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

 

地球是個很大的瘋人院。

在中站在舞臺最耀眼的燈光下俯視台下一張張臉孔,光芒隱去了眾人的表情,只能聽到類似於猛獸吼叫的病態叫囂。

「幹!一群瘋子!」在中咒駡一句,又不是你們做,你們激動什麼?!

「浩哥選了個美人兒呢!」鐵七上下打量著在中,不懷好意地笑,「不知道是不是浩哥的什麼人啊?從剛才起就一直寸步不離開浩哥呢!」

被這麼張不乾不淨的嘴”誇獎”一通還真是叫人不爽,不過聽了鄭允浩下面的話後在中就接近抓狂了。

「還能是什麼關係?上過兩次床的床伴而已,用起來比較順手。」鄭允浩冷淡了回道。

床伴?!用起來?!順手?!

在中把手骨捏得咯咯作響,卻又無可奈何,鄭允浩定是認准了”金俊秀”三個字能把他吃的死死的,自然說什麼做什麼都無所顧忌。

不過鄭允浩的想法跟在中的截然不同,他用看白癡一樣的表情看了在中一眼,心裡暗罵——傻子!被鐵七知道我們的關係,對你有害無益!

但他的好意理所當然地被在中曲解,在在中看來,他只是用眼神代替嘴巴譏諷了自己一句而已。

 

「哇!今天的嘉賓裡有很多美男呢!」司儀直勾勾地盯著在中跟鄭允浩,由衷地讚歎道,「不如‥‥」眼珠一轉,「不如我們換個玩法,更加刺激一些!往常接受挑戰的都憑雙方自願,今天我們加大難度,交換伴侶怎麼樣?」

臨時的提議引得眾人陣陣叫好。

在中心裡”咯噔”一下——交換伴侶?!

這點在中連想都沒想過,他從沒想過跟除了鄭允浩以外的男人做愛是什麼感覺,而且說實話,他似乎已經忘了鄭允浩是男人這個事實,每次做愛的時候,只憑一種單純的身體反應,並沒有把那當作是天理不容的大事。只是現在忽然聽到”交換伴侶”這四個大字他才驀然激動起來,「為什麼要那樣?!多變態啊!」

還好聲音不大,只被緊挨著他的鄭允浩聽去了,鄭允浩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你就這麼急於表現出對我的忠貞嗎?」

「少他媽說風涼話!要是真換了怎麼辦?」

「我倒是無所謂,跟誰做都是一樣。」鄭允浩淡淡地說著,扭回頭去。

這句話像鋼針一樣紮到在中心裡,腦中不自覺地重播起鄭允浩親吻那個白淨男孩兒的畫面來,一時心思錯雜的說不出話——那又何必非叫上我?還是為了羞辱我嗎‥‥

「喂!」鄭允浩用手肘頂了在中一下,在中抬起頭。

「如果你被交換到了鐵七那組,記住跟他做做前戲就好,不要做到最後,只要他輸了,我就放了金俊秀,不用擔心不跟我做就不放人。」鄭允浩冷著一張臉,”做”這樣的動詞自他嘴裡說出來就像是買菜洗衣一樣普通。

這句話說的很簡單,卻有點兒令人費解,在中表情困惑,但馬上便籠罩起了一層慍怒,瘦削的肩膀因恥辱而微顫。

鄭允浩被那雙憤恨的大眼盯的渾身不自在,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覺得自己說的確是過分了點兒,卻又是絕對不能改口的,正自我矛盾著,忽然聽到在中的聲音——

「那就好,記住你說的話。」在中閉緊忍不住打顫的牙關,轉過臉冷漠地對準前方。

明知在中說的是氣話,但鄭允浩還是生了一肚子氣,可惹惱在中的人偏偏又是他自己,有氣沒處撒的感覺十分不妙,一怒之下就可憐了那個提議的倒楣司儀。

「別浪費時間了!要比就比,要換就換!」鄭允浩有力地咆哮了一句,也顧不上什麼狗屁身份了。

小司儀被這個英俊的男人一喊嚇了一跳,小心翼翼地問,「那你們就是同意了交換伴侶的事情唄?」

鐵七這時插了句嘴,「浩哥,感覺你有點兒不捨得把這個美人兒交出來啊?」

在中剛好也是窩火很久了,早看這個尖嘴猴腮長得像猴子似的男人不順眼,登時發飆,「少他媽東一句”美人兒”西一句”美人兒”的!再廢話我幹死你!」只要不是對著鄭允浩,這種粗話並不難於出口。

「哼哼‥‥浩哥,你還真是珍藏了個極品呢!我現在對他的滋味非常有興趣!」鐵七陰笑。

去他媽的!敢打我的人的主意!鄭允浩額上青筋暴跳,難以察覺的低氣壓在三人上空盤旋。

 

「今天的嘉賓真的都很賞臉,也都很大膽,相信一定會給全場的觀眾帶來一場華麗的視覺盛宴!但願今天能夠成為我們同類party的一個歷史性的轉捩點,我想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都一定非常期待零的突破吧?」

