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鄭允浩是強硬的用子彈卸下門鎖的,他看著倒在地上的孩子,心裡的痛,難以名狀。

不該是這樣的,他設想的結果不應該是這樣,那個活蹦亂跳古靈精怪的金在中因為自己,奄奄一息。

他的臉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額頭佈滿了細密的汗珠,他粗重的喘息著,乾裂的嘴唇吻上去觸感不再良好,鄭允浩抱緊了他。

「對不起,對不起……」奔跑在去醫院的路上,鄭允浩就這麼重複著這三個字,毫無意義,卻又沉重不堪。

「高燒轉肺炎,請讓讓。」被醫生推開,鄭允浩靠著牆閉上了眼睛,耳邊是各種各樣的求救呼喊,各種各樣的哀嚎和抽噎,各種各樣醫學儀器的滴答聲,福馬林的味道充斥著鼻腔,代表了死亡的味道,令人作嘔。

汗水濡濕了他額前的髮,鄭允浩寸步不離的跟著醫生,顯得無比執著。

 

待一切結束已是深夜,鄭允浩坐在床邊,看著第一次被那些沒有生命冰冷的儀器包圍的孩子,心疼和愧疚像潮水將他淹沒。

拒絕他真的就可以解決問題嗎?

他開始思考,卻無從下手。

不是不喜歡,只是被那些陰影牽絆,顧慮重重。

或許他們需要開誠佈公的談談,試著訴說的話,會好一點嗎?

 

次日金在中就醒了過來,他看到了趴在床邊的大叔,卻不作任何動作,只是將視線移到了窗外。

他不想說話,一點都不想。

病痛折磨著他,再怎麼難以忍耐,他都倔強的咬緊牙,不向鄭允浩尋求任何一點幫助,試圖和他談話的鄭允浩,只能看著他死撐,然後心裡難受的一塌糊塗。

「在中,不要這樣了好嗎?」在金在中被藥嗆著劇烈咳嗽之後,鄭允浩幾乎是乞求著說道。

還是不說話,金在中垂著眼睫,手指纏繞著被子邊。

「我們好好談談,我什麼都告訴你,嗯?」鄭允浩已經開始低聲下氣,他知道金在中在抗議,在自己身上做實驗,觀察他對此的反應罷了,他明白,可是,怎麼能夠由他亂來?

「不用了。」金在中聽見他的話卻疲憊的閉上了眼睛,似乎是累了,「我在逼你不覺得嗎?不由自主的那樣做,本就是等著你向我坦白,可是,真的聽你這麼說了,我又為自己感到悲哀,我不過是在利用自己在你心裡僅存的價值罷了,要是連這都用完了,我不知道還能有什麼理由繼續待在你身邊。」

「在中…」鄭允浩還想說些什麼卻被他迅速打斷。

「我想睡覺了,到此為止吧。」

「就當做什麼也沒發生過吧,大叔,這是我最後的請求。」

最終,鄭允浩還是沒能說出口。

如果早知道以後兩個人的糾葛會衝出軌道沿著另一個方向瘋狂前進,鄭允浩不管金在中多累都會告訴他,強迫他去聽。

可是,世界上,沒有早知道。

 

 

「Kanal,你不覺得你欠我一個解釋嗎?」鄭允浩在醫院消防樓梯處停下腳步,目光犀利的看著眼前的女人。

「我知道瞞著你是不對,但是我不得不那樣做。」Kanal認真地看著對面她想念了那麼多年的男人。

「不得不?!你沒有死卻不得不瞞著我?看我每天活在悔恨裡很享受還是你覺得用你的命綁了我一輩子很划得來?!」鮮少見到鄭允浩的怒氣,他不想說明那種被欺騙甚至是被玩弄的感覺有多麼糟糕,他憤怒,憤怒於他所體會的痛苦到頭來只是一個騙局所致。

「U-know…」Kanal被這個強勢的男人所散發的淩厲氣勢震懾住了,她把頭髮別到耳後,深吸了口氣,「這是爸爸的要求。」

「什麼?」鄭允浩難以置信的看著她。「當年爸爸順水推舟讓我假死,目的就是要你愧疚於我,他不願意看你再那麼下去,他在解救你。」Kanal的話怎麼聽也像是在說鄭允浩應該知恩圖報而不是在這裡質問。

