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短篇《麥香陣陣》作者然聽雨,字數一萬一千多字。這文我大概是去年的時候無意中看的,看完之後只覺心裡一陣感動,當時就一直收藏著,過了二三個月又忍不住再看一次。這文雖然短,但作者寫得很好,感情很細膩溫馨,情節很動人,看幾遍都不覺得膩。

這文當時看的時候沒注意作者是誰,直到前兩個禮拜看了一篇很好看的文,看了作者寫過的文才知道原來就是麥香陣陣的作者,只可惜這作者好像只有寫這二篇。

文一開頭有點讓人聯想到噬夜兒的《買賣關係》,不過也只有一開頭,在中讓人口販子賣到了窮鄉僻壤的農村裡,醒來後聽到窗外的人的對話才知道自己是被賣來當人家媳婦的,在中心裡很害怕,但是那個所謂他的"丈夫"叫做允浩的人似乎不是個壞人,他還說會幫著自己逃跑,雖然可以再回到原來的生活很高興,但為什麼心底隱隱有些失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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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在中永遠忘不了他五年前被賣到這個小山村的那天,是的,金在中是被人販子拐賣了,被賣到了這個叫做麥子溝的小山村。

麥子溝,地如其名,有著一望無際的麥田,然後就是一望無際的大山,每當麥子成熟的時候,一望無際的金黃色隨風擺蕩,站在田埂上的時候,就像站在天邊,心曠神怡,聞著空氣中的麥香,沁人心脾。

這個地方基本上是四面環山,這裡的人祖祖輩輩靠種麥子為生,年輕的都跑去城裡打工,就不見再回來,因此也沒有人願意嫁到這個貧窮的地方來,所以這個村子裡大多數家的兒媳婦都是被拐賣來的。

 

金在中是在一片嘈雜聲中醒過來的,外面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照的剛醒的金在中睜不開眼,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被綁著手腳,嘴裡塞著布子,躺在一個陌生的屋子裡的炕上。他驚慌失措的開始掙扎,但是沒有絲毫作用。他拼命坐起來,挪到窗戶口想呼救,才發現屋外院子裡坐著幾個人,說著讓他驚恐的話。

「鄭大叔,就5000塊錢,不能再少了,要不然我不划算啊。」一個中年男人喝著茶悠悠的說到。

「你就再少點吧,怎麼說咱要的是女媳婦,你給咱找的是個男媳婦啊?」一個頭髮斑白的老伯皺著眉頭說到。

「就是啊,你確定他能生娃?」旁邊的老婆子著急的看著那個中年男人,急切的說。

「哎呀,我都調查過了,他保准能生,嘖嘖,長的那麼俊,你們要是不要,我可就……」那個中年男人說著露出了猥瑣的表情

金在中心裡一驚,只見旁邊一個男人一聽這話立馬抬起了頭,金在中這才看到他的臉,長的很俊朗,小麥色的皮膚顯得很健康,看上去不到三十歲的樣子

「爹娘,給他錢,讓他走」說完這話那個男人就進了屋。

老兩口面面相覷,然後老婆子最先反應過來,連忙推老頭,

「老頭子,快給錢啊,兒子好不容易同意了。」

「哈哈,好好,之前說什麼都不要,這下太好了。」

金在中驚恐的睜大了眼睛,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他是被拐賣了。

金在中是一個大二的學生,今年二十歲,家和學校離得比較近,所以每天都走讀,那天他被一個關係很好的學長表白了,他一直把那個人當哥哥看待,沒有想到會變成這樣,那個學長說給他點時間讓他考慮下,所以他恍恍惚惚的回了家,沒想到剛走到樓梯口就被人從身後用布子蒙住了嘴,接著一股刺鼻的味道,再過來他就不知道了。醒來就到了這裡。

 

鄭允浩煩躁的在主屋裡抓著頭髮,他是很不願意這樣子討媳婦的,把人家城裡的人拐到這裡來,違法不說,還毀了人一輩子。

鄭允浩念過書,一直上到高中畢業。他是爹娘的老來得子,所以貴重的不行,上面還有一個大他好多的姐姐早出嫁了,嫁到了山的那邊。因為爹娘年事已高,所以他沒有像其他年輕人一樣出去打工,而是在家伺候爹娘。

鄭允浩今年已經三十歲了,就是因為村子裡太窮,所以一直找不到老婆,爹娘就尋思著拿著家裡所有的積蓄像別家一樣買一個回來,鄭允浩死活不肯,但是當鄭允浩看到昏睡中的金在中的時候,那顆心一下子顫動了,聽到人販子猥瑣的話,第一個想法是要保護那個人。

