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4. 親愛的,真的不願意,又讓你哭泣

 

昨晚沒怎麼睡的允浩還是早起了,連牛奶都要端到工作室才喝的人竟然堅持說要開車送我上班。

「你就安心的完成外公佈置的任務吧,我又不是小孩了,自己坐公車去就是了。」我把已經走出工作室的允浩推了回去,允浩站在開了一半的門中間,猶豫了一下,然後才點點頭,順帶把門又關小了一點點用身體擋住我往裡看的視線。

「到那裡給我打個電話,下班的時候我去接你。」

「知道啦,趕快進去做你的事情吧,要是覺得累了就歇會兒,別勉強自己,肚子餓的話桌上有吃的,記得要先熱一熱,然後‥‥」

我以為允浩會嫌我囉嗦,事實上他卻是看著我認真的聽完了我的話,然後才囑咐我快走,上班要遲到了。坐上公車的時候後面跟上來兩個高中生模樣的男孩,穿著一身整齊的校服,從上車開始到下車,一直在熱烈的談論著關於網遊的話題。車緩緩開動,看著他們兩個的背影融入上學的學生群中,越來越小,直到不見,我才把目光收回。這個年紀的男孩,應該是這個樣子的吧,沒有生活的壓力,三三兩兩的朋友約好放學後一起打球,回家後趁爸爸媽媽不在家偷偷玩兩局遊戲。可是家裡的那個孩子一點都不像同齡人那樣,休學就先不說了,也沒見他有什麼愛好,就連朋友也沒有見他聯繫過,現在又要早早踏入渾濁複雜的商界,現在是累死累活的工作,大概再過不久就要去應酬了吧。這樣真的好嗎?

 

 

下班的時候允浩如約出現在了超市門口,沒有抽菸,清清爽爽的。

「等很久了嗎?事情做得怎麼樣了?有沒有吃午飯?晚上想吃什麼?」一開口就是四個問句,允浩面向我,剛要說什麼,我身後卻突然傳來了女人的聲音。

「浩兒?」

我想回頭,但是卻被允浩一把扯了過來,待我反應過來時我人已經被他塞進了車裡,車窗被他擋住,看不到外面。

「浩兒,那是誰啊?」聽得出那是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慢慢的,很有氣質的感覺。

「我朋友,約好一起去吃飯。」允浩的聲音聽起來沒有什麼波動,但是聽得我的心顫了一下。

朋友?

「很少能碰上你的朋友呢,不給媽媽介紹一下?」

「我還以為我的兒子是不食人間煙火的聖人呢,沒想到原來我們兒子也有那麼要好的朋友啊。」外面傳來另外一個男人的聲音,跟允浩的聲音很不一樣,是那種中年男人特有的磁性,但是聽起來很溫潤,很舒服。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我從車窗看到允浩往後又退了一步,倚在車門上把窗擋得嚴嚴實實的,這下我倒是知道了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了,他是不想讓他父母知道我的存在吧,畢竟,我們是不被社會認可的同性戀人關係。想到這我不禁咬緊了嘴唇,雖然允浩在公共場合可以毫不避諱的跟我牽手,擁抱,但是在父母面前,他終究還是選擇逃避的吧,或許,是他還沒有勇氣去面對父母。

「阿宏聽說這裡有賣我喜歡的彩釉花瓶,就特意帶我過來看看。」允浩母親用帶著笑的聲音回答,聽起來兩人就是人們常說的恩愛夫妻吧。

「哦,那買到了嗎?」

「還沒呢,店子就在那裡,正要過去。」

「那你們過去吧,我朋友等久了。」

「好吧,那什麼時候把朋友帶回家做客吧,你也好久沒回家了,自己一個人住外面要注意安全,記得按時吃飯,快高考了,媽也不跟你說什麼大道理了,美國那邊的學校我已經給你聯繫好了,畢業以後就直接去那裡好好深造,外公對你的期望很高呢。」

「好了你快去吧,那是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允浩顯然有點不耐煩了,往前走了點推著他母親往街那邊走。我是沒看到他母親的樣子,倒是看到了車窗外的中年男人,他盯著車內的震驚的樣子。我嚇得趕緊垂下頭,那個人是允浩的父親嗎?他的眼神,讓我很慌張,不是那種做壞事被發現了的感覺,而是被人一眼看穿,在別人面前赤身裸體連心臟脾肺都被看光光的感覺。

「阿宏,快點過來。」垂首間聽到稍遠的地方傳來聲音,我鼓起勇氣抬頭,卻看到允浩和他父親面對面站著,他父親眉頭緊鎖,允浩卻以一種似乎是敵視的眼神劍拔弩張的回望著他。

「鄭宏,好好陪我媽。」允浩的聲音很輕,但是擲地有聲,我第一次看到他那麼可怕的表情,就連那時被洪叔突然揮了一拳也沒有出現的敵意現在卻讓我那麼清晰地感受到了,允浩和他父親,關係似乎很糟糕。

「好,我就過去。」他沒有回允浩的話,而是再往我這裡看了一眼,口中回應著允浩母親的話,然後轉頭走了過去。

 

 

 

