心事。

昌珉不語。

「沈昌珉,你記住,金在中不論什麼時候都是我的人,不要對他抱有任何幻想,否則,即使是你,我也不會放過!」允浩冷冷的說完,便甩開昌珉的手,向前走去。

昌珉默默的跟了上去,今晚對在中哥,恐怕又是一個難熬之夜,他真恨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允浩最後的確是去了在中的廂房,到了在中的房門外,允浩覺的有點不對勁,房內漆黑一片。他是沒有點燈?還是已經睡了?允浩皺了皺眉,推門走了進去。

「在中!」允浩叫了一聲,沒有人回應。

「金在中!」允浩又叫了一聲,還是沒有人回應。

走到床邊看了看,床上沒有人,床鋪十分整齊,顯然,在中並不在房內。

不在房裡?他能去哪兒呢?

允浩又去了正洙和俊秀那裡,依然沒有找到在中。此刻,原本還有幾分醉意的他立馬清醒了過來。又回到了在中的廂房,仔細的翻了翻他的東西,發現他的幾件衣服和所有的財物都不見了。

『我睡不著,所以整理一些東西。』

允浩回憶著昨晚在中的一舉一動,眼中射出寒光。他昨晚怎麼沒看出來,金在中根本不是在整理東西,而是收拾東西要走!

金在中,你真是夠膽!

「沈昌珉。」允浩轉身看著一直跟在自己身後的昌珉「你知道金在中去哪兒了嗎?」

「屬下不知。」昌珉據實以告。

「你真的不知道?」允浩的目光犀利的似要把人看透一般。

「屬下真的不知。」昌珉一臉的平靜,表情絲毫沒變,他的確不知道在中去了哪裡。

允浩在昌珉的臉上並未看出端疑,目光沉了下來。

「你最好說的是實話,否則我不會放過你!」允浩的眼中一片陰鷙「立刻將莊內所有人叫到大堂!」

「是!」昌珉應聲而去。

 

很快,莊內的殺手都聚集到大堂,也包括俊秀和正洙。

「允浩哥,大晚上的,你叫我們來到底有什麼事啊?」俊秀忍不住開口詢問。

「什麼事?」允浩挑了挑眉「有人從莊裡叛逃而出,算不算大事呢?」

「叛逃?」俊秀的臉色有些發白,叛逃可是很嚴重的罪名「是誰啊?」俊秀怯生生的問。

「金、在、中!」允浩眼中冒著寒光,一字一頓的吐出在中的名字。

「什麼?在中哥?不可能!」俊秀忍不住驚呼出聲。

「不可能?」允浩眼中的寒光更盛「現在全莊的殺手都有在這兒!但我們的冥莊第一殺手到哪兒去了?!擅自離莊,不是叛逃是什麼?!」

俊秀無言以對,身子不由的晃了晃,一旁的正洙趕緊扶住了他。

「今天是誰守大門?」允浩沉聲問道。

「是……是屬下。」一個高大壯碩的漢子走了出來,但神情十分怯懦「可是屬下並未看見在中少爺出去,真的,屬下一直……」

「這不是理由!」允浩眼中殺機頓現。

「允浩!以在中的功夫,想出莊輕而易舉,這怨不得旁人。」正洙生怕允浩遷怒無辜,出言相勸。

「正洙哥不是說他的身子不養個一年半載好不了嗎?我倒真沒看出他的身子有什麼不好!功夫還是一樣的厲害嘛!」允浩的嘴角泛著冷笑。

「屬下知罪,請莊主責罰。」正洙屈身跪下。

「正洙哥起來吧,我怪罪不起!」允浩冷冷的說道。

正洙聽後並未起身,只是默默的跪著。

允浩也沒再理會正洙,目光掃過大堂內的眾人道:「通令全莊,追捕金在中!一定要把他活著給我帶回來!」

「是!」眾人齊聲應道。

金在中!你太讓我失望了。你居然妄想從我身邊逃走,你居然又一次背叛我!早知道這樣,昨天晚上我就不該憐惜你!你不配!你只配當一個任我蹂躪的玩偶!天涯海角我也會把你追回來,你永遠是屬於我鄭允浩的!

