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進門後立即分立在兩邊的人,金在中愣了一會兒,然後匆忙將左手插進了衣袋裡,看著那個人走了進來。跨進門後鄭允浩就沒再往前一步,就那樣看著同樣不動的金在中。

「把他帶回去。」

說完,鄭允浩轉身便走了出去。陶志剛看著離開的鄭允浩又看看屋裡站著的金在中,邁開腳跟著鄭允浩下了樓。留下的辛子峰看著金在中,輕聲開了口。

「金少....走吧。」

沒說話,沒有多餘的動作,金在中也邁開了腳,走了出去。下到樓下,鄭允浩的車子已經開走了。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金在中愣了好久。

「金少?」

收回目光,金在中走向辛子峰打開的車門,坐進了車裡,辛子峰也隨後坐了進去。關上車門後,辛子峰挽起了褲腳,抽出綁在小腿上的匕首,弄破襯衣撕下了一個小布條子,然後轉向了金在中。

「金少可以把左手伸出來一下嗎?雖然說切菜切到手指算不上什麼嚴重的傷,但是十指連心,所以也會很疼吧?我記得你說過,人,要對自己好一點。」

然而金在中只是看著他,沒有伸出手,臉上是疑惑。辛子峰拿著小布條,笑笑。

「衣袋口沾了一些血。」

這次金在中也笑笑,從衣袋裡掏出手伸到了他面前。看著金在中受傷的食指,辛子峰心裡一愣:傷口比想像中的要深得多,血到現在都沒止住。心裡諸多想法,手卻不停,利索地包紮著。

「好了。」

「謝謝。」

收回手又插進口袋裡,看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一切,金在中的腦中閃進了一張臉孔,不是鄭允浩,也不是死去的韓敬,而是此時就坐在他旁邊的辛子峰。

在他的瞭解中,辛子峰是個對周圍的事物觀察細緻入微的人。跟他在一起的感覺很舒服、自在,他對人的關心和照顧的度總是掌握得很好,不會讓人有壓力和感到不 舒服。辛子峰曾跟自己說過,以前為了某個人什麼都願意做,那次重傷似乎與那個人有關。能讓辛子峰為他這樣的人,肯定不簡單,一個不簡單的男人,他幾乎不會 去懷疑那會是個女人。不知道為什麼,昨晚那個戴著滑雪帽的男人的樣子突然和辛子峰的臉重合在了一起。

輕輕地搖了搖頭,微微彎起了唇角,金在中覺得是自己想太多了。自己接下來該考慮擔心的是自己回去後的處境,鄭允浩已經生氣或者說是憤怒到了不想跟他同一輛車的地步了,看來自己不會太好過。

 

金在中的擔心並不是多餘的。當他的雙腳剛踏到地上時,四個體格健壯的人便站在了他面前,然後他被領進了他已經待了半年多的房子,接著被「請」進了主臥隔壁 的書房,再接著門在身後被關上。到這時,金在中總算清楚自己是被軟禁了。微微彎起唇角,然而唇角卻掛著一絲苦澀,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躺到了床上,金在中清 楚接下來什麼事都由不得他做主,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休息。鄭允浩接下來會怎麼做,他不知道,他也懶得去想。

而相對於金在中的這種輕鬆,看著他隨著幾個人走進屋裡的辛子峰卻心情複雜。離開總部後便一個人打車到了河邊,坐在河堤上抽起了煙,可才只抽了兩口又將剩下的煙扔進河裡,然後站起身,往回走。

對不起,讓你回到那個讓你不開心的地方。但是如果讓你離開了,那麼我就連看到你的機會,都沒有了。

 

而就在當晚,當房門被打開宋嫂端著晚飯進來時,金在中心裡不禁苦笑:現在進這個房間都不需要敲門,他連允不允許誰進來的權利都沒有了。看著放在桌上的飯菜,金在中沒有遲疑地吃了起來。他一整天都沒吃什麼東西,確實很餓了。

「金少真的想離開少爺嗎?」

「啊,什麼?」

專心吃飯的金在中沒注意宋嫂的問題,停下筷子看著她。

「你真的想要離開這裡,離開少爺嗎?」

宋嫂看著金在中問道,臉上是他沒見過的認真。金在中轉回了頭,往嘴裡送了一口飯。

「好久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飯菜了。」

看著顯然不想回答她這個問題的金在中,宋嫂長長地歎了口氣。

「看來當初我的猜想是對了,你不是自願跟少爺在一起的。當時看著少爺抱著你來,你又昏睡了好幾天我就覺得奇怪,可是看到少爺那麼開心,你也沒做什麼反抗...逃走之類的事,我還說是自己多想了,原來....可能是我多嘴了,但請金少再讓我多說一句,你要是真走了,少爺就又是一個人了。金少你先吃著,等吃完了我再來。」

說完宋嫂微微躬了躬身後,轉身出了房間。房門關上的那一刻,金在中的筷子停了下來。

真的想要離開這裡,離開他嗎?直到最近他才發現,投入感情之後人的承受能力會降低,人也會變得脆弱。現在事情變成這樣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解決的,但要怎麼解決,也只能在見到鄭允浩了之後看他的反應來了。

 

 

然而金在中在書房裡"待"了足足五天,也沒有再見到鄭允浩,甚至不知道他有沒有回來。

沒有人會主動來告訴他,現在的他也沒有問的權力。其實在金在中被帶回來後,鄭允浩是真的很少回來。只在金在中被帶回來的當天,在他進了房間之後,站在房門前看著關著的房門半天,然後出去了,去處理在金在中離開的這幾天裡他無心處理的事。

 

在韓敬死後到金在中被找回來這段時間裡,冰焰盟幾個堂口一共又死了六個人,而且都是在幫裡有些地位的,其中就有兩個是堂主的副手。在黑社會這個世界裡死幾 個人似乎是挺正常的事,但這已經不是那個當街互砍撕殺的年代,而且這幾個人也不是死於打殺鬥毆,而統統是意外死亡。既然是意外,那麼就沒什麼好調查的了, 但幾天裡幾個人相繼死於意外就不免讓人懷疑,這真的只是意外?但不管鄭允浩如何讓人仔細調查,結果還是那樣,最後只好心有疑慮地作罷,讓人好好安撫家屬。

 

書房裡書架上的書在過去的幾個月裡,金在中已經看了不知多少遍,這幾天又不得不再看。

放下手裡的書,金在中看了看緊閉的房門,然後起身走了過去。但房門剛打開兩條強壯的手臂就攔在了他面前。

「我只是想到隔壁拿點東西。」

「金少,大哥下過命令,沒有他的准許,不能讓你踏出這個房門半步,所以很抱歉。」

「那能麻煩幫我把宋嫂叫來嗎?」

門外的兩人互看一眼後,點了點頭。

宋嫂是大哥吩咐來照顧金少的,找她來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再說,他們也不知道金少找她是不是因為身體不舒服還是怎麼的,要是金少真有什麼事讓他們耽擱了,大哥的怒氣可不是他們能承受得了的,到時候恐怕性命都不保。

 

關上門,金在中無奈地歎了口氣。

如果他真的想要離開,怎麼會走不了。只是事情到了今天這個地步,他已經無法後退了。即使現在鄭允浩打開大門,他也不會走,除非,鄭允浩不要他了。

透過落地窗看著窗外的景色,金在中無奈地笑了起來。

要不是有這扇大大的落地窗,他這幾天還真要過著”不見天日”的生活了。

 

「金少,你找我?」

「嗯。在這裡實在有些無聊,所以能不能麻煩你到那邊幫我把那支簫拿過來。」

「好,你等等。」

宋嫂很快就拿著簫回來了。將簫交給金在中,看了看他眼下的黑眼圈,宋嫂猶豫著開了口。

「金少這幾天睡得不好嗎?」

「啊?哦,是睡得不大好,睡眠淺,晚上總會醒過來好幾次。」

「那要不要跟少爺說說,讓他叫賀方過來給你看看?」

「不用了。可能是白天睡得太多了吧,沒事。」

他哪裡是睡太多了,根本就是嚴重睡眠不足。

「對了,今晚的晚飯你不用再給我送了。」

「不用送了!可是你中午也只吃了一點點。」

「我現在整天什麼都不做,就在這麼大點的地方轉,吃的東西都沒地方消耗,當然不會餓,所以就吃得不多啊。」

「那好,要是你覺得餓了,再讓他們叫我,我再給你送來。」

「好。」

退出房間,下著樓,向來奉行不多問不多說的宋嫂,也不禁琢磨起來。

她總覺得這次回來之後,金少和之前有些不一樣了。待人說話倒沒有太大的區別,只是她覺得從金少的眼中透出了一種無所謂和無所畏,這些過去在他身上都是看不 到的,這讓她莫名地覺得有些心慌。她也弄不明白,人找不到的時候少爺急成那樣,現在總算是把人找回來了,怎麼又很少回來了?有什麼事總得解決吧,一直把人 這麼關著也不是回事啊!時間長了總得關出問題來,金少睡不好的事還是得跟少爺說說。晚飯還是要準備好,這樣要是金少再餓了,熱了熱就能吃。

 

然而屋裡的金在中在把宋嫂送走後,是暗暗松了口氣,放下簫後就進了浴室,站在鏡子前嘀咕。

「怎麼會這麼明顯?看來得用東西遮遮才行。」

出了浴室,吹了首曲子,金在中便坐著等待夜的降臨。

 

 

坐在回去的車上,鄭允浩的心情相當不好:冰焰盟在警界裡位置最高的人在昨晚,死了。

瓦利德.沙馬是冰焰盟一路頂上去的,三十幾歲便位高權重。冰焰盟保他的官,他自然得保冰焰盟的利。瓦利德為人相當謹慎小心,絕不輕易相信除他自己以外的人,所以對誰都防備著,做事總喜歡留一手,對與他有重大利害關係的冰焰盟當然也不例外。

然而這樣的人昨天晚上卻死在了男妓的床上,而這個男妓正好是鄭允浩店裡的人,而且這個漂亮的少年說來鄭允浩應該不陌生,就是前不久才由他破雛的常嘉 毅。只不過在這件事之前鄭允浩根本不知道他的名字,也沒記住他的長相。警界裡一位精明能幹的高官死了,當然不可能風平浪靜。但是一個警官在嫖妓的時候死在 了床上,怎麼說出去都不光彩。

況且現場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瓦利德的身上也沒有任何外傷,初步解剖也沒有發現有中毒的跡象。根據常嘉毅的供詞,瓦利德是在性事過程中突然就死了, 所以瓦利德被初步判定為猝死。但瓦利德身體健康強壯,也沒有心臟病等可能導致猝死的疾病,他的家族中也沒有人有此類疾病,所以他的死因還要等進一步的解 剖,才做最後的確定。

而鄭允浩心情不佳倒不是因為瓦利德死了,他死了,冰焰盟可以再把其他人頂上去。只是,瓦利德的離奇死亡和最近冰焰盟裡六個人的意外死亡都太蹊蹺,七個人都 和冰焰盟有著莫大的關係,這只是巧合而已嗎?如果是有人在暗地裡做手腳,那這個人就太可怕了,竟然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他的目的又是什麼?他如果是衝冰 焰盟來的,那為什麼選擇的是幾個對冰焰盟嚴格來說不算怎麼重要的人?

