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叔回來之前,兩個爸爸還是輪著當“保姆”,又是做飯又是陪玩耍。盛夏漸行漸近,熱辣辣的,熱辣辣。兩個小孩已經開始吵著鬧著要去游泳了。允浩被纏得沒辦法,只好答應,如果吃飯不講話,吃完飯休息過後就帶他們去,這一來,兩個小孩吃飯可乖可速度了!允浩家裡有游泳池,但是因為很好些年沒有用了,朴正國和允浩都覺得專門打理它是種浪費,既然社區也有公共的游泳池,那就帶小孩去那裡玩好了,而且還有救生員。

又到了“魔咒星期一”,希澈又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提早放走在中。在中趕緊直奔更衣室,換衣服接兒子去。

「誒!」希澈剛一開門,差點和正要離開的在中撞個滿懷。

「找人啊?」

「找你。」

「找我?找我幹嘛?」

「呐,這個,給你。」

「給我?什麼來的?」在中結果希澈遞過來的一張硬挺的紙,看上去像是什麼宣傳單,花花綠綠的。「誒?家庭套票?」

「嗯,好像有什麼水上樂園,隔壁那個野生動物園也可以免費進去的,晚上還有馬戲團表演……好像……」

「你自己留著吧……」

「我留著有什麼用啊?金大哥,這是家庭套票啊,難道我打電話給我爸讓他領我去?」

在中聽到希澈說他爸爸的事情,頓了頓,但是很快就把心中的疑惑壓了回去。

「可以讓兩個大人領兩個小孩去,免費喔!你帶你兒子去吧,他應該會很開心的。」

「嗯,那我就不客氣了,謝謝你了啊希澈。」

「不用,你好好工作就行了。」

雖然,在中嘴裡說著感謝的話,但其實,在中心裡多少有點介意“家庭××”這類東西——他一直害怕因為這樣的提法,他怕提起“媽媽”俊秀會覺得自卑和不開心。以前,幼稚園也會組織親子遊,還好不是爸媽都要出現,不然,在中真的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因為心急的緣故,總是不經意地就加快了車速,明明知道這樣危險這樣不好,但是還是想快點看到兒子。

今晚到允浩家的時候,屋裡竟然沒有開燈,在中試著按門鈴,不出意外地沒人開門。在中瞬間慌了神,但是想想,覺得允浩是信得過的人,不會有問題的。再細細想想,想起來俊秀在家裡翻到亂七八糟說要找游泳褲的事情,啊,應該是去泳池了!問了問社區的保安,在中正要往公共泳池的方向走,就看到從遠處走來一個大人兩個小孩,嘻嘻哈哈的……上身赤裸的……兩個小的完全不顧旁人的目光,在爭誰游得好、游得快,認真一看,才發現根本連褲子都沒穿,就只穿著泳褲!在中立刻看向大的那個,不會大的那個也就這麼穿著泳褲在社區裡走吧?!

呼…還好,是沙灘褲……

那兩個吵得熱鬧,大的那個就在旁邊湊熱鬧唄——不時演示著姿勢該怎麼擺,手怎麼撥水、腳怎麼蹬。遠遠看去,在中都想笑了;當然了,聊得正開懷的兩大一小沒有發現邊向他們走去邊看好戲的在中。

「誒?!在中叔叔!」還是有天先發現的。

「爸!」哪怕和外人玩得再開心,小孩在看到自己爸媽的時候還是會特別開心,俊秀邊喊就邊往在中飛奔過去了。

「哎喲!」在中一把抱起俊秀,「游泳好不好玩啊?」

「好玩!」

在中抱著俊秀往允浩他們的方向走過去,正走到允浩面前,允浩似乎因為自己沒有穿衣服而有點不好意思,下意識地抬了抬手,想遮住身體。但下一刻就在心裡笑話自己了:這是幹什麼呢?大家都是男人,別人都沒有在意自己在這裡彆扭什麼呢,真是的。

「在中啊。」允浩突然叫在中。

「嗯?」

「下次你放假,我們一起去游泳吧?最近真是太熱了,受不了啊。」

「噗!」俊秀突然笑了出來,「我爸不會游泳!哈哈!」

「金俊秀!」在中狠狠瞪了俊秀一眼,沒好意思往允浩的方向看。

「那、那誰教你游泳的?俊秀游泳很厲害啊。」

「那是我以前放暑假回爺爺奶奶家,跟哥哥學的!我都不是在游泳池學的!他們都是帶我去村子的水庫裡!水很深的,腳根本碰不到地。」

「誰讓你去水庫游泳的?!」在中緊張了,誰都知道,每年都會有小孩因為在水庫游泳而溺水,「爺爺奶奶讓你去了?」

「呃…糟了……」俊秀嘟噥了句,「哥哥們讓我別說的……」

「我以後都不再讓你回去!」

「誒誒誒,在中你也別生氣嘛,現在俊秀也沒事,而且,還把游泳學得那麼厲害。」允浩轉向俊秀,」俊秀啊,允浩叔叔跟你說,以後不能再去水庫游泳的了!知道不?很危險的,就算有哥哥在也不能去,不然叔叔會覺得你不乖,以後都不讓你和有天一起玩的了,知道了嗎?」

