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等回到公寓,金在中一臉氣悶地倒了杯冷水喝,可還沒喝到嘴,就被鄭允浩拿了一杯熱牛奶來代替:「喝這個。」

「………」金在中抗議無效只能乖乖喝下去,然後緊接著問,「我什麼時候能回去上班?」

「等你畢業了再說吧。」鄭允浩琢磨著畢業之後就把金在中安頓在自己的秘書室,這樣上下班也一起,工作的時候也一起。他腦子裡琢磨著這事,但最後金在中黑著臉寧死不從又是後話了。

「我又不是米蟲。」金在中不開心了。

鄭允浩一邊泡著咖啡,一邊淡淡道:「你這不叫米蟲,你這叫背後有人。」

「………」

「牛奶喝完不許剩。」

「哦。」金在中一口氣灌下剩下半杯牛奶,擦了擦嘴又說,「我每天在家都沒事幹,有些無聊。」比起以前忙碌到連睡個懶覺都是奢侈的日子,現在也未免太閒了,金在中不習慣地坐正身子,一副“你得給我點事做”的表情。

鄭允浩放下手裡的杯子走過去坐到他身邊,輕聲咳嗽了一下。可是金在中還是乖乖地坐著,紋絲不動的不知道在想什麼。鄭允浩又咳了一下,緩緩說:「怎麼,想陪我去上班啊?」

「平常公司也見不著你。」意思是只是想單純找點事兒幹。

「你都打了八年的工了,還想繼續打工啊?」鄭允浩挑眉,「金在中,你是不是受虐狂?」

金在中扯了扯嘴角。

鄭允浩伸手,往他腰上一捏:「你確定你每個早上都可以準時起來?鄭氏對員工的要求很嚴格的,遲到三天以上就會被開除。」

「我們可以把有些事放到週末……」金在中紅著臉提出建議。

「不行,那樣我太虧了。」

金在中皺起眉,抓住鄭允浩的手:「那你敢每天陪著我不去公司嗎?!如果是這樣我就不去上班了!」他心裡得意著的和鄭允浩做最後的掙扎。

「敢啊。」鄭允浩挑眉,勾了勾嘴角把他拉到自己懷裡,下巴墊著他的肩膀,「我都能把英國的公司丟下,回國這麼久來追回你,這裡一個分公司有什麼所謂去不去的?」

「………」

看來上班徹底沒戲的金在中嘆了口氣,決定還是先當一段時間的米蟲慢慢和鄭允浩磨吧。他也知道以鄭允浩的有錢程度,真的可以隨隨便便的就養他一輩子,他也沒必要非去上班賺那點對於鄭允浩來說少的可憐的工資。

只是,現在的鄭允浩在那麼前面,金在中總覺得自己差了他一大截。如果自己還這樣做米蟲的話,就真的覺得自己太沒用了。

不過這些話不能說出來,上次因為差距的事情和他大吵大鬧害的鄭允浩那麼傷心,如果他再這樣也就太過分了。想起林青上次對自己說的那些事,心裡也總覺得莫名的難受。鄭允浩在英國那麼艱難地走過來,自己卻那麼膽怯不接受他。

 

金在中垂著頭的樣子讓鄭允浩不禁笑道:「不逗你了,去那間空著的房間看看。」

「嗯?」

「快去看看。」鄭允浩催促道。

金在中好奇地起身走過去,鄭允浩跟在他後面。這間房因為一直空著,金在中也就沒注意過,他伸手打開。房間的窗是半開的,一開門就有微風吹到臉上,帶著以往再熟悉不過的氣息。他木訥地站著,而鄭允浩已經從後邊擁住他。

「喜歡嗎?」他輕聲問。

金在中動了動唇,然後眼眶有些紅了。

牆上貼著的,是他往前的優秀作業,油畫,色彩,素描。房間裡放置的繪畫材料也是應有盡有,還有那些放在以前家裡的畫板也都帶過來了。就和專業的畫室一樣,什麼都不缺,甚至更齊全。