「解救?誰?J嗎?」鄭允浩冷哼一聲,有些話不能說的太白,冠冕堂皇誰都做得來,是非黑白心知肚明就好。

「浩,我知道爸爸或多或少都利用你來剷除異己,可是,這很正常不是嗎?」Kanal見鄭允浩的態度依舊沒有鬆懈,顯得有些急躁。

「是,是很正常,我也一直為他賣命,我感謝他的知遇之恩,你還活著我也很慶幸,但是,你今天來這裡的目的恐怕不是來和我敘舊情的吧?」鄭允浩的目光帶著寒意。

「爸爸讓我來殺掉那個孩子。」Kanal不知道金在中在鄭允浩心目中的地位,她只是接到父親的命令,完成這個任務,僅此而已。

「為什麼?」鄭允浩不敢想像若是J想要取金在中的性命,他能保護他多久。

「不知道,不過你們關係很好嗎?」Kanal好奇的看了看病房的方向。

「非殺不可?」

「這倒不見得。」Kanal聳聳肩,兩人之間一時沉默。

 

鄭允浩來不及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暗殺決定,理不清思緒,擔心害怕一瞬間湧上心頭。

正準備離開,卻被Kanal緊緊抱住,「我好想你。」

「Kanal,你知道的,我們之間沒有可能。」想推開她最終還是放下了手,他曾經愧對於她,這個擁抱就當做告別吧。

但顯然,Kanal不這麼想。

陌生的唇帶著豔麗唇膏的香味竄進口腔,鄭允浩狠狠地皺起眉,一把推開了她。

「夠了!」他討厭女人的口紅。

「你……」Kanal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

鄭允浩轉身,話說的決絕,「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我們依舊沒有可能。」

「你是在怪我嗎?」Kanal拉住了他,「我也不是有意的啊,爸爸的話我怎麼敢不聽?」

「不,我只是想說就這樣結束吧,現在我們誰也不欠誰了。」抽出手,鄭允浩快步離開。

 

病房裡空無一人。

鄭允浩來回穿梭在走廊,焦急的尋找那抹瘦削的身影,心臟緊縮著,得不到放鬆。

金在中,你最好不要出什麼事。

終於,在一扇窗前看到了他。。

「在中!」金在中搖搖欲墜的坐在狹窄的窗框上,背對著他,蝴蝶骨透過病號服支楞著,漆黑的天幕掛在他前方,那樣的場景就好像會有一對翅膀從金在中背後伸展開來,煽動著,帶他飛去小王子無憂無慮的星球。

鄭允浩挪不動腳步,因為,那樣的坐姿,他一點都不陌生。

曾經的金在中,總是喜歡那樣坐在他公寓門旁邊的窗框上,笑眯眯的看著他,儘管有時候不說話,可是不知不覺,看他坐在那裡就看成了一個習慣。

「大叔,你說時間可以倒退嗎?」金在中忽然說話,語氣平淡。

鄭允浩喉嚨乾澀,他只能站在原地,沉默。

「應該可以的吧?」金在中說著抬起手腕,撥弄著那塊他愛不釋手的錶,「嗯,今天離上個耶誕節有多少天?我想想,33天呢,那就倒回去66圈。」

金在中專心的轉著錶,一圈一圈數著。

鄭允浩走近他,伸手撫上他的肩膀,「在中啊……」

「啊,不對,還要轉,嗯,大叔,我們認識多久了來著?」金在中的語氣很平常,他背對著鄭允浩,看不到臉。

「四年。」鄭允浩頹然的放下手,輕聲回答他。

「那我算算,一天24小時就要轉兩圈,一年有365天,365乘以2等於,七…七百多少,啊,以前不是沒上完學嘛,怎麼會算得來,」金在中明顯顫抖的聲音像一根細線,勒緊了鄭允浩的心臟,脖子,他難以呼吸。

「我們不算,不倒回去,不會倒回去的,不要算。」心底慌亂起來,鄭允浩忽然抱緊了他,未知的恐懼感襲遍全身,他有點語無倫次。

「呵,我算不好,想倒回去都沒有辦法,是不是感情也這樣,計算不了有多愛,所以連放棄都難做?明明說了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的,可是,怎麼就是做不到。」

金在中一動不動,喃喃的說著。

看到他和那個女人站在一起,忽然就明白了一些從未考慮過的問題。

忙著表白,卻忽略了大叔的想法,事先也不多做準備,隨心所欲。

果然還是太衝動了,怎麼就沉不住氣說了出來呢。

如果一切可以回歸原軌又該多好。

 