「嗯!嗯!」這都快嚇呆俊秀了,他不停地點頭,偷偷瞄在中,怕他爸爸還在生氣。

 

回到允浩家,允浩讓有天帶著俊秀去洗澡。

「金俊秀你別在裡面玩水啊!還有,別弄壞允浩叔叔家的東西!」

「知道了!囉嗦~~~」

「哼,你看現在的小孩,跟我們小時候真的……完全不能比了。」在中聽著有天和俊秀嬉鬧的笑聲,甚是安慰。

「來,給。」這時候,允浩拿著杯子走過來,遞給了在中。

「謝謝。」

「這天氣,真是熱死人了。」

「嗯,小時候也不是這樣的,不過,我小時候不在城市,在村子裡。」

「我也是呐。」允浩呷了一口杯子裡的冰茶,已經變成墨蘭色的天空,沒有半點星光,小時候,苦,穿別人的舊衣服,吃的也是幾頓素菜才有一頓葷菜,但是,好像也挺簡單快樂的。現在呢?現在的自己,還在追求什麼?

「你等一下也趕緊去洗個澡吧,泳池水有很多漂白粉的,對頭髮不好。」

「我?我沒有下水游啊。」

「那你怎麼……」在中沒好意思直說那你為什麼不穿衣服,但是不經意間上下遊移的眼神還是透露了他的心思,讓允浩看到了。

「啊,我、因為……」允浩也磕巴了,原來在中有注意到自己沒穿衣服的事情啊,「因為我讓他們兩個別游太遠,我蹲在泳池邊好看著他們,他們就拿水槍來射我,之前吃過虧了,衣服全弄濕了,所以我乾脆就不穿衣服過去了。」

「哦,這樣啊……」

「對了。」

「嗯?」

「你……」允浩的語氣有點……

「幹嗎啊?」在中不自覺地向後退了一步。

「你是真的不會游泳?」

「…………」

「那就是咯!」

「不會游泳有什麼奇怪的……」

「你不是說你小時候在村子裡長大嗎?肯定有小河有水庫之類的啊,怎麼會學不會游泳呢?」

「不是學不會……而是根本就沒機會學。」

「為什麼啊?」

「我上面有八個姐姐,聽爸媽說,我是他們求送子觀音求了很多年很多年才有的兒子,所以他們特別保護我,根本不讓我去做什麼危險的事情。自行車都是跟著同學偷偷學會的。」

「…………」允浩看著在中的嘴巴一張一合,聽著在中訴說著父母的事情,心裡面有種說不出的壓抑感:我也想嘗嘗,被爸媽捧在手心疼愛,是什麼樣的感覺……

 

在中見允浩有點發呆,抬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怎麼了?」

「沒什麼啊……誒,在中,東西收好,快掉出來了。」

「嗯?」

允浩沒說話,指了指在中口袋的位置。

「哦……這個啊……」是今晚希澈給的家庭套票,可能是因為剛剛抱俊秀的時候給弄出來了。誒,對了,兩個大人,兩個小孩……不如,問一下允浩吧?

「允浩啊。」

「嗯?」

「這個是家庭套票來的。」

「家庭套票?」

「嗯,我老闆給我的,說讓我帶俊秀去玩。」

「那挺好的啊。」

「嗯,是挺好的……就想問你,要不,咱們一起去?」

「一起去?」

「嗯,上面寫了,你看,」在中用手指著上面的說明,「最多可以免費讓兩個大人帶著兩個小孩進場呢!我聽我老闆說,可以進去水上樂園,還能去隔壁的野生動物園,晚上還可以看馬戲團表演!」

「這麼好啊。」

「我也覺得會挺好玩的,去嗎?」

「有時間限制嗎?」

「我看看……九月份開學之前都可以呢。」

「那要不……我們就約在你下一次休息吧?因為我可以自己調假期。」

「呀,做總裁的就是不一樣啊。」

「嘿嘿,還不是為了和你去玩。」

「什麼和我去玩,是帶兒子去玩。」

「是是是,帶兒子去玩,因為你不會游泳,去了也玩不了,哈哈!」

在中握緊拳頭裝出要打允浩的樣子,允浩笑得更樂了,一副要躲開又不躲開的樣子。

 