突然想到什麼,鄭允浩走去了自己的屋子,不知道那個人醒了沒有。推門進去,金在中嚇了一跳,驚恐的看著來人,當看到來的是鄭允浩的時候,不清楚為什麼的就稍微鬆了一口氣。

鄭允浩看著金在中驚恐的眼神,心裡一陣心疼,嘆了口氣,向金在中走去,金在中下意識的向炕裡面躲。

「別怕,我不會傷害你」鄭允浩溫柔的說。

金在中直直的看著鄭允浩的眼睛,一下子紅了眼眶,從小到大那裡遇到過這樣的事情,現在心裡真的好害怕好害怕。

鄭允浩輕輕的替金在中解開了手腳上的繩子,然後慢慢的把金在中嘴裡的布拿出來,金在中頓時感到一陣噁心。

「咳咳…」金在中咳嗽的眼淚都流了出來,突然想到什麼,抬起頭,用含著眼淚的眼睛哀求的看著鄭允浩。

「求求你,放我回去好不好?」

鄭允浩看著金在中的眼睛,又低下頭看了看金在中手腕上的勒痕,握緊了拳頭,點點頭。

「好,但不是現在,你先聽我的,我想辦法送你離開。」

金在中看著鄭允浩真摯的眼神,說不上為什麼,他就是很相信眼前這個男人,他抬起手抹了一把眼淚,輕輕應了一聲,

「嗯。」

「我叫鄭允浩。」

「我叫金在中。」

 

鄭家二老看著自己俊俏的兒媳婦心裡樂開了花,就是對於金在中的不哭不鬧感覺很是奇怪,聽別家說剛買回來的媳婦兒那個鬧啊,有的甚至鬧好幾年。但是立馬轉念一想,不鬧是好事啊,誰還難不成喜歡沒事找事。

金在中看著眼前的黃米米飯就開始犯愁,真的很紮嗓子,他每吃一口就感覺嗓子很疼,山裡的鹹菜味道很重,他吃著甚至覺得噁心。每天中午的黃米米飯和下午的黑面饃饃讓金在中難以下嚥。

鄭允浩看著每天都吃很少的金在中心裡也明白了幾分,但是家裡為了買他回來已經幾乎花光了所有的錢,而且爹娘又怎麼會理解他想給金在中做白米飯的想法,農村人都是吃苦長大的。

思前想後鄭允浩在一天天還沒亮的時候就起來進縣城了,金在中睡的迷迷糊糊的感覺炕那頭的人走了。

金在中來到這裡以後就一直和鄭允浩睡一個屋,炕中間放著一個炕桌,兩個人一人睡一邊,鄭允浩提出和金在中睡一個屋的時候鄭家二老很是開心,心想肚子裡懷了娃成親更好。卻不想鄭允浩只是想保護金在中。每天睡覺前鄭允浩都會燒些開水讓金在中洗一洗,他知道城裡人愛乾淨,金在中每晚洗乾淨躺在炕上的時候都會在黑暗中隔著炕桌看鄭允浩一會兒才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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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圖非常符合文裡的描述)

 

 

一直到了下午快吃飯的時候鄭允浩才從縣城裡回來,整個人風塵僕僕,顯得非常狼狽,肩上扛著一袋子東西。鄭家二老正在院子裡曬太陽,金在中坐在窗邊看著天空。

「哎呦,你幹啥去了?」鄭母看著鄭允浩汗流浹背的樣子皺著眉頭問。

「去了趟縣城,給在中買點東西」鄭允浩把袋子放在地上說到。

「你哪來的錢?」鄭父抽了口菸問。

鄭允浩沒吭聲,扛著袋子進了屋子,留下鄭家二老在院子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鄭允浩進了屋,金在中站起來看著他,鄭允浩褲腿上全是土,身上更是狼狽不堪。

「晚上別去主屋吃飯了,我先去洗洗。」鄭允浩放下袋子,把外套脫掉就進了水房。

金在中又坐在了炕上,看著窗外的天空。

 

晚飯的時候鄭允浩給金在中端來了一碗白米飯,還有一碟青菜,金在中詫異的看著鄭允浩,鄭允浩只是笑笑,讓金在中趕緊吃。

金在中吃著吃著就紅了眼眶,眼淚一滴滴的砸在碗裡,鄭允浩看著邊吃邊哭的金在中,心裡很不是滋味,轉身出了屋子。

沒過一會,院子裡就傳來了叫駡聲,是鄭父的聲音,

「好你個不孝子,還沒過門呢你就把他寵天上了啊!拿自己賣血的錢給他買大米買菜啊!他是你爹啊還是我是你爹啊!啊!他到我們家了,我們吃啥他就吃啥!以後啥苦都得受著!」

「爹咱回屋裡說行不?」

「我就在這兒說!就是讓他聽見!」

之後院子裡又恢復了安靜,金在中聽到賣血二字的時候心不可抑制的抖了一下,捧著米飯的手緊緊的抱住了碗,使勁往嘴裡扒著飯,眼淚像斷了線似地拼命往碗裡掉。

 