允浩的眼中閃著狠戾的光,讓正洙看著心寒。

在中,有多遠你就跑多遠,千萬不要被允浩找到,否則,你會萬劫不復。

 

 

在中並沒有想到冥莊的追捕令發的如此迅速,他甚至沒有想到允浩會下令追捕他,他不明白,明明不愛他,不在乎他,為什麼不能放過他,為什麼要這麼苦苦相逼?

「在中少爺,請跟我們回去。」

又來了!在中無奈的看著擋住他去路的三人,暗暗的皺眉。他的身子本來就沒有完全恢復,再加上連日來不停的躲避追捕,身子早就有些吃不消了。

「你們讓開!你們應該清楚你們不是我的對手!」在中冷然的看著三人。

「在中少爺,您還是乖乖跟我們回去吧,就算您今天殺了我們,也躲不掉下一批人的追捕,冥莊的追捕令從無失手,這點,您應該比我們更清楚。更何況,您比一般人更好追蹤。」那人說著,意有所指的看了看在中的臉。

「既然你們不讓開,那就廢話少說,出招吧。」在中冷喝一聲,劍已出鞘。

畢竟同為冥莊的人,在中不忍置對方於死地,處處留情,但對方卻不留一點餘地,招招狠辣。在中不得不使出全力,最後以劍氣封住了三人的穴道。但這比直接殺了三人更耗費真氣,制住三人後,在中只覺的胸口一陣血氣翻湧,差點吐出血來,稍稍緩了一口氣,在中便準備離去。

 

「不錯,不錯,不愧是冥莊第一殺手,身手果真出色啊。在中。」

聽到這個聲音,在中只覺的渾身的血液都為之凝結,木然的轉過身,看到了那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允浩一臉陰沉的看著在中,嘴角帶著冷笑,他的身後站著一臉擔憂的昌珉。

「跟我回去。」允浩用命令的口吻說道。

在中沒有說話,只是又一次將劍緩緩的拔出,直指向允浩,然後一字一頓道:「不、可、能。」

允浩氣極反笑,亦將劍拔出,道:「好,你現在居然敢反抗我,那就試試,看看你有多少斤兩。」

「在中哥,先跟莊主回去吧,不要再反抗了。」昌珉的眼中滿是憂慮。他知道,以在中的功夫根本不是允浩的對手,現在允浩正在盛怒中,如果兩人打起來,允浩一定會傷到在中,這不是他所樂見的。

「不可能。」在中又重複了一遍「我不會再回去當別人的影子,當一個替身,當一個玩偶!」

「好。」允浩眯起了眼睛「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允浩說完,便向在中迅速的刺出一劍,在中用劍擋開,隨即與允浩纏鬥在一起。昌珉在一旁忍不住為在中捏了一把冷汗。與允浩交手,在中基本上沒有贏的可能,這根本是一場早已定好輸贏的戰鬥。

在中的內力遠遠比不上允浩,更何況他的身子還未痊癒,很快就明顯落於下風。兩人一個錯身,允浩運足內力,向在中刺出一劍,在中勉強擋住,但卻被震退了好幾步,同時嘴角溢出了鮮血,身子不由的晃了晃,險些跪倒在地。

看著在中嘴角的那抹鮮紅,允浩皺了皺眉,心中劃過一絲不忍,停住了攻勢。看來,在中的身子的確沒有完全恢復,不然,接了他這一招,不至於會傷的如此嚴重。

「跟我回去吧,這次,我不會怪你的。」允浩的語氣軟了下來。

「不要。」在中勉強穩住身子,再次舉起了手中的劍,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金在中!你不要挑戰我的耐性!」允浩的臉冷了下來,怒氣在眼中乍現。

「今天,除非你把我打的再也站不起來,否則,我不會跟你回去!」在中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

「好,如你所願!」允浩的眼中閃過一道寒光,隨即劍如閃電般的向在中攻去,比先前的速度快了許多。

在中狼狽的招架著,額上不斷的滴落下豆大的汗珠。一道白光閃過,允浩的劍如靈蛇一般挑飛了在中的劍,並在他的手腕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嗯……」腕上傳來的刺痛感讓在中忍不住呻吟了一聲。