「我對這些不太懂,要是缺了什麼就和我說,我再讓人補過來。」鄭允浩笑著說,「這樣待家裡就不會無聊了,聽話,等身體養好些了再去上班。你啊,辛苦了八年,都沒好好畫過畫吧?不是很喜歡嗎,那就重新畫起來,我們努力把這八年失去的補回來,好不好?」

金在中抿著唇,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心裡像是堵著什麼一樣的難過,他吸了吸鼻子:「你哦,真是太笨了……」

「金在中,送你禮物還罵我?」鄭允浩嘖聲,鬆手讓他轉過身來,卻看到金在中捂著眼睛,「怎麼哭了?」

「給你笨哭了……」

「喂……」

金在中抿唇,鬆手抱住了鄭允浩,把腦袋靠倒他肩膀上:「為什麼每次都想著我,你也過的不好啊怎麼從來不說。我那樣說你,你還對我好,我真是太不好了……」他的聲音有些哽咽,「你不要對我太好,這樣我都不知道自己錯了,會寵壞的……」

「寵上天了才好。」鄭允浩親了親他的髮頂,「好了,不哭了。」

「鄭允浩,我想親你。」金在中忽然說。

鄭允浩嫌棄:「你現在這一臉眼淚鼻涕的還要接吻?」

「嗯!」金在中認真地點頭,然後捧著鄭允浩的臉就親上去。鄭允浩順勢抱緊了他的腰,不同於以往的青澀,金在中吻得認真主動,蹭了鄭允浩一臉的眼淚。親完了,金在中才羞澀的繼續吸了吸鼻子笑嘻嘻的說,「其實我有些感冒了。」

「………」

「是你以前說的啊,要傳染就趕緊的。」金在中一臉傲嬌。

無奈,鄭允浩只能繼而把他壓倒牆上,深吻之間,沉聲說道:「再努力一點,我還沒被傳染到呢。」金在中眨了眨眼睛,然後乖乖閉上眼抱緊了他。

 

 

另一邊,沈昌珉坐上董事長的位置才一天的時間,鄭氏就撤回了預計要投入的資金,使得沈氏被迫降低了公司的利益和其餘幾家公司達成了初步協定。這讓沈昌珉很詫異,還是在知道鄭氏的少爺就是鄭允浩的前提下,這讓他不明白。

難道是自己在無意間得罪了鄭允浩?但他一直沒有做過什麼越界的事情,雖然和鄭允浩往前關係不錯,但現在也是下意識的在兩人之間劃了一道界限。而與此同時,韓旭明在追捕犯人的時候受傷,導致一件案件的重大誤失,以至於被停職。

這兩件事來的太突然,讓沈怡有些頭疼。她和沈昌珉處理公司事務的同時,也抽出了時間去醫院照顧韓旭明,只是兩人之間的話實在少的可憐。唯一搭上話的一件事,無疑就是韓旭明拜託她動用一些關係讓自己復職。

沈怡愣愣,然後直接說:「抓那個讓你頭疼的混混,不如直接把我拷上手銬算了。」她失笑,頭髮微微傾斜,「韓旭明,當年喜歡你的人是我,所以爸才用那種方式使你留了下來。那個混混說到底也不過是拿了錢辦事,你何必呢?」

韓旭明皺眉,聲音也冷了下去:「如果不行,就算了。」

「就算沒有我,你以為以你當初的身份,一個小小的檢察官能夠高攀的上鄭氏的小姐嗎?」沈怡哼笑。

「我知道我高攀不上,但這不是該由你們來做決定的。」

二十多年前,他還是一個剛當上檢察官正職的新人。在一次意外中,認識了從英國回來的鄭嵐,也就是鄭氏的小姐。她乾淨的像一朵純白的玫瑰,深深地紮進了他的心裡。他並不知道她是鄭氏的小姐,可就算知道,他也許也會這樣奮不顧身的和她相愛。