一席話得到台下熱烈的回應,男司儀含笑點頭,「那就請每組嘉賓自動分組吧!分組標準我就不明說了‥‥」

在中起初不大明白那司儀究竟在忍笑什麼,直到看到自己立在四個瘦小的MB中間、而鄭允浩和鐵七卻昂首挺胸地站在自己對面時他才恍然明白所謂的”分組標準”是什麼,羞憤和不甘頓時從心底升騰——什麼嘛!對面那五個除了鄭允浩以外,個個都比自己要小上一號,憑什麼他們得意洋洋地站在鄭允浩旁邊啊?!更可惡的是,那四個人居然齊刷刷地用猥褻的目光盯著自己。

在中怒氣爆棚,幾乎想甩手下臺,可鄭允浩瞟過來的眼神分明地在向他提醒著”金俊秀”的名字,無奈只能腳底生根,靜等著更大的羞辱。

 

「規則很簡單,在電視上我們不是經常看到新郎摸新娘的手挑出自己的新娘那種節目嗎?今天我們也這麼玩兒,不過人家玩兒的是默契,而我們玩兒的是直覺。」

在司儀的指導下,鄭允浩那組被蒙上了眼睛,被蒙住眼的那一刻鄭允浩突然就後悔了,他並不是沒自信從那五個人中挑出在中來,只是覺得現在的自己荒唐可笑,身為堂堂的朴家老大,居然混在這種不入流的小酒吧裡玩兒這種低俗的遊戲,實在不像他的作風。

但是‥‥卻又暗自期待著‥‥

果然,我是瘋了‥‥

鄭允浩微微笑了笑,被人指引著摸上第一隻手——纖細的手骨,不會是在中的。

旁邊忽然傳來一個自言自語的聲音,"手這麼粗,應該不是那個美人兒的吧‥‥」

鄭允浩警覺起來,立馬握住了剛剛被旁邊人放棄的那只手——骨骼確實有點兒大,關節也分明,掌心處有一串薄繭‥‥

鄭允浩試著與那只手十指交握,手指間相隔的距離無比熟悉,手心相觸的瞬間,對方的汗液也粘附到了鄭允浩的手掌上,鄭允浩不禁有些心疼——在中,你在怕嗎?

忽然那只手緊張地握了鄭允浩一下,力度不大,表意卻清晰。

鄭允浩心一動,不忍再嚇他,於是摘下自己的眼罩,同時大聲宣佈,「就他吧。」

四目相接時果然收到對方眼中的控訴,雖然在中已經極力掩飾,但那轉瞬即逝的委屈又怎能逃脫鄭允浩的眼?

鄭允浩放開在中的手,與他安靜地並排站在一起,手掌上殘留著在中的餘溫,還有他在最後一刻選擇的——挽留。

「哇!兩位一定是情侶關係吧?」伴侶交換完畢後,男司儀對著唯一一組保持原狀的嘉賓說道。

出人意料地,兩個人默契地沒有用難聽的話來解釋這個”巧合”。

倒是鐵七在一旁不鹹不淡地來了一句,「浩哥對這個床伴很執著啊!」

鄭允浩鼻氣一哼,沒有作聲。

 

舞臺上的燈光漸漸昏暗了下來,音響師體貼地放起激漾人心的性感音樂,真正的重頭戲即將上演。

一塊中空的圓柱形金屬罩從天而降,瞬間將鄭允浩跟在中隔離到了一個獨立的空間。

在中的警備係數飆升到最高值,就著從頂端滲進來的微弱燈光審視這一巨大的金屬物體——堅硬而輕質,不知是什麼材料‥‥

正困惑的檔兒,金屬罩內驟然亮起,明暗交接得太過迅速,晃的在中睜不開眼。

同一時刻,”啪啪啪啪啪”大廳中五個大螢幕同時開啟。

待適應了刺眼的光線後,在中才真真切切地被金屬壁上的東西嚇到了——高高低低、縱橫交錯,十餘個攝像頭對準他,像是一條條有劇毒的小蛇,從各個角度欣賞著他的慌亂。

外面繼而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不消多想在中也能猜到此時螢幕上自己那副經典的表情。

「哈‥‥果然夠瘋‥‥」鄭允浩無奈地搖了搖頭,走近在中。

在中反射性地後退兩步,卻被窄小的圓壁生生頓住,不由得佩服起設下這個佈局的設計師——的確,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舉步維艱的圓柱空間都是調情的好場所。

「我們這樣,好像兩隻困獸。」鄭允浩雙手按到圓壁上,把在中裹在中間。

在中皺眉,「真的非這樣不可嗎?」

「既來之,則安之。」鄭允浩說著要把嘴唇印上去,說實話這樣的場景比他預料中的要好上太多倍了,不管怎麼說現在面前對著的只有在中一個人,外面那些等著看好戲的骯髒嘴臉眼不見為淨,雖說大大小小的攝像頭仍舊令他有些難堪,但好在攝像頭沒有眼睛,不會流露出猥褻的神情。

鄭允浩是豁達,可在中就沒那本事了,他輕巧地低頭閃出鄭允浩的懷抱,外面立刻發出愉悅的驚歎。

可以想像,數百雙眼睛都緊緊盯著他們這一組的螢幕。

「沒意義的,在他們看來,你那只不過是欲擒故縱的情趣罷了。」鄭允浩懶懶轉過身靠著圓壁,從衣袋裡掏出一根煙叼在嘴裡。

在中頓時心跳加速,嘴裡掩飾地說道,「我沒有。」

「哼‥‥」鄭允浩冷笑,點燃香煙,「外面聽不到我們說話,所以他們說你有,你就有。」

煙絲一縷縷在空氣中升騰,隔著煙草的氤氳霧氣看鄭允浩,竟有種異樣的誘惑力。

在中喉嚨上下動了動,心裡不禁暗罵起自己——之前他百般折磨萬般挑逗的時候、你都不為所動,怎麼現在他一臉正派地站在對面、你卻反而沒有定力了?