「還要再打嗎?」允浩冷冷的看著在中。

在中不語,只是快速的向允浩攻出一掌。允浩目光一沉,將手中的劍扔在地上,徒手去接在中的一掌。在中此時內力幾乎已經耗盡,這上掌軟而無力,被允浩輕鬆的化解。然後,允浩迅速的揮出一掌,直擊在中的左肩,在中根本閃躲不及,結結實實的挨了一掌,身子被打飛了出去。

「在中哥!」昌珉忍不住驚呼一聲,心糾成了一團。

在中重重的摔在地上,嘴一張,鮮血便從口中湧出。此刻,他覺的渾身就像散了架一樣,輕輕一動就疼的直冒冷汗,但他還是慢慢的從地上爬了起來,做好進攻的準備。

「你……」允浩看在中的樣子,心裡又氣又怒,還有深深的,克制不住的心疼。剛才他那上掌雖然沒打在致命的地方,但他用了八成的力道,足以打的人痛的爬不起來,可在中卻還是站了起來。

「我…決不……跟你回去。」只說了這幾個字,在中就有些氣喘吁吁,還嘔出了一口鮮血。根本已是強弩之末了。

「你以為你還有別的選擇嗎?!」允浩說著向在中大步的走了過去。

在中有些絕望的閉上了眼,他已經無力再戰了。

 

「在中哥,你快走!」一直站在一旁的昌珉突然擋在了在中的身前。

「沈昌珉,你在幹什麼?!快給我讓開!」允浩目光陰沉,一掌拍向昌珉。

「在中哥,走啊!」昌珉邊與允浩纏鬥,邊衝在中大喊。

「謝謝。」在中說完,拼盡全身的力氣迅速離開。

「沈昌珉,你……」允浩想去追在中,卻被昌珉攔住。

「我不會讓你去追他的,你不愛他,我愛他,我不會再讓他回到你身邊受你的折磨!回莊以後要打要殺隨你,但現在我不會讓你走!」第一次,昌珉為了在中違抗了允浩。

允浩追在中心切,向昌珉猛攻,招式狠辣刁鑽,但昌珉硬是沒讓他追出一步,死死的拖住了他。當允浩終於將昌珉打倒在地時,在中早已走了多時。

「好,好。」允浩覺的自己快要氣炸了「今天我讓他走,我看他能逃過幾次!你回莊後自己去刑堂領五十鞭!然後就好好為他祈禱,讓他別再落到我手裡!」允浩說完拂袖轉身,向與在中相反的方向走去。

「是。」昌珉跪地領命。

在中哥,我只能幫你這一次了,以後,還要靠你自己。

 

 

在中逃走後一刻也不敢停,拼命的趕路。但他畢竟受了重傷,沒多久便覺的有些體力不支。靠在路邊的樹下休息。跑的時候在中還不覺的怎樣,一停下來,內腑立刻傳來火燒一樣疼痛,忍不住又嘔出了幾口鮮血,坐在地上再也站不起來了。

在中知道,以他現在的這種情況,如果不及時治療也許會死,但他卻一點也不害怕,也許只有死了,他才能真正的擺脫允浩,不用再當希澈的替身。

在中靠著樹坐著,只覺的渾身沒有一點力氣,意識也越來越模糊,他知道,如果他現在睡著了,可能就永遠不會再醒來,但他已控制不了自己,只覺的眼皮越來越沉,最後終於支持不住的閉上了眼睛。

允浩啊,你知道嗎?其實我真的很愛你,所以,我可以忍受你折磨我,但我不能忍受你的心裡沒有我,我不要當希澈哥的影子,我想要你的眼裡看到的是我,不是希澈哥的影子,只可惜,你永遠不會懂。

 

「公子,路邊有一個人暈倒了。」一個書僮模樣的人對著馬車裡喊道。

「哦?」馬車裡的人掀開布簾,看了看地上那上抹白影,從車上走了下來。

那人長的十分秀美,看起來很文弱,臉上帶著如沐春風般的笑意,面容如玉,目如星辰。

那人看著已奄奄一息的在中,輕嘆了一聲,小心的將他抱了起來。目光掠過在中的臉時,不由的怔了怔。

好美!

