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29. 他懦弱,卻為了她,終於勇敢了一次。

 

沈昌珉雖然能施法從徐明宇大哥的視角看到徐明宇的死因,但只是在他大哥的視角而已,並不能準確得知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看到的也僅僅是記憶的片段而已,所以很模糊。

沈昌珉得到的有效資訊不多,但是好歹還是派上了用場。

在徐明宇大哥記憶片段裡,徐明宇在婚禮快要結束的時候變了卦,逃離了婚禮,留下滿堂愕然的賓客和氣急敗壞的父母,作為哥哥的他當然是很擔心自己的弟弟的,生氣歸生氣,但還是要先去找到徐明宇再處理他留下的爛攤子。

最後一個記憶片段就是徐明宇大哥趕到了醫院樓下,只看到徐明宇站在高樓上,模糊不清,然後就整個墜落了下來。

沒有看見血腥的畫面,可能是後面的記憶太過悲慘,可能連徐明宇大哥都不願意回想,所以停留在徐明宇墜樓的瞬間戛然而止,再往下已是空白,沈昌珉無法再看到。

「徐明宇墜樓的那個地方,就是先前你看病輸液的醫院。」

就在沈昌珉說完這句話之後,金在中腦子裡電光火石般地想起了那個一臉哀切地懇求他,求他幫忙找一個人的那個男鬼。

那個男鬼十分可能是心中有所眷戀,找不到李語希而久久徘徊在醫院門口的徐明宇。

醫院是尋常鬼魂無法擅入的地方,而死在醫院裡的人的魂魄是地縛靈,無法輕易離開醫院,這就是他們倆還遲遲未曾見面的原因。

分明都是這樣的,想念著對方。

卻僅僅隔著一小段距離,讓他們倆的誤會無法解開,一個在怨恨和不捨中無法釋懷,一個期盼著死後還能再續緣分而無法安息。

命運就是這麼捉弄人。

 

如果不去找到那個男鬼,就無法證實金在中心中所想,不想耽誤,就趕緊趕到了醫院。

一路上一直在默念,希望那個男鬼還在醫院附近,找到了他,證實他是徐明宇這件事情就完美解決了,成全徐明宇和李語希這對怨侶,不管以後作為鬼魂還能不能相守,至少要把誤會解開。

可心裡隱隱有點不詳的預感,金在中不願去想這預感到底準不準,可是到了醫院門口,那天那個男鬼真的不見了。

金在中在附近來來回回地找,可惜還是毫無男鬼的蹤跡,金俊秀咬破了食指把血抹在眼皮上開了陰陽眼,根據金在中的描述一起找,同樣毫無所獲。

鄭允浩去問白日裡在樹下休憩的鬼魂,問了好幾個,終於問到了男鬼的消息。 

在樹下的老鬼打著哈欠說:「你說那個總在這一塊走來走去的啊?可能他家人成日為他頌經念佛做善事修滿了讓他可以投胎的功德,他原本可以投胎了,鬼差追了他幾天,要把他帶走,也不知他是什麼毛病不肯去投胎,這機會讓給我該多好,可他偏不珍惜。運氣也不好,被鬼差給逮住了壓他去投胎,結果他悶頭就往那醫院裡衝,這下可好,他原本是進不去的卻要硬闖,把自己弄了個魂飛魄散。」

鄭允浩聽著,眉頭越皺越緊,「你知道他是怎麼死的嗎?」

這老鬼也算善良,知無不言。「我也在這待了許久了,那孩子死的時候我就在這裡,可能是心愛的人去世了讓他痛不欲生吧,竟然就抱著那死去姑娘的遺體從樓上跳了下來,你說,年紀輕輕的,好日子還在後頭,怎麼就想不開?不過可見他有多喜歡那姑娘,那姑娘死了他也活不了了,可憐他家人趕到的時候只看到他跳了下來,都來不及勸……」