之後每天金在中都被鄭允浩按在自己屋子裡吃白米飯和白麵條,雖然沒有什麼好的作料,但是金在中覺得是他吃過的最好吃的飯,鄭允浩也總是靜靜的坐在邊上微笑的看著他吃。

 

 

 

轉眼到了鄭家選好的大喜的日子,農村人都圖個熱鬧喜慶,雖然席面上沒什麼好菜,但還是熱熱鬧鬧的把村上的人都請了個遍。大家也都樂樂呵呵的帶著不起眼的禮物來鄭家賀喜。

金在中被安排穿了一身的紅,蓋著蓋頭坐在炕沿上,他說不上自己是什麼心情,只感覺很緊張,想到一會兒來給他掀蓋頭的是鄭允浩,心就狂跳。

天越來越黑了,門外熱火朝天,金在中雙手緊握的坐著。“吱呀”門開了,進來了一群人,大家都有說有笑的。

「允浩哥!快掀蓋頭,讓我們看看你新媳婦啊!哈哈哈!」

旁邊也一群起哄的人,金在中感覺跟前站了一個人,緊張的屏住了呼吸,下一秒蓋頭被掀起來了,眼前是穿了一身紅的鄭允浩笑著看著他,旁邊是一群瞎起哄的人,金在中羞紅了臉底下了頭。

鄭允浩沒讓大家鬧洞房,把人都趕了出去,大家也當鄭允浩急著和金在中親熱,也都笑笑出去了。

鄭允浩握緊了拳看著低著頭的金在中,深吸一口氣,把金在中洗乾淨的衣服遞到金在中眼前,

「在中,快換衣服,今天晚上我帶你離開。」

金在中驚的立馬抬起了頭,剛才紅透的臉立馬變的煞白,他在這兒和鄭允浩在一起住了不到一個月,但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心裡想回家的心情不再那麼急切了。他慌張的接過衣服,進了水房。

 

鬧了一天,鄭家二老早就累的不行,送走客人,收拾妥當之後就睡下了。鄭允浩估摸著爹娘應該睡熟了,就拉著金在中悄悄的出了家門,金在中仍由鄭允浩拉著他的手,厚實的大手很溫暖,很有安全感,這是他第一次和別人牽手。

兩個人一路上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有拉著的手緊緊握著,剛一出村子,鄭允浩就拉著金在中跑了起來,他知道一旦被發現就完蛋了,必須趁著沒發現之前走的越遠越好。

金在中之前是沒有知覺的時候被帶來的,現在才知道這個村子有多麼的偏僻,就是在大山之中,跑了一段金在中就跑不動了,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在中,再堅持一會兒,我們必須以最快的速度跑到馬路上,如果運氣好的話能攔到車,運氣不好我們就得走著去縣城。」

金在中腦子裡的第一個反應居然是那天滿身狼狽回來的鄭允浩,鄭允浩肯定是走著去了縣城又走了回來吧。

金在中咬緊了牙齒,腳上加快了速度。眼看就到馬路上了,後面響起了人聲和騾子的叫聲,

「鄭允浩!金在中!你們給我站住!!」是村裡大高的聲音,他是村裡最能打架的,村裡逃跑的媳婦都是被他追回來的。

鄭允浩心下一驚,握緊金在中的手又加快了速度向馬路跑去,但是人怎麼可能跑的過牲口,不一會兒,大高和村裡幾個男人就攔住了鄭允浩和金在中,

「呦呵,鄭允浩,你還真是有意思啊,新婚之夜幫著自己老婆逃跑啊,還真是村裡一大奇聞啊。」

旁邊幾個人也傳來了嘲笑的聲音,金在中看著眼前的人,感受著被緊緊握著的手,竟然一時之間鬆了口氣。

 

鄭允浩和金在中被綁著拖在騾子上拉著回了村子,好多人都在鄭家院子裡等著,這個村子非常的團結,特別是對於買來的人逃跑的這件事情,簡直就是擰成一股繩。

兩個人剛被放下來,就有一個婦女衝上去給了金在中一耳光,

「呸!什麼東西!還敢逃跑!」

金在中沒站穩,一下子跌到在地上,鄭允浩連忙衝過去扶住金在中,

「你們幹什麼?是我拉著他跑的!和他沒有關係!」

「你個畜生!」鄭父衝上去給了鄭允浩一耳光,氣的紅了眼睛,抖著手指著金在中說,

「我今天不治治你是不行了!給我打!狠狠的打!」

話音剛落,幾個男人上前把鄭允浩和金在中拉開,一腳把金在中踹到,一夥人就開始拳打腳踢,鄭允浩在旁邊急紅了眼,使出全身的力氣掙脫開拉著他的人,撲到了金在中的身上,死命的把金在中抱住。

