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1

 

我愛你。

不過簡單三個字,卻承載了一個人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這是承諾,也是決心和信念,是準備為另一個人付出一輩子而無怨無悔的誓言,所以才會顯得那麼的彌足珍貴。

鄭允浩覺得自己從來沒有——也絕不可能再有機會——像眼下這般,毫無保留的、毅然決然的跟另一個人表露心跡了,這讓這場看似普通的告白變得如此的非比尋常,如此的難能可貴。

「和好吧,在中,就算你堅持要去法國……我不會再攔著你了。」他說,一手撫上金在中那被夜風吹得略嫌冰涼的臉。「其實仔細想想,三年和一輩子比起來,也不算太長。況且想你的時候,我又不是不能去法國看你。」鄭允浩的語氣有些無可奈何,態度卻意外的堅決。

金在中知道他的這番說辭並非只是個權宜之計,他是誠心誠意的在尋求一個可以重新開始的機會。為此,他甚至不惜一改初衷的妥協。看得出,這次的他非常的有信心,能讓兩人之間擁有一個嶄新的,完全不同於以往的局面。

那麼自己呢?自己又是否有信心讓彼此從頭來過?金在中卻忍不住的想。

「相信我,在中,這一次我絕對不會令你失望。」鄭允浩說,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魅力,一如他們初遇時那般蠱惑人心。他捧著他的臉,在他的耳邊輕聲低喃,躊躇滿志的規劃著他們的未來。

可是怎麼辦?還是做不到啊……

他的未來,他允許別人參與,卻不希望被指手劃腳。鄭允浩為他規劃的他們的未來確實美好,但他卻依舊逃不出被安排的命運,他還是只能依靠鄭允浩。究其原因,還是因為他擁有的太少,沒有底氣。畢竟他不是女人,要的也絕非只是一個好的歸宿。他要的,從來都是和對方比肩同行。如果做不到,他寧可什麼也不要。

 

「抱歉,我們……還是算了吧。」

在鄭允浩滔滔不絕的描繪中,金在中略嫌低啞的聲音顯得是那麼的冰冷而突兀,瞬間就澆滅了他全部的熱情。

「為什麼?」他不解的問,等了好久,卻都得不到金在中的任何回答。他激動的抓住金在中的肩,望著對方始終不願意看向他的眼睛。「告訴我,我到底要怎麼做你才會相信我?到底要怎麼做你才會重新愛上我?就像從前那樣……」

「我們已經不可能再像從前一樣了!」金在中猛然打斷他的話,哀求道:「算我求你,別再逼我了,行嗎?!」

「逼你?!」鄭允浩不可思議的瞪著金在中,「我這樣叫逼你?!」他厲聲質問著,舉起金在中的手。「如果我這樣叫逼你的話,那煩請你解釋一下,為什麼你還戴著這枚戒指?!如果不是因為你也忘不了我的話,你又何必一直戴著它?!這也是我逼你的嗎?!」

金在中愣愣的看著手指上的尾戒,想起鄭允浩第一次將它戴在他手上時的情景。那時的他們是多麼的要好?鄭允浩雖然常欺負他,卻也很疼他,而他又是那麼心甘情願的在鄭允浩為他築起的世界裡做著一個什麼也沒有、什麼也不懂的傻瓜。如果可以,他也很希望自己還能做回那個傻瓜。可是不行了,真的不行了,他這一次走得距離那個圓心實在是太遠了。

 

鄭允浩知道自己這次想要挽回金在中的心不會太容易,儘管一開始就有了這種心理準備,此時此刻仍是不免深受打擊。他的金在中,那個信任他的金在中,那個事事只會為他著想的金在中已經不見了……而這一切,都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鄭允浩將金在中用力的揉進懷裡,痛苦的說:「在中,求你告訴我,我到底該怎麼做?」