當然,鄭氏很快發現了他們的戀情。年輕時候的瘋狂總是讓人失去理智,他和她開始了長達半個月的逃亡,這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雖然最後鄭嵐還是被帶走了,但是之後一次匆忙的通話中她告訴他,她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他後天早上他一定要來機場就匆忙掛了電話。

然而,這最後一次的見面竟然因為沈怡的父親而錯過了。沈怡和他是同所大學畢業,從學生時代就一直喜歡著韓旭明,所以沈怡的父親阻止了這最後一次的見面。他花了大筆的錢讓翱龍出面製造了一場意外的交通事故,並且使韓旭明的父親無故被冤枉抓進了監獄,而與此同時,在醫院的韓旭明收到了鄭嵐在英國出事故去世的消息。

而這個假消息是得到了當時鄭氏老爺的同意的,接二連三的打擊讓韓旭明一蹶不振,知情的沈怡什麼也沒說,卻在恰當的時間扮演了一個救世主,陪伴他渡過了難關。一年後,韓旭明和沈怡結了婚。

可在婚禮的那一天,鄭嵐從古堡的高樓上縱身而下。

其實那天在機場,她想告訴韓旭明的是,她懷孕了,她會想辦法保住孩子並回來找他,所以他一定要等自己。

只是這件事,韓旭明永遠都不會知道。

但在一件意外的事件裡,他卻查到當初害自己家出事,又使得自己錯過和鄭嵐最後一次見面的罪魁禍首正是自己的岳父還有收錢做事的翱龍。謊言將這個看似幸福的家徹底毀了,沈怡卻一句辯解的話都無法說出口。

「當初,你出車禍昏迷的時候,她來醫院看過你。沒有等到你,她也沒有登機。只是……」沈怡扯了扯嘴角,「她為什麼不推開那扇病房的門?因為她也知道,你們之間有著跨不過去的鴻溝,她也知道這場車禍是她父親默許的而並不只有我父親!」

「別再說了。」

「你真的太自私了,自私的偏心著她,自私的將她想的那麼好。」

「別再說了!」

「……我們離婚吧。」

沈怡開口,像是想了很久一般。她其實渴望韓旭明說一句,甚至半句挽留的話,她就可以軟下心來。可是韓旭明沒有,他的沉默,如一把匕首。

 

他依然記得,那場白色玫瑰所鋪墊的路,一次又一次在夢中,她站在那裡,一如初見。

時間不回。

 

 

冬天的第一場雪來的猝不及防,一大早起來就看到窗外的世界白茫茫一片。這讓金在中有些開心,送鄭允浩出門後就回到屋裡開始畫雪景,一天也就很快過去了。這天正好是平安夜,金在中早就準備了禮物,而鄭允浩預約的餐廳也是時間開始營業。

他套了一件白色的毛衣,圍上紅色的圍巾,拎著禮物袋就出了門。林青已經照吩咐在下面等他,金在中興沖沖地跑過去上了車。一路上,林青時不時的和他搭話,金在中也有禮貌的回答,臉上全是開心的神情。

到了餐廳,韓麗已經在位置上坐著了,鄭允浩還沒來。金在中走過去,坐到韓麗身邊。

「這樣的節日你們兩個過就好了,非要叫我出來幹什麼?」韓麗雖然嘴上這樣說,心裡卻暖暖的。鄭允浩怕她一個人在家無聊,經常會帶著金在中一起來接她出去吃飯,就連這樣的日子也讓她參了一腳。

金在中笑了笑,把禮物袋裡的一份禮物拿出來遞給韓麗:「媽媽這是平安夜禮物。」

「哎喲你這孩子……」韓麗笑著接過,恰好鄭允浩也已經到了。

三人在餐廳閒聊著吃了東西,不知情的人都以為是母親帶著兩個俊俏兒子。韓麗吃了飯就說著要回去了,說年紀大了夜裡冷吃不消在外邊,讓他們兩個去玩吧。本來打算三個人再去看個電影的,見韓麗這個樣子,鄭允浩還是堅持自己開車送韓麗到家,沒有讓她打車。