鄭父沒喊停,一夥人就接著打,所有的拳頭和腳都落在了鄭允浩的身上,但是兩個人都沒喊一聲。最後鄭母心疼自己的兒子,哭著求鄭父,才結束了這場暴打。

 

夜更深了,金在中紅著眼睛幫鄭允浩擦著傷口,鄭允浩躺在炕上微笑的看著金在中,輕輕的說,

「沒事兒的,過幾天就好了,今天對不起,我會再想辦法的。」

金在中咬著嘴唇沒有說話,只是眼眶更紅了。

 

這之後鄭家就加緊了看管金在中的力度,不光是金在中,就連鄭允浩也看著。但是轉眼就到了麥收的時候,家裡勞動力本來就不夠,所以金在中自然而然被拉到了田裡。

那是金在中來到這裡第一次去除了鄭家以外的地方,看著一望無際黃橙橙的麥田,金在中突然覺得心裡是前所未有的安靜,這個地方除了很窮之外,其它地方其實都還好,人都很淳樸,如果不是沒有辦法繁衍後代,或許不會做拐賣人口的事情。

城裡的喧囂和紛擾都遠離著這裡,最重要的是這裡有那個疼他到骨子裡的男人。金在中突然釋懷了一些東西。

做農活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第一天就磨了一手的水泡,晚上鄭允浩細心的替金在中挑破,消毒,然後包紮。第二天的時候就基本不讓金在中下田了,但是金在中倔強的不肯站在一邊,忍著手上鑽心的疼,跟在那個男人身邊割著麥子。

慢慢的金在中適應了做農活,每天都勤勤懇懇的幹活。鄭家二老也慢慢的放鬆了對金在中的警惕。

 

 

金在中永遠記得他來到麥子溝第一個夏天的那個晚上,農村的夏天總是很涼爽,吃過晚飯之後鄭允浩帶著金在中去田裡轉轉,他們兩個總是一起出去轉轉,起初鄭家二老還很擔心,但是在每次他們都會按時回來之後,鄭家二老也放下了心。

兩個人走在田埂上,一前一後,走著走著,鄭允浩就牽住了走在他身後的金在中的手,金在中被拉的一驚,這是他們逃跑那晚之後鄭允浩第二次拉他的手,金在中羞的低下了頭,鄭允浩也緊張的不行,走到一片玉米地旁邊的時候,鄭允浩停了下來,轉過身看著低著頭的金在中,心臟不受控制的狂跳,呼吸都開始變得急促,一把把金在中拉進自己的懷裡,緊緊的抱住,金在中在驚慌過後,也環住了他的腰。

鄭允浩咽了一口口水,捧起金在中的臉就親了上去,金在中震驚的睜大了眼睛,但是慢慢的隨著鄭允浩的動作閉上了雙眼開始回應。

鄭允浩急切的吮吸著金在中的唇瓣,兩個人都是第一次,都很青澀,也很羞怯,試探的伸出舌頭滑進了金在中的嘴裡,在嘴裡掃蕩一番,捲住金在中的舌頭狠狠的吮吸,金在中緊張的抓緊了鄭允浩肩頭的衣服,同樣激烈的回應著鄭允浩。

一吻完畢,金在中趴在鄭允浩的肩頭慢慢喘息著,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鄭允浩似乎在醞釀著什麼,但是金在中覺得應該打破這沉默,但是又不知道說什麼,就隨意說了一句,

「這片玉米地真漂亮,我以前在家都沒有見過。」

鄭允浩感覺一盆涼水澆了下來,放開了金在中,看著金在中亮亮的眼睛,拉起金在中的手,輕輕的說,

「回去吧。」

 

那次以後鄭允浩再沒有和金在中出去轉過,金在中很失望的是關於那個吻,鄭允浩也沒有說什麼,日子就這樣過著,轉眼又到了麥子成熟的季節,金在中來麥子溝已經一年了,最近一段時間天氣都不是很好,金在中就得了重感冒,喝了好久的湯藥病都不見好,急的鄭家上下團團轉。

鄭允浩看著躺在炕上燒得稀裡糊塗的金在中心裡擰成了一團。當下握緊了拳頭做了一個決定。

第二天鄭允浩就拿著家裡這一年來的積蓄用騾子拖著金在中去縣城看病了。鄭家二老早就不擔心金在中會逃跑了,而且看著金在中病的這麼嚴重,也就答應了。

 