「……與其要我告訴你……」金在中的聲音很輕,有些悲涼。「不如你來告訴我,我要怎麼做,我們才能不再這樣彼此糾纏下去?」他說,用力的閉了閉眼睛。「我好累,真的好累,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聞言,鄭允浩愣住了。他呆呆的看著金在中從他懷裡退出去,看著他將戒指取下來——在他尚未來得及制止前,用力的將它扔向了車來車往的馬路。

「戴著它,只是習慣,並不是忘不掉。」金在中說,表情疲憊。

不停的愛著一個人,也只不過是一種習慣。既然是習慣,就肯定能改得掉,絕對。

「所以,鄭先生,我想,我有必要再說得清楚一點,我們結束了,所以請別再對我糾纏不休,就算是看在你我曾經的那點情分上,請成全我……」

金在中的話才說了一半,身旁的鄭允浩卻忽然不顧一切的越過護欄,朝馬路中央衝了過去。疾馳的車輛帶著喇叭的尖嘯聲和他擦肩而過,嚇得金在中臉色發白。

「鄭允浩!你幹什麼?!你瘋了嗎?!快點回來!!」

金在中急得大叫,鄭允浩卻充耳不聞,只顧著埋頭在地上不停的尋找著什麼。

他在找那枚戒指!!

當金在中終於意識到鄭允浩這瘋狂的舉動的目的是什麼的時候,他愣住了,半晌才回過神來。「鄭允浩!求你別再發瘋了行嗎?!快點給我回來!!」他扯著嗓門,像個瘋子似的大吼大叫。可惜不管他說什麼,如何威脅,卻都喚不回我行我素的鄭允浩。無計可施的他只好也跟著越過護欄,朝馬路中間的鄭允浩跑去,好幾次差點被車撞到,卻都不管不顧。

 

終於,金在中衝到了鄭允浩的身邊,不由分說的一拳狠狠砸在了對方的臉上。

鄭允浩被打了個趔趄,栽倒在地上,忽然就清醒了過來。他愣愣的看著面前眼睛通紅的金在中,終於意識到自己究竟在做什麼,而他們又身處在什麼地方了的時候,他有些怕了。如果當時金在中在過來的途中發生了什麼意外,他該怎麼辦?!

「……在中……」

鄭允浩才開了口,金在中就又是一拳狠砸了下來。他氣急敗壞的揪著鄭允浩的衣領,惡狠狠的說:「鄭允浩,你他媽的給我聽清楚了!我不愛你!不愛你!!你說什麼做什麼,都與我無關!就算你今天真的死在這了,那也跟我屁關係沒有!!我絕對不會為你掉一滴眼淚!!你聽明白了沒有?!」

「……不會掉一滴眼淚……是嗎?」鄭允浩訥訥的問,望著金在中的眼神滿是哀慟。

金在中卻不再說一句話,將他狠狠的推倒在地上後,就匆匆的穿過馬路,跑回了家。

 

那天晚上,不會抽菸的鄭允浩在金家的陽臺上站了一個通宵,抽完了整整一包的香菸,而口口聲聲說著不在乎的金在中則躺在床上徹夜未眠。

 

 

 

G城,六月初的清晨,天氣微涼。

允在二人,再加一個鄭子櫟正等在路邊。

鄭子櫟默默的拽著金在中的手,眼睛通紅的他耷拉著自己的腦袋,就像是只可憐兮兮的小狗。

一輛計程車緩緩的停靠到了他們面前,可是三個人卻都沒有動。

片刻後,金在中幾不可聞的輕嘆一息,說:「走吧,再晚些就趕不上飛機了。」

聞言,鄭子櫟抓著金在中的手更用力了,而眼淚則是又一次的奪眶而出。

金在中無奈的看著他,「鄭子櫟,你不是小孩子了,別賴皮行嗎?」

鄭子櫟哭著猛搖頭,求助的看向一邊的鄭允浩。「老爸……」

鄭允浩聞聲,卻只是沉默的拉開車門,示意鄭子櫟先上車。他的表情是一貫的冷靜自持,如果不是嘴角的那點淤青還在,金在中真的很難將他和昨晚那個失態的、不停示弱的可憐男人聯繫在一起。