「在中,不要這樣,我們先下來好嗎?」手背淌滿了冰涼的液體,一滴滴滑落,從高空砸向地面,再狠狠碎裂。

「大叔,到底為什麼會這樣?我為什麼要讓自己這麼難過。」金在中伸手捂住了眼睛,這種沒體會過的和親情截然不同的感情充滿了佔有欲,他多想可以肆無忌憚的和鄭允浩在一起,親吻,甚至做愛,他渴望著他的一切,可偏偏,得不到。

「乖,先下來。」鄭允浩不知道怎麼回答,只能先哄了他站到地上。

也許是坐久了,金在中腳剛觸地就一軟差點跪下去。

鄭允浩趕緊扶住他,卻被推開。

「我自己可以。」倔強的扶著牆,一步步走回病房。

兩人相隔的距離並不長,心卻被扯開了十幾光年。

在房門前停住,金在中扶著門把背對著他,說,「大叔既然選擇逃避,那麼,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何必厚著臉皮,我的懦弱到此為止。

門被關上,鄭允浩垂下頭,嘆了口氣。

他在想,當初收留他是不是一個錯誤。

可是很諷刺的是,在他三年前知道這是個錯誤後,還是選擇了留下小孩。

或許,這就是報應吧,報應他終究不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

 

金在中害怕做夢,噩夢太可怕,美夢太短暫。

可是,不管怎樣暗示自己,他還是夢見了大叔對他說再見。

美麗的教堂,潔白的禮服,虔誠的牧師,耶穌的神像。

五彩斑斕的穹頂下,他牽著女人的手,說,「我願意。」

臂彎裡那雙白皙的手戴著耀眼的戒指,光芒刺傷了眼睛,痛著,卻還是清晰地看到了大叔的笑容,那麼好看,那麼幸福,可是這不屬於他。

所以,那才是他的選擇嗎?

我是親人,所以是伴郎。

她是愛人,所以是新娘。

他扔不下我,因為他和我有感情,但那不是愛情。

我不應該逼他。

好像是很有道理。

接到了捧花,聽到了祝福,但我只想逃離。

 

 

若是不細心,鄭允浩還以為金在中失憶了。

他還是笑著叫他大叔,和他講一兩個今天關於花癡護士的小故事,鬧嚷嚷的要吃炒年糕讓他去買。

好像昨天、前幾天的一切都是一個幻覺。

強烈的不安感襲上心頭。

「我要吃!」金在中高聲抗議著,狠狠地瞪著鄭允浩。

「不行。」現在他不能離開他,J要金在中的命,一萬個小心都不夠。

「煩死了!大叔!」金在中重重倒回床上,賭氣的拿被子蒙上頭。

雖然一時還沒適應金在中突轉的態度,但是,鄭允浩還是有原則性的。

沒有如釋重負的感覺,恢復往常模樣的金在中行為太過反常。

他應該是不理他才對,應該是擺臉色給他才對,應該是……總之絕對不是這樣。

「在中,出院我們就去吃好嗎?」鄭允浩放輕聲音,小心的拉下他的被子。

「哎呀,隨便啦!」死死抓住被子邊,金在中把臉埋在枕頭上。那些夜裡被淚水浸濕的痕跡不可以暴露。

 

「在中,吃飯了。」鄭允浩端來米粥,卻發現金在中正看著窗外的枯枝發呆,一點反應也沒有。

「看什麼呢,快點吃飯。」走到床邊孩子才猛地回神。

「怎麼總是粥。」厭惡的皺眉,金在中覺得自己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沒滋沒味的。

「吃清淡點才好得快。」鄭允浩舀起一勺伸到他嘴邊。

金在中條件反射的往後一縮,但很快又意識到這樣不對,才猶豫著自己接了過去,「我自己來就好了,又沒斷手。」

換做以前,他早纏著鄭允浩一口一口餵乾淨了,又怎麼會躲避。

心臟的某個部位隱隱作痛,鄭允浩克制住想要擁抱他的衝動,就那麼看著孩子食不知味的往嘴裡送飯。

 

在醫院住著是件很無聊的事,但金在中從沒說過要走出病房,他就那麼待著,面無表情,即使有他的大叔在身邊。

曾經無話不談,親密無間,現在有大把的時間卻更多的是相對無言。

看著金在中明顯越來越頻繁的發呆出神和沉默,鄭允浩心裡並不好受,他寧願他任性一點,無賴一點,那至少還可以看出他的心思,像現在這樣,在不和他說話的時候,就那麼坐著,毫無波瀾的眼睛找不到任何訊息,他開始掩蓋,開始給自己裹上厚繭來抵禦傷害,他努力想要複製一個過去的金在中來證明他很好,可是,任誰都看得出來,金在中一點都不好。