鄭允浩第一次為這樣的事感到煩躁。下了車進到屋裡,宋嫂正端著托盤從樓上下來,看到盤裡碗裡幾乎沒動的飯菜,鄭允浩的眉皺了起來。

「他不吃嗎?」

「嗯,只喝了兩口湯。昨天晚上也沒吃,中午也只吃了一點。」

「既然他不吃,就不要再送了!」

「少爺....

「好了,明後天後院的大清掃由你負責帶。下去吧。」

「是。」

縱然有話想說,宋嫂也只能端著東西出去了。她清楚即使像她這樣在這裡做了幾十年的,還是沒有權力多說話。宋嫂出去後,鄭允浩一下坐到了沙發上,閉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氣。

 

「大哥。」

「什麼事?」

說著話,鄭允浩卻沒有睜開眼。

「今天中國那邊來的東西,還有前兩次留下來的。」

好一會兒鄭允浩都沒有說話,幾乎讓人誤以為他已經睡著了。

「拿去燒了。」

「大哥!」

鄭允浩的話讓鄧勇輕呼出聲。

大哥向來很重視金少家裡寄來的東西,現在竟然要他把這些信都燒了。

「沒聽明白,還要我再說一遍嗎?」

「聽明白了。」

看著鄭允浩睜開的眼睛裡冷冷的目光,鄧勇低下頭一躬身,又拿著東西出去了。

 

金在中從床上醒來,發現自己這一睡就睡到了十點多。沒看到桌上有宋嫂留下的早餐,金在中有些疑惑但沒多想,只當宋嫂看他睡得沉就又端走了。那乾脆讓自己餓一餓,中午再好好吃個飽,也省得宋嫂總用那種有些擔心的眼神看著他。這麼想著的金在中卻不知道鄭允浩下的那道命令。

到了午飯時間還是沒有人來,金在中開始覺得有哪裡不對了。直到晚飯時間過了還是沒有人送晚飯過來,金在中才大概猜到是怎麼回事。沒有叫人,金在中就那麼待著,反正鄭允浩不會讓他餓死。再說,弄成現在這個樣子,他怪不了誰。

 

 

瓦利德的死亡原因最終還是被定為猝死,法醫找不到任何來自外界的致命因素。鄭允浩從常嘉毅那裡得來的資訊也沒有任何一點可以證實,瓦利德的死與之前幾個人的死有什麼關聯。而冰焰盟的殺人嫌疑也隨著這個死亡判定,最終被洗掉。

感覺有些疲憊的鄭允浩上午的時候早早就回去了。回去之後,得到金在中這兩天一直待在房間裡沒有什麼動靜,下人送水去的時候他也沒問什麼話的消息,鄭允浩握緊拳頭上了頂樓,拿出酒櫃裡的酒,打開瓶蓋後就是一通猛灌....

站在房間門前,聽著裡面傳來的濃濃的思念裡混著點點寂寞悲傷的簫聲,一股難以言明的怒氣從鄭允浩心底升起。身後粗暴的開門聲,讓金在中一下移開了嘴邊的簫,轉過了身。會這樣進來的,只有鄭允浩,這也是他回到這裡八天之後,第一次見到鄭允浩。

兩人的對視沒超過三秒,對於一臉怒氣朝他走過去的鄭允浩,金在中似乎並不想理會地轉過身,重新把簫放到了嘴邊。但第一個音還沒有完全出來,人就被大力往後 一拽,狠狠地撞到了牆上。還來不及揉揉撞疼的肩膀,金在中就看到那支簫在鄭允浩手裡斷成了兩節,接著掉在地上,然後鄭允浩一手橫在他胸前把他緊緊地壓在牆 上,一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力道大得他覺得骨頭有被捏碎的危險。而這一切都快得讓他有些反應不過來。

「他死了你就傷心欲絕,吃不下飯,睡不好覺,是不是就算餓死你也不會開口!在包間和這個房間裡,你們都做過什麼?說!吃個飯需要那麼久嗎?聊個天有必要特 意跑到房間裡聊一個上午,連飯都不用吃了嗎!啊?是不是早就想離開這裡了,只不過因為他才繼續待著,所以他死了就再沒什麼可留戀了,是不是?我告訴你,想 都別想!這輩子你都別想離開這裡!」

鄭允浩憤怒的臉離得很近,酒氣噴到了金在中的臉上。但從鄭允浩清明的目光裡,金在中知道他並沒有醉。努力讓自己儘量忽略掉下巴的痛,動動實際上根本動不了的下巴,金在中不知道自己的唇角還能彎起一個漂亮的弧度。

「你這又是何必呢,鄭先生?既然我討你的嫌,礙你的眼,讓我滾就是了,這是你的房子,幹嘛委屈自己出去住,也不必勞神費力把我弄回來。反正我沒法滿足你, 還有的是更好的不是?再說,你不是早就膩了我了?你說的沒錯,要不是因為他,我早就走了。另外,你對我做過的,我跟他全都做過,這樣的回答你還滿意嗎,鄭 先生?」

啪!毫不留情的一巴掌隨著話音落在了金在中臉上。

「不要以為我不會對你動手!」

偏著頭,金在中並不明顯的喉結上下動了動,咽下了嘴裡的鹹腥。不過幾秒種的時間,鄭允浩突然悶哼一聲,往後趔趄幾步之後一個不穩,竟然摔在了地上。

「你也不要以為我不敢還手。怎麼樣,還記得吧?這可是你教我的,怎麼樣在對手不注意的時候給以有效的全力的一擊。可惜,沒穿鞋。」

鄭允浩從地上站了起來,臉上有點意外的表情已經斂去,換上了冰冷,看著金在中表情有些戲謔地收回踢出的腿。實際上鄭允浩受到了金在中的兩次攻擊,先是曲起 的膝蓋用力頂上了他的腹部,在他往後趔趄時腹部又被踢了一腳。正如金在中說的那樣:可惜沒穿鞋。如果金在中腳上穿著鞋,鄭允浩的肚子上怕是已經青了一塊。 還從沒有人有機會對鄭允浩這麼做。如若是平時,別說那一腳,就是膝蓋頂的那一下的機會都沒有,就算不小心被頂了一下,鄭允浩絕不會給對方再踢一腳的機會。 只是對於金在中,他沒有防備更是想不到。

鄭允浩站起來後便又向金在中走過去,但很快一根毛衣針大小的銀針抵上了他的頸部動脈,將他擋在了一臂的距離之外。之前為了金在中的安全考慮,也怕他忘記, 所以幾乎他的每一身衣服都有一條專門的腰帶,腰帶上藏的就是從縫衣針大小到現在抵在鄭允浩脖子上毛衣針大小的各種銀針。然而鄭允浩的動作只是頓了一下,並 不理會脖子上可以讓他重傷甚至能要了他的命的銀針,繼續向金在中靠近。感覺針的那頭一軟,金在中急忙收回了手,鄭允浩的脖子上只是紅了一個小點,沒有出 血。而手剛移開就落到了鄭允浩手裡,連同另一隻手一起被抓住,然後整個人被壓在了牆上,下巴再一次被捏住。

「膩沒膩由我說了算!」

說著唇粗暴地壓上了金在中的唇,空著的手開始撕扯他的上衣。鬆開手,銀針落在了地上,金在中將力氣集中在手上,努力想掙脫被制住的手。金在中全力反抗的力 氣並不小,鄭允浩的力量又分散,所以很快金在中的手就掙脫了鄭允浩的鉗制,但不管金在中怎麼用力也推不開身上的人。或許是金在中的激烈反抗讓他更不耐煩也 更憤怒了,鄭允浩移開身體,抓著金在中的一隻手臂用力一摔,金在中便由站著變成了躺著,鄭允浩的身子緊接著壓了上去。這狠狠地一摔,讓金在中好不容易提起 的力氣一下子全散了,再加上兩天來除了水就沒有其他東西入腹,剛才的一番纏鬥也已經耗掉了他大部分的力氣,被摔到地上了之後就閉上了眼,不再有任何動作。 然而金在中這種與之前激烈反抗截然相反的認命般的順從,卻讓鄭允浩心底那把憤怒的火燒得更旺了,粗暴的動作相比之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睜開眼,好一會兒後才看清眼前的東西,知道自己現在待的是什麼地方。

他記得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睡過去還是暈過去的時候,還躺在書房的地毯上,現在卻躺在隔壁臥室的床上,身上也沒有黏黏的感覺,應該是有人替他洗過了。而不管怎麼樣,鄭允浩還不至於會讓除他以外的人替他洗澡,這麼說來,禁令是解除了?

金在中的唇角彎了彎,神情卻有些疲憊。沒有坐起來,金在中掀開被子就要下床,但腳才剛落地身後那個地方的疼痛猛地竄上了腰間,人一下從床上摔了下來。當時 的鄭允浩毫無溫柔可言,沒有前戲,沒有潤滑,簡單粗魯的擴張之後就進去了,早已習慣了被溫柔對待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了,即使最後那次鄭允浩的動作已經溫柔了 下來,但疼過了就是疼了,感覺上好像沒出血,但應該是腫了。他們也從沒有一晚上做的次數超過兩次,而昨晚在那種情況下卻連做了三次,已經超過了身體的負 荷。手上的勒痕出現在視線裡,那是因為疼痛身體本能做出反抗時,鄭允浩撕破襯衫綁住他的手留下的,不是非常明顯。站起身,金在中又笑了笑,表情卻有些苦。

 

 

「又是沒有!你們站在這都在睡覺嗎,啊?那麼大個人出去你們就沒看見,眼睛都看哪兒去了!啊?」

鄭允浩的怒吼聲再次在寬敞豪華的客廳裡響起,這次挨駡的不是某個倒楣鬼,而是一群。一群人戰戰兢兢地低著頭站著,承受著鄭允浩的怒氣。能讓鄭允浩暴怒的原 因只有金在中,金在中又不見了。鄭允浩今天下午還不到兩點就回來了,但進了臥室後卻沒有看到本該還在裡面休息的金在中。不妙的感覺襲來,鄭允浩立即下樓詢 問,得到的回答卻是沒看到金在中下過樓,更沒看到他出去。還沒心情罵人,只以最快的速度讓人去找,他自己也上了頂樓。但樓上樓下,前院後院,那裡都沒有。