「昨天……真的很抱歉,打了你……」金在中說,當時的他實在是又急又氣,差點瘋掉,所以下起手來完全不留餘地。

鄭允浩搖搖頭,表示沒關係。

 

接著,兩個人又開始沉默起來,而這也意味著分別的時刻終於還是到了。

金在中說不出那是個什麼感覺,只是忽然很想找個沒有人的地方獨自哭一會。

「那麼……一路平安。」他說,為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就故作輕鬆的看了下時間。「我也該去上班了,再晚可就遲到了。」

話雖如此,腳下卻是一點也沒動。

鄭允浩沉默的看著他,一句話也不說。就在他終於決定轉身離開的瞬間,鄭允浩卻忽然抓住了他的手,在他錯愕的目光中,猛的將他扯進懷裡。「以後不知道是不是還有機會,既然要分開了,就當是最後一次,讓我抱會兒吧。」鄭允浩說,用力的抱住他。

天知道,那一刻金在中要用多大的力氣才能讓自己不要哭出來。他很想假裝瀟灑的說你這又是何必,嘴唇卻抖個不停,仿佛只要一開口,眼淚就會自動掉下來。

「我怕以後想起來會後悔,自己最後竟然沒能和你好好的道別。」鄭允浩說,淺淺的笑了下。

 

最後,車子還是走了,緩緩的消失在路的盡頭。

鄭子櫟趴在後座上,即使車子已經駛出很遠,視線卻仍是鎖在那個獨自站在路邊,卻早已看不清臉龐的人的身上。他一直在不停的哭,不停的問鄭允浩為什麼不肯帶那個人走。

「我盡力了,子櫟。」鄭允浩嘆息著,手指在口袋裡那枚被金在中扔了,卻又好不容易被他找回來的戒指上輕輕的滑過,輕聲說:「真的盡過力了。」

鄭允浩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奇怪,鄭子櫟詫異的回過頭來。他以為他在哭,可是仔細看去,卻並沒有,鄭允浩只是面無表情的注視著前方。

那個時候的鄭子櫟並不知道,有的時候,難過,不一定要失聲痛哭,而有些人的眼淚,你永遠也看不見。

 

 

 

 

 

Chapter 52(終章)

 

四年後,B城。

收音機裡正在播放一則關於最近正在熱播的電影的相關消息,稱男主角的表現獲得了業界的高度贊許,極有可能一舉拿下本屆威尼斯電影節最佳男主角的獎盃。

『晟宇四年前曾遠赴美國好萊塢發展,直到去年才回國來又重新開始和國內的製作團隊合作拍戲。儘管有不少人認為,他回國的主要原因是因為在好萊塢發展不順,但就目前這部戲橫掃各大院線,僅短短三周票房就過了五億的驕人成績來看,晟影帝的人氣完全不減當年,表演實力更是可見一斑……』

聽到這裡,原本正在假寐中的鄭允浩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那終日被霧霾霸佔的晴空破天荒的露了個臉,耀眼的陽光逼得他有些睜不開眼。

真是難得的好天氣啊,他想,從車子裡鑽了出來,環臂站到了路邊。

旁邊車位上,兩個家庭主婦正在聊街對面的甜品屋最新推出的一款點心。見到鄭允浩從車上下來,都是不由的一怔,含羞帶怯的偷瞄了他好幾眼後,才又接著剛才的話題繼續聊了下去。

 

已經四年了嗎?鄭允浩恍惚的想。

還記得四年前的那個初夏,他在異地他鄉的晨曦中和那個人道別。原本以為三年會很長,卻沒想到一轉眼,四年都已經過去了。也不知道那個人現在過得怎麼樣,是不是已經順利取得糕點師的資格回來了,還是說留在了法國?