那人在心裡暗嘆一聲,眼中滿是憐惜,隨即將在中抱上了馬車,抓起他的手為他略略的診了一下脈,眉頭不由的緊皺,然後運功為在中輸了一些真氣護住他的心脈。

「趕快趕車,到城裡最好的醫館。」那人沉聲說道。

「是。」

 

 

 

「允……允浩……允浩……為什麼……為什麼……」

男子輕歎一聲,憐惜的目光落在床上的人臉上,他已經昏迷了七天了,嘴裡總是不斷的叫著一個叫允浩的人,那個允浩到底是他的什麼人呢?能讓他如此的掛念。

「允浩……允呐……我好疼……」

「你哪兒疼?」男子忍不住心疼的問,雖然知道他根本不會回答。

「允浩……允浩……」床上的人喃喃的囈語著,淚從眼角滑落。

男子輕輕的拭去他眼角的淚水,眉擰成了一團。看著床上的人那絕美的面容,不住的嘆息。這麼一個讓人心疼的人,是誰忍心傷他至此呢?

「公子,你照顧他很多天了,都快把正事忘了。」端藥的小童進來時忍不住埋怨。

男子笑了笑,將藥碗接了過來「你的話還真多,我都不急你急什麼?」男子說著,將床上的人扶起,讓他靠著自己,然後小心的餵他吃藥。

「對,反正你是主子,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這回不但沒談成生意,還往這個病秧子身上砸了好幾千兩,不過只要主子高興也無所謂。」小童嘟了嘟嘴。

「既然知道了,還不閉嘴。」男子笑駡道。

 

「咳……咳……」藥水嗆到了懷中的人,使他不住的咳嗽了起來。

男子急忙輕拍著他的後背,並用手帕為他擦拭嘴角溢出的藥。

懷中的人睫毛微微有些顫動,接著,眼睛動了動,然後緩緩的,緩緩的睜開了雙眼。

「你醒了?!」男子有些激動的看著懷中的人。

「你……是誰?這是……什麼地方?」在中一臉迷惑的看著眼前陌生的男子。

「我叫朴有天,是我在路上撿到你的,這是我們暫住的客棧。」有天看著在中,臉上帶著如沐春風般的微笑。

在中定了定神,努力的回憶著暈倒前的一切。他遇到了允浩,不肯跟他回去,於是允浩打傷了他,後來昌珉幫了他,讓他逃走了,之後,之後,他卻不怎麼記得了,只記得最後他是靠坐在一棵樹下的。

「是你救了我?」在中疑惑的看著有天。

「可以這麼說。」有天笑的溫柔。

「謝謝。」在中說著便要下床。

「你幹什麼?!」有天扶住了他。

「多謝你的救命之恩,日後有機會我自當回報,我該走了。」

在中掙扎著下了床,但還沒站直,身子就軟了下去,有天在一旁急忙抱住了他。

有天看著在中嘆了口氣,又將他抱回床上。

「身子病成這樣你要怎麼走?我既然救了你就不能讓你胡來,你還是把身子養好再說吧。」

「無功不受祿,我不能……」

「我是我自願的。」有天打斷了在中的話「再說,我想換了任何一個人都會選擇和我一樣的做法。」有天的目光深深的落在在中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

「只是為了這張臉嗎?」在中無力的笑了笑。

「就算你長的奇醜無比,我想當時我還是會救你,不過,不會如此上心。」有天坦言。

「你還真是坦白。」在中的眼中帶著笑意。

「如果我說一點關係也沒有,那也太假了,我想你也不會信。」有天微笑著「對了,到現在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金在中。」在中並不隱瞞。

「冥莊第一殺手?」有天有些吃驚的看著在中。

「你知道我?」在中也有此吃驚「看你的樣子,我以為你只是一個書生呢,看起來你也不簡單。」

「我說過,我叫朴有天。冥莊第一殺手難道沒聽過這個名字?」有天再一次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朴有天?」在中略略一想,隨後是一臉的了然。

朴有天是江南煙雨閣的閣主,煙雨閣在江湖上的實力雖比不上冥莊,但也不容小覷。在中沒想到堂堂煙雨閣的閣主竟然會是一個看起來如此文弱的人。

 