饒是不怎麼對和他無關的閒事上心的鄭允浩聽到這事情的真相,也有些動容,等把這一切告訴金在中,金在中就更加扼腕嘆息了。

金在中嘆著氣搖頭,一時也說不出話來。

金俊秀抬起臉,看到了一團團發著微弱光芒的鬼氣,他之前看到還不以為意,其實這就是魂飛魄散的徐明宇留下的唯一的東西,證明他曾經存在過,愛過。

掏出一隻透明的玻璃瓶把那一團團的鬼氣收集起來。這些微弱的小光團也存在不了多久,很快就會消散,到那時,這世界上就再也沒有一個叫做徐明宇的人了,一絲痕跡都不會有。

「我們快回去吧。」金俊秀用木塞把玻璃瓶塞住,「雖然有些殘忍。但也得告訴李語希真相。」

 

 

沈昌珉把李語希從錦囊裡放出來,她幾乎是一出來就著急地問有沒有找到徐明宇,大家都不說話,她就有些慌了,抱著的孩子似乎敏感地感知到了什麼,嗚嗚地哭了起來。

金俊秀把玻璃瓶拿了出來,裡面的小光團微微撞擊著,「他魂飛魄散了。」

李語希顫抖著把那個玻璃瓶攥進了手裡,等把一切都告訴了她,她幾乎是撕心裂肺地哭叫了出來,「不可能!不可能!他怎麼能夠就這樣消失?!他還沒有親眼看看我和他的孩子……」

李語希抱著孩子癱坐在地上。血淚一滴滴打在她的血衣上,浸染了新的鮮紅色,「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他……我不怪他……我其實一點也不恨……真的,我只是,以為他……不要我了……」

金在中從來都不忍心看別人悲痛的樣子,看得他也感同身受似的,想要安慰也說不出什麼安慰的話語,只能沉默。

再多的話語也改變不了這已經發生的悲劇。

如果……有奇跡的話。

…………

 

突然,那玻璃瓶的木塞被頂開了,裡面的光團慢慢地飄了出來。

就像夏夜裡最溫柔的螢火蟲,把李語希圍繞了起來,輕柔地貼在了她的臉上,額頭上,唇上,還有李語希懷裡的孩子身上。

李語希閉上了眼睛,感覺到那些光團就像徐明宇溫柔的嘴唇在親吻她。

無聲的,卻又充滿愛意的。

她曾經一度責怪他太懦弱,愛她,卻不敢和家裡人作對,甚至拋下她,要和別的女人結婚,她又何嘗不知道他是怕他家裡人傷害她,可是她不在乎啊。

她只要他,其他什麼都可以不管。

她就是這樣,要愛就愛的決然。

他懦弱,卻為了她,終於勇敢了一次,雖然這勇敢,是用生命做代價。

她怨他的傻,為什麼不去投胎,可她也同樣明白他的傻,是不願意喝下孟婆湯把她忘記。

若是換作她,她也不願意。

有緣分的話可能就算喝下孟婆湯忘記一切,輪迴之後也能再續前緣,可一切都有太多的可能性,老天待他們不寬宏,也不敢奢望,不敢去博那一點點的可能性,因為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們倆緣分在這一世就盡了,從此再無瓜葛。

執念便是如此。

 

那些光團在用盡所有的力量後,就消失了,李語希慢慢睜開了眼睛,釋然地悲傷微笑。

「謝謝。」她輕聲說。

然後她的一襲紅衣褪色成了白色,那身上滿是怨恨結成的鮮紅消失了,臉上的怨氣消散,露出她原本的容顏,原是一個那麼美麗的女子。

只是還來不及反應,她就站起身來,白色的裙袂劃出一道決然的弧度,拿起了沈昌珉神臺上擺放的桃木劍,那樣的靈器她根本無法近身,強行拿起來就已經灼傷她的手,痛得她皺眉,卻還是毅然決然地把劍刺進了自己身體裡。

就只是一瞬間,她的靈體就四散開來,散成無數的小光團,就像煙花美麗璀璨在一刹那。

「請照顧好我的孩子。」

李語希就只留下這麼一句話,話語也輕飄飄地隨著四散的光團消逝了。

她或許不是一個好母親,可絕對是愛得執著,徐明宇沒了她活不了,她沒了徐明宇也無法獨自留在這世間,寧願同樣魂飛魄散化作虛無。

這樣的愛,是愚蠢,還是偉大?