兩個小孩洗完澡穿著內褲就出來了,「哎呀,耍流氓呐這是!」允浩看到他們衣服都不穿就出來,指著他們像是發生了什麼大事一樣。

「快去穿衣服!」在中邊把杯子放下邊走過去,一手拿起有天的浴巾一手拿起俊秀的就給趕緊裹起來,「感冒怎麼辦呢?還打算帶你們去玩的,生病了就去不了了。」

「去哪裡去哪裡?」

「去哪裡去哪裡?」

「先不告訴你們,你們趕緊去穿衣服!」

兩個小孩踢踢踏踏地跑上樓找小書包穿衣服去了。

「你看這兩個小孩樂的都不成樣子了,還沒去就那樣,去之前那晚肯定得睡不著。」

「哈哈,其實,我也挺開心的。」

「嗯?」在中不解地看著允浩。

「我從來沒去過遊樂場呢。」

「…………」在中一時不知道怎麼接話。在中不八卦,與其說是不八卦,不如說是,不問世事。換了是其他人,PAK’s總裁的事情,多少會知道一點,而一心埋頭做蛋糕的在中,你問他雞蛋、白糖有沒有升價,他可能清楚些。想起自己的童年,遊樂園?在小在中的腦袋裡,就沒有這個概念,甚至這三個字就不曾一起出現過。想著想著,在中不自覺地張了張嘴:

「我也……沒去過呐。」

 

告訴了有天和俊秀這件事情之後,兩個小孩可是天天等天天盼,有天在家裡總是支支吾吾的,等允浩一問他什麼事,他就一骨碌地坐起身:

「爸,你說在中叔叔是不是忘了去遊樂場的事情了?」

這情景,晚上睡覺前幾乎必來一遍。

俊秀就更好笑了:

「金在中。」

「叫“爸爸”。」

「金在中爸爸。」

「…………」

「票呢?」

「什麼票?」

「家庭票。」

「你說那個家庭套票?」

「嗯。」

「怎麼了?」

「我怕你弄丟,還是我保管吧。」

「你保管更加不安全我跟你說。」

「你現在先拿出來我看看。」

「你怎麼那麼囉嗦呢?你比你爺爺還囉嗦啊,你才幾歲的小人啊?」

「你到底什麼時候放假啊?」

「不是跟你說了嘛?這個星期四啊,記住了,別再問了,這麼小就這麼囉嗦,什麼時候囉嗦到老呢,真是的。快睡覺!」

「囉嗦也是像你~」

「…………」

 

 

就這樣,兩個孩子掰著小手指數日子,終於盼到了星期四!

其實這星期三晚上就已經不得了了,因為這天晚上客人出奇多的緣故,在中去接俊秀的時間比平時晚了些,本來想趕緊接了他回家就睡覺的,可是兩個小孩在那裡一直興奮著,說第二天要帶什麼去吃。

「你再這麼磨蹭不走超市都關門了!」

「允浩叔叔已經帶我們去買了!」

「買了?」

「嗯!」

「你今晚帶他們去買吃的了?」

「嗯,吃完晚飯和他們去社區裡面那個小超市買的。」

「哦,這樣啊,那……」

「別跟我算錢啊!明天的門票是你出的,那我帶他們買點吃的算什麼啊?」

「呵,行,那好了,我們先回家了,明天早上會合!金俊秀你走不走啊?」俊秀走到在中身旁,還一直跟有天打眼色比手勢。

「明天我開車吧?」允浩對在中說。

「行,反正我早上先開車過來,在你們家門口會合,我把車停你們家車庫方便嗎?」

「當然可以。」

「那就這樣說定了。」

 

回到家,俊秀一直在翻他的小書包,一樣一樣拿出來點算,又一樣一樣放回去,如此來回了好幾次。

「金俊秀,我跟你說,要是你明天早上起不了床我是肯定不會叫你起來的。」

「我立刻上床!立刻,馬上!」邊爬上床還不忘把它的小書包放在枕頭邊。

「還怕我偷你的零食啊,真是的,快點,閉上眼睛。」

在中關了燈,把俊秀往懷裡摟了摟。

有天今晚很聽話,因為在在中領著俊秀走了之後,允浩對他說了一句:

「你今晚要是有一件事不聽我的話,我立刻打電話給在中叔叔讓他明天不用來跟我們會合,直接只帶俊秀去玩。」這句話真的是有神效,有天一點沒反抗,該洗澡就洗澡,該上床睡覺就上床睡覺,允浩就樂得閒暇,利用這段時間再看了看這段時間的帳目。