這一來一回的,電影的時間也錯過了。

 

兩人走在街道上,平安夜的道路裝飾的很漂亮,一盞一盞小小的燈亮著,好像鋪滿了整條道路一樣。鄭允浩難得沒有穿西裝,穿著一件厚厚的大衣,金在中的手凍得微紅,鄭允浩就牽著他的手塞進了自己的大衣口袋裡。

金在中抿了抿唇,自覺靠近他一些,臉埋進紅色的圍巾裡。走到廣場那邊的時候,金在中說想看大廈上的時鐘走到十二點,兩人就這樣傻愣愣的在那等著。廣場上還有別的情侶,也沒有人注意到他們是兩個大男人。

鄭允浩朝著四周看了一眼,突然出聲:「冷不冷?」

「還好。」金在中悶聲。

鄭允浩有些嚴肅地瞥了他一眼:「怎麼只穿了這麼點?」

「穿多了不好看……」

「感冒的人有資格在意外觀嗎?」

金在中瞪了他一眼吼:「我感冒早就好了!」

被金在中吼了一句的鄭允浩安靜了一會,突然停下腳步:「要是再感冒就麻煩了,不能接吻我就虧大了。」他輕聲咳了咳,對於他的不要臉金在中也習慣了於是一臉納悶的看著他,只見他拉開自己的大衣,「我吃虧一點好了,你躲進來暖一會。」

噗。

金在中差點沒笑岔氣,惹得鄭允浩皺眉:「你進不進來?」

「幼稚死了。」

「喂,金在中……」眼看著就要爆發了。

「知道啦!」金在中一下子抱住鄭允浩,躲進了大衣裡,「不過這樣會不會有點小?」

「不會,特地買了最大款的。」鄭允浩信誓旦旦的迅速裹住了他。

「………」

還有五分鐘就是要過這個平安夜了,金在中蹭著鄭允浩的肩膀,突然笑著問他:「五分鐘以後給你禮物。」

「不行,你現在給,五分鐘以後是我的禮物時間。」

「哪有你這樣的……」

「怎麼樣。」

金在中撇嘴,從毛衣口袋裡拿出一個盒子直接塞到了鄭允浩大衣裡面的口袋,賭氣似得說:「既然這樣,你五分鐘以後再拆吧。」他低著頭,不禁想著這幾分鐘還真是長,他抬頭,和鄭允浩的目光碰上。

然後下一秒,鄭允浩吻住了他。

五分鐘的倒計時。

分針和時針共同指向了12的方向。於是鄭允浩在他的無名指上套上了一枚戒指,在吻結束的那一刻。他的唇溫熱,靠近他的耳邊,氣息微癢,如一場莫名而至的夢境,帶著冬日裡少有的溫暖。他忽然的,又想到了八年前的那個夏天,和現在截然不同的狀況,但是不管是那時候的鄭允浩,還是現在的鄭允浩。隨著光芒的斑駁影落,恍惚之間帶走他所有的悸動。

八年前,他第一次吻了他,對他說,金在中,我們早戀吧。

現在。

12點整,整個城市的燈亮起來,他溫聲。

「金在中,我們結婚吧。」

他所喜歡的人一直都沒有變,不管是表白還是求婚,都一如既往的讓人覺得唐突又幸福。

 

而在之後的幾天,金在中已經帶著這枚戒指,也就是往前那枚戒指。只不過鄭允浩拿去加了顆鑽,從八年前的廉價也變成了現在的大價錢求婚鑽戒。看著廚房裡忙著準備午飯的金在中,鄭允浩趴在沙發上看著他,目光時不時地撇過金在中無名指上的戒指。