在縣城的醫院輸了兩天液體,金在中的燒才退下去,醫生說再來晚一點或許連命都沒有了。

鄭允浩守在金在中的病床旁邊直直坐了兩天兩夜,除了吃飯上廁所,眼睛就沒有離開過金在中。

第三天金在中醒來的時候鄭允浩已經不在了,金在中反應了半天才知道自己在醫院,護士推門進來看到金在中醒了,幫忙量好體溫之後給了金在中一個信封,金在中打開信封,裡面是一封信還有一些錢。

 

在中:

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說明你的身體已經好了,我也就放心了,我們家對不起你,你不該在這個窮鄉僻壤裡過活,你應該回到你的地方去,我不能害了你一輩子。那天在玉米地裡沒忍住親了你,我跟你道歉,回去好好找個男人或者女人過日子吧,你應該有很好的未來。這些錢應該夠你回去的了。在中,能認識你是我這一輩子最幸福的事情。在麥子溝的這一年,你就當是做了一場噩夢吧。一路平安。

鄭允浩

 

眼淚打濕了信,金在中把信捂在心口上哭了出來,這一年的點點滴滴就像放電影一樣不斷的在腦子裡重播。

鄭允浩為了他,賣血給他買大米和白麵。

鄭允浩為了他,帶他逃跑被打的在炕上躺了一周。

鄭允浩為了他,每天走幾里地挑乾淨的水回來給他喝和洗澡。

鄭允浩為了他,半夜起來幫他把第二天要割的麥子割完。

鄭允浩為了他,在大劉想欺負他的時候拿著刀追了大劉大半個村子。

鄭允浩為了他,冬天去深山裡多砍些柴怕他給凍著,結果自己凍爛了雙腳。

……………

那些散步的飯後,那些講故事的深夜,那些默契的相視一笑,那激情又溫暖的一吻,那些幸福溫暖的點點滴滴。全部溢在胸口像要把金在中吞噬一般讓金在中心碎。

 

鄭家二老在得知自己的兒子把金在中放走之後,沒有了上次的聲嘶力竭,只是淡淡的嘆了口氣,看著跪在面前的鄭允浩說,

「兒子啊,這一年,你是怎麼對金在中的,爹娘都看在眼裡,你對他是什麼心思我們會不明白?我們老了,不懂你的想法,我們也只是想讓鄭家不要斷了香火啊!」

鄭允浩看著年邁的父母步履蹣跚的進了屋子,眼淚不受控制的砸在了地上,為自己的不孝,也為金在中的離去。

那天在玉米地裡親了金在中,他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想著金在中要是不拒絕的話,他想跟金在中說他喜歡他,結果金在中是沒有拒絕他,甚至還有回應,他一時喜出望外,沒有想到金在中之後說的那句話把他打入十八層地獄,金在中還是想著家的啊,他怎麼可以那麼自私,把他困在這個地方。

 

鄭允浩一夜未眠,天濛濛亮的時候才迷糊著睡著,剛睡著不久,就聽到院子裡水盆子砸到地上的聲音,一下子就把他驚醒了,然後就聽到他母親有點顫抖的聲音,

「老頭子!允浩!快來看啊!」

他以為出了什麼事情,迅速的穿好衣服跑了出去,當看到站在院子裡的金在中的時候直接傻眼了,他根本沒有想過金在中會回來。

金在中紅著眼睛看著他。鄭家二老被金在中回來這一舉動驚的半天沒回過神來,反應過來之後都老淚縱橫,他們一直都知道金在中是個好孩子,他們心裡也知道自己毀了這孩子,一直都有虧欠。

 

鄭允浩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跑過去拉起金在中就進了自己的屋子裡。

兩個人看著對方,像是在確認對面站著的都是真人似地,片刻之後,鄭允浩有點顫抖的說,

「在中,你怎麼這麼傻啊?」

金在中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你這樣,我還怎麼捨得放你走?」

金在中伸出雙手圈住了鄭允浩的腰,把自己的臉埋在鄭允浩的胸口,鄭允浩紅著眼眶回抱住了他,慢慢收緊。

 

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圍坐在桌邊吃了頓飯,在飯桌上金在中第一次喊了鄭家二老“爹”和“娘”,鄭家二老哭著拉著金在中的手一直在說「我們老鄭家對不住你啊孩子」,金在中只是流著眼淚搖了搖頭。

晚上,金在中早早的洗漱完畢就上了炕,等鄭允浩進來的時候屋子裡已經黑了,他也像往常一樣在炕的另一頭躺下了,這一天心情太大起大落,讓他此時此刻一點睡意都沒有,隔著炕桌看著對面的金在中,小聲的叫了一聲,

「在中,睡了嗎?」

那邊的金在中沒有吭聲,鄭允浩以為金在中已經睡著了,便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驚喜來的太突然,他發誓雖然給不了金在中錦衣玉食,但是一定不會讓金在中受委屈。