金在中來不及阻止她,只能看她消逝了,看著那被母親遺棄哭的撕心裂肺的孩子,他默默地這麼想著,只覺得無限傷感。

「嘖,把麻煩留給我。」

沈昌珉很不高興的樣子,走過去撿起來那把桃木劍,然後抱起了那個孩子,找出一個錦囊把他收了進去。雖然他是這麼的表現出不樂意多管閒事,但是他抱起那孩子的時候卻很溫柔,動作和說出來的話完全不一致。

金在中忍不住微笑了一下,沈昌珉看起來很無情,但其實是個嘴硬心軟的好人。

 

 

沈昌珉依言幫了忙,所以金在中也要馬上履行他的承諾,金俊秀也跟著忙了一整天了,餓的肚子咕咕叫,興致沖沖地要去買菜,金在中本來也是要跟著去的,但是金俊秀不讓,因為他要把朴有天也叫過來一起吃飯,順便去逛超市買東西培養培養感情。

金在中當然沒有任何異議,最有異議的就是沈昌珉了,他瞪著圓圓的眼,衝著金俊秀抱怨,「明明是說好給我做飯,你攙和什麼?勉強讓你也一起來吃好了,能別多叫一個人來搶吃的嗎?」

金俊秀俏皮地做了個鬼臉,笑嘻嘻地邊打著朴有天電話邊出去了。

這次朴有天沒有帶女朋友來,金俊秀很高興地跟金在中說朴有天和那天那個女孩子分手了,他就知道他們倆不會長久。

看金俊秀那麼不計較,金在中也沒什麼好說的,只是點頭附和。

說實話,金在中覺得金俊秀這樣癡戀著朴有天,而朴有天無動於衷,還那麼花心,金俊秀單純又死心眼,他們倆也是不合適的,可是沒辦法,金俊秀就是要在這棵樹上吊死,就算旁人再怎麼阻攔也沒有用,得金俊秀自己想明白才行。

 

金在中在廚房裡做飯,其他人在外面聊著天看著電視等著,不過大鬼沒那個閒心和閒雜人等待在一起,更何況那三個人就只有沈昌珉看得見他,他又不怎麼喜歡沈昌珉。所以他選擇陪著金在中一起待在廚房裡。

金在中已經習慣了鄭允浩背後靈一樣跟在他後面,也不打擾他做飯,也不多嘴,就是一直盯著他看,讓他有點不太好意思之外,其實也還好。

正切著番茄,朴有天突然進來了,到冰箱那裡找喝的,金在中看他進來,只是點頭微笑了一下,繼續忙自己的。

冷不丁感覺到有人貼了過來,金在中拿著菜刀差點把自己的手給切了,這個溫度絕不可能是鄭允浩,他側了側臉,朴有天把手伸過來拿了一片番茄塞進嘴裡,看到金在中有點驚詫的表情,就說:「怎麼?」

「呃,沒事。」金在中不太習慣別人這麼近挨著自己,感覺挺奇怪的。

「好餓。」朴有天彎了彎那雙確實很迷人的眼睛,「別讓我們等太久。」

朴有天說完就拿著喝的就要出去了,金在中搓了搓手上的雞皮疙瘩,說不上什麼感覺,沒想太多打算繼續做飯,就看到鄭允浩舉著明晃晃的菜刀就衝著朴有天去了。

而朴有天走到門口正要轉過來,金在中趕緊劈手搶下菜刀,用力瞪了醋意大發的大鬼一眼,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地把菜刀藏到身後去。

幸好朴有天沒看到什麼,只說了句:「不要放香菜,我不愛吃。」

金在中尷尬地笑,「好。」

 

 

 

 

 

 

 

Part30.簡直豈有此理了,囂張地跑到別人家裡,還調戲別人賤內。

 

金在中不知道自己竟然在鬼界中小有名氣,隨著越來越多的鬼魂野鬼千辛萬苦跑來找他,他起初沒有在意,後來就越發覺得不對勁,後來才知道小鬼那個大嘴巴,到處跟別的鬼宣傳他的英勇事蹟,還誇他人是多麼多麼的好,這下好了,許多心願未了的鬼魂都來找他幫忙,他原本以為鬼魂都是獨來獨往的,看來八卦在鬼魂們中的傳播速度還是很快的。

而且不亞於在現實中,八卦總是越傳越離譜,到最後來找他的鬼都一副被騙了的樣子,問他為什麼沒有祥雲繞體,長鬚飄飄,仙風道骨,法力驚人,

金在中無語地摸了摸自己光光的下巴,他哪裡知道是為什麼!