「說話啊!都啞巴啦?」

「我們確實沒有看到金少出門。」

其中一個人大著膽子小聲說道。從上次金在中出走開始,鄭允浩的臉色都沒好過,眾人都小心翼翼地,就怕一不小心哪裡觸怒了鄭允浩。而今天早上看到鄭允浩出門時,心情似乎非常不錯,眾人才在心裡偷偷地舒了口氣,沒想到這口氣沒能舒多久。

「沒出去,難道人化成水蒸發了?」

這下子再沒有人說話。而從一開始就因為鄭允浩的怒氣待在廚房裡的宋嫂慢慢走了過去。

「少爺?」

鄭允浩扭過頭看著宋嫂,沒有說話。

「你有沒有去金少的書房找過?十點多我照你的吩咐送粥去的時候,金少正好從臥室出來去了書房,粥也是在書房裡喝的。」

整個大廳一下子靜得連針掉到地上的聲音都聽得到。鄭允浩掃了低著頭的眾人一眼,轉身就上了樓。

他沒想到金在中會再回到書房去,所以惟獨那裡沒有去找,卻沒想到人就在這麼近的地方。

走到書房門前,鄭允浩深吸了口氣,輕輕打開房門走了進去,直到看到裡面站在落地窗前的人,提起的心才稍稍放了下來。而金在中似乎清楚進來的人是誰,慢慢地轉過了身,抽出了插在褲袋裡的手,舉平。

「我想我現在可以要求一個人待著。」

看著指向自己的黑洞洞的槍口,鄭允浩微皺起眉,沒有停下腳。這支槍是米樂的事之後,鄭允浩從自己的槍械庫裡拿給金在中的。看著還向自己走過來的鄭允浩,金 在中輕輕一笑,槍口一轉抵在了自己的太陽穴。鄭允浩的腳停住了,站在原地看著金在中。金在中的唇一直保持著原先的弧度,右手輕輕一動,子彈上膛的聲音在這 個安靜的空間裡清晰可聞,幾乎是立刻地,鄭允浩轉身走了出去。門關上的那一刻,金在中移開了槍,把它放在了桌上,然後躺到了床上。

他現在沒有身力和心力做任何談話,他現在只想好好睡一覺。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醒了又睡過去幾次,直到覺得睡夠了金在中才從床上坐了起來,打開燈,看了看牆上的鐘,發現已經過了十二點。覺得肚子有些餓了,下了床金在 中就出了房間下樓去了廚房,簡單地弄了點東西吃了之後就又上了樓。解決肚子的問題之後,金在中開始考慮接下來要解決的事。

想著事情,打開門的時候沒有發現裡面已經站著個人。關上門,轉過身,走了幾步險些撞上了站在那裡的人。本能地往後退了幾步,金在中剛張開的嘴,在看到鄭允浩手裡拿著的東西之後又閉上了,將頭扭到了一邊。

鄭允浩手裡拿著的是上次宋嫂和簫一起拿過來的那首曲子的譜,曲沒什麼,鄭允浩也聽過,只不過現在那張紙上有金在中今天躺下後又爬起來畫的一組簡筆 畫。畫很簡單,只有兩個人,其中一人對另外一個又踢又踹,嘴裡還罵著"鄭允浩你這個混蛋、王八蛋!",到第三幅的時候就滿嘴全是"鄭允浩你這個笨蛋!笨 蛋!笨蛋...."

「為什麼要騙我?你跟他根本就沒有....」

身體的反應是最誠實的,金在中的每個細微反應都是這一年多來他所調教出來的。還有昨天他移開銀針,看向他脖子時緊張擔心的樣子。只是當時自己被他的話激怒了,沒有理會這些細節。

「那不是你心裡早就認定了的答案嗎?我不過是替你說了出來。大家都是男人,拜託你一次把話說清楚,在你心裡我到底算什麼?是已經失寵了卻還盼著皇帝偶爾想起來臨幸的後宮娘娘,還是身份高貴的男妓?把話說清楚,我也好知道什麼話可以說,什麼事不能做。」

看著鄭允浩的眼睛,金在中語氣平靜。

「....我喜歡你。」

鄭允浩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金在中看著鄭允浩,愣了好一會兒,轉開眼低下了頭。鄭允浩的手握緊了放開又握緊。這樣反復了好幾次,才慢慢抬了起來。觸到金在 中眼角的濕潤,心裡一驚,猛地把他的臉抬了起來,清楚地看到了兩隻朦朧的淚眼和被抬起時,滑過臉頰的淚。金在中很快地扭過頭,甩開了鄭允浩的手。鄭允浩的 手又迅速地把他的臉扭了回來,另一隻手也貼了上去,輕輕擦掉仍不斷湧出的淚,金在中卻又再次撇開了臉。

「別把我當女人!」

金在中的左臉頰這樣仔細一看,還可以看出還有些微的腫,那一巴掌確實打得很重。鄭允浩的手停在那裡,沒有收回來,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金在中這麼掉眼淚,除了本能一樣地想要幫他擦掉,他不知道自己還可以做什麼。

在鄭允浩這邊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金在中向前貼近了他,將頭枕在了他的肩上,不一會兒淚水就滲透了襯衣,弄濕了肩頭。鄭允浩的手這才環住了金在中,慢慢 將他抱緊。其實金在中也沒想到自己竟然就這樣哭了。只覺得這段時間來藏著種種委屈的袋子,讓鄭允浩的那句話一下子捅破了,鼻子一酸,眼淚就出來了。

金在中的淚水已經停了,只是他沒有推開,鄭允浩也沒有放開,兩人就那麼靜靜地待著,誰也沒有開口說話。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金在中輕輕推開了鄭允浩。

「不早了,我想休息了。」

金在中說著錯開身,邁開腳走了,但只走了兩步手腕就被緊緊抓住。沒有說話,鄭允浩只是看著轉過身的金在中。沒有掙開鄭允浩的手,看著他,金在中的聲音很輕。

「這邊沒有你的睡衣。」

看著金在中的眼睛,鄭允浩還是沒有說話,許久,才鬆開金在中的手,就在他剛要轉身時,金在中又開了口。

「回來了記得關燈,我想先睡。」

「嗯。」

鄭允浩愣了一會兒,直到金在中走到床邊才輕聲應道。

 

 

持續但不大的敲門聲讓金在中睜開了眼,眼前棱角分明的臉近得能看清上面的毛孔,著實讓他愣了一會兒,但隨即又輕輕掀起了唇角。小心拿開放在腰上的手,翻身下了床去開門。看著門外的鄧勇和陶志剛,金在中的眉微微動了動。

「金少。」

「有什麼事嗎?」

「大哥和泰國過來的人約好的時間到了。」

「很重要嗎?」

「是上次在泰國沒有談完的事。不過也已經談得差不多了。」

金在中扭頭朝房間裡看了一眼,又扭回了頭。

「如果阿輝能做主的話就讓他去,如果不能的話你跟對方說一下,調整一下時間,再好好招待。」

「是。」

轉身下了樓,鄧勇的眼裡有著思索。陶志剛皺起眉想了一會兒,扭臉看著鄧勇。

「你覺不覺得金少,跟以前不大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

反問回去,鄧勇卻沒有看陶志剛。

「我也說不清楚,就是感覺上不大一樣了。哎,難道你沒有這種感覺嗎?」

「沒有。」

「才怪!」

看著快了他兩步的人,陶志剛撇了下嘴,小聲嘀咕著。

「每次都敷衍我,還不是真把你當兄弟才跟你說,你還真以為我什麼話都藏不住啊!」

聽著身後的嘀咕,鄧勇彎起了嘴角,卻沒有再說話。

 

關上門後,金在中又輕手輕腳地躺回床上。側著身,看著近在咫尺的睡臉,金在中伸出了手,指尖輕輕地觸碰他緊閉的眼,挺直的鼻,最後是微微翹起的唇角。他很少能在醒來後在床上看到鄭允浩,而像現在這樣就更不用說了。他這段時間看來是真的累了。

你是我第一個男人,也是唯一一個,我已經不可能再愛上別的人了。經過了這麼多事,到了今天這一步,除了你身邊,我已經無處可去了。

唇輕輕貼上那雙飽滿的唇,停留了兩秒,移開唇,撐起身子金在中又輕輕地下了床,換好衣服輕輕打開門,出去,再輕輕關上門,下了樓。房門關上的一瞬間,床上 的鄭允浩睜開了雙眼,一隻手撫上了自己的唇,然後又閉上眼,翻個身,繼續睡了。其實在金在中再躺回床上時鄭允浩就醒了,金在中的動作雖然放得很輕,但難得 睡得沉的鄭允浩還是被弄醒了,繼續裝睡只是想多享受一會兒那種安靜卻又有些甜蜜的感覺。

 

蹲在那片薔薇前,金在中拾起片凋落在地上的花瓣。那是一朵粉色的薔薇花瓣,金在中遇見鄭允浩前看到的就是一大片的粉色薔薇,很美很美。現在薔薇的花季已經過了,這一片薔薇,只還零星地開著幾朵。

「薔薇之命....