「既然這樣,我更不能留在這裡了。」在中說著又要起身。

「你幹什麼?」有天按住了他。

「你是朴有天,也就是煙雨閣的閣主,不會沒有聽說冥莊已下了追捕令在追捕我吧?」在中問道。

「我聽說了,那又怎麼樣?」有天聳了聳肩。

「如果允浩知道我在這裡,他一定會對你不利的,我不能連累你。」在中說著再次起身。

「我不怕。」有天再次按住了在中「原來你一直叫的允浩就是冥莊莊主鄭允浩啊,我還真沒想到。」

「我一直叫的允浩?」在中一臉的疑惑。

「沒錯,你昏迷的時候一直在叫允浩。」有天微笑著答道。

「是嗎?」在中低語,像在自問。

「雖然我不知道你與冥莊莊主之間的糾葛,但我既然救了你,我就會保護你,冥莊的追捕令你不用擔心。」有天笑的很自信。

「我並不需要你的保護。」在中冷冷的說。

「你還真是嘴硬。」有天笑了笑「以你現在的狀況,如果獨自一個人的話,恐怕只有一個下場,就是被冥莊抓回去,我想你好不容易跑出來,應該不會甘心被抓回去吧?」

在中沉默不語。有天說的的確有道理。冥莊追捕人的能力之強,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如果他的功力沒有完全恢復,恐怕很難逃過追捕,但朴有天跟他非親非故,受他的庇護總讓在中覺的不舒服。

「你不用多想,就好好在我這裡待著,把身子養好,我非常樂意為美人效勞的,你不用覺的不舒服。」有天似乎看穿了在中的心思。

「今天欠你的,日後我一定會還,如果哪天你需要我,不論什麼事我都會答應。」在中一臉的認真。

「先別說的這麼滿,我的要求一般是很難達成的。」有天一臉的戲謔。

「不管什麼我都會……」

在中的話沒說完便被有天的手捂住了嘴。

「別太自信,有些東西說不定你給不起,所以別輕易承諾。」有天的眼神忽然變的很深邃「好好歇著吧。」有天說完給了在中一個微笑,轉身離開。

在中呆呆的躺在床上,想著有天的話,到了今天這個地步,他還有什麼是給不起的呢?即便是他的這條命,他也不在乎了,而他唯一在乎的,在乎的那個人,永遠不會在乎他。

 

 

 

「有消息了嗎?」冥莊的大殿裡,允浩坐在主位上,狀似不在意的問。

「回……回莊主,沒有。」跪在下面的人滿頭的冷汗。他知道,允浩表現的越不在意就說明他越心急。

「你們的效率還真是高啊。」允浩勾起一抹冷笑「追捕一個身受重傷的人追了一個多月居然一點消息也沒有,我要你們有什麼用!」說到最後,允浩的眼中閃著寒光直射向跪在下面的人。

「莊主,屬下…屬下斗膽猜測,那天您將在中少爺打成重傷,會不會在中少爺傷的太重已經……」

那人的話還沒說完,一陣掌風已至,那人被允浩一掌打飛了出去。

其餘兩人見狀冷汗直冒,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生怕允浩下一個目標就是他們。

「都去給我找!找不到金在中你們就不用回來了!金在中如果死了,你們的命也沒必要留著了!聽到沒有?!」允浩怒吼。

「是!是!」兩人連連應著,扶起那個被打傷的人,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

允浩一個人在大殿內,心中的怒為無法發洩,把大殿裡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個稀巴爛。

他之所以會這麼生氣,是因為他在害怕。怕在中真像剛才那個人說的那樣已經死了。那天在中傷的有多重,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他真的好後悔,後悔自己為什麼要下那麼重的手,他明知道在中的身子還沒有痊癒,根本承受不住那麼強的掌力的,可是他卻沒有控制自己,如果在中真的出了事,他該怎麼辦?