他不過是個太過好心的普通人罷了,說到幫忙,他也不是憑一己之力做到的,每每說幫忙,其實最後還是要靠著背後的神人沈昌珉啊,他這種普通人哪裡能真的幫得上忙,都是有貴人相助啊。

 

把小鬼捉來打了一頓屁股,小鬼指天畫地地發誓再也不傳謠言了金在中才放過他,也不能跟個小孩子計較些什麼。

到最後金在中都懶得解釋了,當那些來找他幫忙的鬼用無比失望以及嫌棄的眼神看他,金在中就直接報出沈昌珉的家庭住址,讓他們都去找沈昌珉去,能求得了沈昌珉的就去求,求不了的他也無能為力。

沈昌珉才是真正法力高強的神人,他的住宅也不是尋常鬼魂能近身的地方,所以那些鬼魂都遠遠地把沈昌珉的房子團團圍住了,大多數鬼魂也是知道沈昌珉的名字的,只聽說是個冷血無情的神棍,不可能會無緣無故地助人為樂,以往也沒有鬼敢來擾他清靜,可是自從聽聞了金在中和他一起無償地幫助了幾個鬼之後,鬼魂們也就蠢蠢欲動了。

或許,沈昌珉是個好神棍,良心大發了也不一定啊。

雖說沈昌珉的房子百米之內無妖魔鬼怪能隨意近身,可是被團團圍住的那種壓迫感還是讓沈昌珉吃不香了,吃不香這簡直是沈昌珉無法忍受的事情,所以他這個死宅終於還是在沒有委託在身的情況下出門了。

那些鬼一見他出門了,就期期艾艾猶猶豫豫把他層層疊疊地圍住,不過沒有鬼敢擋住他的前進道路,沈昌珉兇神惡煞地把桃木劍掏出來淩空一揮,嚇得一些鬼尖叫著抱頭鼠竄。「小爺不做沒錢的買賣!識相點給我滾粗!」

沈昌珉那副兇惡的嘴臉就跟那殺鬼不眨眼地鍾馗一樣,嚇得那些鬼在一眨眼間就逃走了,總算還沈昌珉一個清靜,不過這事還不算完。

 

他衝到金在中住的地方,一把桃木劍直接就釘在門鈴上,金在中在屋裡就聽見門鈴一直尖銳地響個不停,還以為出什麼大事了,趕緊透過貓眼往外面看,就看到沈昌珉穿著大背心沙灘褲,拖著一雙人字拖不耐煩地粘在門外邊。

把門打開,就看到桃木劍直直地釘在他門邊上,把正直善良的好公民金在中給嚇得趕快把桃木劍給拔出來,轉著腦袋看看周圍確認沒有鄰居看見,最後才看向沈昌珉,「幹什麼你,這讓別人看見了以為我被黑幫尋仇了。」

沈昌珉拿過自己的劍神氣地踏進金在中公寓,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正在看電視的鄭允浩面癱著掃了他一眼,算是跟沈昌珉打了招呼了,然後繼續看自己的電視。

「有很多鬼來找我,是不是你幹的好事。」沈昌珉忍不住想摳鼻孔了。

「那我也沒辦法啊,他們來找我我打發不掉他們,我想著你應該可以。」金在中邊說邊走到廚房裡,他正在燉著湯。

「你怎麼可以這樣,我可是清修的人,那麼多鬼把我住的地方圍起來了,你讓我怎麼清修?你打發不掉的爛攤子就交給我?我哪有那麼多閒工夫,我可是不做沒錢的買賣,想讓我幫忙就得掏錢,不然我哪來的錢吃飯?不吃飯會死的知不知道!我那邊本來就偏僻,那麼多鬼越發鬼氣森森的,哪裡還有客戶敢來我那裡找我?估計還沒走到我那裡就不知道被什麼亂七八糟的鬼給拖去吃了,我還要不要做生意?我跟你說這事不算完,你今天得給我個交待,不然我今天就在這裡不走了我……」