那邊的金在中握緊了拳頭,臉上燙燙的,借著月光甚至可以看到他紅透的臉頰。他深吸一口氣,鼓足了勇氣才開口,

「允浩…」聲音不大。

「嗯?」鄭允浩被突然的一聲嚇了一跳,轉過臉看著金在中。

「我們……我們生孩子吧。」聲音透著絲絲顫抖。

鄭允浩在黑暗裡驚訝的睜大了雙眼,渾身熱的像要出汗似地,緩和了片刻,掀開被子,繞過炕桌,跪坐在金在中的腳底下,金在中緊張的轉過了身子,背對著鄭允浩,鄭允浩掀開金在中的被子,躺了進去,從背後抱住金在中,明顯感到金在中僵硬了身體。

「會後悔嗎?」鄭允浩緊緊的抱著金在中。

「不會。」堅定的回答。

下一秒,鄭允浩的吻落在了金在中的後頸和耳朵上,來回徘徊,兩個人的呼吸都變得粗重。

「在中,轉過來」鄭允浩粗喘著氣說。

「不要,就這樣」金在中羞的把臉埋進枕頭裡死活不肯轉過身。

鄭允浩一陣輕笑。

「不要緊張。」鄭允浩在金在中耳邊呢喃。

金在中慢慢的放鬆自己的身體,感覺鄭允浩把手伸到他的胸前,然後解開他的衣服扣子,把衣服輕輕的從肩頭拉下來,金在中配合著把上衣脫掉,然後鄭允浩離開了一下,再回來的時候已經是赤裸的胸膛貼著金在中的後背。

吻順著金在中的後背慢慢往下卻不失力道,金在中咬緊嘴唇忍住羞人的聲音。兩個人的胸膛都在不斷起伏著。

鄭允浩也不勉強金在中轉過身來,當吻到股溝的時候,輕輕的把金在中的褲子連帶內褲一起褪了下去,扔出被窩,自己把自己也脫乾淨。

鄭允浩密密麻麻的吻遍佈了金在中整個後面,金在中攥緊床單慢慢轉了過來,鄭允浩立刻覆上身子親吻金在中的嘴唇。

雙手不斷的揉捏著金在中的大腿和臀部。分開金在中的雙腿,擠進了金在中的雙腿之間。金在中意識到了鄭允浩的這個動作後,羞的用雙手捂住了臉頰。鄭允浩看著金在中可愛的動作,也不拉他的手,把吻重重的落在金在中的胸口上,下面做著擴張的工作。

一切準備就緒,鄭允浩拉下金在中臉上的手,放在嘴邊親了幾下,看著閉著眼睛的金在中,心裡百轉千迴,下一秒把自己送進了金在中的身體。金在中感到下身一陣刺痛,喊出了聲音。

一夜的碰撞,一夜的呻吟,纏纏綿綿。

 

之後的日子雖然清苦卻也很甜蜜幸福,兩個人的感情越來越好,鄭家二老看在眼裡很是欣慰。

兩個人都是精力旺盛的年紀,幾乎每天晚上都做喜歡的事情,兩個人對對方似乎都極度的渴望。儘管金在中每次都很羞澀,但是仍然配合著鄭允浩的一切動作。

鄭家二老都是過來人,怎麼會不知道這兩個人的情況,所以重活累活都不讓金在中幹,金在中不明白就問了出來,結果鄭家二老笑著說,

「你身子不方便,活也不多,你就別幹了。」

金在中反應過來後羞紅了臉跑回了自己的屋子,鄭允浩哄了好半天才肯去主屋吃飯。

 

三個月後,發現金在中懷孕了,經過檢查已經有三個月的身孕了,算一下時間應該是兩個人的第一次的時候懷上的。鄭允浩還很欠扁的在金在中面前說自己真厲害,一次性中標。金在中漲紅了臉不准鄭允浩進屋。鄭允浩就死皮賴臉的抱著金在中又親又摸。

鄭家二老更是樂的合不攏嘴。所以當鄭允浩提出去縣城裡打工掙錢的時候,鄭家二老也沒攔著。

鄭允浩想給金在中更好的生活,生孩子養孩子都是要花大錢的,他不想讓懷著孕的金在中還跟著他們吃苦。

鄭允浩在縣城找了一個搬家的工作,幹的多就賺得多,所以鄭允浩每天都起早貪黑的接活。一起的小夥子都笑著問鄭允浩是不是賺錢娶媳婦啊,鄭允浩笑著說:「我媳婦懷孕了」,大家都羡慕的看著鄭允浩,鄭允浩心裡更是樂開了花。