這是他自我救贖的方式,卻令鄭允浩心疼的無以復加。

他說什麼都不合適,如果可以扔開一切,他多想帶著孩子去到一個沒有人認識的沒有人找得到他們的地方就那麼安安逸逸的過著屬於他們的小生活,早上睜開眼枕邊有一個人的呼吸和你重疊,有溫暖的陽光照進窗子,他的體溫帶給你悸動,然後會有可口的早餐,碗筷碰撞的聲音……這樣的清晨,真的很嚮往,多麼美好,可是卻沒法實現或者讓這美好在腦海延續。

現實總是在提醒著鄭允浩要放棄,要埋葬,像一台帶著刀子的鬧鐘,沒有規律的在身體裡震動,所以,那只能是一個憧憬,或者說,幻想。

 

晚上整夜整夜的不睡覺,金在中看著鄭允浩坐在椅子裡用難受的姿勢睡覺,他的眉眼,他的輪廓,怎麼都看不夠似的,他不敢動,就那麼睜著眼,直到身體實在扛不住才會慢慢睡去。

他留戀著大叔的一切,卻又拒人千里,他在保留最後的尊嚴。

儘管這並不是一個好的方式。

 

出院的日子,金在中安靜的站在醫院的大門旁,等待突然被護士叫回去的鄭允浩,他看著自己的鞋尖,回想起這幾天的偽裝,苦澀地扯扯嘴角,他得不了奧斯卡,演的不好,努力想要贏回先輸出去的自尊心,裝作什麼也沒發生的樣子其實像個蹩腳的小丑。

無能為力,傷口就在那裡,他不僅沒辦法治好它,還得看著它就那麼腐爛下去,蔓延到心臟。

鄭允浩看著手裡護士遞給他金在中落在枕頭下的手錶,心裡不是滋味,以前,在中只在洗澡的時候後才會取下它。

如果護士沒有把他叫回去,或許就這麼丟了。

走出病房門沒看到在中的身影,微微不安,快步走到大門口,依舊沒有人影。

不好的預感在心底擴大,鄭允浩立刻攔下一輛計程車。

他沒有給在中買手機,畢竟兩人很少分開,也沒什麼需要聯繫的。

可現在鄭允浩卻覺得這個決定是如此愚蠢。

細細想來,在中斷然不會無緣無故離開,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J動手了。

鄭允浩一直不明白J為何會突然把矛頭指向在中,金在中沒有什麼深不可測背景,而J也不可能是為了那所謂的毒品,那麼,能解釋他這麼做的原因也只有在中威脅到了他的某些利益。

可是,這又怎麼可能?

鄭允浩看著車窗外飛逝而過的街景,心裡一片焦躁。

 

位置偏僻卻安靜極具格調。

越是擁有精緻的偽裝,毒性也就越大,大自然的生存規則在這裡同樣適用。

這間咖啡廳恐怕不單單出售那些豆子磨出來的飲品。

不動聲色的掃了四周一眼,金在中從容的坐下。

臨窗的位置,卻是個逃跑的死角。

面前的西方男人並不陌生,金在中攪著咖啡,漠然的把視線放到僻靜的街道上。

他在想,鄭允浩那張從不過分誇張的表達感情的臉,現在會是什麼模樣。

嘴角扯起一絲笑,他不否認獨自離開醫院有任性的成分,本來,他就不是個乖乖牌,況且,這由不由得他走也不是他自己說了算。

「何必勉強你自己呢。」男人總算開了口。

「哦?」金在中轉回頭,戲謔的目光在眼底流動,「請問,我怎麼勉強自己了?J先生?」

 

 

華麗的大廳,地板倒映著鄭允浩的身影,被告知J不在,他有一瞬間的困惑。

其中的玄機他參不透,正打算離開,卻被剛下樓梯的Kanal叫住。

Kanal的表情很是驚喜,她穿著居家服,頭髮隨意的挽在腦後,全然不同那晚的妖冶。

「來找爸爸?」

點頭,鄭允浩接過她遞來的中國茶。

沉默蔓延,西湖龍井的淡淡清香在空中飄散開來。

「U-Know,我……」欲言又止,Kanal斟酌了一下還是開口,「不管怎麼說我還是要為當年的事情道歉,那個時候你的確救不了我,但那不是你的錯畢竟爸爸也多少製造了阻礙,至於我為什麼要答應爸爸……」