金在中慢騰騰地攪拌著鍋裡的湯,看火候差不多了才把它盛到碗裡,撒上漂亮的蔥花裝飾,聞了聞香氣覺得非常滿意,笑眯眯地感嘆自己的廚藝真是越來越好了。他壓根沒聽沈昌珉說了些什麼,像沈昌珉這種一爆發就喋喋不休的人,如果把他說的話一字字的都聽進去,那也太累了。

 

端著湯走出去,沈昌珉還在唾沫四濺地說著,而鄭允浩瞥了他一眼,默不作聲地挪遠了些。

「你知不知道我工作可累了,你們這些凡人哪裡知道我……」沈昌珉說得正起勁,一股香氣就飄到他鼻間了,他嘎地就停止了抱怨,客廳頓時安靜許多。

金在中把碗放到桌子上,招著手,「孩子們呀,快來吃飯了。」

然後,然後沈昌珉就完全忘記了自己此番來的目的是要金在中好看,投入到美食中無法自拔,把桌子上的一切都掃蕩光了,要不是金在中護著自己的那一份,估計也得讓他搶去,眼睜睜看著沈昌珉把盤子都給舔得閃閃發光,拿在手裡搓一搓還真是應了那句廣告詞,我家的盤子會唱歌。

鄭允浩簡直嫌棄得不得了,拒絕和沈昌珉同桌吃飯,自己飄到冰箱裡去找吃的了。

沈昌珉打著飽嗝拍著肚子,看金在中撐著下巴微微笑看他,沈昌珉就有點不好意思了,俗話說吃人的嘴軟,他一時也說不出什麼強硬的話了,咂咂嘴,「這次就算了,看在我心情好就不跟你計較。」

說實話金在中覺得沈昌珉這孩子可愛極了,也太好哄,就伸手摸摸他的頭,然後收拾碗筷,沈昌珉冷不丁被摸了腦袋,有點不樂意,不過也不跟金在中一般見識,從兜裡拿出一些小法器來。

「你現在可算是出了名了,這些給你鎮宅,免得有什麼惡鬼來找你麻煩,我可不是什麼superman,前幾次都是你運氣好,趕上我沒事才去救你,再有下次我可不見得有空了。」

金在中高高興興地要把東西收下,突然被沈昌珉捉住了手,金在中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被沈昌珉捉住手仔仔細細地看他的手腕。

「你當我死的嗎。」鄭允浩飄過來把沈昌珉的手弄開,冷眼瞪他,簡直豈有此理了,囂張地跑到別人家裡,還調戲別人賤內。

不要懷疑,鄭允浩最近在全情投入看古裝劇。

「你本來就死的。」沈昌珉毫不客氣地回瞪過去,「以為我多想摸他的手似的,本大神不嫌棄你們這些愚昧的凡人污穢就該跪下來感恩戴德了。」

金在中黑臉了,「那你還把我這凡人污穢雙手做出來的飯給吃的那麼乾淨,你這不是嫌屎臭還要吃屎嗎?」

「………」

「………」

沈昌珉和鄭允浩都沉默了,最後大鬼咳了一聲,「把你自己比作屎不太好吧。」

「………」金在中也沉默了。

「你的手腕上。」沈昌珉指了指金在中的手腕。

金在中抬起手看了看,手腕上浮出幾絲劃傷的痕跡,他不是很在意,以為是自己不小心在哪裡給劃的,現在看起來這鮮紅的線好像組成了個什麼符號一樣的圖案。

「這是什麼?」金在中看沈昌珉若有所思的。

「哦,沒什麼。」沈昌珉握住了他的手腕,再鬆開的時候那痕跡已經一點也沒有了,「大概因為你跟鬼接觸的太多,身上有點鬼氣,影響不大。」

金在中開始認真地考慮要不要狠下心來不讓鄭允浩進臥室睡覺了,早晨起來總是沒漱口就被捉住實實在在地親上好久才鬆開,也不嫌他口臭,也不知道他睡覺的時候還偷偷地親了他多少次,八成這鬼氣就是鄭允浩傳給他的。