法國,並不是太遠的地方,可這些年來,他卻一次也沒去找過那個人。

不是怕被人說成是沒志氣,更狼狽、更軟弱的時候都有過,沒志氣又算得了什麼?

只是四年前,儘管是在危急關頭的最後一刻聯繫了淩鋒,選擇了站隊,可“大老闆”給的教訓卻是一點也沒少。鄭氏財團先是因偷漏稅被罰了近兩千萬元的款。接著沒幾天,財團旗下幾家公司所發行的股票就因這樣或那樣的原因,被證券交易所接二連三的停牌。再然後,又被人蓄意踢爆了高層盜賣財團商業機密的醜聞。一時間,鄭氏財團名譽掃地,股票大幅下跌。

為了挽回頹勢,鄭允浩不得不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公司的經營上去,忙得昏天暗地。雖然後來總算是穩住了局面,但是鄭氏財團如日中天的地位卻也是一去不復返了。也正因為這樣,他錯過了去找那個人的最佳時間。等到那個時間一過,找或不找,卻已經變得不再那麼重要了。反倒是親自照顧鄭子櫟這件事,他卻是毅然決然的堅持了下來。只不過這被照顧的人近兩年來,卻是越來越嫌棄他的照顧。

 

「……你怎麼又來了?!」鄭子櫟一臉老大不願意的瞪著又來接自己放學的鄭允浩。如今的他也已經是六年級生了,個子向上竄出去了老大一截,從前那肉呼呼的小園臉也早已不見了蹤跡,倒是臭脾氣還是一點也變。「說了多少次了,我已經長大了,能照顧好自己。」他不耐煩的說,拉開車門心不甘情不願的坐了進去。

「順道而已。」鄭允浩說,也跟著坐進了車裡。見鄭子櫟癟了癟嘴,表明不相信他說的話,就揚著下巴指了指街對面的甜品屋。「聽說那家甜品屋的東西不錯,我就慕名而來了。」

鄭子櫟一臉古怪的瞪著他,「你什麼時候變得喜歡吃甜食了?」

「偶爾換換口味咯。」鄭允浩說,從前那人也總是會不時的做些小點心來吃,其實還挺不錯的。「那家店開了有大半年了,聽說生意不錯,點心做得都很精緻,最重要的是點心師傅長得帥。」

鄭子櫟一頭黑線的看著他,「你確定你真的只是想買個點心嗎?!」

鄭允浩卻沒有回答,只是笑得一臉的高深莫測。

鄭子櫟見狀,沉吟了片刻,說:「其實,如果你真的想再找個伴的話,我是不會反對的。」

「喔?」鄭允浩眉峰一挑,頗有些意外的看向他。

鄭子櫟立即補充道:「我是說真的。」

四年,實在是太久了。

鄭允浩卻一臉嚴肅的說:「別太勉強自己。」

「一點也不,好嗎?!」鄭子櫟沒好氣的說,非常討厭鄭允浩這種每次一談到類似的話題,就會插科打諢的試圖把他給晃過去的反應。他不知道鄭允浩是不是還在等著那個不知道還會不會回來的人,可是四年的時間裡,他的身邊卻一個人都沒有,看著就像是在為誰守身如玉似的。想到這,鄭子櫟不禁被自己的想法給惡寒了一下。見鄭允浩竟然將車開往了回家的方向,不禁又問:「不是來買點心的嗎?怎麼又不買了?」

鄭允浩嫌棄的說:「改天我自己來,有你在,難保不會壞了我的好事。」

「……妨礙到你,還真是不好意思哦!」

「嗯,知道就好。」鄭允浩說,順了順鄭子櫟頭頂的毛。「不過由於你是我兒子,所以我是不會嫌棄你的。」

聞此言,鄭子櫟簡直無語到了極點。

他以前怎麼就沒發現自己老爸這麼神煩?!難道是四年前刺激大了的緣故?!嗯?!

