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推進像牢房一樣的地方,金在中沒站穩,跌在了地上。

被綁了太久腳早就麻木的站不直,緩了口氣,慢慢坐起身。

這裡很黑,只有左邊牆高處有一扇透氣的小窗透著點微光。

這種暗無天日的感覺壓得他喘不過氣,好像明天就會上刑場一般帶著絕望的情緒。

鄭允浩到底怎麼樣了,應該會沒事的吧?

看鄭炳泰那樣子,他應該一開始就沒想過要取兒子的命,所以,鄭允浩一定會沒事的。

身體在發冷,金在中抱緊了膝蓋,手緩緩摸到了那個針眼。

要找到它並不難,因為血管被紮破,手臂早就腫了起來,一碰就疼,時刻提醒著他被注射了毒品。

金在中心底隱隱恐懼著,他看到過父母毒癮發作時的癲狂,不停地傷害自己以減輕痛苦,那些早已遠去的嘶吼,物體碎裂的的淒慘聲響此刻又鮮活的穿透耳膜。

 

「哥哥。。」雜亂中,清澈的童音微弱兒渺小。

金在中身體一抖,睜開眼,手在空中胡亂摸著。

「小賢?!小賢是你嗎?」

「小賢?不要和哥哥玩捉迷藏了,快點出來。」金在中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像個迷失了方向的瞎子,到處亂撞。

縮在角落的小孩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出,他看著這個哥哥無措的樣子,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

「小賢!」跌跌撞撞的金在中摸到了小孩,他高興地抱緊這個明顯比小賢大一些的孩子,眼淚怎麼也止不住。

「小賢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泣不成聲的呢喃著,金在中需要發洩,需要卸去壓在他身上的所有內疚,好好地哭一次。

似乎再也承受不起任何的打擊,他想對弟弟道歉,對鄭允浩道歉。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都是我的錯,我沒用,我任性,我是個笨蛋,什麼也做不好總是帶來無止境的麻煩。

對不起。

被打濕了汙黑的衣服,小孩不禁也難過起來,他的父母欠了錢就把他賣給這些總是給他打針的壞人,他受盡了折磨,再沒有糖果,再沒有超人玩具,更沒有溫暖的懷抱。

心驚膽戰的度過每一秒,陽光的味道,早就忘記了。

他抬起手,輕輕摸了摸哥哥的頭髮,「不哭了哦。」

金在中抱緊髒髒的小孩,聽到那聲安慰,立刻嚎啕大哭起來,「對不起,對不起。」

 

也不知過了多久,金在中漸漸鬆開了孩子,身體開始小幅度的抽搐。

「哥…哥?」小孩有點被嚇到,他伸手小心翼翼的想要觸碰他。

金在中只感覺心跳猛地加快,四肢無力,呼吸變得急蘏促,他明明看到小賢了的,明明看到了的。

黑暗的前方出現了光亮,金在中彎起嘴角,奮力的向那個方向爬去。

「允浩,允浩…」他看到了允浩的衣角,看到了向他伸出的手。

你來帶我走嗎?真好,你還活著,我們一起離開吧,離開這個可惡的世界,我們帶上小賢,去一個沒有人知道的地方,好嗎?

藥效開始發作,他被注射過量的摻雜了致幻劑的海洛蘏因,身體根本無法承受。

小孩看著他在地上蠕動著,痛苦卻又固執。

他想起了那種滋味,像被扔進冰冷的水中,無法得到解救,什麼也聽不到看不到,身體上的痛苦加倍的被感知,那是一種無法訴說的酷刑。

小孩慢慢的走過去抱住他,孤獨的承受痛苦很難過,我陪著你會不會好點?

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金在中死死地抱住小孩,嘴裡不斷的呢喃著允浩、小賢。

這裡似乎不會再有人來了。

一直沒有人來送飯,平時總能夠隱約聽到走動和瓶罐碰撞的聲音,而這會兒這裡太安靜。

小孩開始害怕,他看著已經昏睡過去的在中,不知所措。

爬起來敲門,打不開。

有人嗎?