外邊突然有人吹起了輕佻的口哨聲,想必是哪組人有什麼激烈的行動了吧‥‥

鄭允浩叼著煙向前走兩步,站定,煙草味噴到在中的臉上,「來吧。」說罷把煙遞到在中的口中。

煙蒂上殘留著鄭允浩的唾液,溫熱潮濕,又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蠱惑,在中為今晚的自己感到擔心,總覺得自己也隨著外邊人的叫囂而癲狂了,精神越來越亢奮,神智卻越來越游離,這種感覺從未有過。

鄭允浩猛然貼向在中,把未熄的小段煙頭含在口中,隨後吐在地上,雙手托住在中的翹臀,俯身壓住了在中的唇。

「各取所需而已。」——這是飄進在中神智中的最後一句話。

 

 

 

(四十九)

 

各取所需‥‥

記得不久之前——

「鄭允浩,遊戲,總還是有規則的,我們的規則,就是各取所需。」

我曾經說過的話。

鄭允浩,你也終於看透了嗎?這就是我們的關係‥‥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向我要的,是索取,而我向你要的,是索回啊!

你要我懦弱,要我屈服,要我歸順,可這些對我來說有多難你知道嗎?!

而我向你要的,僅僅是俊秀——本就屬於我的俊秀啊!

你掏空我的東西,又要勉強塞給我另一些東西,這樣不對等的愛,就是你能給得起的深情嗎?!

可悲的是,我竟連拒絕的資格都沒有。

在中念著俊秀的名字來麻痹自己,渾身失力地向後靠,微張著口任由鄭允浩舔吮。

但鄭允浩似乎並不急於侵入,只是反覆耐心地濕潤著在中的唇瓣。

久違的親吻模糊了兩人的意識,呼吸也在唇齒撕磨過程中逐漸急促起來,鄭允浩終於難耐著將舌頭探進了在中的口腔,同樣的煙草味道在兩人口中傳送,漸漸有了融為一體的感受。

在中閉上了眼睛,他懼怕刺眼的燈光,更懼怕被人看到自己沉醉的醜態。掩耳盜鈴永遠是最好的騙術,眾人的起哄聲隔絕在聽力範圍外,能聽到的,只有身邊男人粗重的呼吸而已。

“嘩‥‥”衣扣崩裂的聲音,在中只覺得身上一涼,上半身赤裸地大現於鏡頭下。

察覺到在中的不自然,鄭允浩沒有溫度地笑,「逢場作戲嘛,當然要做得逼真點兒!你這麼敬業的演員,為了工作連身都賣了的人,總不會現在給我掉鏈子吧?」

聽出鄭允浩淡淡的譏諷,在中也不怒,反倒大咧咧地笑了起來,「不大習慣,以前觀眾只有你一個,現在多出這麼多,怕自己演不好。」

「是啊,你那麼拙劣的演技,也就只有我會看不出!」鄭允浩繃起臉,咬牙說道。

在中聳聳肩,未置可否。

那種不屑一顧的態度徹底惹火了鄭允浩,他幾乎忍不住向對面的笑臉揮拳,不過——

「哼‥‥每次被我插完以後忍耐的滋味兒不好受吧?」鄭允浩漫不經心地瞄了一眼在中的下身。

在中的臉頓時慘白,這對他來說是相當恥辱的痛——鄭允浩剛抓他回去的那陣子,每晚都要要他好幾回,再堅強的男人也不過是有七情六欲的動物,在中控制得住意識,卻控制不住身體,每次鄭允浩心滿意足地揚長而去後,他只能羞愧卻認命地等待自己腫脹的下體自生自滅。

看到在中隱忍的表情,鄭允浩大為滿足,但對他的羞辱並沒有就此打住,「怎麼說我們也上過那麼多次床,這次我就多照顧你一些,算是付給你的演出費好了。」說著嘴唇下移,舔起在中精緻的鎖骨。

酥麻的觸感直擊在中的大腦,他反射性地抖動了一下,但腰身很快便被鄭允浩牢牢固定,索性算了,這種節骨眼本來就是騎虎難下,矜持給誰看?!

鄭允浩在在中的鎖骨上不溫不火地燃情,不一會兒的功夫便將戰場轉移到他胸前的紅粒,淺褐色的乳暈有著完美的形狀,鄭允浩毫不猶豫地含住中間突起的部位,放在上下齒之間輕輕玩弄,手則輕一下重一下地捏著在中的窄腰,極盡所能地挑逗他。

乳尖被鄭允浩舔咬地愈發飽滿起來,像一枚色澤誘人的櫻桃一樣,在中只覺得血氣上湧,身體敏感地微微顫抖。

「呵‥‥還說不是能當著別人的面硬起來的怪物?」鄭允浩用胯骨頂了一下在中褲子上支起的帳篷。

意識到自己身體的反應,在中臉上馬上掛不住了,血液充斥了狹小的毛細血管,變成了一隻熟透了的大紅蝦。

「幹!你他媽要做就快做!搞這些花樣幹什麼?!」在中惱羞成怒。

「呵‥‥人家花錢來看戲,咱們總要賣點兒力才行啊!」鄭允浩挑起在中的下巴,端詳那張酡紅的小臉兒。

可能是太久沒有見過在中害羞的樣子,鄭允浩竟隱隱心動起來,記憶裡這種仿佛情人般的凝視、似乎離開他們太久太久了‥‥可就在自己幾乎要忘記的時候,那感覺竟在這種環境下悄然而至,有點兒諷刺。