當然的,鄭允浩的無名指上也有一枚一模一樣的,只不過他的無名指上還多了一枚。要說那天金在中的禮物,也是一枚戒指,卻不是求婚戒指。只能算是……單純的平安夜禮物吧?這讓鄭允浩有些氣悶,他一手托著下巴,悶聲:「金在中……」

「馬上就好了,你已經餓了嗎?」一邊問一邊嚐了一口湯的金在中滿意地關了電磁爐的開關。

「你到底嫁不嫁給我?」鄭允浩的在平安夜之後的第三天裡,第五十八遍問他。

金在中情緒平穩地端出一鍋湯,擺放好了碗筷。

「金在中!」鄭允浩走過去一把抱住他。

「二十四歲結婚有點早……」金在中有氣無力,或者說是底氣不足的樣子,「再說戒指我不是一直戴著嘛……」

「我都二十六了,不能再等了!」鄭允浩怒聲。

金在中眨了眨眼睛:「可是為什麼是我嫁給你?」

「難道你還想我嫁給你?」

「………」

鄭允浩一挑眉:「……也可以啊,我嫁給你。」

金在中總算明白了,為了結婚,這傢伙已經要開始不擇手段了。他憋著笑,總算開口了:「那好吧,我們結婚,我娶你。」

 

 

 

 

 

 

【二十】上

翱龍的生意也如預算中一樣,沒有了韓旭明的關係,一帆風順賺了不少。沈氏在李氏的資金贊助下,也憑藉著沈昌珉的能力漸漸擺脫了困境,不過狀況一直不太好,而韓旭明和沈怡的離婚手續也辦了下來。

沈昌珉知道父親心裡有一個女人,卻從不知道這個女人是曾經鄭氏的獨生女。因此他對鄭允浩撤回資金的事情一直耿耿於懷,畢竟開始在公司最困難的時候是鄭允浩幫助了他們,但是為什麼現在又要突然這樣?鄭氏如同一條大蛇,如果它咬你一口,毒液就會毫不留情的蔓延全身直到死亡才會鬆口。

輕易招惹鄭氏並不是什麼好事,而沈昌珉也琢磨不透鄭允浩的心思。

不過今天很湊巧,他在咖啡廳遇到了金在中,還有和他坐在一起的鄭允浩。這家咖啡廳是李氏旗下的,但是馬上就是鄭氏的了。鄭允浩有林青的幫助,在商業上的手段有時候毒辣到讓人驚訝,這一點沈昌珉很是恭維。

金在中看到他,很驚訝地站起來打招呼,還為了上次在醫院的事情和他道謝。鄭允浩倒是一臉常態,微微笑了笑,讓服務員又上了一杯咖啡。他的無名指上帶著兩枚戒指,沈昌珉注意到一枚是和金在中手上一模一樣的。還有就是,鄭允浩的中指上帶著的鄭氏繼承人的戒指。

他的手指修長,卻並不顯得年輕,給人一種莫名的壓力。

「你似乎有話對我說?」鄭允浩抿了一口咖啡,對著也不客氣就坐下的沈昌珉淡淡開口,隨後又對金在中這樣一句,「在中,我的手機落在車裡了,可以幫我去拿一下嗎?」

「哦…好。」金在中有些遲疑地點頭,接過鄭允浩手裡的車鑰匙起身。

只是他還沒走幾步,鄭允浩就對著沈昌珉再次開口:「在中來回大概只需要五分鐘,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什麼時候對我也要這樣計時了?」沈昌珉勾了勾嘴角,冷聲道,「撤回本來預算在內的資金這件事,是鄭氏主動所以我無話可說。但是現在為什麼要開始收購李氏?是因為在你打壓我的同時,李氏幫助了我?」