允浩此刻快發了瘋,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對在中的重視已經超忽了他的想像,沒有人會對一個玩偶如此的掛懷,可惜,允浩卻不明白。

 

昌珉一直站在門外,殿內的一切他都看的清清楚楚。他此時也有些後悔那天幫在中離開,如果在中被允浩抓回莊頂多回到從前的日子,雖然受折磨,但不會有性命之憂,而現在,他卻是生死未卜。

「昌珉,身上的鞭傷好了嗎?怎麼不多休息?」正洙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

「我那點傷根本不算什麼。」昌珉不在意的聳了聳肩「正洙哥,你說在中哥會不會有事?」昌珉一臉的擔憂。

「放心吧,我相信在中不會有事的。」正洙安慰道。

「我真的很擔心,那天在中哥傷的真的很重。」昌珉嘆了一口氣。

「我倒覺的比起被允浩抓回來,還不如死在外面。被自己所愛的人折磨,生不如死。」正洙的眼神變的幽深,似在回憶什麼。

「正洙哥?」昌珉有些驚訝的看著正洙。

「別擔心了,在中不像短命的人,說不定,會有貴人相助。」正洙笑了笑。

「但願吧。」

 

 

 

「我不吃豆芽。」客棧的廂房內,在中一臉陰鬱的看著正不停給他夾菜的有天。

「病人不可以挑食的,豆芽對身體有好處喔。」有天微笑的看著在中,並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

「沒聽說過。」在中鄙視的看了有天一眼。

「這你就孤陋寡聞了吧,我跟你說……」

看著眼前滔滔不絕的人,在中只覺的好笑。這幾日相處下來,在中發覺有天像個沒長大的孩子一樣,有時候天真的很,一點都不像煙雨閣的閣主。想著,在中不覺勾起了嘴角。

「一笑傾城,果然是醉人的美。」有天的手不覺的撫上了在中的臉。

「那是你見識短,沒見過真正的美人。」在中躲開了有天的手。

「那你可就錯了,我朴有天別的沒見過,美人我見的最多,不過,這一個,最美。」有天笑的溫柔。

「吃飯吧!」在中說著往有天嘴裡塞了一塊豆腐。

「謝謝你給我豆腐吃。」有天笑的一臉奸滑。

在中當然聽的出有天的話外音,瞪了他一眼沒再理他,自顧自的低頭吃飯。

 

經過這一段日子的調理,在中的身子已經好了很多,有天每天人參燕窩的餵著在中,讓在中整個人都胖了一圈。不過,因為以前在中過於削瘦,所以現在胖了那麼一點,反而顯的更好看了,臉色也比以前紅潤了許多,看起來更有神彩。

「公子,李老闆已經在一品樓等您了。」有天身邊的小童走了進來提醒有天。

「知道了。」有天點了點頭「在中,我出去一下,如果你覺的悶就到街上去玩玩,不過,記得戴上帽子。」有天囑咐道。

他可沒忘在中身子好了後,他第一次帶著在中到街上去時那壯觀的場面,幾乎街上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了在中身上,那種感覺讓他很不爽。

「用不著你提醒!」在中送了有天一個白眼。

有天看著在中溫柔的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麼走了出去。

 

在中獨自一人吃完飯後,在房裡待的實在沒意思,便戴上帽子走出了客棧,到大街上閒逛。

其實他並不想這麼做,因為一旦走出客棧就等於走出了有天的保護範圍,很有可能會被冥莊的人發現。但從內心裡來講,他不想過份依賴有天,畢竟,他總有一天是要離開他的,所以,他必須瞭解一下周圍的情況,獲取一些關於冥莊的資訊,以便以後躲避他們追捕時容量一些。

 

「公子買一個泥人吧,二十文一個,很便宜的。」在中走過一個攤子時,小販便對他吆喝。

聽到小販的吆喝,在中不由的停了下來,看著攤子上擺著的泥人。

他記得十歲那年,他和允浩偷著從莊裡出來玩,他看上了一個泥人非要允浩買給他,可允浩怎麼也不肯,他就在大街上和允浩吵了起來,結果被出來找他們的人發現了,被帶回了冥莊。當時老莊主特別生氣,要罰他和允浩,允浩就說是他自己硬要他出去的,拼命的護著他,最後老莊主只罰了允浩一個人。那次允浩被打的皮開肉綻的,都站不起來了,只能虛弱的趴在床上,當時他就在床邊一個勁的哭。允浩笑著安慰他說,在中啊,不要哭了,我不疼,你看這是什麼?允浩說著就從懷中拿出了那個他看上的泥人,結果他卻哭的更厲害了,允浩就一個勁的對他說,在中,不要哭,不要哭……