他曾經借著酒意問在中「能不能回到過去」,而在看清在中清冷的眼神後才恍然大悟——他們,並沒有過去。

沒有過去‥‥有的只是一場黑白電影,由一個人親手編排,再親自出演,那人在劇中的名字叫做——金在中。

鄭允浩不幸地成為了影片的另一位男主角——以悲劇收場的悲情人物,只因他,入戲太深。

「別他媽看了!要做就快點兒!」在中推了鄭允浩一把,這樣曖昧的姿勢令他尷尬,更令他害怕,他害怕鄭允浩的溫柔,害怕鄭允浩的眷戀,而最害怕的,卻是自己的難以自持。

鄭允浩沒有防備,被在中推的打了個趔趄,心裡莫名地緊張起來,他覺得在中這一推,是把他退離了他的世界。

感情確實是讓人脆弱的奇妙東西,就像鄭允浩和金在中,表面上都在用利爪防著護著不讓對方靠近,心裡卻又懼怕真正的疏離,各有各的傷口,卻又不肯互相舔舐。

終於,鄭允浩做出了決定,他用力扶住在中的後頸,逼迫他與自己對視,臉上不再是玩世不恭的表情,「就一晚,嗯?像以前那樣!」就一晚,讓我們瘋一晚,遺忘一晚,懷念一晚,用曾經最普通的一個夜晚來抹殺所有的記憶,鄭重地、謝幕‥‥

在中神色錯雜,他不知如何回應這個男人,男人眼中明顯的恨和暗藏的繾綣情深令在中癡迷,無法否認,他留戀這個眼神——這個總在夢裡和回憶裡出現、無數次地燙傷自己的眼神‥‥

等不到回答,也等不起回答了,鄭允浩無限制地貼緊這具讓他瘋狂想念的身體——在中啊,讓我再溫柔地進入你一次,進入你的身體,進入你的心‥‥

金屬罩的內壁上,留下他們熾熱的溫度,他們沿著圓壁旋轉翻滾,像是跳起無人喝彩的華爾滋。

一個翻身,在中將鄭允浩壓在圓壁上,用舌尖抵住他的喉頭深處。

是的,在中接受了這一晚的邀請,他深知,他們的愛情是灰姑娘與王子的盛裝舞會,12點一過,不會再有被遺漏的水晶鞋。

因此他決定暫時將沉痛的回憶封閉,他需要用一個特別的晚上來祭奠他們若有似無的愛情,畢竟那時愛得太匆忙,恨得太決絕,沒有來得及向愛情告別。

 

分不清是誰的手撫摸著誰的身體,因為兩個人的肌膚都是同樣的高溫。

緊實的腹肌齊整地排列在一起,鄭允浩順著那剛毅的曲線向下游走。

欲望排山倒海翻騰而來的那一刻,鄭允浩脫下長外衣系在自己跟在中的腰間,將重要部位遮掩得嚴嚴實實。

「準備好了嗎?」鄭允浩笑問。

「誰怕誰。」在中笑得更開心,燦若晨星。

如果這是死刑犯的最後一晚,那麼我來陪你貪歡。

 