儘管鄭允浩想多接些活,但是他每週還是留下兩天時間回家陪金在中。金在中身子不方便,兩個人不能深入,所以每次都是抱在一起親個夠,摸個夠,然後相互用手幫助對方釋放。

日子似乎順風順水的過著,轉眼金在中的肚子大了起來,周圍的左鄰右舍也都樂呵呵的,給鄭家送雞蛋和肉,金在中看著大家真誠祝福他的笑容,心裡暖洋洋的,在這裡,沒有爾虞我詐,大家都是真心實意的對你,好就是好,壞就是壞。

 

金在中生的那天,鄭允浩正好在回家的路上,家裡人聯繫不到鄭允浩,都急的團團轉,金在中更是哭著喊著要鄭允浩。

等鄭允浩回到家的時候金在中已經把孩子生下了,是一個男孩,眼睛像金在中,大大的亮亮的,鼻子和嘴巴像鄭允浩。

金在中虛弱的躺在炕上已經睡著了,鄭允浩懊惱又欣喜的抱著孩子坐在金在中的旁邊,眼淚一滴一滴的掉在金在中的被子上,周圍的人都退了出去,留下一家三口呆在一起。

鄭允浩給孩子起了一個名字,叫鄭金葵,結合他們兩個人的姓,然後一個葵字,想讓他們的孩子像向陽花一樣,朝氣蓬勃,永遠迎著太陽。

男人生孩子要比女人受更大的苦,所以之後兩個人愛愛後鄭允浩都幫金在中清理乾淨,他不想讓金在中再受那個苦。金在中總是說沒有關係,家裡面人多熱鬧,但是鄭允浩堅決不肯,說再過幾年再說。

就這樣,日子過得沒有什麼大起大落,鄭允浩依舊在縣城裡打工,金在中出了月子之後就在家帶孩子,等孩子硬強了之後就背著孩子去田裡幹活,他是男人,不用依附別人生活,他有自己的擔當,吃苦受累他不怕,他既然決定了在這裡生活,就要適應這裡。

不是沒有想家的時候,夜深人靜偷偷躲在被窩裡哭泣也是經常的事情,其實鄭允浩每次都知道,只是金在中不想他知道,他就裝作不知道,但是每次金在中哭得時候他心裡都揪著疼。

 

 

 

時間真的過得很快,轉眼金在中已經來到麥子溝五個年頭了,金葵都已經三歲了,又是一年麥收時節。

這天鄭允浩從縣城裡回來,晚上兩個人正躺在一起說著悄悄話,一陣警鈴打破了這個小山村的平靜。

幾十輛警車浩浩蕩蕩的開進了這個小山村,把村子圍了個水泄不通。

鄭允浩和金在中慌忙穿好衣服出去看看情況,村子裡的人也都出來了,員警把大夥都召集到一起,然後從警車上推下來一個人,所有人都震驚的睜大了眼睛。因為那個人不是別人,就是麥子溝所有拐賣事件的罪魁禍首,那個人販子,趙三。

趙三低垂著頭,被拉到所有人面前讓認人,讓趙三指出哪些都是被拐賣的,人群已經炸開了鍋,所有的人都膽戰心驚,很多被拐賣來的人已經開始嚎啕大哭。

金在中站在鄭允浩的身邊,身體不受控制的開始微微發抖,鄭允浩握緊了金在中的手。

 

正在這個時候一個人影衝進人群,一把抱住了金在中,把金在中和鄭允浩都嚇了一跳,金在中連忙開始掙扎,鄭允浩正準備上去拉開,那個人才哽咽著說了一句,

「在中啊,是我!我終於找到你了。」

金在中聽著熟悉的聲音,心裡一顫,顫抖著手回抱住了抱著他的人,哭著說,

「有天哥!」鄭允浩看著自己面前緊緊抱在一起的兩個人,心裡抑制不住的難受和疑問,但是轉身看看周圍哭鬧成一團的人們,又看看一個個被押上警車的人,壓下心裡的痛和酸楚,做了一個決定。

「小爹,小爹!」金在中感覺有人在拽他的褲腿,鬆開朴有天,低下頭一看是自己的兒子,連忙抱起來,抹了一把眼淚,摸摸兒子的頭髮,

「金葵,別怕,有爹和小爹在呢。」金在中說著轉過頭想找鄭允浩,但是鄭允浩已經不見了。

朴有天震驚的看著金在中抱著的小孩,爹和小爹?金在中居然在這裡和別的男人生孩子了?不!他一定是被逼迫的!而且孩子叫金葵,沒有跟著那個男人姓,所以金在中肯定是被強迫的!