 

就這樣,鄭家父子倆在擁擠的車流中一刻不停的鬥著嘴,至於那間點燃他們的戰爭導火索的甜品屋則早已被他們拋諸了腦後。

直到某天,鄭允浩開車經過,收音機裡正在播放最近正忙著跨界出專輯的晟宇的節目,目前正說到據說給了晟宇不少靈感的一家很特別的甜品屋。巧不巧的,竟然正好就是前些日子鄭家倆父子聊到過的那家。主持人好奇這家甜品屋究竟有什麼特別的,晟宇卻賣了個關子,說只有去過的人才知道。

『不知道這個時候有多少朋友正在收聽這個節目,不過如果你正在收聽的話,相信我,那家甜品屋會是一個讓人充滿驚喜的選擇。』

鄭允浩輕嗤一聲,這家甜品屋難道是這傢伙開的?廣告打得這麼浮誇?!

於是乎,原本對甜品屋難得有的那麼一點美麗幻想結果就這麼瞬間沒了。

 

鄭允浩換完頻道,手邊的電話就響了。他看了眼來電顯示,非常不情願的接通電話。「你家兩兄弟還真是無處不在啊。」他不無諷刺的說。

「嗯?怎麼?小宇又來纏著你了?」電話裡傳來淩鋒不滿的聲音,「這傢伙怎麼老是學不乖?在外面晃蕩了三年才好不容易被特赦回來,就又來招你?不如你這次乾脆直接把他發配到非洲去好了,我保證不再幫他求情。」

鄭允浩沒心情跟淩鋒瞎扯,遂毫不客氣的道:「你要是沒什麼正經事,我掛電話了。」

「欸,我說你對鄭氏的救命恩人就這態度?!」淩鋒不滿的嚷嚷,一副招了白眼狼的口氣。

「我真掛了啊!」

「欸!等等!正經事找你!」淩鋒急道,見鄭允浩只是嚇唬他,並不是真的要掛電話,就又開始得瑟起來。「聽說子櫟他們學校附近有家甜品屋好像挺不錯的,你去接子櫟的時候,記得順道給我……」可惜話還未完,鄭允浩就已經掐斷了電話。

甜品屋!又是甜品屋!!

好吧,他倒要看看,這家甜品屋究竟有什麼了不起!!為什麼每個人都在說?!

正盤算著,前方就已經出現了甜品屋的店鋪門頭,鄭允浩毫不猶豫的就將車停靠到了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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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片來源:upssmile 向上的微笑 萍子 旅食設影

 

甜品屋的店面並不大,大概也就百平方左右,以簡歐風格的裝修為主。臨街的牆上裝著三扇大大的落地窗,窗邊擺放著幾個雅致的木制小卓組,灰藍色的亞麻桌布讓人有種居家的舒適感。或許是因為時間尚早的關係,甜品屋裡一個顧客也沒有,店員們也都還在忙著整理店鋪。其中一個店員見到鄭允浩進來,急忙微笑著迎了上來。

「抱歉,先生,我們還沒開始營業,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到您?」

鄭允浩表示自己只是想要參觀一下。

店員微笑說:「好的,如果您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叫我。」

鄭允浩頷首跟她示意了下後,就開始自顧自的打量起甜品屋來。

是他的錯覺嗎?從他走進甜品屋的第一秒開始,這裡就給他一種非常奇怪的親切感。就好像是他早已經來過這裡,對這裡的一切都非常熟悉了似的。尤其是掛在牆上的那些照片,竟然是如此的似曾相識,他好像曾在哪裡見過……鄭允浩越看越覺得不對勁,越看眉頭皺得越緊。直到一張愛琴海的照片驀然躍入他的視線裡,他就像是被下了定身咒般的定在了原地。