褲鏈被拉開,在中感覺到有雙大手隔著內褲握住了自己的脆弱之處,身體不禁打了個激靈。

「放鬆。」鄭允浩把下巴駕到在中的肩膀上,含住那圓潤的耳垂。

熟悉的愛撫開始了,鄭允浩有規律地活動著他的手腕,一上一下,如抽絲剝繭,給在中帶來極大的快感。

「低下頭,抱住我。」鄭允浩輕輕噬咬在中的耳朵,他才不要跟別人分享在中的表情,在中是他的,一顰一笑一嗔一怒都是他的,至少,今晚是他的。

在中難得乖順地沒有反抗,手臂鬆鬆垮垮地搭在鄭允浩的腰上,把頭埋向他的頸間。

「不吻我嗎?」鄭允浩手一滑,竄進在中的內褲中,指尖在鈴口周圍打轉。

在中眼睛一彎,伸出舌頭品嘗鄭允浩淡淡的體味——吻,當然吻,既然是告別的舞臺,自然要獻出全部的熱情。

「我想喊你的名字,但我不知道叫你什麼好‥‥」鄭允浩的聲音有點兒憂鬱,今晚的在中不是寵兒,可到底是誰,他卻沒法定位。

「叫、在中吧‥‥」這是我唯一可以屬於你的身份。

「啊好,在中‥‥」

鄭允浩似乎因為這個名字開心了起來,那歡快的聲音卻令在中難受地想哭。

隨著鄭允浩手上動作的加劇,在中的胸部也開始不安地起伏。

明顯感覺到有只手探向了身後隱秘的洞穴,在中難免有些緊張,畢竟外面上百雙炯炯有神的眼睛不是自己想忽略就忽略得了的。

「專心點兒,他們看不見。」鄭允浩啞著嗓子,聲音裡透出成熟男人的性感韻味。

「呃‥‥」異物伸入了狹仄的通道,驟然間的劇痛震得在中頭皮發麻。

「別緊張,腿叉開。」鄭允浩笑著引導在中,用腳分開在中的雙腿。

在中想像著螢幕上自己的荒唐姿勢,自嘲地笑了起來。

「笑什麼?」趁著在中放鬆的狀態,鄭允浩將手指沒入地更深了一些。

「我們到底在做什麼啊‥‥」在中輕歎一句,無論找什麼冠冕堂皇的理由為自己的行為開脫,他還是忍不住自我厭棄。

「呵呵‥‥」鄭允浩在在中耳邊沉沉的低笑,聲音溫柔地像入口即化的棉花糖,「我們做的是一種本能。」但不是動物的本能,是相愛的本能。

本能嗎?在中頹廢地牽起嘴角,用本能來結束這場在欺騙中匍匐前行的愛,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當沒入三根手指的時候,在中的意識全盤崩塌了。身體不受控制,隨著鄭允浩手上的勁道而一進一退,像是隨波逐流的竹筏。

「舒服嗎?」鄭允浩用手指取悅著心愛男人的欲望。

「嗯‥‥」

手心一熱,粘稠的液體沾滿掌心,鄭允浩笑意更深,兩隻手全部轉向後方,手指沾上在中的精液,將通道裡外潤澤了個遍。

「接吻嗎?」鄭允浩這一晚似乎都在不斷詢問著在中,像個紳士一樣,仿佛得不到在中的應允他便不會有所動作。

在中已經被情欲燒的理性全無,他從不知道自己竟對鄭允浩的溫柔那麼沒有抵抗力,揚起迷醉的臉,主動勾起鄭允浩的舌。

兩個人試探性地互吻,沒有激烈的糾纏,卻像是小孩子舔食美味的冰激淋,不捨得含一大口化在嘴裡,只是寶貝似的一下一下伸出舌頭。

鄭允浩雙手按捏著在中的臀瓣,迷戀地盯著那張自己深為著迷的臉,心裡卻又不得不害怕那張臉上隨時可能出現的陌生表情。

他矛盾而茫然,原來當深愛的人站在面前、而你卻清楚地知道那副皮囊裡裝著的是另一個人的思維與血肉的時候,那種心情並不是簡單的愛恨所能表述的。

就像美麗的罌粟,誰不知道它暗含的毒性?但若真的品嘗過那滋味,又有多少人能逃脫得出‥‥

惡俗的比喻,說明的卻是愛情令人欲罷不能的真諦。

 

 

 

(五十)

 

「在中,我想要你。」

話音剛落,金屬罩內的燈光忽然盡數熄滅,外面一陣混亂。

在中由於是閉著眼的緣故,因而只感覺到了燈光一個不甚明顯的明暗過渡,理智還來不及集中,便被鄭允浩一個用力的深吻風捲殘雲般吸走。

鄭允浩親吻著在中,眼角卻在笑,這樣的結果他早有預料,於是不為所動,接著與在中極盡纏綿。

「怎麼了?」外面的騷亂聲太大,在中想不清醒都難。

「沒事,跟我們沒關係。」鄭允浩解下綁在兩人腰間的長衣。

「燈滅了?」在中睜開眼睛看看四周,發現除了頂端照進來的屬於酒吧大廳的暗淡燈光外,金屬壁上的燈全部都熄滅了。

「可是我沒滅啊‥‥」鄭允浩拉著在中的手碰觸自己的胯下。

在中被那灼熱的燙人溫度嚇了一跳,匆忙抽回手。

鄭允浩看著在中的可愛模樣,忍不住湊上去親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子。

今天的鄭允浩格外溫柔,溫柔到讓在中有些不知所措,但是‥‥

但是燈光熄滅了,舞臺落幕了。

在中推開鄭允浩,彎腰拾起地面上的衣服,「什麼時候放了俊秀?」

笑容僵在了臉上。

在中嗤地笑了一聲,緩緩把襯衣套上,「我幫你拿下同類,你放了俊秀,各取所需,這不是說好的條件嗎?」在中鄙夷地瞧了一眼鄭允浩頂起的褲襠,「那種事兒,逢場作戲而已。」

突然,外面響起勁爆的搖滾樂,一瞬間腳下的地板輕微震動——

「It's party time!」

嘈雜的吼叫聲在耳邊爆裂,有人從外面敲擊著金屬罩發出嘖嘖讚歎的聲音。

鄭允浩肩膀晃動了一下,緊接著胸脯劇烈起伏,最後竟笑的前仰後合。他一面笑一面搖頭一面把腰帶解了下來。

在中警覺到某種危險正在向自己靠近。

「逢場作戲?!好,真不錯。」鄭允浩抬起了頭,鷹眸對準在中的眼,像見到可口的獵物一般,之前的溫柔蕩然無存。

在中看他手持腰帶走近,下意識地後退,可空間太小,很快後背便貼到了冰冷的圓壁——沒有勝算,沒有勝算!這個男人的爆發力是驚人的,一對一的對抗,自己的勝率幾乎為零。

沒有其他辦法,在中只能祈禱這間變態的酒吧玩夠了,終於肯把金屬罩撤走、放他們出去。

「你可以大聲喊兩句”非禮”、”強暴”,那樣他們就會放你出去了。」鄭允浩看透了在中的心思,惡意地譏諷他。

「鄭允浩,你沒有任何理由這樣做,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現在外面所有的人都認定你贏了,你又何必‥‥」

「你知道我有什麼目的?」鄭允浩打斷在中,「你瞭解我嗎?你有仔細想過我是什麼樣的人嗎?」你知道我輸得有多徹底嗎?你知道對你、我有多輸不起嗎?!