 

 

「叮咚~」

「來了!!!!!」

隨著門鈴被按響,一早就醒來了的有天從客廳飛奔到大門前,雖然力氣不夠大,但還是咬緊牙關試圖把門鎖打開。

「爸爸來吧!」允浩跟了上來,跟在中和俊秀開門。

「有天!!!!!」俊秀一見到有天就撲了上來,當然,他爸爸沒有撲向有天的爸爸……

車上,還是允浩坐在駕駛座,在中、有天和俊秀坐在後排。本來在中說要坐在中間的,但是兩個小孩鬧彆扭,硬是要坐在一起玩,在中拗不過他們,只好跟他們說,如果不坐穩、玩得太瘋就立刻換位子。俊秀扁嘴看了看他爸,有天不敢吱聲,坐直著身體。可是沒過多久,兩個小孩就玩開了,在中想,允浩開車穩,不怕,自己可以安心照看著兩個小孩就行了;允浩瞥了一眼後視鏡,覺得自己只管好好開車,後面兩個小孩有在中照料著呢,不用擔心。

 

到了水上樂園那邊,雖然是暑假,但是因為不是雙休日,估計很多爸爸媽媽沒空帶小孩子來,所以人不算很多,加上他們算是來得早的,所以下水的時候估計也不會是“煮餃子”的情形。

兩大爺兩小爺往更衣室走,突然允浩來了一句:

「你下水啊?」

在中先是頓了頓,然後臉就開始慢慢變紅了:

「我…我不去深水區還不行啊?再說了,我這身高,去深水區也問題不大!」

「好好好,沒問題沒問題。」

「你就在心裡笑吧!狠狠地笑吧!」

在中不管允浩,快速跟上兩個小孩的步伐。

「喂!我開玩笑的。」

「我啥都沒說。」

在中邊說邊換衣服,允浩站在他旁邊,定定地不動。

「你幹嘛啊?」在中褲子脫到一半,總感覺身邊有一股不可忽視的壓力衝著自己來,一抬頭,發現大大一個鄭允浩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也不確定他的目光盯著哪裡,總感覺是自己的後腰,於是金在中當頭問了鄭允浩一句。

「沒、沒幹嘛。」

「那你做什麼不換衣服?還是你打算就這麼下水?」

「誰說的!」允浩開始動手脫衣服。他剛剛看了在中的身體,一直覺得有種奇怪的感覺,但是又說不上來這奇怪的感覺是什麼。他慢悠悠地邊換衣服邊想……啊!對了!體毛!他剛剛湊過去的時候剛好在中在脫衣服,雙手舉起的時候,他發現,在中幾乎沒什麼腋毛啊!他輕輕舉起右手臂,往下瞄了瞄……嗯……濃密……他抬眼繼續看俊秀爸爸,然後又看了眼俊秀,再回頭又看著俊秀爸爸,發現,兒子和爸爸不是很像啊,爸爸實在太白了,看著在中的後背後腰,不經意地繼續往下看……

「我們先出去了啊,你就在這裡慢慢換吧!」

允浩還沒看出個究竟,就被在中的話打斷了思緒。

「等等我啊你們三個!怎麼能這樣!金在中你不會游泳!他們出去沒人保護!」

「我兒子會游,你兒子也會游!不用保護。」說著頭也不回地領著兩個小孩就走出更衣室了。允浩這才開始加速,風風火火地換了泳褲鎖了櫃子就出來了。

「在中!有天俊秀!」

 

雖然兩個小孩會游泳,但是在中還是給他們租了泳圈,以防萬一。小孩子沒所謂,反正都是這麼游的。允浩叮囑他們不能游太遠,要在爸爸的視線範圍內。一下到水裡,兩小孩就像解放了,四處亂撲騰。允浩看了看在中,發現在中挺緊張的:

「喂。」

「嗯?」

「別緊張。」

「我沒緊張。」

「你看你手在水下都握拳握成什麼樣子了,還說不緊張……」

「…………」

「你是一點都沒學過?」

「嗯。」

「要不我教你?」

「不用。」

「為什麼啊?不好意思啊?這裡人不算很多啊。」

「不跟你說了,你看好兩個小孩!」

「剛你自己說的他倆都會游泳~」

「你……我自己學,不用你教。」

兩個小朋友見爸爸們不知道在聊什麼,撲騰撲騰地比賽著游過來了。

「俊秀,我們教你爸爸游泳好不好?「允浩這一句話弄得在中束手無策。

「好啊好啊!」

兩個孩子就是覺得熱鬧、好玩,一個勁兒地弄在中,俊秀更可惡,說是要把身上的泳圈拿下來給在中。周圍都有好些人看過來了,弄得在中十分尷尬。允浩也覺得好像玩得過火了,就讓俊秀和有天自己去玩。兩個小孩什麼都沒明白,就游開自己玩耍去了。