鬆開手,花瓣重又掉落在泥土上,金在中站了起來。

該回去了,肚子有些餓了。

從後院散步回來宋嫂已經把早點擺好了。在桌邊坐下,看著桌上清淡但營養豐富的早餐,金在中很有胃口。看著神情愉悅的金在中,宋嫂心情也很好,眼裡一直含著笑。

「少爺。」

剛吃了幾口,宋嫂的聲音讓金在中停下了筷子,抬起了頭。目光相撞,對視了兩秒,金在中又低下頭繼續吃著。收回目光,鄭允浩走過去在金在中對面坐下,宋嫂很快就把他的早餐端了上來。沒有說話,拿起筷子鄭允浩也安靜地吃著。

「早上阿勇他們來過。」

抬起頭,看著金在中,鄭允浩沒有開口。

「說是泰國那邊的事,我叫他們先讓阿輝去看看了。」

「嗯。吃完了讓宋嫂收拾一下,搬回去。」

「嗯。」

簡短的對話結束,餐桌上又回歸了安靜,安靜卻不冷清也不尷尬,有種他們之間獨有的平和與溫馨。

 

 

 

鄭允浩依舊忙碌,金在中也仍然過著一樣安靜閒適的生活,只是,眾人覺得他們的金少跟之前的有些不同了。鄭允浩自然也早就察覺了,只不過現在的金在中更像過去的,或者說是來美國之前的金在中。

「金少呢?又在訓練房嗎?」

「是。」

這天早早就回來了的鄭允浩一隻腳剛跨進大門忽然又停下,開口問道。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後鄭允浩毫不猶豫地轉身,往輪休的手下們平日裡訓練的地方走去,這幾天 金在中沒再往花房跑,而是每天都會到現在他在的地方去。來這裡這麼久,金在中只去過那個地方兩次,一次是他初來時陶志剛帶他熟悉環境、一次是正式獲准外出 前,鄭允浩帶他到那棟樓裡他專屬的訓練房裡,教他一些簡單的近身搏鬥的技巧。那次書房裡金在中用來對付鄭允浩的,就是那兩天鄭允浩教他的其中一招。這裡不 論是誰,到訓練房去無外乎就是訓練,但是金在中到那裡幹什麼?鄭允浩真的很想知道,他不要從屬下嘴裡聽到,他要親眼看到。

 

這幾天訓練場裡異常輕鬆熱鬧,就像現在。金在中一身白色的訓練服,腰間系著條黑帶子,站在格鬥場邊,一個穿著一樣的衣服叫阿久的站在他身後正替他又是捏肩又是捶背。

「金少,待會兒你一定要把阿成給撂倒,消消他的氣焰,太囂張了。」

「我會盡全力的。」

身體已經因為之前跟他身後的阿久的一番切磋而有些疲憊了,但金在中情緒依然高漲,也為沒早點想出這個開心的法子覺得有些遺憾。這幾天金在中所做的就一件事——“拜師學藝”。

但金在中可不想苦哈哈地學,他的主要目的在娛人娛己,順便鍛煉鍛煉身體,一個人到樓上去擺弄那些個器材實在無聊。於是他想出了個法子,把大家兩兩分成一 組,然後兩人各自教他一些格鬥術,通俗來講就是打架的技巧,然後金在中再分別和這兩個人過招比試,而這也是教他的那兩個人之間的比賽,兩場比賽之間休息半 小時,讓金在中恢復體力。

像今天阿久和阿成這一組,之前金在中用阿成教他的跟阿久過招,最後居然能把阿久壓在身下,贏了他。當然這樣的過招只是點到為止,不然金在中怕是贏不 了的。之前金在中贏了阿久,接下來如果他再贏阿成,那麼阿久和阿成就是平手。反之,如果輸了,那就是阿成贏了阿久。阿久比阿成高出半個頭,但以前兩人較量 時,五次有三四次都是阿成贏。

開始的時候阿成贏了總說「你乾脆拜我為師吧,我教你贏我的方法」,到後來乾脆改成「來,叫聲師傅聽聽」,氣得阿久不行。一開始大家顧及金在中的身 份,都很拘謹。慢慢地覺得他們的金少跟之前他們印象中的有些不大相同了,也沒有他們想像中的”嬌弱”,當師傅的感覺也頗舒服,這種玩法既可以訓練又挺有意 思,大家就漸漸放開了。場上比試的時候其他人就圍在旁邊看,或是加油或是口頭教授提醒,很是熱鬧。

「好了,時間到了。」

金在中站起身走進場內,那邊的阿成走進場內,沒有多餘的程式,兩人擺開陣勢就要「切磋」。

運動本來就不是金在中的強項,加之之前那場"打鬥"耗去他太多體力,半個小時的時間恢復不了多少,所以與阿成的過招,五分鐘過去之後金在中便明顯處與下 風,看得場邊的阿久都握緊了拳頭。再三分鐘過去,金在中明顯體力不支下盤不穩,被阿成一拐摔在了地上,阿成則順勢坐到了金在中腰上,將他壓制在地,勝負已 分。

「怎麼樣,這回你服了吧?」

阿成笑著看向場邊的阿久。

「不服!要是不是金少剛跟我打完一場,你怎麼會贏,我當然不服!」

仍被壓在地上的金在中剛想開口,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大哥",生生把他到了嘴邊的話壓了下去,壓在身上的重量隨著那聲叫突然消失。本來在場邊或蹲著或坐著,或歪著站著的人都"唰"的竄起來,站得筆直,聲音一如往常的洪亮。

「大哥。」

金在中心裡也很意外,但還是不急不慢地站起來,轉身看向已經走到場邊的鄭允浩,沒說話。此時的金在中因為剛才的激烈搏鬥而衣襟大敞,露出大片的胸膛,細小 的汗珠襯得那朵薔薇異樣的妖豔,額前的髮也因為汗水淩亂地粘在了額上,這樣的金在中整個人散髮著別樣的誘惑。鄭允浩別開了視線。

「大家似乎玩得很開心。」

鄭允浩的聲音並不嚴厲,可卻沒人敢大聲喘氣,他們摸不透他們的大哥到底有沒有生氣,他們這樣的確相當於在玩。特別是阿成,偷偷用餘光瞟了一眼現在站在他旁邊的金在中,額上開始冒出細汗。

「是我覺得無聊,所以才讓他們陪練的,不可以嗎?」

金在中看著鄭允浩,詢問的語氣很認真。

「我沒說不可以。」

脫掉鞋,鄭允浩跨進場內走到金在中身前,手極自然地將他大敞的衣襟攏了攏,眼睛卻是看著四周的人。

「我也有段時間沒來了,現在既然來了那就順便看看你們的身手有沒有退步。」

鄭允浩的話音剛落,一件所有人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金在中一個漂亮的過肩摔,將毫無準備的鄭允浩摔在了地上。但鄭允浩的反應極為迅速,就勢拉下金在中一個 翻身又將他壓在了身下。然而大家還沒看清楚金在中做了什麼,鄭允浩的手猛地一縮的時候,金在中又翻身騎跨在鄭允浩腰上,並制住了他的手。其實以鄭允浩的實 力要掙脫並反制住金在中並不難,但他沒有。

「這個過肩摔是今天阿成教我的,撓癢是阿久教的,出其不意才能出奇制勝,對不對?」

鄭允浩的上方,金在中笑得燦爛。然而接下來鄭允浩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呆愣住的事:挺起身,鄭允浩就那樣吻住了金在中的唇。在金在中愣住的時候,鄭允浩輕推開金在中,坐直了身,伏在他耳邊用只有他聽得到的聲音輕吐了句話。

「這招我也教過你的。」

直到這時金在中才反應過來,臉唰的紅到了耳朵根,急忙站起來看向四周,而本來呆愣住的人早已經識相的低下了頭,這卻讓金在中覺得更窘迫了,一時也不知道該做何反應。看著金在中這一系列的反應,鄭允浩唇角帶著笑站了起來。

「看來這幾天大家教得不錯,接下來誰先來跟我切磋一下?阿成,就你先來吧。」

「是。」

鄭允浩脫下西裝外套,扯下領帶,交給了旁邊的金在中,所有的動作都顯得那麼順暢自然,連金在中伸手接過衣服的動作和時機都讓人覺得,兩人默契十足,仿佛這樣的事常常發生,然而實際上這種事在他們之間卻還是第一次。

阿成的身手是相當不錯的,兩人纏鬥了十來分鐘還未分出勝負,不過結果已經可以窺見個七七八八,輸的自然是阿成。看著累得躺在地上喘氣的阿成,鄭允浩動了動肩膀的骨頭,發出咯咯的聲音。

「不錯,拳頭比以前更有力了。接下來誰要上?」

一場精彩的格鬥激起這群男兒的鬥志,不等鄭允浩點名就自動地走進場內,大家都興奮了起來。似乎也是很久沒有這麼活動活動筋骨了,鄭允浩也顯得相當興奮。而 這個樣子的鄭允浩,金在中是第一次看到,這時的鄭允浩有著絕對的吸引力,連從他發跡飛出的汗珠都有種致命的誘惑力。這樣的鄭允浩奪走了金在中所有的注意 力,從一開始他的目光就沒離開過他!

這一天似乎是註定要讓金在中窘迫的,最後鄭允浩結束與手下們的切磋,是因為金在中肚子發出的”咕嚕嚕”的叫聲。剛聽到這個囂張的聲音時大家都愣了一下,在搞清楚聲音的來源之後忍不住偷偷笑了起來。

「我要回去吃飯了。」

不理會眾人,金在中丟下這麼句話就抱著鄭允浩的衣服走了。隨後鄭允浩也解散了大家,跟著回去了。

 

 

閉著眼躺在浴缸裡,想起格鬥場裡的那個吻,金在中的臉又熱了起來,他不知道鄭允浩是不是故意的,雖然當時有些窘迫,但是並不討厭,相反還有些喜歡。只是不知道明天之後要怎麼面對那些人,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而此時已經洗完了澡,坐在樓下沙發上等金在中下來吃晚飯的鄭允浩的心思也不在手裡的報紙上,與金在中不約而同地想到了之前的那一吻。其實連他也不是 很清楚自己當時是怎麼樣一種心理,是不是故意的,想要宣示自己的主權。只是看著身上笑得暢快自在的金在中,覺得很喜歡,心中一動,就那麼吻上去了。而金在 中之後的反應,他也很喜歡,想著當時金在中臉紅窘迫的樣子,笑意漸漸爬上唇角。

從浴室出來,金在中換上睡袍後就要下樓吃晚飯。但剛走到門後又停了下來,看看身上的睡衣又折身回到衣櫥前,打開衣櫥拿了身休閒服換上,這才下了樓。

聽到腳步聲,鄭允浩移開報紙抬起頭,看向已經下到樓下的金在中。像是有感應一般,金在中幾乎在同一時間抬起了眼,與鄭允浩的目光相遇。目光相對也僅只是一 秒鐘,兩人又同時將目光移開了。放下報紙,鄭允浩站起來先往餐廳走去,金在中慢兩步跟在後面。剛走到餐廳門口鄭允浩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看著突然顯得寬了 很多的餐廳。餐廳裡原來那張長且寬的大理石長方桌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張整個縮小了好幾倍的雕花木桌,桌上鋪著張淡乳黃色的方型桌布,桌布沒有將桌面全部蓋 住,兩邊分別露出了約十五釐米寬的深棕色的光滑桌面,給人的感覺簡單雅致。然而僅是這個不算大的改變,卻使得原來豪華卻顯得有些冷硬的餐廳,變得柔和而溫 馨。鄭允浩身後的金在中自然知道他那短暫的停頓是為什麼,在他停住的時候繞過他,先在桌邊坐了下來。看著鄭允浩在對面也坐了下來,金在中這才開了口。

「是我跟宋嫂說讓他們換掉的。反正只有兩個人吃飯,用不著那麼大一張桌子。桌子大了東西又不多,反倒覺得冷清,都影響食欲,也沒家的感覺。」

「嗯...這樣挺好。」

不管對金在中說什麼,鄭允浩的目光都不會避開金在中,而且總是看著他的眼睛。將目光移開,看向宋嫂剛端來放在桌上的菜,金在中的臉微微發熱,為自己最後的 那句話,也是為鄭允浩剛才的回答。一直以來不管是鄭允浩還是他,在他們之間的對話中表示同意時都只用個單音「嗯」,就再沒多餘的話了。看著低下頭看著桌上 飯菜的金在中,鄭允浩也低下頭拿起碗筷,不再說話。兩人隔著飯桌的物理距離,因為桌子的更換縮短了許多,飯桌上的氣氛,暖暖的有些微妙。