在中漠然轉過臉,「我不瞭解,也沒想過,你的目的?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把我最疼的弟弟給毀了,所以,我恨你,恨不得把你碎屍萬段。」

「那我不介意讓你更恨我一點兒。」

伴隨著鄭允浩最後一個音節的結束,在中胸前的襯衣裂了道狹長的大口,皮膚上火辣辣的疼,仿佛被火灼燒過一樣,充血的皮肉從襯衣的裂口中翻滾出來,像是一道虹。

沒有片刻停歇,第二下便狠狠抽了過來,在中一揚手,將腰帶的頂端抓在手心,力道順著腰帶全部傳達到了虎口處,一道鮮血順著手臂蜿蜒而下。

鄭允浩冷笑,傾身上前,趁在中手上失力飛快地用腰帶將他的雙手綁了個結實,然後用力一扯,把他的牛仔褲連帶著內褲一併扯到了腳踝。

「敬業的演員,即便是在台下,也不可以欺騙觀眾。」說著猛然把在中翻轉過去,拉下自己的褲鏈,將噴張的欲望對準在中的後穴,一個挺身,直直沒入在中的身體。

「呃‥‥」在中悶哼一聲,雖然之前已經做了不少潤滑,但這樣一次性吞沒鄭允浩的性器對他來說仍是不小的衝擊,身體仿佛在一瞬間被一分為二。

「果然那麼多人中,只有你跟我的身體最合拍。」鄭允浩享受著完美地契合在一起的身體,緩慢地做起了拉鋸運動。

併攏的手腕夾在胸口與圓壁之間,身後每一次有力的撞擊都間接傳遞到心臟,在中用額頭頂住堅硬的圓壁,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屈辱姿態承受鄭允浩的恩寵。

「不叫出來嗎?我很想聽啊‥‥你不知道你叫床的聲音有多淫蕩、多下賤‥‥」鄭允浩惡靈般地在在中耳邊召喚。

「我、恨你‥‥」額頭受不住高頻率的撞擊,在中只能轉過頭,將臉貼緊圓壁,狼狽不堪。

鄭允浩哼笑,將粗糙的手掌按到在中的大腿內側反覆揉捏,覺得不過癮似的,又卡住他的大腿根部拼命上提,像是想把自己與在中鑲嵌在一起。

在中皺眉咬緊牙,體內被攪了個天翻地覆,鄭允浩的欲望在他的身體裡越脹越大,狹小的通道幾乎被擴張成拳頭般的大小。虎口上的血沾到襯衣上層層暈開,一股子腥甜的味道直沖向在中的鼻腔。

「叫,叫我!」

鄭允浩又開始對名字執著起來,他每次一這樣,在中都覺得他無比病態,兩個單音節的字究竟能給他帶來什麼樣的心理滿足、在中真的不清楚。或許在他看來,”名字”代表著對他的承認,對他不可替代的身份的肯定,也是對他一次次被拋棄、被拾回、被虐待的悲慘童年的變相補償。只有喊他的名字,才能讓他產生安全感,才能讓他感到自己被人依賴、被人需要。

「叫啊!」鄭允浩氣急敗壞,他惡意地擠壓在中的睾丸,逼迫在中發出聲音。

「啊‥‥」理智與欲望的微妙平衡被打亂,在中本能地發出不想發出的聲音。

這怪不得他,又不是第一次與鄭允浩做愛,過了磨合期的身體早已充分燃起了情欲。男人的意志再強,在這種時候也只能用身體說話。

更何況,是對著深愛的人。

攻擊持續著。

在中岔開雙腿任鄭允浩在其間穿梭,滿面潮紅地後仰到鄭允浩的肩膀上,狂亂地左右擺頭呼喊,「慢、慢一點兒‥‥輕點兒‥‥鄭允、浩‥‥啊‥‥」

在中的聲音帶上了哭腔,令鄭允浩大為滿足,可他又怎肯遂了在中的願,他像故意與在中作對似的,要他慢些他偏偏就更快了些,要他輕些他偏偏就更重了些。滾燙的性器沒有一次不命中在中的敏感點,讓在中在一次次的戰慄中慢慢流失了意識。