想起昨天晚上洗澡的時候鄭允浩闖進來,他光溜溜的被他看了個精光,在霧氣朦朧的浴室裡,鄭允浩的眼神也朦朧地像幻境一樣,他被逼得使勁退後,背脊貼在冰涼的牆上,然後又被激烈地吻住了,鄭允浩捧著他的腦袋差點把他吻得斷氣…

還有曖昧的喘息,鄭允浩咬住他耳垂讓他腿軟發抖的感覺…

鄭允浩最近是越來越放肆了,要不是他直接在浴室裡憋得暈過去了,鄭允浩也顧及自己是鬼,怕傷害到他,就做到最後了,因為他也完全沒有對鄭允浩的抵抗力啊…

金在中想著就騰地臉紅了,拿眼角瞅了瞅大鬼,鄭允浩很快就察覺到了,側著臉看他,還是道貌岸然的正經,可是分明那眼神就很邪惡。

 

「你們當我死的嗎。」沈昌珉就覺得不對勁,這氣氛詭異的很,他拿眼睛一兜就差不多知道這一人一鬼在彎彎繞繞地想些什麼,吃飽了就趕緊回家好了,在這裡他雞皮疙瘩都快掉了一地了,簡直受不了。「我走了。」

沈昌珉瀟灑地走人了,金在中還沒緩過神來,一臉通紅小媳婦地收拾著碗筷,大鬼湊上去正要趁機吃點豆腐,門鈴又響起來了。

金在中推搡了鄭允浩一把,讓他不要亂來,就去開門了,鄭允浩咂咂嘴,對眼前打算吃的卻被打斷的豆腐很是垂涎,該不會是沈昌珉忘了什麼沒拿又折回來了吧,跑來打擾他和金在中的二人世界真是罪該萬死,大鬼皺著眉毛飄到門前,打算警告沈昌珉少來這裡。

和金在中一起透過貓眼看外面,來人不是沈昌珉,那油頭粉面一臉不懷好意的,是他想砍卻沒砍著的朴有天。

 

 

 

 

 

 

 

Part31. 你喜歡他嗎?

 

金在中倒沒有鄭允浩那麼厭惡朴有天,除了因為金俊秀對朴有天感到有些膈應之外,其它的倒還好。鄭允浩完全就像個老母雞一樣,恨不得張開翅膀把他緊緊地護住不讓任何人染指,所以也難怪鄭允浩看到朴有天登門到訪心情不悅了。

既然朴有天來都來了,也沒有說要趕人走的道理,金在中開門讓他進來了,然後以禮相待地泡了茶端過來給他喝,朴有天閒適地坐在沙發上喝茶,一點都不覺得尷尬,反倒是金在中坐在一旁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和朴有天確實算不上熟悉啊,是因為金俊秀的緣故才認識了他,總共也沒說過幾句話,不知道朴有天打的什麼主意,金在中不是個遲鈍的人,朴有天那天在廚房裡曖昧的舉動已經讓他很防範了。

可是朴有天又沒有什麼很明確地表達出什麼圖謀不軌的意思,金在中也不好說什麼,他覺得要跟朴有天保持距離比較好,如果說出來的話,朴有天又不是真的圖謀不軌,反而顯得自己自作多情了。

「我搬到你對門,就來打個招呼。」朴有天抿了一口茶,那雙泛著桃花的眼睛微微笑,「你要不要來我家參觀一下,順便吃個晚飯?」

真是很迷人的微笑,對於容貌頗好的人金在中總是覺得自己抵抗力不夠,看著看著就呆了,要不是鄭允浩不高興地推了他一把,他可能一時半會回不過神來。其實他起初覺得對朴有天不來電的,只是看到的次數多了,就不知怎麼的,覺得朴有天長得實在是好看,笑容也是一等一的漂亮。