吃了十來口飯,鄭允浩總覺得今天的飯桌上有什麼地方不太對,筷子沒停,腦子也在思索著。當看到桌上大瓷湯盤裡的魚時,一下子明白過來,金在中一直沒動筷子 夾過一塊魚肉,只舀過一小勺的湯。魚,鄭允浩雖不討厭,但也不怎麼喜歡。在外面的時候吃什麼他沒太大的講究,只要乾淨且味道好就行。但在這裡有自己的廚 子,又只有他自己一個人吃飯時,用魚做的菜是很少出現在飯桌上的,現在隔三差五的就有魚做的這麼道菜,那確實只是因為金在中喜歡,每次鄭允浩只象徵性地吃 些。

看著金在中沒動魚肉,鄭允浩的筷子伸了過去,一夾,眉頭立即皺了起來:魚刺沒有去掉。見鄭允浩的筷子停在魚上沒動,金在中順著他的手對上了他的眼。

「是我交代做魚的師傅,不用挑了的。」

要挑完這麼一條魚的刺不知道得花多長的時間,做魚的師傅都四十多快五十了,要常做這麼一道菜,恐怕非得做出頸椎病來。而此時的鄭允浩對金在中的這個回答,似乎不是很滿意,筷子收回去了,眉頭卻沒有展開。

他猜著或者其實已經可以肯定了,金在中是因為那個師傅有些年紀了,那樣低著頭挑魚刺對他的脖子是項很大的負擔。但他沒有金在中那樣的憐憫之心,他向來奉行的是能者居之。他花了錢請他們來,他的要求他們就得達到,做不了的就捲舖蓋走人,他可沒聽說過雇主還要遷就被雇者的。

「今天的魚是煮的,魚的味道和營養都在湯裡了,當然是湯比肉的味道好。」

金在中說著,舀了一勺湯到湯碗裡。從鄭允浩的表情中金在中也能猜到現在他心裡的一些想法,他當然不能讓那個師傅因為他的原因被解雇了,那樣他豈不是弄巧成 拙,幫了倒忙!展開眉頭,鄭允浩沒再說什麼,夾了一大塊魚肉放到自己碗裡。金在中知道鄭允浩不是小氣的人,更不是連條魚也捨不得浪費的人,但現在因為自己 礙於魚刺不吃魚,以致于鄭允浩要自己"解決"掉它。來這裡這麼久,金在中已經察覺到鄭允浩不是很喜歡吃魚,可現在卻....金在中低下頭,胡亂夾了些菜, 小口地吃著。

他不該這麼浪費,雖然只是條魚。他知道是鄭允浩交代不時做道魚給他,但他自己也有權力讓師傅不做。像今天這樣他不想讓師傅那麼累地給自己做道菜,而自己又 不吃沒有挑乾淨魚刺的魚,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們別做,可他沒有。長久以來藏在心底不為人所知的期望,因為鄭允浩對自己的疼寵,日漸膨脹起來,所以今天自己 才這麼任性。可鄭允浩,似乎不大高興。

低著頭,金在中心裡突然有些難受,忍不住眼角有些紅了。正低著頭吃飯,突然一雙筷子伸到金在中眼前,嚇了他一跳,接著一塊魚肉落在了他碗裡。魚肉的看相不 大好,顯然是因為挑刺的"技術"還不夠純熟,魚塊上的湯汁正慢慢地滲入米飯裡,應該是挑完刺後又放到盤裡重新蘸了湯。金在中抬起頭看向對面時,鄭允浩已經 低下了頭,手邊的小碗裡又放了塊魚,而他正在上面忙活。金在中也低下了頭,夾起魚肉往嘴裡送。等鄭允浩再次把魚肉放到他碗裡,金在中抬起了頭,看著鄭允 浩。

「以後我不會再像今天那樣,跟他們玩兒了。」

鄭允浩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眼睛看著金在中。

「我說過我沒有不許,你喜歡就去,我沒意見。」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會讓他們教我別的。今天這樣,感覺有些奇怪。」

後面這句話,金在中說的既小聲又不清楚,鄭允浩也只聽了個模模糊糊,看著金在中有些不自然地低下頭繼續吃飯,他也不再深究,只是簡單應了一聲,表示明白,也算是同意。

其實,金在中本來是挺喜歡他這幾天所進行的這項"運動"的,也不覺得哪裡有什麼奇怪的,大家都是男人,翻來壓去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只是今天鄭允浩一去, 就又是給他攏上大敞的衣襟,又是在那種情況下,那種姿勢....吻他,一切就都變了味了。剛才洗完澡穿上浴袍時無意間瞥見了鏡子裡的自己,突然想起了自己 當時在場上的樣子,應該跟現在差不多。剛想起鄭允浩那一吻,腦海裡又浮現自己那副樣子躺在別的男人身下的場景,他就覺得渾身不自在,所以他才決定以後不 再"玩"這個了。

 

晚餐就這樣安靜地繼續著,期間兩人誰都沒有再說話。晚飯快結束時,一個屬下走進來跟鄭允浩說,楊旭輝和鄧勇他們來了,鄭允浩才開口交代讓他們先在外邊等 著,然後匆匆地往嘴裡刨飯。因為給金在中弄魚,所以在金在中已經吃得差不多,碗裡只剩下幾口米飯時,鄭允浩才吃了個半飽。吃完碗裡剩下的,金在中放下筷 子,看著對面的人。

「吃太急對腸胃不好。我吃完了,就先上去了。」

「嗯。」

鄭允浩停下筷子,抬頭看著金在中站起來,應了一聲又低下頭吃起來,扒飯的速度放慢了不少。

轉身出了餐廳上了樓,金在中沒有直接回臥室,而是到了已經有段時間沒去了的頂樓。今晚的天氣不錯,月光透過透明的屋頂撒了一地,金在中抬頭望了天上的月亮一會兒後,坐到了秋千上。

鄧勇和楊旭輝他們都來了,看來是又有什麼大事需要鄭允浩去處理,恐怕他又要離開一段時間了,這一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雖然他不是女人,總希望丈夫 能陪在身邊。但,今天這樣和鄭允浩在一起真的好開心。或者是因為他在自己身邊,他能夠確定他是安全的,他還可以繼續看到他,所以安心,所以開心。雖然這一 個下午和晚上的時間算不上長,但這些記憶已經足夠他好好藏在心裡,一個人的時候再掏出來,慢慢回味....

不過這一次金在中倒是猜錯了,鄭允浩把他們叫過來是因為他要暫時把所有事放下,交由他們來做,他空出一整天的時間來陪金在中。

 

等鄭允浩交代完所有事回到臥室,金在中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輕輕躺到床上,翻過身看著躺在身邊的人,慢慢勾起了唇角。金在中雖然是平躺著的,但是臉卻是扭向他這邊的,這個發現讓鄭允浩很高興。

手掌貼上他的臉頰,手指輕輕撫過他的眉,鄭允浩有些後悔,晚飯的時候金在中說不再去玩那些費力的運動的時候沒有馬上同意。這一段時間金在中因為老是 過分消耗體力,晚上總是頭一沾上枕頭就會睡著,從那次書房裡不愉快的"親密"之後,到現在已經差不多有半個月了,他們一直沒有過房事。鄭允浩是很想的,甚 至有些忍不住想要把金在中挖起來,但是,捨不得。其實鄭允浩有些擔心,金在中主觀上可能已經完全可以再接受性事,但身體會有書房裡那次不好的記憶,會本能 地拒絕那樣的親密。

鄭允浩知道那次過分了,雖然金在中沒受什麼嚴重的傷,但他的身體從未受到過那麼粗暴的對待,雖然最後一次時自己溫柔了下來,但除了痛的樣子,金在中再沒有別的反應。那也是到目前為止房事時,他唯一一次沒有從金在中身上聞到專屬於他的香味,自己身上的印記也沒有出現。

稍稍撐起身子,唇壓上了金在中的。本來只是想要個晚安吻,但在觸到那雙溫暖柔軟的唇時,身體就被定住了,唇捨不得移開,忍不住張嘴含住金在中的下唇輕吮起 來。直到身下的人似乎有些不滿清夢被擾的動了動,鄭允浩才移開了唇。撐著身子看金在中微皺著眉,噘了噘嘴翻了個身,整個人都朝向了他。鄭允浩笑著輕歎了口 氣,在他額上落下一吻後,也躺下睡了。

再看下去,他真的沒把握能控制得住自己不把他挖起來,好好愛他!

睡得香甜的金在中,卻不知枕邊人如此難奈地控制自己,怕擾了他的清夢惹惱了他,自顧睡得極美,連夢也沒一個。

 

 

一早,金在中伸了個舒服的懶腰,在手打到一個溫熱的面頰時才一驚地頓住,迅速地翻過身,看到了被自己打醒了有些不高興地睜開眼的人。在預料中這時本不該還 在這裡的人卻躺在自己身邊,這意味著至少這一個上午鄭允浩都會在。金在中的心情是極愉悅的,一下忘了掩飾,快樂的心情全從眼睛裡洩露了出來。而鄭允浩接下 來的話,讓金在中的心情更好了。

「我今天休息一天。」

被弄醒了之後,鄭允浩便起來下了床去洗漱去了,不高興的表情在完全清醒時就已經斂去,沒讓金在中看到他背轉過身時唇彎起的漂亮弧度。

金在中看到他時眼中毫不掩飾的驚喜他看得真切,這讓他很開心,所以只好趕緊起床洗漱來掩飾自己雀躍的心情。

而金在中只是從床上坐了起來,看著鄭允浩起床去洗漱,搖搖頭笑了起來。

他們兩人那種親密的關係都已經持續一年多了,但相處起來卻還像是情竇初開的十六七歲的青澀少年。不過這種感覺他挺喜歡,有些像青蘋果的味道。

 

鄭允浩所說的所謂休息,其實也就只是不外出而已,吃過早餐之後就帶著金在中往訓練場去了,坐下品茶聊天並不適合他們倆。

鄭允浩打算今天主要就是讓金在中玩兒些"技術活",而要耗費較多體力的則儘量讓他旁觀。這段時間金在中雖然常到這個地方,但活動地點也僅限於格鬥場,在這裡的人需要訓練的卻不只是搏鬥術和槍法。