可這不夠,遠遠不夠‥‥

鄭允浩真正想要的,是將在中頂穿,看他美麗的身體裡,究竟有沒有一滴屬於自己的血液。

金屬罩外依舊是震耳的樂聲,精準的鼓點令地面隨之顫動,瘋狂的人們手持酒杯,為他們的交合而狂歡。

「叫大聲些,他們也想聽呢‥‥」鄭允浩被熱烈的氣氛帶動起來,更為在中緊致的後穴情迷,他暢快地頂撞著,用最原始的方法追尋最直接的快樂。

「啊‥‥啊啊‥‥」其實在中並不是在回應鄭允浩的話,他現在的聽覺處於麻木狀態,根本忘了身在何處,只顧著用高亢的喊叫聲來釋放散不去的快感。

這無意的聲音令鄭允浩十分受用,他把手指放到在中口中與他的舌頭玩起追逐遊戲,「怎麼樣?上面都是你自己的味道哦‥‥」

「我不、不行了‥‥啊啊‥‥放了我‥‥啊‥‥」一張嘴口水便倏地滑了下來,懸在下巴與胸膛之間,引人遐思。

「你知道你現在的樣子有多放蕩嗎?讓人只想一直幹你,怎麼捨得放了呢?」

「啊‥‥嗯啊‥‥不、不能再‥‥」求饒換不來一點點憐憫,只能激起鄭允浩更強烈的欲望,在中覺得身體已經被鄭允浩頂碎了,但他卻不放手,仍在固執地深入。

恍惚間在中想去看鄭允浩的臉,但這樣的體位卻讓他看不到‥‥

 

看不到卻感受得到,感受得到卻得不到,得不到卻還是想要——這難道就是灰姑娘的悲哀嗎?

 

 

 

 

 

 

(五十一)

 

不知過了多久,在中虛弱地滑坐到地上,腰帶平躺在腳邊,像是風雨過後的殘敗枝條。

「還好吧?」鄭允浩點燃一根煙慵懶地向後靠。

「呵呵‥‥」在中勉強扯出笑容,顫抖著雙手為自己穿戴好,抬頭與鄭允浩對視。

狹小的空間裡依舊煙霧繚繞,只是之前的情動不復存在。

在中不言不語,靜靜地看著鄭允浩的臉,仿佛這一眼過後,兩人之間就只剩下天空與海的距離。

慢慢的,是煙草的霧氣還是別的什麼模糊了在中的眼,對面男人的臉越來越不清晰,五官似乎都消融在了彼端。

“啪嗒”一聲輕響,鄭允浩手中的香煙直直摔向地面,他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人,看那人在自己面前毫不掩飾的、淚流滿面。

鄭允浩下意識地半蹲下去。

「別過來!」在中垂下眼吼道,像極了一隻受傷的小獸。

鄭允浩的身子不尷不尬地頓在半空。

在中胡亂擦著忍不住飆出來的眼淚,手上乾涸的血液溶在淚裡,臉上留下淡淡的血痕,看起來有些可怖。

過了許久,在中低啞的聲音響起,「滿意了嗎?」

「嗯?」鄭允浩皺起蠶眉。

「滿意了嗎?有成就感了嗎?你打倒我了,我服輸了!」在中仰起臉,眼中充斥著觸目驚心的血紅,配上血染了的那張精緻面容,宛若哭瞎了的淚人。

鄭允浩有些不知所措,這是在中第一次在他面前流淚,一時無言以對。

「為什麼‥‥為什麼執著於跟我做那種事情‥‥」在中痛苦地搖頭,「我不懂,我真的不懂‥‥難道你不知道”上床不言愛”對我們來說是多麼大的諷刺?難道你真的希望看到我們之間除了性以外一無所有嗎?!」

場面失控,在中脆弱的樣子鄭允浩從未見過,竟不知說些什麼好,只能呆滯地等待他的下文。

「你說我是背叛者,你說你愛我的時候就是愛我,恨我的時候就是恨我,你說你從不騙我,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你的愛恨我一分一毫都感受不到?你是用什麼愛我的,是用什麼恨我的,恐怕連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每次說愛我的時候,都是被情欲迷花了眼,意亂情迷時的一聲”愛”是真愛嗎?!好,如果你說你不愛我了,你恨我了,那為什麼不恨得徹底一點兒!我現在哭了累了心碎了,你應該撫掌大笑酣暢淋漓才對不是嗎?為什麼剛才又要心急地蹲下身?鄭允浩,我不是你養的小貓小狗,我沒辦法在你狠狠踹我一腳後再拿著魚肉安慰我時就不計前嫌圍著你搖尾乞憐,我有自尊的,我有自尊的!即使我愛上了男人,我也是有自尊的!」

鄭允浩被在中最後一句哭喊震驚了,「你說什麼‥‥」

「聽不見嗎?聽不清嗎?我說我愛你,鄭允浩,我他媽愛你!我他媽莫名其妙愛上了你,你說我是不是賤,是不是賤?!」

一瞬間,悲喜交加,怎麼會‥‥這不是夢中才會出現的對白嗎?

面對在中,鄭允浩總是太過自卑,就連剛剛在中偷偷攥住他的手時,他都只能告訴自己那是在中對一個熟悉的床伴的挽留,而不是對他鄭允浩的挽留。

鄭允浩難以置信地看著在中,直到看到他的淚水沾滿起伏不定地胸膛才終於無法抑制,俯身撲到他的身上。

在中哭得更凶,他不推開鄭允浩,就任他那麼抱著,「你口口聲聲說我背叛了你,說我害朴有天不能出獄,說我不瞭解你,可是我倒是想問問你,這些事情你做到了幾件?我背叛你?你打我的時候我忍著不還手,拿可笑的正義感做擋板把存儲卡還給你!警隊問我關於你的事情我一概說不知,而你卻連解釋都不聽就認定是我把你跟朴有天的關係說出去的!看著最愛的弟弟被你弄到監獄裡折磨,卻還忍不住幻想你只是嘴硬其實並沒有對俊秀怎麼樣!被你鎖起來的日日夜夜聽著你在隔壁縱情歡愛,我卻一邊心酸一邊強迫自己入睡!我小心翼翼地在你跟警隊之間周旋,用傷害自己的方式維繫著兩種身份的平衡,可到頭來換回了什麼?換回了白局的一句”很失望”,換回了你的一句”背叛者”!」