「確切的說我並不是在打壓你,而是沈氏。」鄭允浩笑道,「但是念在我們曾經關係那麼好的份上,我只是打壓,並沒有毀掉沈氏不是嗎?」

在沈昌珉眼裡,這明顯是一種挑釁。

「給我一個理由。」

「你這樣好像是分手後過來鬧場的人一樣。」

「理由。」

「………」鄭允浩挑眉,「最後一分鐘,我只想告訴你。回去問問你爸媽,認不認識鄭嵐?」他冷聲,起身走過沈昌珉身邊。

停頓一秒,沈昌珉拉住鄭允浩的手腕,一種不可置信的表情浮現到臉上。他咬牙,然後出聲:「你說什麼?」在年幼的時候,父親無數次喝醉之後喊著的名字。為什麼鄭允浩會知道……

「沈氏真的很慶幸,讓你和我在以前成為了朋友。所以我無法毀掉沈氏,但這並不代表著我會停手。沈昌珉,沈氏風光的夠久了,現在……」他扯了扯嘴角,笑容卻像是零下幾度的冰層一般讓人顫慄,「風光夠了,就該停滯不前了。」

而對於這樣的懲罰,已經算輕的了。

鄭允浩甩開他的手,臉上的神情是深深的厭惡。

在父親呵護的家庭長大的你,怎麼會知道那種被世界拋棄,淪陷於黑暗之中痛不欲生的眼淚?母親健康的活著,參加你的婚禮和孩子的滿月禮的你,又怎麼會知道那條鋪滿白玫瑰的走廊是如何的深邃,如何的走不到盡頭。

 

沈昌珉呐呐,鄭嵐……鄭氏……

鄭允浩?!

他轉身,衝出去,攔住了已經走到金在中身前的鄭允浩。他的目光微紅,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難受,金在中尷尬地看著他們,而鄭允浩已經皺起眉頭。顯然,他不想讓金在中知道這些。

「你和鄭嵐是什麼關係?你是她的誰?!還是說……」

「沈昌珉,你現在沒有資格和我談論這些。」鄭允浩想推開他,卻被沈昌珉死死地抓住肩膀,他瞥了一眼有些不安的金在中,緩和了神情,微微壓低聲音,「我不想從你口中聽到我母親的名字,如果不想沈氏就這樣毀掉,那麼,安靜地閉嘴。」他用力,一把扯開沈昌珉的手,上前幾步拉過金在中的手離開這裡。

直到坐到車上,鄭允浩才稍稍鬆了一口氣。他沉默了一會,然後望了一眼想問又不知道怎麼開口的金在中緩緩道:「換家咖啡廳?」

「……還是回家吧?」金在中輕聲說。

「回家還早,要去阿姨那裡嗎?」

「那我給媽打個電話。」金在中拿出手機,撥通韓麗的號碼,和她聊了一會,掛了電話後對鄭允浩說,「媽讓我們今晚去她那吃飯,現在去趟超市買點食材過去吧。」

鄭允浩應聲,把車轉了個方向。

金在中靠著柔軟的座椅,想了想還是問道:「你和沈昌珉說了些什麼,怎麼看你們好像吵起來一樣?」話音剛落,就看到鄭允浩微微皺起的眉頭,金在中抿了抿唇猶豫了一下還是打算做和事佬,「工作上的事情確實不好說,下次再談吧,剛才看你們的樣子……不過沈昌珉以前就一副溫溫和和的樣子,剛才那樣子真是嚇我一跳。而且你們倆以前關係似乎不錯的樣子,不過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車子突然刹車,鄭允浩沉了一口氣。

金在中咽了咽口水,尷尬地閉了嘴。鄭允浩也意識到自己態度有些不太好,伸手按在金在中手背上:「我有些事,阿姨那就不去了。我先陪你去超市,晚上遲點我來接你。」

「忙的話就不用了,這有公車站我自己過去就好了。」金在中連忙說,打開車門下了車。鄭允浩想說什麼,但是心裡卻亂糟糟的,也只好由著他去了。他皺眉,把車開往公司的方向。而坐在公車站等公車的金在中微微嘆氣,自己不管怎麼樣都似乎融不進他的世界。