後來,那個泥人一直被他小心的珍藏著,成了他的寶貝,但三年前,允浩親手把那個泥人摔的粉碎……

「公子,怎麼樣?這泥人很好看吧,買一個吧。」小販推銷著自己的貨物。

小販的聲音打斷了在中的回憶,在中回過神,看著一個個栩栩如生的泥人,鼻子不由的發酸。原來曾經,允浩和他也有開心的時候,只是那些回憶現在已經變的好遙遠,好遙遠。

在中並沒有買泥人,離開了那個攤子。泥人實在太脆弱了,很容易就會摔碎,即使再怎麼小心的珍惜,也總有失手的時候,與其擁有後失去,徒增傷感,不如從一開始就放棄,如果他能早一點明白,也許今天他能過的好一點。

在中嘆了一口氣,將憂絲拋到了腦後。想這麼多有什麼用呢?時光不可能倒流。

 

整理好心情,在中繼續在街上走著。不一會,他就發現有些不對勁,他身後一直有兩個人不近不遠的跟著他,像影子一樣。

在中皺了皺眉,在心裡暗叫聲糟糕,心想他怎麼就這麼倒楣,第一次單獨出來就被跟上了。

在中在大街上迅速的穿行,最後將兩人引到了一條小巷內。

「你們兩人還想跟我多久?」到了巷內,在中轉身,冷冷的看著他身後的兩人。

「在中少爺,真的是您!」兩人面露喜色「屬下找了您好久,這些天莊主一直在擔心您的安危,請您隨屬下回莊。」

在中勾起一抹冷笑。他會擔心他?如果他真的會擔心他,那日他就不會把他打成重傷,如果不是他碰巧被有天所救的話,那現在這個世上就不會再有金在中這個人了。

「想讓我隨你們回莊那不可能。」在中堅定的說「你們選吧,是要我動手,還是你們自動離開?」

「在中少爺,請不要為難我們。」兩人皺眉。

在中沒說話,目光一沉,身形如電,在兩人還沒反應過來時就已將兩人打暈。

「咳……咳……」在中輕咳了兩聲,咳出了一口血。

他的身子並沒有痊癒,強行運功引發了他內傷,在中看著被他打暈的兩人,拔出了隨身攜帶的匕首。只有殺了這兩人,他的行蹤才不會暴露,但舉起了匕首卻怎麼也下不了手,畢竟是同莊的人,在中實在有些不忍心,而且他們也沒做錯什麼。

嘆了口氣,在中最終收起了匕首,走出了小巷。身為冥莊第一殺手卻如此心軟,說出去恐怕會笑死人。

 

在中回到了客棧,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這個地方他是不能再待了,那兩個人很快就會把他的行蹤告訴允浩,如果他再待下去遲早會被找到,而且還會連累有天。

留下一張字條,在中離開了客棧。

有天,對不起,原諒我的不辭而別,如果有緣再見吧。

 

 

「在中,我回來了。」

有天一進門就興沖沖的大喊,但房裡卻無人回應。

「在中?」有天在房內轉了一圈,發現在中並不在房裡。

去哪兒了呢?有天皺眉。餘光一掃,看到桌子上有一張紙條,頓時,有天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拿起那張紙條,上面只有六個字

【因事離去,勿念。】

勿念?在中啊,你現在這樣一個人不辭而別,讓我怎能勿念。

有天苦笑了一下,頹然的坐在了椅子上。將手中一直握著的一個玉墜隨意的扔到了桌子上,這個玉墜本來是他買來準備送給在中的,現在看來他是白費心機了。

他從見到在中的第一眼就喜歡上了他。初在路邊見到他時,他奄奄一息,卻還是美的出塵,讓人忍不住想去憐惜,保護。他昏迷的那段時間,口中一直叫著一個人的名字,雖然他不知道他與那個人發生過什麼事,但卻能感受到他對那個人的愛戀,還有一種愛不到的痛苦,讓他好想去撫平他心裡的傷口。他醒來後,他才發現,原來外表如此柔弱的他性格裡是常人無法相比的堅強,他表面上冷酷,但內心卻無比的善良,他的一切的一切,都讓他為之著迷。

在中,你知不知道,我想做那個能在你身邊保護你的人,即使你的心裡有別人也沒關係,只要能讓我守在你的身邊就好,可你,為什麼不給我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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