有沒有人?放我們出去啊。

他的聲音因為太久沒有進食而顯得細弱。

 

做了美麗的夢,醒來卻依舊是鋪天蓋地的黑暗。

金在中虛弱的笑笑,全是,幻覺啊。

「哥哥?你醒了。」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他一大跳。

「誰?」難道沒有做夢?!

「我…我…哥哥不記得了嗎。」小孩有點害怕,本來高興地心情被恐懼取代。

「你是誰?」聽聲音是個小孩子,在微弱的光線下,他才看清是一個七八歲的男孩,髒兮兮的縮在角落。

「我,我叫沈昌珉。」昌珉怯懦的回答。

看著孩子那麼害怕自己,金在中咬咬唇,放柔了聲音,「那,昌珉,你怎麼會在這裡?」

「爸爸媽媽把我賣給他們了。」昌珉低下頭。

金在中心底一震,這孩子才這麼小…。

想起自己的童年,金在中招招手,「昌珉,不要害怕,來哥哥這裡。」

昌珉猶豫了一陣,最後還是挪了過去。

金在中摸摸他的頭,問「昌珉在這裡待了多久?」

「不知道,哥哥,你叫什麼名字?」昌珉抬起頭,好奇的眼裡澄澈明亮。

「金在中,我叫金在中。」在中攬住他,「要是可以出去,我們一起走。」

「真的嗎?」孩子眼底的忽的亮起的神采讓金在中覺得就算這個諾言無法實現但也值得了。

「當然是真的。」

昌珉開心的笑了,仿佛看到了小賢的影子,在中收緊了手臂,將他抱緊,「哥哥也有一個弟弟,他如果還在的話也是你哥哥哦,他很可愛很懂事,就像昌珉一樣。」

「是叫小賢嗎?」

「你怎麼知道?」

「哥哥做惡夢念了好久。」

「是嗎?嗯,對,他叫小賢。」

「那,允浩是誰?」

金在中心底一顫,他頓了頓,然後笑著開口,「允浩呢,是哥哥最喜歡的人哦,他很高很帥,會把那些傷害我們的壞蛋都趕跑!」

「真的嗎?那麼厲害?」

「是啊,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帥氣最厲害最溫柔的人。」

「哇,那他現在在哪裡呢?」

「他啊…」在中垂下眼,黑暗中有什麼光亮劃過眼角,「因為哥哥很沒用,所以給了別人傷害他的機會。」

「哥哥,你哭了。」

「啊,是嗎…哥哥很擔心他嘛。」

「哥哥不要哭,允浩哥哥會來救我們的對吧?」

「對,」金在中笑得有些勉強,「會來救我們,但是,他是叔叔哦。」

「叔叔?啊,允浩叔叔。」

「嗯,我的大叔。」

 

 

再次來到這個地方已是一座空樓,鄭炳泰放棄了它。

鄭允浩鬆了口氣,他身上沒有帶任何武器,若是有對抗,或許又是送死。

花費了一些時間找到地窖的入口,推開門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潮濕而又沉悶的空氣。

地窖不大,就那幾扇門。

依次推開,沒有人。

只有最後一扇門,打不開。

「在中?」他敲了敲。

沒有回應。

「在中?聽到就回答我。」

裡面有細微的響動,鄭允浩趕緊又敲了敲,「在中你在裡面對嗎?在中!!」

「允浩。」在中微弱的聲音出現,鄭允浩掩飾不住心底的狂喜,重重鬆了口氣。

「在中,離門遠一點。」

用力踢開門,傷口一陣劇痛,鄭允浩也管不了那麼多。

 

門被大力撞開,金在中靠在牆邊,費力的喘著氣。

他身上的衣服被撕壞,不知道他怎麼艱難熬過這地窖的濕冷,皺著眉,嘴唇乾裂的不像話。

「在中!」緊緊抱住快要昏倒的在中,鄭允浩這才有了活著的感覺。「真好你沒事。」

「允浩…」金在中伸手環緊這個作為他精神支柱的男人,再也控制不了眼淚。

「我們走。」不做遲疑,鄭允浩扶住金在中便打算離開。

「等一下。」在中拉住他,走到昌珉身邊,「帶著他一起走吧。」

鄭允浩也不多問,抱起渾身無力的孩子,和在中一起離開了地窖。

 

可是,長時間待在黑暗的環境中,在中無法適應突如其來的強光,走出地窖那一刹那猛地遮住了眼睛。

這樣下去是沒法離開的。

鄭允浩找來一塊布條,遮好他和昌珉的眼睛,讓他坐到沙發上。

可是,要怎麼離開?