「不好意思啊……」

「我上水換衣服去了。」

「誒?別、別啊!才剛來。」

「我又不會游。」

「我真的可以教你的啊,不是笑話你,我認真的。」

「這麼大一男人來學游泳……」

「反正都不認識的,讓別人笑話兩下有什麼?」

「…………」

「來吧,我教你怎麼浮起來?」

「還是不要了。我靠這裡站著看你游好了。」

「固執什麼?來吧,嗯?」

「…………」在中搖了搖頭。

「你不游我也不游了,我和你站一起看著他倆玩好了。」

「你去跟他們一起玩吧。」

「我那麼大一人和倆小孩水中嬉戲啊?」

於是,氣氛似乎弄得有點尷尬和不愉快。其實在中不想拒絕允浩的,只是,自己的面子實在放不下。他用餘光偷偷瞄允浩,怕把人家弄生氣了。其實,允浩也沒往心裡去,只是覺得剛剛捉弄在中的事情,似乎有點過了。

後來,兩個小孩游得差不多了,又說想去玩那些水滑梯之類的,兩個爸爸就帶著兒子們去排隊。這跟會不會游泳關係不大。這一路玩下來,氣氛才又回到出發時的融洽火熱。

 

時間過得很快,感覺還沒玩夠,但是肚子咕嚕咕嚕的,兩個爸爸被潑著水也要把兩個小胖娃“拎”出水。到水上樂園附屬的餐廳吃了漢堡和薯條,喝了大大一杯可樂,大家都滿足地打飽嗝了。

俊秀就是主意多,下午本來想躺租來的沙灘椅上歇一會兒的倆爸爸還沒去租椅子,就聽到俊秀說要去看野生動物了,俊秀一說,有天自然會附和。爸爸們也不想掃孩子的興,當然就答應了。

坐在車窗、車門緊閉的遊覽車裡,司機會在巨大的獅子籠、老虎籠裡慢慢地駕駛,老虎和獅子會撲到窗子上。

「哇!!!」俊秀可興奮了,獅子趴在窗的外側拍玻璃窗,他就在裡面一側拍。

有天沒有他大膽,允浩抱著他慢慢地靠近車窗他還是有點怕。

「有天,來,不怕的!」俊秀招呼有天過去,後來乾脆一手把他拉過來。

「唔唔唔!!!」有天嚇傻了,還沒回過神,一直巨大的雄獅出現在他面前。

「有天,不怕的,有窗戶,它們進不來。」在中也安慰有天。

「嗯……」

兩個大人在身後看著兩個小孩隔著車窗“調戲”那些老虎獅子,邊感嘆,小孩體力真是好啊,玩了大半天水,還能這麼精神。

「一般放假的時候你會做什麼啊?」允浩問在中。

「我?因為放假的時間不是固定的,很多時候都不在雙休日,所以都是在家睡睡懶覺,然後翻翻老闆給我訂的國外的烹飪雜誌。好像就差不多可以去接俊秀放學了,哈哈。你呢?」

「我都是週末放假的。」

「不過你是總裁,什麼時候放自己大假都可以啦,哈哈。」

「我像假公濟私的人嗎?真是的。」

「難說~」

「看!你後面有獅子!」

在中回頭,果然看到一頭母獅趴在在中座位的車窗那裡,呆呆地看著。

「看我多有魅力!」

「誒,對了。」

「嗯?」

允浩看了看完全沉浸在興奮裡的有天和俊秀,然後才回頭繼續跟在中說話:

「你,有想過給俊秀找個……媽媽嗎?」

在中看了看俊秀,朝允浩搖了搖頭:

「我怕她會對俊秀不好。如果真找了,很大機會會要孩子,有小孩之前,可能她會對俊秀很好,但是我擔心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後……而且……」在中話到這裡便沒再繼續。理由很充分,但是在中卻有點心虛,因為,他自己知道,不給俊秀找媽媽,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自己剛剛說的那個,但是,還有一點,是自己的原因……當然,他沒有告訴允浩。