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不知道他為什麼生氣,在公司方面也幫不上任何的忙。有些垂頭喪氣的樣子,金在中拿出手機又給韓麗打了個電話:「媽,今晚允浩有事,我們就不過去了。我一個人過來怕他又不吃晚飯……」

 

 

沈昌珉回到家,恰好碰到收拾了行李要搬出去的韓旭明,不禁心裡莫名的煩躁起來。韓旭明看到他,笑了笑:「回來了?」他手裡抱著沈昌珉的女兒,時不時地抱著嘆氣,「嫣兒最近重了不少呢,讓爺爺好好抱抱。」

「捨不得孫女幹嘛還要搬出去,別那麼倔和媽離婚不就行了?」沈昌珉不耐地說道,「你和媽冷戰這麼多年也不差這些年,急什麼離婚?」他走過去,接過韓旭明手裡眼看著就要哭鬧起來的沈嫣兒,妻子也立刻走過來抱著女兒走到遠處哄起來。

「……昌珉,在你眼裡爸爸是不是也是個吃軟飯的人?」

「………」

「你媽忍不了我了,我也一樣。這輩子也就這麼一次有出息……我也想通了,有些事情是我太較真,往後會找個地方安心養老的。你好好照顧嫣兒……」他的兩鬢有些偏灰,也是到了五十多的年紀,雖說檢察官一職是被迫降下來的,但也是退休的年紀了。韓旭明抬眼看了一眼比自己高上許多的沈昌珉,「走了。」

沈昌珉愣愣,轉身看著韓旭明的背影,突然喊他:「爸!」

「嗯?」

「我從來沒那樣覺得過,媽也沒有,是你心裡那道坎自己過不去。」他淡淡開口,「當年的事情,我沒想過你會原諒外公,但是死者為大。你也想想媽嫁給你之後對你是怎麼樣的,還有……那個女人……」你還有一個兒子這樣的話,沈昌珉還是說不出口。

韓旭明聽了,笑道:「原來你知道。」

「嗯,都知道。」知道外公是怎麼算計你的,知道媽是怎麼嫁給你的,也知道你沒見到那個女人最後一面。只是唯一忽略的就是,不知道那個女人是鄭氏的人,還是鄭允浩的母親,「爸,那個人她……」

「那麼,死者為大。」韓旭明的眸子暗淡下來,打斷了沈昌珉的話,坐上了自己攢工資買的車。

沈昌珉看著韓旭明的車越開越遠,直到看不見了,才嘲諷似得扯了扯嘴角。

鄭允浩,你看到了嗎,即使你不報復,這個家也早就四分五裂了。

 

他突然想起初中的時候,和鄭允浩一起在小巷子裡打架,雖然很痛卻莫名的開心。兩個人勝利之後會去街角喝酒吃小龍蝦,勾肩搭背地笑,和傻子一樣。那是他人生最真實的一段時間,是鄭允浩,他的親哥哥給予的。

但是現在,他們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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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車菊花語:纖細、優雅、遇見幸福、單身的幸福。

◎矢車菊——德國國花。普魯士皇帝威廉一世的母親路易斯王後,在一次内戰中被迫離開柏林。逃難途中,車子壞了,她和兩個孩子停在路邊等待之時,發現路邊盛開着藍色的矢車菊,她就用這種花編成花環,戴在九歲的威廉胸前。後來威廉一世加冕成了德意志皇帝,仍然十分喜愛矢車菊,認爲它是吉祥之花。矢車菊也啟示人們小心謹慎與虛心學習。

某些地方的少女,喜歡把摘下來的矢車菊壓平後放進内衣里,經過一個小時,如果花瓣依然保持平坦、寬闊,那就表示將遇見自己未來的另一半。因此,它的花語是——遇見。

凡是受到這種花祝福的人,一輩子會遇見不少貴人:如良師益友或是理想伴侶等等。矢車菊般的女孩似乎永遠也不會長大,總是如小女孩般甜美可人,更如這種花一樣色彩鮮豔斑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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