在中的身體無法支撐長時間的行走,而自己可能也沒有辦法一直抱著一個孩子走下去。

整整兩天沒有食物,沒有水,金在中的身體極度虛弱,鄭允浩環顧了這個生活設施還算完全的小屋,找到了放在冰箱裡的水。

瓶裝水,免去了變質的可能。

鄭允浩洗乾淨杯子,倒了一杯,拿手捂了捂然後遞給一直不發一言的在中。

「喝點水。」

在中摸索著接過,卻沒有喝,他扶起昌珉,想要餵他。

「你快喝,我來照顧他。」鄭允浩阻止了他搖搖晃晃的動作。

金在中微微垂下頭,然後拿著杯子小口的喝。

 

真的是渴了太久,又喝了好幾杯才解了渴。

昌珉雖然沒什麼意識,但也喝了不少。

一時間,沉默蔓延,沒有人開口。

「你的傷…」猶豫著,在中還是開了口。

「沒什麼大礙了,我看看這裡有沒有什麼可以吃的。」不想讓在中擔心,鄭允浩站起身去了廚房。

金在中慢慢的伸手,解開了綁在眼前的布條。

閉上眼也能感覺到橘色的光亮刺的眼睛生疼,拿手擋著,緩緩睜開眼。

生理淚水不受控制的流了出來,他還是倔強的張開眼,反覆眨了好久,才終於適應。

站起身看著廚房裡不熟練的煮著東西的男人,一股難以言語的心酸和難過湧上心頭,天知道他多想衝過去抱著他,可是,不能,他是個麻煩精,是他造成了大叔現在艱難的處境,是他害大叔受了傷,他怎麼還有資格待在他的身邊,何況……

「哥哥…」

「昌珉。」

趕緊坐回去,在中摸摸小孩的頭。

「是允浩叔叔救了我們嗎?」

「……嗯。」半晌,金在中才嗯了一聲。

「好想看看允浩叔叔長什麼樣子。」昌珉才剛恢復了一點力氣,但依舊聽得出話語裡的期待。

「你的眼睛不能立刻接觸亮光,以後…有機會的。」金在中說的有些猶豫,他知道,或許他會食言。

「嗯嗯…」

 

「在聊什麼?」走過來,允浩看著在中的眼睛沒有責怪他取掉布條,因為,他想念了這雙眼睛很久了。

「允浩叔叔!!」昌珉摸索著就要起來,允浩趕緊扶住他。

「我在這裡,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沈昌珉。」昌珉乖巧的回答。

鄭允浩不擅長和小孩子說話,只輕微的應了一聲。

但昌珉卻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在中哥哥跟我說了哦,說叔叔很帥會打敗那些壞蛋保護世界和平!」

被誇張化的話聽得在中一噎,連忙拉拉還在說的小孩,臉卻紅了,「我哪有那樣說?」

「有啊,哥哥說的,允浩叔叔最帥最厲害,你最喜歡。」

這下是被直接捂住了嘴,金在中尷尬的看著鄭允浩露出微笑,恨不得把這個多嘴的小子一掌扇暈。

「好了,這裡的水電氣都沒有停,你們去洗個澡吧,出來應該可以吃東西了。」

允浩扶起在中,卻被掙脫。

「我自己可以。」

看著在中和小鬼的身影消失在浴室,鄭允浩苦笑著扯扯嘴角。

他明白在中的心情,沒自信擔驚受怕,太善良所以把全部的責任全攬到自己身上,這樣的傻瓜離了自己,可怎麼辦。

 