看來他能把金俊秀迷得死去活來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也不知道朴有天怎麼會突然搬到自己對門去,是因為他近期正好想搬家,然後正巧看中了這棟公寓,於是又正好覺得金在中對門不錯,就搬了過來?金在中還設想了很多,可是又覺得自己想得太多了,姑且就這麼認為一切都是正巧吧。

 

「我……」金在中其實不是太想去,要想個理由推脫掉。

「還有其他朋友,俊秀也會來。」朴有天露出些微責怪的神情,「你該不會是不想來吧。」

這人把皺眉也皺得恰到好處,讓人不忍心再拒絕他的要求。金在中默默嘆息了自己日漸下降的抵抗力,既然還有其他人,去他家的話也還好吧,就尷尬笑著答應晚上一定會去的。

朴有天也不多留,禮貌地告辭,說自己還得回去整理下東西,剛搬來實在是亂得很。金在中為了不讓朴有天發現不對勁,艱難地阻攔了好久,才讓鄭允浩不至於把室內拖鞋扔到朴有天後腦勺去,送朴有天出去,看他進了對面把門關上了,好歹鬆了口氣。

「我警告你別亂來啊。」金在中戳著大鬼軟綿綿的胸口,「不管是菜刀還是拖鞋都不可以。」

鄭允浩杵著一動不動地任由金在中肆無忌憚地戳他胸口,還是很生氣,「他沒安好心。」

雖然覺得有點不太對勁,可是金在中倒是覺得很可能是自己想太多了,朴有天也並沒有很露骨地表現出什麼,可能只是有點太自來熟了,更何況他是個直男啊,直男有那麼容易彎嗎?金在中倒不覺得自己有那種光靠外表就扳彎直男的能力。

「別想太多了。」金在中自己倒沒什麼,只是怕鄭允浩這個大醋缸子。

鄭允浩很是無奈,「是你蠢。」

金在中馬上變了臉色,橫眉豎眼地手上使勁掐軟綿綿的胸口上的肉,弄得大鬼疼得鬼哭狼嚎,一人一鬼很缺心眼地在客廳裡追打了起來。

 

晚上吃飯的時候一切正常,朴有天的一群朋友都挺有趣的,金俊秀還是很癡迷地一邊吃飯一邊看朴有天,金在中扒著飯偶爾跟別人聊幾句,晚餐吃得還是很愉快的。

金在中挺關心金俊秀的,所以很關注他和朴有天的動態,視線也在朴有天身上逗留了很多次,朴有天穿著很寬鬆的家居服,慵懶又愜意,一舉一動都很有紳士的風度,還開了一瓶自己珍藏的紅酒來給大家喝。

金在中看他拿著高腳玻璃杯,漫不經心地晃蕩著裡面的酒,靠在桌邊和金俊秀聊天,睫毛從金在中這個角度看過去,像很優雅的蝴蝶翅膀。

他自己都沒意識到已經盯著朴有天看了那麼久了,直到朴有天察覺到了,慵懶地斜睨了他一眼,勾著嘴角露出漂亮微笑,拿著酒杯衝他舉了舉。

金在中趕緊把視線收回來,心慌意亂地盯著自己的酒杯,咕咚把酒杯裡的酒喝下去,然後紅酒的勁頭就上來了,熏得他熱乎乎的。

金俊秀也看了他一眼,不過金在中低著腦袋沒看見,倒是鄭允浩在他周圍飄了幾圈,最後停在他面前蹲下來,拿冰涼的手去碰他的臉,「你臉紅了。」

「啊。」金在中後知後覺地摸摸臉,確實有點燙,「酒有點烈。」

金俊秀走的時候金在中下去送他,朴有天要收拾一群人玩鬧留下的亂攤子就沒有一起下去,金俊秀笑著說沒關係,可是一出門就黯然了起來,對他來說,和朴有天相處的時間,從來不嫌多,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值得珍惜的。