他驚訝的看著那張照片,久久才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

「抱歉,」他找到剛才的那位店員,「請問你們的甜點師傅在嗎?」他問,見對方毫不猶豫的點了下頭,就又道:「可以麻煩你為我引見一下嗎?」

店員不知道鄭允浩到底想要幹什麼,但見他一身土豪的裝扮,也不敢大意得罪,只說自己去問問看,就鑽進了廚房。

 

在那短短的幾分鐘的等待時間裡,鄭允浩卻有種自己已經等了有數百年的錯覺。他的思緒有些混亂,四年前的回憶和現實正在不停的交織重疊。他終於明白了晟宇和淩鋒話裡的意思,就連那兩個偶遇的家庭主婦的對話此刻回想起來都像是一種極為明顯的暗示。

鄭允浩竭力控制住了直接衝進廚房裡去一窺究竟的欲望,直到身後傳來腳步聲。他迫切的回過頭去,卻見一個個子高高的青年正面帶微笑的緩步走來。

青年名叫陳帥,介紹說自己就是這間甜品屋的點心師傅。「您好,請問您找我有什麼事嗎?」他問,友好的朝鄭允浩伸出手來,舉止溫文爾雅。

確實挺帥的,鄭允浩遺憾的想,沉默了半晌才說:「照片拍得很好,這些地方你都去過?」

陳帥愣了一下,或許是因為他如何也沒有想到,對方煞有介事的說要和他見面,目的竟然只是為了稱讚他照片拍得不錯,但他仍是好脾氣的笑著點了點頭。

「請問有什麼問題嗎?」陳帥見鄭允浩問完以後就一副悵然若失的表情,就仍不住反問了一句。

鄭允浩卻只是搖搖頭,「沒有,打擾了,抱歉。」他說,轉身默默的走了。

 

陳帥目送了鄭允浩離開,才轉身進了廚房。一抬眼,就看見了那個站在烤箱前發呆的男人。

男人見到陳帥進來,方收斂起心神,狀似不經意的問:「走了?」

「走了。」

聞言,男人點了點頭,也不再說什麼,但看表情就知道,此刻的他心思早已不知飛到哪去了。

陳帥好笑的看了他半天,終於忍不住說:「既然放不下,剛才又為什麼不出去見人家?」

男人聞聲,故作糊塗的說:「什麼放不下?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別跟我說,你選擇在這裡開店,不是衝著他。」

男人抿了抿唇,卻不作答,只垂眸茫然的看著自己的手。

「說實話,起初我完全不明白你為什麼堅持要到這裡來。你在這裡舉目無親,朋友也沒幾個。非但如此,為了來這裡,你還放棄了年薪百萬的工作,然後又超大方的給了我媽這家店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真的很不理解,直到見了剛才的那個男人。」陳帥說,目光探究。「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應該就是你傳說中的愛人,對吧,在中哥?」

「胡說!什麼愛人?!」金在中狠狠的剜了陳帥一眼,說:「我和他早就沒任何關係了。」他可沒忘記,四年前他們是如何道別的。

「沒關係?」陳帥挑眉,唇角一勾。「怎麼我看你倆這反應可不像是沒關係的情況啊?」

那又如何?!金在中心下苦笑,暗自嘆息。

當初是他執意要分開的,如今又哪裡還有臉去面對鄭允浩?!況且,四年的時間,能改變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包括一個人在另一個人心目中的位置。儘管兩個人分開了,可他一直在暗中關注著鄭允浩的一切。知道對方在沒有他在身邊的日子裡依然可以過得很好,心裡很寬慰。可是寬慰過後,卻是無邊無際的茫然。

四年前,他什麼也不是,什麼也沒有,所以他不信鄭允浩會永遠愛他。四年後,他取得了讓人刮目相看的成績,成了歐洲最有名的點心師的徒弟,卻不知道鄭允浩是不是還會愛他。

兩個人一旦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再不捨,卻也只能換來一句情深緣淺。

 