洗了澡在中是不會穿髒衣服的,現在這個情況只有將就,但是,想到他換身難受的樣子,鄭允浩看了看自己身上乾淨的風衣,脫下來。

「在中?」敲了門。

「啊?幹…幹嘛?」門內的人似乎有些緊張。

「沒有換的衣服將就穿我的吧。」

「不不用了,我就穿這個就是了,你穿著吧不然一會兒冷。」

「哥哥騙你,允浩叔叔,剛剛他還抱怨沒衣服換。」被俐落的出賣。

允浩不由得笑,「好了,在中,穿上,屋子開了暖氣不冷,你開一下門。」

「不…」

「在中哥哥你怎麼這麼彆扭。」

「喂,沈昌珉你!」

門很快打開,露出昌珉乾淨的小臉,他沖允浩眨眨眼,「給我吧。」

允浩遞過衣服,又摸摸他濕潤的頭髮才離開。

 

總算出了浴室,一大一小臉蛋紅彤彤的,總算有了氣色。

看著自己的風衣已經過了在中的膝蓋明顯大了許多,允浩走過去理理衣領,「冷嗎?」

「不冷。」在中低下頭避開他的目光。

「允浩叔叔,告訴你哦,在中哥哥裡什麼都沒穿。」昌珉裹著浴巾笑的賊兮兮的,即使被遮住了眼睛也看得出那得瑟勁。

「喂!小屁孩你!」金在中臉刷的一紅,使勁拉緊衣服。

允浩笑笑,拿起搭在在中頭上的浴巾替他擦頭髮。

「過來吃點東西吧。」

金在中看著走向廚房的男人,摸摸自己的臉,然後瞪了昌珉一眼。

看著味道還算不錯的蔬菜湯和拉麵,金在中鼻子有點發酸,大叔以前可是差點把廚房燒了的人。

昌珉也許是許久沒吃到過熱乎乎的東西,也不介意味道,哧溜吃了幾大碗,好幾次還差點把筷子戳到鼻孔裡。

其實這些東西都算不上好吃,只能說勉強果腹。

但是,金在中還是吃了很多,因為饑餓,也因為,這是大叔做的,以後也許就吃不到了。

這麵怎麼越吃越鹹。

「在中。」

「大叔你這麵煮的還不錯嘛,啊哈哈…」乾笑兩聲,在中埋頭扒著。

「在中,不要吃了。」握筷子的手被抓住,然後一隻溫柔的手拿著紙巾擦拭著他嘴角的湯汁。

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金在中一動不動的看著桌面,卻怎麼也阻止不了淚水掉落。

「好了,乖。」鄭允浩把他抱進懷裡,大手輕輕順著他腦後的頭髮。

這下眼淚掉的更洶湧了,為了不讓昌珉發覺硬是捂住不出聲。

輕柔的吻落在額頭,金在中終於伸手抱住了那個他眷戀無比的溫暖。

就讓他,貪婪一次吧。

「好好睡一覺吧,然後我們就離開,帶著昌珉,我們離開,走得遠遠的,在沒有人的地方,過我們自己的生活。」允浩親吻著他的眼角,輕輕說著。

在中沒有回答,他閉上眼,暗暗握緊了拳頭。

這樣的生活太美好了,美好的,連想像都是奢望。

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在中和昌珉很快就睡著,鄭允浩坐在沙發上,伸手輕輕按住胸口的傷,長時間沒有換藥,有些疼,但他選擇了無視。

在中身體裡的隱患他沒法忽視,無論如何要帶他做檢查,還有那個小鬼。

 