「嗯。」允浩點了點頭。

「你呢?」

「我……可能不是我說了算。」

「嗯?不是你說了算?」

「也不是,反正,很大部分原因和你的一樣。但是,除此之外,我還要顧及有天外公外婆的意見。」

「嗯,瞭解,大家族嘛。」

「嗯。」允浩點頭笑了笑。

「今晚好像還會放煙火。」

「是嗎?」

「剛看到外面的廣告寫著,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有就好了,有天喜歡看煙花!」

「俊秀也喜歡!但是每年只有新年的時候有機會看,但是新年的時候我幾乎一定在上班,他只能在員工休息室裡看電視轉播,一直沒機會看真的。」

「以後過年把他放我那裡吧,要是我帶有天去看就帶上俊秀。」

「要是能帶上我就好了!」

「你不是要上班嘛。」

「真是的,就不能開下玩笑!」

「哈哈,行行行,帶上你帶上你!」

…………

 

免費票果然就只是免費票,看了獅子老虎俊秀有天還想去看看非洲動物群的時候,工作人員跟他們說他們要另外買票,在中不讓,所以俊秀和有天只好遠遠地看著長頸鹿伸出來的脖子了。

「有天啊。」

「嗯?」

「還好長頸鹿的脖子夠長,不然我們就看不到了。」

「金俊秀你能不能不那麼傻啊,不然怎麼叫長頸鹿啊,早改名叫短頸鹿了……」

「有天,還是你聰明!」

在中和允浩跟在身後,也忍不住笑了。

「有時候這孩子……特別丟人。」在中笑著對允浩說。

「才不是,這是小孩子的純真,多好,你想要回來也要不回來了。」

「你說話有時候還挺有道理的。」

「什麼叫有時候……一直都很有道理的。」

「……隨便你……」在中快步跑上前,追上在前面邊玩邊走路的有天和俊秀,「今晚想吃什麼?我們去吃!然後看馬戲團表演,還會放煙火哦!」

被撇下的允浩急急忙忙地追上去,拍了下在中的左肩,然後故意走到他右邊。看著在中被整,允浩嗤嗤地笑了。

 

吃過晚飯,一行四人就往馬戲表演的場館晃悠過去了。開場之前,有天和俊秀可興奮了!因為在正式表演之前,演員和工作人員在準備,裝著動物的籠子有時候會掩藏不住,突然露出來一點,有天和俊秀一看到有大蟒蛇啊獅子啊就大叫,旁人看過來,兩個爸爸都不好意思了,可是小孩不懂,還是一個勁兒地叫,在中說狠話說以後都不帶他們來了也沒用,小孩子就是特別興奮。

可能是因為開場前真的太興奮了,加上早上游了好幾個小時泳、中午又沒有睡午覺,才剛開場不多久,在神秘的燈光和懾人的音樂聲裡……兩個小孩……睡著了……俊秀在在中懷裡、有天在允浩懷裡,安靜地睡著了。在中一開始不知道,還覺得奇怪,剛剛還興奮著呢,怎麼就安靜了呢?低頭一看,兩個小的都睡熟了;剛要抬頭告訴鄭允浩讓他看看兩個孩子,才發現,允浩也已經小雞啄米一樣,也犯睏了。在中坐直了一點,讓允浩靠在了自己肩上。這整晚的表演,在中就自己一個人看完了,但是卻不覺得孤單——懷裡一個,肩上一個,肩上那個懷裡還有一個。

 

“BOM!”一聲,馬戲表演最後的煙火部分來了。睡著了的三個也被這響聲震醒了,睜開惺忪睡眼。

「哇!!!有天有天!!!快看!!!」俊秀死命搖有天。

「看到了!別晃我!」

在中看向允浩,迷蒙著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允浩發現了在中的目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睡著了呢。」

「我知道。」

「靠你肩膀上了?」

「沉死了……」

「嘿嘿!」摸了摸腦袋,想把尷尬掩飾過去,「看、看煙火吧,不然等一下都燒完了。」

兩大兩小抬頭的角度幾乎一致,煙火燃燒、發光,照得四個人的臉光彩異常,兩個小孩“喔”著嘴、睜大著眼睛,生怕錯過一丁點;兩個爸爸是大人了,沒那麼激動,但是也看出來嘴角微微翹著,不知道,到底都在想些什麼呢?