詹姆斯婚禮回來半路上遇伏那次,金在中以為他已經見識過鄭允浩的身手了,直到今天才知道那天看到的才只是冰山一角,鄭允浩的身手遠遠超出他的想像。他出色 的搏鬥技術和精湛的槍法,金在中已經見識過,但他真的不知道原來鄭允浩可以這麼厲害,刀槍劍這些尋常的兵器也就算了,連那些平常普通的東西到了他手上,幾 乎都可以變成極具殺傷力的武器。

到了今天金在中算是知道了那些人忌憚、畏懼鄭允浩的又一個原因。他們顧忌的並不只是鄭允浩背後的這個實力強大的幫派,還因為他這份令人畏懼的實力。就算他只是一人沒有保鏢的護衛,想要殺他或者傷他都不是件容易的事,甚至有可能會弄得個偷雞不成蝕把米的結果。

二十年前那件事的影響應該仍在,畢竟一下子殺掉幾十個人對一個職業殺手而言都是非常棘手的事,何況是一個只有九歲的孩子!而且這種事往往是越傳就越 神乎。當時他乍聽到這件事時也是驚駭的,這樣的人太可怕!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裡,不怕死的人是最可怕的。但在初識鄭允浩時對他所產生的那種恐懼,在鄭允浩將 他從廢棄場背回那時,已經全部消失了。

 

金在中一直沒有移開的透著驚異和欣賞的目光,讓鄭允浩感到渾身舒暢。

他承認,今天也想讓金在中的目光像昨天那樣停留在自己身上,所以今天有些故意"展示"自己的成分。但更多的,是他現在找不到比這個更好的能與金在中自在相處的方式。

棍術、劍術和箭術等等這些,金在中都觀賞完了,也都玩了一遍。接著,又跟著鄭允浩到了一個和射箭場差不多的地方。和其他地方一樣,一整面的玻璃牆能讓在外 面的人把裡面的一切看的一清二楚。裡邊的七個人手裡拿著的都是彈弓而不是弓箭,金在中的好奇全寫在了臉上。兩人站在外邊的時候,所有人都還在練習,等他們 一進去,人一下子就排隊站好。一開始金在中有到了部隊的錯覺,現在這麼一輪玩兒下來也已經習慣了。

「大哥,金少。」

「拿把彈弓過來。」

今天這裡的領隊拿了把彈弓遞給了鄭允浩。將彈弓舉到金在中面前,鄭允浩微微彎起嘴角。

「要不要試試?」

金在中看看彈弓,再看看離他們大概十米遠的靶子,猶豫著,他對靶子有些陰影。之前在射箭場看鄭允浩百步穿楊的箭術看得心癢癢,就開始了他人生中的又一個第 一次。結果,一共六支箭,第一、第二支都射到了靶外,第三支擦邊,第四支一環,第五支勉強中了個三環,第六支射在了一環和二環之間的線上,算二環,他幾乎 是逃著離開那裡的。他覺得經鄭允浩的一番認真指導之後,至少中個五六環不是難事,可結果卻差的十萬八千里,臉燒得厲害,看也不看鄭允浩,放下弓就走了。鄭 允浩也不說,只微微笑著跟了出去,又帶著他看了兩個地方才到了這裡。以前陶志剛曾帶著金在中來這裡逛過,但只是隨便看看,有很多地方金在中都沒有瞧過。

似乎是知道金在中在意什麼,鄭允浩側過頭讓身邊的人去將靶子換成了個大氣球,然後轉向站在一邊的其他人。

「大家繼續練。」

「是。」

幾個人得到命令,散開練習去了。被吩咐去換靶子的人回來後,拿著個塑膠盒子放到了鄭允浩和金在中身前的檯子上。金在中看著盒子裡直徑約1釐米的鋼珠,不說話。

「玩過街上那種用槍打氣球換小禮物的遊戲嗎?」

鄭允浩拿起一顆鋼珠,看向金在中。金在中搖搖頭,鄭允浩彎起唇角。

「這個比那個簡單,因為不需要瞄準。」

鄭允浩話音剛落,金在中就看著那個氣球在眼前破了,突然的爆破聲讓他的心跟著狠跳了一下。看著用來固定氣球的薄板上留下的小洞,金在中有些心驚。小洞的位 置正是薄板的正中心,而小洞的周圍一絲裂痕都沒有,可以想像鋼珠穿過薄板時的力度!而接下來鄭允浩又拿起鋼珠,"嗖嗖嗖嗖嗖"的五連發之後,金在中真的很 想跑到薄板後邊去看看那裡是不是真有塊大磁鐵,那五顆鋼珠居然全都從之前留下的小洞中穿了過去!金在中覺得有些誇張,就算厲害也不是厲害成這個樣子的,這 種事應該是電影裡的電腦特技中才會有的。

「憑感覺來就行。」

鄭允浩再次把彈弓舉到金在中面前。金在中看一眼鄭允浩,又看彈弓,接了過去。

他對彈弓是有興趣的。

裝上鋼珠往後拉時,金在中不自覺地有些緊張起來。雖然鄭允浩說了不用刻意去瞄準,憑感覺就行,大體還是不自覺地做了瞄準的姿勢,不知是因為太過用力還是有些緊張,手微微有些抖。鄭允浩走到金在中身後,抬起右手扶了扶他拉彈弓的手。

「放鬆。」

耳邊鄭允浩輕輕的聲音讓金在中慢慢有些放鬆了。放下手,再抬起,拉開,放手。嘭!氣球應聲破了。金在中回過頭,扯開笑容,鄭允浩輕輕回以一笑後,又看向伺 候在一邊的人。那人走到一邊,按下一個按鈕後,金在中便看到一個上面擺了三個啤酒瓶的架子被緩緩推了出來,擋在了原先用來固定氣球的木板架子前。金在中看 了一眼鄭允浩,沒說話,心裡嘀咕著:

從大氣球到小酒瓶,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點!

原來那把彈弓金在中還拿在手裡,鄭允浩拿了另一把,動作一如先前那樣乾脆漂亮,鋼珠朝酒瓶子飛了過去,結果毫無懸念,瓶子被打中,裡面的酒流了出來。這時金在中才知道原來裡面還有酒,他還以為是空瓶子。

本是很漂亮的一彈,但金在中卻發現,在酒瓶子破了的同時鄭允浩的眉微微皺了皺。有些不明白的看著鄭允浩又拿起了一顆鋼珠,這次金在中明顯感覺得到鄭允浩比 先前認真了許多。這一次鄭允浩的動作更是乾淨有力,金在中看得出射出去的鋼珠所帶的勁力大了很多,速度上也快得多了。一聲脆響之後,鋼珠竟然穿過了酒瓶, 在瓶身上留下了個鋼珠般大小的小洞,酒液噴濺了出來!金在中偷偷努力閉緊自己的嘴,以免發出什麼惹人注意的聲音或是張得太大會不小心讓什麼小蟲子誤闖進 去。

他只在電影裡看到過這種情形。槍膛裡子彈射出去的時候有足夠的速度,加上旋轉和子彈自身的形狀,能穿過瓶子不是不可能。而無論鄭允浩的力量多大,這彈弓有 多好,都不可能使從彈弓裡射出去的鋼珠達到子彈那樣的速度,再有就是鋼珠的正圓的形狀,不管飛行中是否旋轉,它與瓶子接觸的都是一個鈍面,想要不使瓶子破 裂,而只是在瓶身上留下個小洞從瓶中穿過,幾乎不可能。在這以前,他認為完全不可能!

還不等金在中再做好準備又一顆鋼珠從鄭允浩手中的彈弓裡飛了出去。與之前一樣清脆的聲音,鋼珠穿過了瓶身,酒從它留下的那個小洞裡噴濺了出來。金在中覺得 如果說前一次只是碰巧,那這一次再說是碰巧就有些站不住腳了。看著鄭允浩舒展的眉頭和臉上淡淡的笑,金在中敢肯定,後邊兒兩下才是他的真實水準。鄭允浩側 過頭,看著金在中,晃了晃手裡的彈弓。

「有些生疏了。」

如果不是鄭允浩的臉上有些孩子般的認真,金在中絕對以為他是故意的。

他覺得鄭允浩根本不是在鼓勵他,而是在給他施加壓力!他明明知道他有多少斤兩,既然他這麼厲害,就不該在他之前"動手"。

雖然他們不是在比賽,而只是消遣,但這裡這麼多人,他以後還要繼續在這裡呆著的,他好歹也是要給自己留些面子的。

金在中心裡嘀咕著,拿了鋼珠裝上。這次手沒抖,但他卻比之前還緊張,鄭允浩這回又抬了抬他的左手肘。不過結果仍像金在中料想中的那樣,偏了,沒中。金在中 的肩放鬆了下來,興趣減了大半,垮著臉看著鄭允浩。放下手裡的彈弓,鄭允浩又拿過金在中手裡的,瞟了一眼架子上的酒瓶後又看著金在中,手裡的動作卻沒停。

「你試著縮小目標,把它當做一條分隔號,這樣可以提高命中的機率。」

鄭允浩話音剛落,那頭的瓶子就應聲碎了。金在中不大明白鄭允浩的話,把目標縮小那不是提高了難度,不就更難打中了嗎?金在中疑惑著,拿起了鋼珠。

「想像著瓶子中間有條線,你的目標就是那根線。」

照著鄭允浩說的那樣,想像著瓶身上畫了條線,目標就是它!鬆開手,鋼珠朝著酒瓶子飛去。砰!的一聲,瓶子碎了,居然真的打中了!雖然只是擦邊打中。金在中差點叫出聲來,扭頭看向鄭允浩,笑,在臉上綻開。鄭允浩也看著他,笑了。

鄭允浩對金在中雖然一直很溫柔,但卻很少笑,這一年多來他笑的次數金在中的十根指頭都能數得出來。就算是笑,那也是淡淡的,微微的笑。像剛才那樣燦爛地 笑,是金在中第一次看到。但他卻不知道,這也是他第一次在鄭允浩面前如此毫不掩飾地顯露自己的情緒,而且是鄭允浩最期盼的那一種。

兩人這一笑本是自然而然的,但在一旁偷眼觀察的一群人眼中卻不是那麼簡單的一回事兒了。他們也是這時候才知道他們的老大也會這麼笑,也會那樣滿眼寵溺卻又 讓人覺得那麼自然的看著一個人。而那個半年多來離他們很近又很遠,對他們來說有些神秘而高貴,據說是個天才的金少也會笑得那麼孩子氣。

一笑之後,金在中又打出了一彈,又一個瓶子被打碎。翻轉手裡的彈弓,金在中想著鄭允浩的話,終於回過味來,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以前我一直以為彈弓就只是玩具,從沒想過它居然還能做武器,而且殺傷力這麼強。」