鄭允浩終於抬眼看她,此刻的Kanal才像他認識的那個女子,溫婉大方,而不是淩厲逼人。

「那時候我很沒用,根本保護不了自己,就那麼讓人綁架了,爸爸說要和你在一起就必須強大起來以至於不成為一個累贅,而那個時候的確是一個很好的時機,我假死,然後被爸爸帶到義大利進行密集的訓練,我要變強,我想和你併肩俯瞰這個世界,但是,我沒有想到,這只是爸爸為了使你更加忠誠於他將計就計罷了,他很欣賞你,但是你卻像頭野豹,無法被馴服,他控制不了你,就用我來牽制,很抱歉,這是我現在才知道的,所以我回來了,可是,終究還是錯過了。」Kanal美麗的眼睛裡盡是苦澀,她愛這個東方男人,但是犯的錯卻再沒辦法彌補。

鄭允浩握緊杯沿的指節發白,他知道自己對J而言只是一個殺人的機器,但是,當那個冰冷的事實擺在眼前的時候,還是不可抑制的心涼,利用他對Kanal的愧疚來攫取那份可笑的忠誠,真是聰明。

「不用道歉,你沒什麼錯。」放下茶杯,鄭允浩站起身,「這是公平的交易,他給錢我賣命,沒什麼不對。」

只是他沒看到隱藏在暗地裡的欺騙而已,曾經的那份感激也化作烏有,很快平靜下來,鄭允浩忽然覺得釋懷,他們欺騙,那麼是不是可以抵消J的救命之恩?

的確很公平。

況且不重要的人,沒必要浪費感情。

 

「什麼?」Kanal驚異於鄭允浩淡然的態度,她花了多大勇氣才說出口,本來以為等待她的會是場暴風雨,會是鄭允浩憤怒的質問,卻不料對方如此平靜,而從頭至尾擔心這擔心那兒的自己簡直像個傻子。

「這件事到此為止吧,Kanal,過去的一切都到此為止」鄭允浩擺擺手,邁開步子。

「浩!」Kanal追上去,拉住他的手臂,「什麼意思?什麼叫到此為止?」

她不是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但是她不甘心,她在義大利忍受了那麼多的孤獨和肉體上的強大負荷,支撐下去的唯一動力就是這個男人,現在他終於見到他了卻被告知以前的一切努力都作廢,她要怎麼說服自己?!

鄭允浩微不可聞的嘆息,「我不愛你,要我說多少次?」

「為什麼?以前,以前明明……」Kanal的手指鬆動,無力的垂下。

「以前的鄭允浩你不是知道嗎?對什麼都無所謂,他的眼裡只有殺戮,只有鮮血,女人不過是生活的調劑品而已,你特別是因為你是J的女兒,而J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可能玩弄你,讓你產生了錯覺很抱歉。」鄭允浩沒有看她,低垂的眼睫掩蓋一切情緒。

Kanal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睛,幻想的泡沫就這麼殘忍的破滅,她一時無法承受。

鄭允浩轉身輕輕地替她理開幾縷黏在唇上的頭髮,「我把你當妹妹,而你,也不應該把幸福建立在我這種生命隨時都會消失掉的人身上。」

最後的溫柔讓Kanal留戀,她抱緊眼前的男人,「不,不…不要這樣允浩,我等了那麼久……」

「這不是我能控制的,我有喜歡的人,別再我身上浪費時間了Kanal,沒用的。」斷掉她所有的希望,對誰都好。

猛地抬頭,Kanal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

「怎麼會…」她囁嚅著,脫離開鄭允浩的身體,比起他不喜歡自己,更可怕的是他有了心愛的人,那表示她再無可能走進那顆心臟。

看著Kanal失魂的樣子,鄭允浩還是離開了,不該再有什麼糾葛,在中的事情已經佔據了他太多思維,沒什麼精力再分心去和一個女人糾纏不清了。

 

有些時候忘記了事情會在那麼一點點提醒下全數回憶起來,鄭允浩不願多想,醜陋的傷疤沒什麼好看的,他在在中面前費力的遮掩,現在早已不知道這麼做對不對,看著眼前失控的一切,鄭允浩疲憊的閉上眼睛。

在中,你到底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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