金俊秀也不急著走,拉著金在中坐在樓下的小花壇邊的長椅上閒聊,說到了和朴有天上學那會兒發生的小事。

 

朴有天爸媽死的早,是親戚們輪流帶大的,讀書就安排他寄宿,親戚們都懶得管他,而金俊秀也是寄宿的,他和家裡人相處不融洽,想自己獨立,他們同一個班,本來不分在一個宿舍,可是金俊秀使了點手段,硬是搬到了朴有天那裡。

他們小學起就是同學了,一直都是鐵哥們兒,說起來這份哥們兒的感情什麼時候變質的,金俊秀還記得很清楚。

冬天太冷,可學校不多發被褥,一層被子太薄了,老是凍醒,可又懶得從家裡帶,反正小男子漢一個,身上熱乎的很,稍微冷點忍忍就過了。

有一天宿舍窗戶玻璃破了,修理工沒及時來修,用報紙糊上也還是覺得冷,金俊秀縮在被子裡瑟瑟發抖的時候,朴有天突然從上鋪爬了下來,金俊秀從被子裡露出兩隻眼睛不解地看他從上鋪把被子也搬下來,不知道他要幹什麼。

其實兩個人冷戰好幾天了,原因是朴有天約了班花去看電影,放了金俊秀的鴿子,金俊秀就說他重色輕友,氣得都不願意跟他說話了,其實金俊秀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那麼生氣,他並沒有勇氣揣摩自己的心思。

朴有天把被子蓋在了金俊秀被子上,然後就鑽進了金俊秀被窩裡,金俊秀覺得有點尷尬,可是兩個大男人睡一張床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就讓朴有天和他一起睡了,不然他一個人睡的確很冷。

何況這幾天朴有天一直腆著臉來哄他高興,他再矯情下去也沒意思。

朴有天念念叨叨說著冷,過了會就把側著身子躺著的金俊秀從背後抱住了,一條腿還得寸進尺地搭在他身上。

金俊秀很不舒服地扭了幾下,把朴有天的腿推開,「別擱我身上,難受。」

不過朴有天厚臉皮得很,不依不饒地繼續搭上來,金俊秀又推開,他又搭上來,這麼來回了幾遍,朴有天不耐煩了,把他抱得更緊一點,腳把他圈住,「別亂動了!」

金俊秀這才不動了,本來很冷的身體突然熱了起來,熱得他就像馬上要燒起來一樣,朴有天的臉埋在他脖頸。

他們之間的距離,這樣的近。

他喜歡跟朴有天一起打球,兩個人熱汗淋漓一起勾肩搭背打完球去沖涼,他喜歡吃飯的時候去朴有天碗裡夾自己愛吃的,他喜歡看朴有天上課認真記筆記的樣子,然後把筆記都借給他抄,他喜歡和朴有天一起闖禍,然後班主任責怪的時候朴有天都會把錯攬在自己身上,他喜歡他漂亮的長睫毛,笑起來迷人的樣子,他喜歡朴有天拍拍他的腦袋,那眼神中的溫柔。

同樣的,他喜歡朴有天這樣抱著他。

他的感情其實一直都在,只是他從來沒有去想過,也不敢想。

他從來沒有去思考自己這種感情到底是什麼,然而在這樣的夜裡,靜謐地能聽見自己猛烈的心跳,寒冷得能感覺到背後屬於朴有天的溫度,金俊秀摸摸自己胸口,裡面那顆不聽話的心臟,無聲地問,「你喜歡他嗎?」

 

金俊秀說到往事就有點感慨,居然已經不知不覺喜歡了這麼久,他不是不知道朴有天是喜歡女孩子的,他也表白過,得到只能做好朋友的回覆也覺得無所謂,自己可以堅持,等待他有一天能改變性取向,然後喜歡上自己。

「不知道我能不能等到。」金俊秀抬著頭看星星,又轉過臉看著金在中,「你說,他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這話題跳躍得太快,饒是金在中這種跳躍性很大的人也沒有反應過來,愣愣看著金俊秀不知道作何回答。

 

 

 

 

 

    文章標籤

    允在 豆花 YJ 耽美

    全站熱搜

    peggy1028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