「我也是在野外求生訓練的時候才發現的。」

「野外求生?」

鄭允浩這樣的身份居然會有野外求生的訓練,這讓金在中很意外,但讓金在中激動的是鄭允浩的過去。這是他們第一次這麼聊天,而且是鄭允浩主動提到他的過去。

「沒什麼,也就只是一種身體鍛煉。」

本以為鄭允浩會跟他說些那段時間裡有趣的事,就算真的沒有什麼很有意思的事,也可以借此機會聊聊,他們之間太難得有這樣的契機。但很顯然,鄭允浩希望就此打住,不想再提。金在中知道不能再問,一時不知道要說什麼。鄭允浩也不說話,兩人之間又安靜了下來。

不是看不到金在中臉上那一閃而過的失望,只是那段經歷中沒有適合講給金在中聽的內容。

那年他只有十五歲,去了一個荒島上訓練自己野外生存的能力,不許任何人跟著或是暗中保護,而他身上除了一把匕首和一把剛引起他興趣不久的彈弓,就什麼都沒 有了。他記得有句話叫「置之死地而後生」。他要把自己放在近乎是絕境的境況裡,只有能在這種環境中生存下來,他才能在那個更殘酷的世界裡立足,他才能有更 強的力量保護自己和保護想要保護的。在進去四天后,他發現叢林裡居然有帶槍的人,而且不止一個。悄悄跟上他們之後,發現竟然是自己的手下,而且看起來好像 中了毒。他猜測著是被蛇咬的,叢林裡有各種各樣的毒蛇。在知道他們是被什麼蛇咬傷之後,也知道怎麼解這種蛇毒,而且這個叢林裡就有解毒的藥草,但他沒有現 身,也沒給他們任何暗示,他就只在一邊看著。

看著他們想盡辦法解毒,看著他們受到狼群的攻擊,看著他們死在狼嘴下,只在最後在狼嘴下保全了他們的屍首。然後他帶著那兩人的屍體走出了叢林,把他 們扔在等在外面隨時準備再進去進行暗中保護的一群人面前,分別給了當時只有十六歲的陶志剛和鄧勇一拳,一腳,就又回到了林子裡。他不知道當時自己是什麼表 情,也不知道林子裡是不是還有其他的手下。總之,那之後他再沒有發現林子裡有除他以外的人存在。他就那樣靠著一把彈弓和一把匕首,在那個被很多人稱為”鬼 哭島”的荒島上呆了四個月,他的彈弓技術也是在那個時候打下的基礎。那以後幫裡幫外的很多人開始怕他,道上都在傳他冷血,殘忍,不怕死,還有,很強!

他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好人,他只想要生存下去,負起他該負的責任,保護他想要保護的,其他的人事與他無關,其他的人命對他也不過像是螞蟻一樣。但他不想讓金 在中對他失望,覺得他太冷酷無情了。雖然可能金在中從不對他抱著什麼希望,但現在好不容易和金在中的距離近了些,他不想又把距離拉開。

 

兩人沒繼續在那裡待很久就走了,金在中不再說有可能提起鄭允浩的過去的話。鄭允浩帶他玩什麼,他就只管玩,兩人之間的氣氛倒也不壞。

一天就這樣過去了,晚飯也吃的愉快。消化完晚飯之後,回到臥室,金在中站在衣櫥前找睡袍要去洗澡時,鄭允浩從背後環上他的腰,吻了上去。直到被放開進到浴室裡,金在中還有些晃神。

除了額上的那種親吻和性事的前戲的時候,鄭允浩從來不吻他,他們從來沒有像剛才那樣,就只是接吻。

金在中看著鏡子裡那個紅著臉的自己,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剛才的吻跟前戲裡的吻感覺完全不同,現在回想起來還有些臉紅心跳。金在中也是這時候才想起來,他和 鄭允浩已經挺長時間沒有過房事了,有半個多月了吧。而且,這段時間鄭允浩一直都有回來,沒出過遠門,而自己每天晚上都是一躺上床倒頭就睡。剛才那個吻,應 該算是個很明顯的"暗示"了吧?不知道為什麼,金在中忽然想起曾經在電話裡聽到的那些聲音,心裡突然覺得堵得慌。用力甩了甩頭,金在中洗了把臉後,擰開了 蓬頭。

而另一邊浴室裡的鄭允浩晃神晃得居然比金在中還厲害,金在中都回過神了,他還有些呆呆的站在浴室裡動不了,腦子總不自覺地回想起剛才接吻時金在中的唇的那 種柔軟的觸感。他和金在中並不是第一次接吻,但卻是第一次有這種感覺。到底是什麼感覺他也說不清楚,只是覺得讓人不想停下來,覺得那時候離金在中好近好 近。

他不喜歡和別人接吻,並不是因為覺得接吻是別人所謂的什麼感情親密的人才有的行為。他覺得接吻也是一種調情的手段,他只是單純的不喜歡別人的口水的味道。 他以前有和別人接吻過,到底是誰他已經不記得了,他只記得那以後他就再不想和別人接吻了,他覺得別人的口水有種,說是臭味也不是,就是一種奇怪的味道,他 很不喜歡。他也不大記得是為什麼會吻金在中了,只是尋著感覺就吻了下去。金在中的味道他不討厭,反倒是有些喜歡,時間越長就越喜歡。再後來,他就開始慢慢 明白自己的感覺和感情了,他慢慢喜歡上了金在中。

 

從浴室裡出來沒有看到鄭允浩,讓金在中有些意外。照以往的情況,這時鄭允浩應該是已經躺在床上了,不過現在這種情況倒讓金在中松了口氣。

要是鄭允浩已經在床上了,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性事方面他從來沒主動過,現在讓他主動也是不可能的,而之前鄭允浩已經給了那麼明顯的"暗示",他也不能自顧自的躺在床上就睡。

將頭髮吹得七八分乾後,金在中在床上躺下了。剛躺下不久就聽到鄭允浩那邊浴室的門打開的聲音,心裡不由得有些緊張起來,臉有些熱。

他覺得現在的自己很沒用,他跟鄭允浩早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怎麼現在竟然緊張起來!

背對著鄭允浩躺著,金在中輕閉著眼,他覺得他能聽到鄭允浩在不斷靠近的腳步聲。但實際上由於地毯的關係,加上鄭允浩故意放輕了的腳步,是聽不到任何聲音 的。走到床邊,鄭允浩放下擦著頭髮的毛巾,看著側身躺著的金在中,也躺上了床,猜著他是不是又已經睡著了。猶豫了一會兒,手還是慢慢伸了過去,搭在金在中 的腰上,鑽進浴袍裡,觸到了濕潤溫熱的肌膚。

在這件事上,金在中和鄭允浩有種默契。每次鄭允浩有這個方面的意思時,都會是先將手搭到金在中的腰上做些暗示,如果金在中不反對轉過身來,他們就繼續,如 果金在中沒有轉向鄭允浩,那麼他就停下。不過,金在中倒還沒有拒絕過,他和鄭允浩之間的房事本來就不頻繁,這方面鄭允浩似乎很節制。也有些奇怪,鄭允浩第 一次這麼做的時候,金在中就明白其中的意思,所以兩人就一直是這種模式,只除了書房裡那一次。

和以往一樣,金在中轉過了身,睜開眼看著鄭允浩,只是眼神有些不好意思的躲閃著。沒有再猶豫什麼,鄭允浩的唇壓了上去,扣緊了金在中的腰,手隔著浴袍在他腰上揉捏著。鄭允浩的吻顯得有些急切,但他還是儘量控制自己,放輕放柔自己的動作。

金在中覺得今天的自己特別的敏感,鄭允浩淡香濕潤的味道飄在鼻尖,就像是種催情劑,比此刻正在自己嘴裡輕柔卻又霸道地糾纏著自己的舌和在自己身上游走的大 手更能挑起自己的情欲。鄭允浩似乎也感覺到了今天的金在中要比以往敏感,舌退了出來,輕吮了兩下已經紅潤的唇後,唇移到了他線條優美的下巴,輕啃著來到了 耳旁,伸出舌,舌尖輕舔了一下溫潤的耳垂後便又收了回來,挺直的鼻不斷地輕觸著他的耳廓和漂亮的耳垂,濕熱的呼吸噴灑進他的耳窩裡。

「嗯~」

一聲細微的呻吟聲從金在中唇裡溢出。鄭允浩濕潤的髮不斷在他臉頰上輕搔著,潮濕的淡香不斷地鑽入鼻中,耳邊鄭允浩粗重的喘息聲清晰可聞,這一切都讓今天的 金在中變得極為敏感,控制不住的呻吟聲從嘴裡洩露出來。而這一聲細微的呻吟打開了鄭允浩控制的閥門,唇再次重重地壓上金在中的唇,一個翻身,整個的將金在 中壓在了身下,扯開早已經被弄鬆了的腰帶,有些粗糙的手掌撫上了細密的肌膚,從修長的腿到緊實的臀,再到纖細的腰,光滑的背,再到緊實的臀。

感覺的到金在中的緊張,鄭允浩的手又從金在中的臀上移到腰間,再一路上移來到胸前紅色的果實上,唇也慢慢下移,在頸間流連。直到感到金在中慢慢放鬆下來, 手才又漸漸下移,沿著那條縫隙來到身後的密地。但就在鄭允浩的手指剛觸到那裡,金在中的身子猛地一縮後就本能的退縮著,鄭允浩的動作一頓後又將金在中的身 子壓緊。

金在中的反映在他的預料之中,但真的發生了還是讓他心裡有些不舒服,今晚的他不容金在中退縮。

鄭允浩的手指從那裡離開,轉到臀上揉捏著。金在中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剛才下意識的動作,微微睜開閉著的眼,對上鄭允浩近在咫尺滿是欲望的眼,重新閉上了 眼,深吸了口氣又輕輕地呼出,努力地放鬆自己。看著金在中的反應,鄭允浩的唇重又封住金在中的唇,一手拉開浴袍,灼熱的肌膚與金在中赤裸相貼。灼熱的肌膚 緊緊相貼,親密的感覺是以前從未有過的,金在中的身體輕顫著。鄭允浩壓得太緊,下身早已有了反應的地方與鄭允浩的不時觸碰,鼻端全是他呼出的熱氣,金在中 覺得呼吸有些困難,只能張大了嘴接受鄭允浩的深吻,想要借此吸入更多的空氣,但結果卻連呼出氣都有些困難了。感覺到金在中身體的放鬆,鄭允浩稍稍移開身 子,一隻手撫上了金在中挺立的欲望,相貼的胸膛感受著身下人的顫抖,手又慢慢地向身後的密地進發,觸到那裡時金在中放鬆了的身體又稍稍繃緊了,但卻沒有再 退縮。鄭允浩的手沒有收回,兩指在密地周圍輕柔的按壓著,等到金在中的身體重又放鬆下來才撐起身子,取了潤滑物後又伏下身子,吻上已經有些紅腫的唇,帶著 潤滑劑的手指不容拒絕地探進了那緊致的密地,溫柔的擴張著。

金在中眼角的珠光,微仰起的白頸映著燈光泛著迷人的弧光,緊咬的唇間不時瀉出的輕吟,都讓鄭允浩再無法忍耐等到金在中能完全接納自己,抽出擴張的手指,分開修長的雙腿,抬起纖細的腰,挺腰將自己埋入那灼熱緊窒的密地....