「小爹,爹被幾個叔叔拉著上了那個車。」金葵指著不遠處的一輛警車 金在中心下一驚,人販子有罪,買人的人同樣有罪。金在中抱著金葵就向那輛警車跑去,朴有天想拉已經來不及了,金在中敲打著窗子,不斷的喊著鄭允浩的名字,金葵也哭著喊著爹,鄭允浩坐在車裡,強忍住想轉身的欲望,握緊了拳頭,憋紅了眼眶。

金在中不明白鄭允浩為什麼不理他,旁邊的員警一把把他拉開,車就開走了,他哭著想追上去,但是被朴有天攔了下來。

最後他和金葵被員警安排坐在另一輛車上離開。

 

原來這五年來朴有天一直沒有放棄過尋找金在中,他和警局的人認識,終於在一次抓來的人販子的口中聽到了金在中三個字,他欣喜若狂,和警隊一起前往那個小山村。

他開著車每走一段路,心下就一沉,這樣的地方在中是怎麼生活的,那些該死的人販子,做這樣喪盡天良的事情。

當他在一群人中看到穿著樸素衣服,臉上和頭髮都已經沒有光澤的金在中的時候,他幾乎要衝上去殺了那個人販子。

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金在中居然和別的男人生了孩子,而且還告訴他他要救那個男人。

 

 

金在中回到五年沒有回的家鄉後,心裡百轉千迴,看著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心裡有些焦躁,他跟著朴有天回了朴有天的家,等待傳訊調查。回想起剛才在警局看到的一幕幕家人團聚的場景,心裡百感交集。他還沒有想好怎麼面對他的父母親,雖然他已經想他的父母想的心都疼了。

等一切都結束之後,已經是第二天的晚上了,朴有天安排金在中和金葵住在主臥裡面,金葵好奇的看著這裡的一切,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

夜深了,金在中照顧金葵睡下之後就走去了陽臺,抬頭看著窗外的心空。

朴有天從背後抱住金在中,金在中掙扎了一下,被朴有天抱得更緊,朴有天急切的說,

「在中,我愛你,好愛好愛,我會照顧你和孩子的,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金在中使出最大的力氣掙脫開朴有天,轉過身看著他,

「我現在給你五年前就該給你的回應,我一直把你當哥哥看待,所以我不能和你在一起,還有,我的孩子叫鄭金葵,我有丈夫,我的孩子有爹,他會照顧我們的,有天哥,謝謝你。」

朴有天看著金在中淡淡的神情,一時間怒火中燒,上前抱住金在中就想吻他,金在中一腳踹開朴有天,朴有天被金在中踹到在了地上,兩個人都是氣喘吁吁,

「在中,對不起,我…我…」朴有天焦急的想解釋。

「早點睡吧。」

金在中繞過朴有天回了房間,把自己捂在被子裡哭出了聲音。

「鄭允浩,你個混蛋,你是不是又想把我推開了,你個混蛋,混蛋,我好想你,嗚嗚嗚嗚…」

 

第二天金在中見到了五年沒見的父母,父母抱著金在中和金葵痛哭流涕,金在中把這五年發生的事情當著朴有天的面告訴了父母,包括他和鄭允浩之間的感情。

金家二老看著懂事聽話的金葵,看著兩眼通紅的兒子,只是嘆了口氣。

朴有天低著頭直到金在中抱著孩子和金家二老離開才從眼角流下一滴眼淚。

 

一周後金在中在法院見到了鄭允浩,之前鄭允浩一直不肯見他。果然他擔心的事情發生了,鄭允浩背下了所有的罪責,買賣人口,逼迫金在中幫他生孩子。

金在中被傳上庭作證的時候,鄭允浩終於抬起頭看了金在中一眼,他想見他最後一面,從此以後,他過他本該過的生活,金葵也會有更好的未來,那個男人,會好好照顧他們父子倆的吧。

金在中含著眼淚看著鄭允浩,鄭允浩紅著眼眶底下了頭。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金在中口中那個樸素又熱烈的愛情故事所感染了,很多人都留下了眼淚,鄭允浩早已泣不成聲。

金在中好聽的聲音回蕩在空曠安靜的大廳裡,說話速度不慢不急,說到開心的地方會幸福的笑,說到傷心的地方會難過的掉眼淚。

 

最後法庭宣佈鄭允浩無罪釋放,因為原本金在中是被拐賣到麥子溝的,但是鄭允浩已經放他回家了,之後他再次回到麥子溝,純屬他個人意願,跟鄭家無關。

朴有天看著他們一家三口重聚的畫面,突然釋然的一笑,然後離開。

金家二老看著樸素誠實的鄭允浩也就認了,孩子都那麼大了,更何況自己的兒子愛這個男人,這個男人也用心疼著自己的兒子。

最後兩個人沒有接受金家二老的挽留,決定回麥子溝,鄭允浩的父母都已經年邁了,家裡沒有人是肯定不行的。等到服侍鄭家二老百年之後,再一起回來伺候金家二老。

 

又是一年麥收時節,一望無際的麥田隨風飄蕩,鄭允浩抱著鄭金葵,拉著金在中的手站在麥田邊上,一陣陣風吹過,飄來麥香陣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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