 

回家的路上,在中本來說他開車的,因為早上是允浩開來的,但是允浩說他剛剛睡了一覺,比較精神,還是他來開,在中想想,不無道理,所以也沒再堅持。果然,這個決定是對的,因為在中上車之後沒多久,就睡著了。

在等紅燈的時候,允浩往後看了看,發現兩個小孩在那裡說什麼悄悄話,看了看在中,原來在中睡著了,於是小聲對兩個小孩說:

「別吵,在中叔叔睡了,知道嗎?」

「嗯。」

「知道了。」

「自己坐穩啊,不要玩了。」

「嗯嗯。」

「嗯呐,爸爸你好好開車吧。」

回頭,允浩把一直開著的收音機也關了,怕吵醒在中。

 

到家的時候,兩個小孩還是挺精神的,還在咬耳朵,可能還在說游泳,還是還在討論獅子老虎呢!允浩示意他們先下車,別吵,在一旁等著,因為在中還沒醒來。

允浩下了車,開了後座的門,輕輕拍了拍在中的手臂,一次、兩次,在中都沒有醒來。可能真的是有點累了。

「在中,在中?」

「嗯?」在中慢慢睜開眼睛,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嗯?到家了……啊,不對。」在中晃了晃腦袋,才看清眼前的人,「允浩?回到你家了?」

「嗯,回來了。」

「有天和俊秀呢?」

「那裡。」允浩指了指在車庫門口的兩個小人。

「哦……那我帶俊秀回去吧。」

「誒?」

「嗯?」

「呃……要不,今晚留下來過夜吧?」

「蛤?」

「現在都快十一點了,你又這麼累。」

「啊……這樣啊……」

「好不好?俊秀肯定很開心的。」

「但是我明天要上班。」

「你不是傍晚才去上班嘛,要是你不願意那就算了,我只是看你精神不太好,怕你開車不安全。」

「不、我不是不願意,就是怕麻煩你。」

「我都開口讓你留下來過夜了我還嫌麻煩?我要是嫌麻煩我就不提這主意了。那是留下來了?」

「嗯……嗯,好啊……」

「車子先放我這裡吧,明天你直接開去上班也方便。」

「嗯。」

允浩鎖好了車,朝俊秀和有天的方向走去,在中有點木訥地跟在允浩身後。

「俊秀,你爸爸說今晚在允浩叔叔家過夜!」

「真的?!」

「嗯!」

「歐耶!有天我今晚和你睡!」

「好啊!」

「不要爸爸了?」在中過去捏了下俊秀的小臉。

「嘻嘻,今晚我要和有天睡,可以嗎?」

「可以,當然可以。」

兩個小孩可開心了,兩個爸爸開始思考一個問題:兒子一起睡,那……爸爸呢?

「快點,和俊秀去洗澡,洗完就睡覺了,不要再玩了,聽到沒?」

「嗯!知道!」有天立正還敬了個禮。然後就拉著俊秀屁顛屁顛地往浴室走了。

「誒?!對了!」有天突然回頭,「爸爸,俊秀說他沒有帶衣服來。」

「那你拿你的給他不就可以了。」

「哦,是喔!俊秀啊,我有一件米老鼠睡衣很可愛的,我自己都不怎麼捨得穿,等一下……」邊說邊拉著俊秀進去找他的“很可愛的米老鼠睡衣”。

「我也沒帶衣服………「在中在允浩身後默默來了這麼一句。

「放心,那套米老鼠睡衣是父子款,我平時也不怎麼捨得穿,借你穿一晚吧。」

兩人對看了幾秒,同時忍不住笑了出來。

 

小孩在家裡浴室洗澡,爸爸是在主人臥室的浴室洗的。允浩說在中是客人,讓他先洗。在中洗好之後,穿著那套嶄新的……米老鼠睡衣出來了……

「噗,還、還挺合身的。」

「你快去洗澡吧,就知道笑,明天上班遲到我跟你說。」

「你兒子真的沒說錯。」

「什麼啊?」

「你好囉嗦啊,一個大媽一樣。」

「嘖!」

「對了,客房是有的,但是很久沒有收拾了,可能有點髒,不介意的話……和我睡一床吧?」

「嗯,行啊。」

「那我先去洗澡了啊,空調遙控器在床頭櫃那兒。」

「哦。」

允浩吹著口哨進浴室。在中想:就這樣也能做PAK’s總裁啊?

在中爬上床,剛睡了一覺,現在洗了澡徹底醒過來了,躺在床上,四處瞄。看到了自己睡的這邊的床頭櫃上有玩具小車:哦,原來他們也是父子倆一起睡的啊。開了空調,本來沒想把溫度調太低,但是看看自己身上這還算挺厚的睡衣,還是調低點吧,反正鄭允浩能蓋被子,而且又不是小孩,不怕踢被子著涼。

 

允浩出來的時候,在中已經快睡著了。允浩放慢動作上床,結果還是被在中發現了,在中睜開眼,正好看到動作定格的允浩:

「你在做什麼?」

「上床啊。」

「你上床都這麼搞笑?」

「這不是怕弄醒你嗎?」

「這不還是弄醒了嗎?」

「…………」

允浩乾脆地上了床,拉起被子蓋到脖子上:

「快點,你也蓋好被子。」

「我不蓋了,你給的睡衣這麼厚,熱。」

「不管你,感冒了不關我事。」

「…………」

「我關燈了。」

「等一下,還是蓋一點點吧。」

「蓋就蓋好,什麼叫蓋一點點?」

在中拉過被子,也像允浩那樣,拉到脖子那兒,但是腳伸了出來。

「行了,你關燈吧。」

「嗯。」

閉上眼睛,在中剛剛還有的睡意又走了。不是第一次不和俊秀一起睡,過去的暑假裡,也試過把俊秀送回老家,讓爸媽幫忙照看,自己一個人留在這個城市裡,獨自過兩個月。但是,和兒子以外的人一起睡,這些年,還是第一次。已經想不起曾經和那個大自己六歲的女人一起睡時的光景了,也可能是自己選擇性去遺忘了那段往事。從來沒想過,除了兒子,還會有別人睡在自己身旁,頂替了兒子位置的,竟然是這麼個人——嘴巴有點壞,但是很熱心,而且還是大公司PAK’s的總裁這麼一個男人。你說,際遇這東西,還真是奇妙。也沒刻意去想什麼,更沒逼自己趕緊睡著,就這麼閉著眼,過不了多久,在中就和周公約會去了。

半夜的時候,在中醒來過一次,上廁所。從廁所回床上的時候,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看了眼睡在身旁的人,好不容易忍住沒笑出來:被子早踢掉了,睡衣也掀到了肚子上面去了。姿勢倒不是“大”字形,看得出來是多年來和兒子一起睡養成的習慣,身邊總是留了很大的空間。在中重新上床,給允浩拉了拉衣服、蓋了被子,想起有天說的沈叔對允浩的評價:哪裡像爸爸,簡直就是個大孩子。果然沒說錯啊。在中自己重新躺下,很快又睡過去了。

 

 

第二天早上,在中半睡半醒間,仿佛聽到房間外面有聲音,正想下床看看是怎麼回事,房門就被“怦”地打開了。

「爸爸!」

「爸爸!」

兩個小孩一衝進來就往床上跳!

「唔……」允浩被弄醒了。

「起床了,爸爸你上班要遲到了。」有天坐他爸爸肚子上,猛揉允浩的臉。

「幾點了?」

「不知道!」

「我看看吧。」在中下床,在褲子的口袋裡翻出手機,「七點剛過。」

「朴有天你又這麼早弄醒我!」允浩閉著眼睛,伸手“報復”——狠狠地揉有天的臉。但是突然想起在中就在隔壁,立刻收了手。「你先和俊秀到樓下玩一會兒吧,爸爸再眯多幾分鐘,困呐……」

「哦……」有天領著俊秀出了房間,還懂順手把房間門帶上。

在中也重新躺了回去,可是,睡不著了,便問了下允浩:

「允浩?」

「嗯?」

「我睡不著了,下去弄點早餐吧?」

「早餐?」

「嗯。」

「我家裡好像什麼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

「沈叔不在,晚飯又有你弄,我很久沒買吃的回來了,除了有天吃的橡皮糖和薯片之類的。」允浩睜開眼睛,看著靠著床頭坐的在中。

「那你之前都吃什麼?」

「社區隔壁有便利店,挺方便的。」

「…………」在中心想,還挺方便呢……這人真是……「你幾點上班?」

「八點半出門也可以。」

「我熬點粥?吃嗎?」

「吃!」

「家裡有雞蛋嗎?」

「雞蛋應該是有的。」

「那我做點雞蛋餅吧。」

「好啊好啊!」

在中多少還是有點嫌棄身邊這個男人的,雖說總裁肩負要職,但也不能不會生活啊,還是做了爸爸的人。在中起身,穿了拖鞋踢踏著往外走,允浩看著穿著米老鼠睡衣的在中,說了句:

「在中啊,謝謝。」

「嗯?」

允浩的聲音有點小,在中沒聽清,回頭看著允浩,等他重複。

「沒什麼,就是、就是謝謝你。」

被在中這麼定定地看著,允浩有點結巴了。

「又不是第一次給你做飯……」

「嘿嘿,也是呵。」

允浩一直看著在中的背影,直到房門被徹底關上才把視線收回來。閉上眼,就這麼又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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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圖之前就想放的老是忘記,今天好不容易想起來了~小有天和小俊秀XDDDDD,很萌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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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還有小在中的,但配合這文就把他去掉了XDDD(在:泥史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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