整個人放鬆下來,他也迷迷糊糊的快要睡著。但是,多年的敏銳感還是讓他輕易察覺到有人靠近這裡。

若是尋仇的或者說鄭炳泰要趕盡殺絕,他真的沒有自信可以讓三個人全身而退。

屏息凝神注意著門外的腳步,鄭允浩拿了一根棒球棒隱在門後。

是高跟鞋特有的清脆聲響,門把轉動,鄭允浩握緊了球棒。

門吱呀開了,進來的人讓他松了口氣,是Kanal。

「Kanal。」

突然聽見身後有人叫自己,Kanal猛地轉身,黑洞洞的槍口就那麼掃了過來。

看到是鄭允浩,Kanal才卸去眼裡的淩厲,鬆了口氣。

「是你。」

「你來這裡做什麼?」

「我才知道老爸把你推進火坑,所以來當個救世主啊。」

Kanal聳聳肩,收好槍。

「你在這兒幹什麼?金在中呢?」話音剛落他就看到了躺在沙發上的在中和小鬼。

「他身體不好,在這裡被關了兩天,鄭炳泰給他注射了過量的海洛因,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撐過來的。」鄭允浩扶住額頭,很挫敗。

「看不出來小屁孩還挺能抗。」Kanal笑的並不大度,但他明白有些東西不是自己的勉強也沒意思,只是還沒辦法完全放開罷了。

「我需要你的説明,Kanal。」鄭允浩誠懇的看著Kanal,「也許你會覺得這很可笑,但是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你為他已經犧牲到什麼樣的地步以為我不知道嗎?這又算什麼?

Kanal笑笑,「說吧,我儘量。」

「找個私人醫生看看在中的身體,我不放心。」

「那個小鬼呢?」

「他也一起吧。」

「沒問題。」

「麻煩了。」

Kanal拍拍他的肩膀,「這樣說就見外了,你還是我的哥哥。」

「謝謝,Kanal。」鄭允浩露出欣慰的笑容,摸摸對方的頭髮。

醒來的在中看到這親昵的一幕,慌張的扭開頭。

他多疑敏感,現在也沒了任性驕傲的資本,他找不到一點自己可以比Kanal強。

自卑情緒再次席捲了他。

他撫了撫昌珉的頭髮,昌珉呐,以後和哥哥一起生活怎麼樣?

 

醒來不可避免的要和Kanal照面,金在中是鐵了心裝睡到底。

最後天色暗了下來,見在中還沒“醒”,鄭允浩只好抱起他,懂事的昌珉也跟在一邊,一口一個姐姐把Kanal逗得開心。

Kanal開車把他們載到了自己的私人別墅,昌珉還沒下車就哇哇哇的感嘆。

像見了什麼新大陸似的。

在中在裝睡中又睡了過去,現在可真的是不得不醒了過來。

「我們在哪兒?」

「Kanal家。」

「哦。」

「別胡思亂想,餓嗎?」

金在中搖頭,又四處張望著尋找著什麼。

「昌珉在客廳,要下去嗎?」鄭允浩知道他對那個小孩喜歡得不得了,也許是因為小賢吧。

「好吧。」想了一會兒,總是躲著也不是個辦法,況且自己還是個男的,於是,在中點了點頭。

 

站在樓梯就聽見昌珉的大嗓門。

「哇!好神奇!!」

「什麼好神奇?」走下去,在中在昌珉身邊坐下。

「啊,在中你來啦。」昌珉指著電視。「快看,變魔術好厲害啊!那麼大一隻鳥怎麼就沒了呢?」

「沒大沒小,叫哥哥。」拍拍昌珉的腦袋,在中看著他天真的樣子心情也好了起來,「眼睛沒問題嗎?」

「沒問題了,剛才有醫生來了的,啊啊在中快看,人都不見了!」昌珉手舞足蹈的拿著零食亂動。

「要說幾遍叫哥哥!」逮著昌珉的小臉往兩邊扯。

「不要,我叫Kanal姐姐,姐姐說我叫她姐姐就要叫允浩叔叔哥哥,所以我就只能叫你名字了。」這小子說繞口令似的,沒想到腦子挺靈光。

「那你叫她阿姨不就行了。」在中嘟嘴不滿,連昌珉都被收買了,心裡老大不高興。

「Kanal姐姐那麼漂亮,不適合叫阿姨啦。」昌珉擺擺手,專心地看著電視。

「沈昌珉!」金在中怒視著無辜的小孩,幾乎想暴走。

「生氣了?哎呀,把你叫年輕一點還不好啊?別生氣了,會長皺紋的。」昌珉蹭到在中身邊,討好的親親他,「呐,沈帥哥獻吻了,消氣哈。」

在中忍不住還是笑了,一旁的允浩看著心裡別提多吃味。

他現在在在中心裡的地位雖說還沒到被昌珉取代的危險,但是,能讓在中這麼笑的,也許目前只有昌珉。

Kanal對在中很好,這讓在中有點不知所措,只能尷尬的說謝謝。

覺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怎麼說,他現在對於鄭允浩是既想逃離又不想任何人靠近,挺變態的。