「在中‥‥」

在中狠狠推開鄭允浩,「別他媽叫我在中,我他媽不叫在中!我都不知道我自己是誰!鄭允浩,我走進你的生命非我所願,我的員警身份讓我沒的選擇!愛上你非我所願,你的深情讓我沒的選擇!離開你非我所願,齊岳的死讓我沒的選擇!對你冷漠非我所願,俊秀的處境讓我沒的選擇!現在這樣像女人一樣哭哭啼啼非我所願,我都沒的選擇,沒的選擇啊!」

鄭允浩亂了章法,他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一直以來他所認定的在中的背叛,認定的在中不愛他,居然只是他自以為是的不信任?!

如果是那樣,他將無法原諒自己‥‥

「在中,我問你一句話」,鄭允浩捧起在中花貓般的淚臉,「當初你到我身邊,到底是巧合還是故意?」

「呵‥‥」在中苦澀地笑,「如果我是故意的,又怎會那樣措手不及地愛上你‥‥」

鄭允浩一愣,眉頭深深攢起,「你那時候跟我在一起,不是為了用身體換取我的信任?」

"啪‥‥"在中不留情面地賞了鄭允浩一耳光,「我從不知道我的身體還可以取悅一個男人。」

鄭允浩臉上火辣辣地脹痛,但他根本顧不得,「為什麼要把存儲卡還給我?」

在中一笑,眼淚又湧了出來,「你這一個個的問題是逼著我對自己厭惡嗎?」

「為什麼?為什麼還給我?」鄭允浩固執又急切地問道。

在中欲言又止,終於還是放棄一般開口道,「那藍鑽是我的眼睛,清澈靈動,卻只能反射出你一個人的臉‥‥」在中回憶著曾經的情話,停頓半秒,「我又怎麼捨得讓我眼中唯一的景物黯然神傷‥‥」

鄭允浩的手不住地顫抖起來——錯了,弄錯了,全都弄錯了‥‥

他算進去在中的堅強倔強,算進去在中的殘忍冷酷,獨獨沒有算進去的是——在中愛他‥‥

一句愛,顛覆了之前所有的假像,而該死的是——他自己,竟陷在那假像中傷害了在中那麼多那麼痛那麼久‥‥

「怎麼會這樣,啊?在中,怎麼會這樣‥‥」鄭允浩湊上去親吻在中臉上的淚和血,腥鹹的味道化在他的舌尖,那是他們愛情最極致的哀傷。

「我也想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在中頹然閉上雙眼,兩行清淚再度溢出。

「好傻,你好傻‥‥為什麼不早說呢?」

「我說過,可是你信了嗎?哼‥‥」在中蒼涼地笑。

鄭允浩微怔,確實,在中說過他沒有說出有天跟他的關係,但那時自己因為有天逃獄計畫的敗露而遷怒於在中、失去理智,根本聽不進在中的辯解,一想到此,他更覺得自己罪大惡極。

鄭允浩輕歎一聲,「傻瓜,如果你說你愛我,我又怎會不信你?」

「愛你?!呵‥‥」在中睜開眼,「好,那我問你,那卷錄影帶是真的嗎?」

一句話出口,曖昧的氛圍全無。

該來的還是來了,鄭允浩與在中錯開一段距離,神色複雜地盯著他,暗自思忖著應如何作答。

金屬罩外的樂聲漸低,但馬上又爆發起新一輪的狂熱。

與此相對,金屬罩內卻寂靜無聲。

兩人沉默良久,在中開口,「鄭允浩,懂了嗎?這就是我們有愛卻不能說出口的原因。朴有天要逃獄的事情確實是我跟警隊說的,而俊秀現在受的苦,也確實都是你造成的。我們是男人,有責任感,有需要保護的人,就是因為這樣,我們才要對不同的愛進行取捨。」

在中扶著圓壁站了起來,現在的他心如止水,剛剛問鄭允浩錄影帶的事情時,他心裡仍是抱有期待的,可鄭允浩的反應卻斬斷了他所有的希望。

「在中,你聽我說」,鄭允浩拉住在中的手,「你弟弟進監獄以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我並不知道,那卷錄影帶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那你覺得是真是假呢?」在中面無表情,臉上的淚早已風乾。

鄭允浩抿抿嘴,半晌掙扎出一句話,「我不知道‥‥」

「知不知道你自己心裡有數,我也早有準備,我對你說我愛你、解釋以前的誤會,並不是想改變什麼,我只是‥‥想對自己坦誠一些。」

用不可以愛你的身份愛上了你,在沒有意識到愛上你的時候固執地拒絕了你的愛,後來想接受了,卻發現有無數東西橫亙在我們之間——親情、信任、驕傲、自尊‥‥

正是這些不得不背負的責任與信念,讓我們咫尺天涯。

允浩啊,以前不說愛你,不是不知道愛著你,而是想逃避。可現在我倦了、鬥不動了、承認了,我愛你,但卻不是終於可以愛你,而是想斷了所有的退路,明明白白地對自己說——金在中,你愛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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