 

室內的溫度到達最高點後又慢慢地降了下來。躺回床上,呼吸漸穩之後,鄭允浩側過身撐起身體,抬手撥開金在中汗濕了粘在額上的髮,輕輕印下一吻。金在中睜開 仍有些迷濛的眼,翻過身,對著鄭允浩微微彎起了唇角。一股暖流猛然竄過心間,鄭允浩覺得整個胸膛都有些發燙,唇輕輕落在了金在中眼上,接著又輕輕落在了仍 保持那個漂亮的弧度的唇上,輕柔的磨壓著,不帶任何情欲。吻了一會兒後,移開唇,看著金在中的眼,鄭允浩的聲音一如往昔的溫柔。

「睡吧。」

「嗯。」

輕應了一聲,金在中閉上眼睡了。

澡,還是明天早上再洗吧。

等金在中的呼吸變得均勻後,鄭允浩的手輕輕貼上了金在中的臉,拇指輕輕地摩挲著細密的肌膚。

以前情事結束後,金在中都會先洗完澡再睡,今晚結束後看他連動也不想動,看來是真的把他弄累了。不過,今晚他並不打算就這樣”放過”金在中。

讓金在中小睡了一覺之後,鄭允浩的手又撫上了金在中光裸的身體,唇覆上了金在中的,金在中確實是累了,只本能的回應著,任鄭允浩"撕扯"著拆吃入腹....

醒過來時時間已經不早了,房間裡已經沒有了鄭允浩的身影。渾身清爽的感覺告訴金在中,鄭允浩已經替他清洗過身體了,這是鄭允浩第二次給他洗澡。床單和薄被也換了乾淨的,有陽光的味道。抓過一旁的枕頭,將臉埋進枕頭裡,鼻間滿滿的都是鄭允浩的氣息。

 

金在中簡單輕鬆的生活繼續著,最近又有個不錯的計畫漸漸在腦中形成,但還不是時機,而且他得好好計畫,他得掌握了全部資訊後才能有個確切的定案。現在他有些慶幸自己已經有了幾年的企劃實戰經驗。而另一些事也在金在中計畫漸漸成形的同時在慢慢地萌芽,發展....

 

 

 

鄭允浩手裡把玩著出自他之手這兩天才做出來的手槍樣槍,坐在舒適的皮椅裡聽著鄧勇用著嚴肅的表情作著報告,眉頭越皺越緊。等鄧勇的聲音停下來時,鄭允浩手上的動作停頓了兩秒之後,又動了起來。舉起槍對著房間裡的某一點做著瞄準的動作,開了口。

「把話傳下去,要是誰的牙缺了漏風,我這裡有子彈,可以便宜點兒給他補補。」

「是。」

看了一眼表情冰冷的鄭允浩,鄧勇退了出去,臉上嚴肅的表情不變。

韓敬死了有兩個月了,對於他的死當時並沒有再生出什麼枝節,但最近卻又風雲突起。最近幫裡開始有些傳言,說韓敬的死有些蹊蹺,也有太多疑點,絕沒有當初金 少說的那麼簡單。傳言越來越盛,到現在已經演變成所有的矛頭都在暗指金少,意思就是說韓敬的死其實是由金少一手導演的。他鄧勇不信,他對金少的接觸雖算不 上多,也不能說很瞭解金少的為人,但直覺告訴他,金少不是這樣的人,雖然他也對這件事存有不少疑問。韓敬是個責任感極強的人,又重兄弟義氣,很得手底下那 些兄弟的敬重,在幫裡的人緣也相當不錯,金少的身份特殊,如果傳言得不到控制,將會是件很麻煩的事,希望大哥的這句話能把事情壓下去。

「阿勇。」

剛走到轉角,鄧勇就被人叫住,轉頭一看發現是楊旭輝。

「輝哥。」

楊旭輝做了個應答的嘴形後,轉身邁開步子走進了電梯,鄧勇明白的跟了上去。進了楊旭輝的辦公室有一會兒後,楊旭輝才又開了口。

「大哥什麼態度?」

鄧勇把鄭允浩的話重複了一遍,楊旭輝聽著點了點頭。在重複鄭允浩的話時,鄧勇偷偷地觀察著楊旭輝的反映,發現他在聽到自己的答覆時表情稍稍放鬆了些,將他的反應記在心裡,鄧勇又湧出了些疑問,難道自己之前的猜測錯了?

「阿勇,你信不信我?」

「輝哥,怎麼了?」

「你只要告訴我,你信不信我?」

「信!」

「好!」

鄧勇乾脆有力的一個字,讓楊旭輝放鬆了表情,將一直插在褲袋裡的那只手抽了出來,伸到鄧勇面前,攤開。

「這個,給你。」

看到楊旭輝手裡的東西,鄧勇先是一驚,然後慢慢地凝起了眉,帶著疑問表情認真地看著楊旭輝。

楊旭輝手裡放著的是兩樣看起來簡單,實際上卻非常了不得的東西,它們就是聯絡冰焰部隊的聯絡器和浴火薔薇信章。這兩樣東西除了它們的主人以及要聽從它們的 命令的那十二個人外,就再沒人見過。以往這兩件東西只有冰焰盟的老大才有,因為實際上這個隱秘部隊嚴格說來並不屬於冰焰盟,而只屬於冰焰盟老大,只負責他 的安全,而且只聽從他的命令。

它實際上也不叫"冰焰部隊",這只是道上不知情的人對他們的稱呼,它沒有名字。他們每個人都有一個獨一無二的名字,他們的主子都直呼他們的名字。而 楊旭輝之所以有這兩樣東西,那是因為他和鄭允浩的關係和感情不一般。而他跟陶志剛之所以知道這些,也是因為他們和鄭允浩之間打小一起穿開襠褲長大的情誼和 鄭允浩對他們的信任。可,他拿著這兩樣東西也沒用啊,冰焰部隊並不是機器人部隊,並不是有了這兩樣東西就可以對他們下命令,他們是認主的。

「我已經交代過了。」

鄧勇張嘴想要說什麼,但被楊旭輝抬手制止了。

「也只是暫時讓你替我保管著,過段時間我會再拿回來。先別問為什麼,以後時機到了我自然會告訴你。既然你信我,就只要按我接下來所說的去做就行。」

 

鄧勇出去之後,鄭允浩將手裡的槍放到桌上,坐在椅子裡,沒動。

那天的現場他沒看到,而在看到韓敬的屍體及驗傷報告,再聽了他們對整件事情簡單的敘述之後他就覺得事有蹊蹺,金在中對於韓敬的死的說法有不少的漏洞。

從椅子裡站起來,鄭允浩拉開窗簾,俯瞰腳底下一片忙碌的景象。

當初把韓敬派到金在中身邊,除了他上過大學與金在中的經歷最為接近這個原因外,另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韓敬的身手非常了得,恐怕鄧勇和陶志剛兩人聯手也不 是他的對手。再就是,韓敬為人非常機警。那幫人與韓敬有過節,所以那天是沖著韓敬去的,然後捉了金在中威脅他,他為保金在中周全才弄了那樣的結果。但整件 事情一個很奇怪得地方是,以韓敬的本事,那幫人是怎麼從他身邊弄走金在中,再來威脅他的?何況,除了韓敬,還有幾個人在暗中保護。但暗中保護的那幾個人的 說辭又非常一致:街上突然發生了小騷亂,然後金在中就不見了。

這與金在中說自己在混亂中突然被人帶走的說法一致。但那幫人既然知道金在中的身份,就更不可能以金在中為籌碼來逼韓敬就範,以他們的膽量還不敢得罪 他鄭允浩,因為如果金在中要有個閃失,那後果是他們承受不起的。先有朱立平,後有詹姆斯,這兩個活生生的例子已足夠震懾他們的了。

再說,以他們和韓敬之間的那點過節,再怎麼樣都不至於弄到兩敗俱傷的地步。照正常的邏輯,他們應該是趁韓敬一個人的時候下手,在拳腳上給韓敬一頓" 教訓"就夠了,雖然以韓敬的身手這有點難。而他堂堂一個大哥,也不會為了幫派間常發生的這點小事兒明著找他們什麼麻煩,最多什麼時候讓韓敬帶人再打回去就 是。

還有韓敬身上那幾槍也有問題。那四槍都是近距離開的槍,更確切地說是槍直接抵在了韓敬的身上開的,而且用的是韓敬的槍!如果韓敬的槍被他們奪走了,那他們又是怎麼死的?

這些疑問一開始就有,但當時他不願去多想。這件事波及的人不多,人也已經死了,他沒有起死回生之術,金在中平安回到他身邊就好。韓敬為了保護金在中而丟了性命,那他所能做的就是給他選塊好的墓地,給他一個風光的葬禮,給他留下的家人最好的照顧。

就算假設,如果這一切如傳言的那樣,是由金在中一手導演的,那他的動機是什麼?他沒有殺韓敬的動機。而且讓韓敬去保護金在中是他的意思,而不是金在中的要 求。如果說臉上的悲傷可以裝出來,那從身體裡散發出來的悲傷呢?韓敬死了的當天晚上,金在中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種悲傷的情緒裡,甚至連滴落他手背上的淚都帶 著燙傷了他的悲傷。那之後一段時間裡,金在中的情緒也一直很低落。而那些絕不是可以裝出來的。

如果再說大了,金在中的最終目的不是韓敬,而是...他,是整個冰焰盟....不,這種假設本身就不成立。雖然他從不敢確定金在中對他,是否有愛情,但金在中對他的安危的擔心卻是真的。

在中國時他受傷那次,胡波背叛他的事,到美國後詹姆斯婚禮回來半路遇伏的時候,當時金在中眼中的緊張與擔心都是那麼直接。

眼睛是不會騙人的,他是第一次從一個與自己毫無利害關係的人眼中讀到對自己的擔心,而且金在中是一個被自己強制囚禁在身邊的人。那種可以讓緊張的心放鬆,讓冰冷的心感到溫暖的感覺他只有在金在中身上感覺得到。

那麼,這件事情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拉上窗簾,鄭允浩又回到桌前坐下,想了很久,也沒有答案。



    全站熱搜

    peggy1028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3)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