 

晚上,由於金在中的情緒不佳,所以甜點屋早早的就打烊了,不到七點就關了門。

陳帥提議,說要陪金在中去好好的喝一杯。

「治療失戀最有效的,當然得是酒了!」他安慰正在鎖門的金在中說。

「去你的!誰失戀了?!」金在中沒好氣的道,卻聽不見身邊有人回答。他疑惑的側頭看了陳帥一眼,卻見陳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眼睛沒有看他,而是一直目視著前方的某個地方。他愣了一下,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可能。

金在中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不受控制的輕顫,而手心更是早已被冷汗浸濕,變得一片冰涼,身旁的陳帥在用一種不無感慨的語氣說看來今天是喝不成酒了。金在中覺得奇怪,陳帥明明就站在他的身邊,可為什麼他卻覺得對方的聲音竟然是那麼的遙遠。

「不錯啊,年輕人,幾年不見,終於是學會跟我玩心眼了。」

身後不遠處的地方,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漫不經心的說著。在那漫長的四年時間裡,正是這個聲音,幫助他戰勝了一次又一次的恐懼,克服了一個又一個的困難。在夢裡跟他說他愛他,他在等他,所以他要快些完成學業,回到他的身邊去。

「可惜,跟我玩,似乎還是嫩了點。」

金在中用力的深吸一口氣,緩緩的轉過身去。

「你不是說只要三年嗎?那請問那多的一年,你打算怎麼補償?」

在距離他不遠的一棵大樹下,鄭允浩正環抱著雙臂,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回憶衝破了時間的桎梏,飛回了六年前那個炎熱的夏末。

當他走進電梯的瞬間,他就已經發現了他,他也發現了他。

四目相交的刹那,猶如黎明前一閃而過的微光,雖然稍縱即逝,卻驚豔了他們的世界。

 


   

 

=======================全文完==========================

 

 

這最後的一句話和Chapter 21章裡允浩和在中在電梯裡相遇時刻的感受相互輝映

這文不會有番外了,作者表示要維持全文的調性所以不會再寫番外

其實這有沒有番外都沒有關係了,因為我們知道允在兩人一定會再次相愛,幸福美滿至白頭到老

文裡的允浩一開始的確渣的要命,但是他說的話又都讓人無法反駁

『如果你不願意,大可以不幹就是了。可結果呢?你自己心甘情願的,沒有人逼你,那麼請問你現在有什麼好委屈的?!』

雖然看的時候很憤慨,但面因為他說的是實話,所以在中無法回應,我們讀者看了也無法回應

還有一段是允浩和在中參加同學會,任飛對老師的嘲言嘲語,雖然很刺耳,但現實是如此

『人家說的是事實,你們老師為了給自己的兒子謀份好差事,確實是抱著錢去求他辦事了,這你無法反駁。』

後來的鄭家祖宅生活的日子,再再反映婚姻的(雖然沒結也差不多了)真實生活狀況

結婚就是兩家人的事不是兩個人的事,很多事情不是自己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有結婚的人應該點頭如捣蒜了)

夢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作者在這篇文裡表達了很現實的感覺,力求文感和現實生活相吻和

所以文最後作者以較現實的狀態去寫了允在最後的分離

雖然很傷心~還好最後作者還是給了我們一個HE

 

允浩一開始的玩世不恭到最後終於悟到真愛的可貴

在中從二愣青年成長為不依附愛人勇闖夢想而變的強大

兩人相愛的過程磕磕拌拌慢慢變化為對方成為更好的樣子

這文我真的非常喜歡作者的表達方式

這文算是我PO的文裡唯一一篇讓我還在PO文時又忍不住再看一次的文了

(通常是校完當天要PO的文之後就不會再往下看了,但這篇會一直忍不住再看一次再看一次)

 

那我們下篇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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