 

第二天一早,金在中迷迷糊糊中聽到門外淩亂的腳步聲,伴著小孩尖利的叫聲,夾雜在一起混亂不堪。

猛地坐起身,那聲音分明是昌珉。

慌忙打開門跑去昌珉的房間,卻被眼前的畫面驚得不敢再往裡走一步。

昌珉像發了瘋般不停地掙扎著,屬於小孩子的尖銳叫聲在空曠的別墅顯得格外淒厲。

鄭允浩壓制著他的手,驚慌失措的傭人幾乎按不住他亂蹬亂踢的腳。

「在中你來按住他的腳!」鄭允浩滿頭大汗的示意金在中進來幫忙,又轉頭對其中一個傭人吩咐道,「你們去找點寬布條,快點!」

在中就像沒聽到一般,呆呆的站在門口,他看著毒癮發作的昌珉,幾乎可以想像不知何時會變得瘋狂,醜陋的自己。

他沒有辦法忘記那可怕的液體注入血管的冰涼感,他仿佛可以看到光明在消失。

「在中你愣著幹什麼?!」

鄭允浩焦急的聲音喚回了他的思緒,金在中深吸口氣,然後走進去,費力的壓著昌珉的腳。

傭人下去找布條,金在中看著歇斯底里,滿臉眼淚的昌珉,心底一疼,那麼可愛的孩子,卻要遭受大人留下來的罪孽。

不由得將視線轉向不斷安慰昌珉的允浩身上。

不知道哪一天,我也會變成這樣,被藥物控制的樣子像條瘋狗,我見過的,那種拋棄尊嚴,涎著臉渴求的醜陋模樣。

昌珉只是個小孩,他只懂痛苦,可是我明白有什麼東西可以緩解,雖然會離地獄越來越近,但是,我真的不敢保證我抗得過去,我寧願痛死,也不要讓你看到那連我自己都唾棄的樣子。

 

傭人很快就拿來布條,Kanal也帶著醫生來了。

費力的綁好昌珉的手腳不讓他傷害自己,金在中退到一邊,讓醫生檢查。

因為長期被毒品侵害,昌珉的毒癮很重,有輕微的心理依賴,會比較棘手,戒毒將是個很漫長的過程。

必須到醫院隨時得到有效的看護才行。

在中不發一言垂著頭站在角落,他感覺得到允浩的目光,卻不作任何回應。

「在中,去醫院吧。」他知道,允浩這話不僅是在說昌珉。

不,不要,我沒有那麼嚴重的,我一個人可以的。

金在中搖頭,往後退了一步。

「聽話在中,我陪著你,等你和昌珉都康復了,我們就去一個誰也不認識的地方生活,嗯?」

「不,我不要去醫院!」金在中揮開鄭允浩搭在他肩上的手,退到門邊。

「在中!」知道在中性子倔,但這件事是沒法妥協的,允浩上前想抓住他,卻被掙脫。

在中飛快的跑下樓,允浩趕緊追上去。

強烈的恐懼感幾乎佔據了在中所有的思維,他飛快的跑著,沒有方向,沒有目的地,他想逃離,他痛恨膽小怯懦的自己,什麼一起面對,他根本沒有自信,只要想到自己也會變得和被自己唾棄蔑視的父母一樣苟延殘喘,他就不可抑制害怕。

他不想要允浩看到,一點也不想!

風凜冽的刮在身上,帶來刺骨的寒冷,金在中躲在大片的灌木叢裡,咬著手背,全身縮成一團,任憑允浩大聲呼喊,一動不動。

金在中,你欠鄭允浩的太多了,多到,根本還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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