我失業了,確切的說是辭職了。

蔬菜區的張阿姨很捨不得的拍著我的肩膀說做得好好的怎麼就走了呢?果然你們年輕人還是不甘於呆著這種地方啊‥

我拿著這一個星期賺來的微薄工資,看著她張張合合的嘴,腦海裡卻反覆的回蕩著昨晚允浩的話。

他說,答應我一個請求好嗎,明天就去把超市的工作辭了,在我完成這次工作之前,哪也不去,留在家裡陪我。

我沒有問為什麼,因為我知道這一定跟他父母有關。昨天的事已經很明確的告訴我,他的父母並不知道我們兩個的事情,要不然,按鄭家的背景我們一定沒有這麼這麼寧靜的日子過。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裡悶得厲害。只要一想到允浩父親看我的那個眼神,我的頭就會很疼,太陽穴突突的跳。允浩也沒有給我任何解釋,他那樣的家庭,或許也會有本難念的經吧。也或許,那本經就是我‥

 

胡思亂想間我已經走出了超市,手裡還捏著那個薄薄的信封,裡面裝著我一個星期的工資。出門前允浩叮囑過我,辭了職以後就馬上回家,事實上我並不想這麼早回去。在韓國有個不成文的規定,領第一筆工資的時候一定要給家人買禮物。雖然我這肯定不是人生中的第一筆工資了,但也的確是失憶後賺到的第一筆錢,而且從那時住院到現在,自己的開銷都是允浩負責的,我知道自己肯定有個小金庫,奈何又記不起事情。現在手上終於有自己的錢了,就是想給允浩買點東西。 昨天晚上回到家,我發現我們的衣櫥裡多了幾套嶄新的西服,詢問過後才知道那是允浩白天抽空去買的,因為過兩天如果企劃案通過的話他就要去簽合同,於是就買了幾套正裝做好準備。不過允浩這個熊孩子似乎只對我的事上心一些,平時看他對我的事做得那麼細緻,簡直可以說是滴水不漏,自己的事卻毛毛躁躁的,買了西服卻沒買領帶。

搭乘地鐵來到了市中心,裝潢豪華的服裝店讓我囊中更顯羞澀。最後還是在一個商場裡面花了所有的錢買了一根看起來還勉強上得了檯面的領帶,帶著不甘又回到了剛剛那家店。

買不起還看不起嗎?總有一天我要買到襯得起允浩那些昂貴西裝的領帶,當然前提是等我找到好工作><

當我厚著臉皮說我只看不買的時候店裡的導購員也沒有表現出不歡迎,讓我隨意看看。那一瞬間我對這家店的好感噌噌噌上升了好多級。來到領帶區,那顯然不是商場能比的,儘管是陳列在玻璃櫃裡也能看出質地有多好。我不好意思再麻煩導購員拿出來,只是在看款式和顏色,然後記下覺得適合允浩的,通過比較,敲定最優的。別問我為什麼只記一條,那會讓我記起那個殘酷的事實‥‥我沒錢 ‥‥

 

「這根不錯,麻煩你拿出來我看看。」

正當我有點小開心的看著我最終選下的領帶時,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接著我看到一雙手把我視線裡的那條領帶拿走了。

「哎這是‥」我急了,但是喊出聲的時候領帶已經在一個中年女人的手裡了。也許是我的反應嚇到了她,她看到我的時候眼睛大大的瞪著,儘管如此,她看起來依舊是個很美的婦人。

「我以為你已經不在首爾了。」婦人收起驚訝的表情慢慢的說。

「我?我們認識嗎?」我左右看發現身邊並沒有其他人才敢有所反應。然後我看到她的臉上閃一絲愕然,隨後又變得淡然。

「我不管你是裝傻也好,別的什麼也好,只要你離鄭宏遠遠的,以前的事我就都不再跟你計較,你想繼續呆在首爾生活也不是什麼問題。」婦人的語速慢悠悠的,我聽起來卻很費力。因為我連她是誰都不知道,更不用說她說的那個什麼鄭宏了。

「您能說仔細點嗎?我之前出了點事,記不太清楚以前的事了。」我在她充滿鄙夷的目光中努力地想要保持淡定,甚至是以一種請教的態度去尋根,她似乎知道一些我以前的事,如果說她沒認錯人的話。

「你那些丟臉的事還要我詳細說嗎?我說了不管你是真傻還是裝傻,我不想看到你出現在我和鄭宏面前,如果你是故意為之,那我會讓你在首爾呆不下去。」婦人似乎有點惱了,我不曉得我是哪裡觸怒了她,她的話語很尖銳,刺進我腦袋裡,疼。太陽穴又開始突突的跳了,這個人,我以前一定見過,是誰?在哪?腦海卻蹦不出一絲記憶,我要想,腦袋就更加痛。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久到她什麼時候走的我都不知道了,渾渾噩噩的走出那家店,我的手插進兜裡,摸出手機,才記起我今早為了不被允浩“電話監控”而關了機。摁下開機鍵,手機就劇烈的震了起來,估計震了有一分多鐘,未接26個,短信12條,all from,鄭允浩。

 

 

 

 

 

 

Chapter 15. 親愛的,I never let you go

 

真的沒辦法形容允浩開著車來接我時他的臉有多臭,我是不覺得理虧的,28歲的人了,上個街還能丟了不成。

「我今天早上說過什麼還記得嗎?」我一上車那個小鬼就審訊模式全開,我不是不知道他緊張我,但這樣的緊張未免有點過火了。

「我是8歲小孩嗎?我都28了,比你還大了10歲,你不要這樣整天神經兮兮的好嗎。」我賭氣的把手上的領帶盒子往車後座丟,丟完車內也就安靜了,他不接我話,我也不再多說什麼。我盯著車窗外,看著景物由繁華慢慢變得寧靜祥和,心情也慢慢平復了下來。

回到家允浩說有事出去一趟,直到晚飯時間才回到家,我們間的氣氛依舊有點尷尬。

 

「你喜歡的糖醋肉,多吃點。」我把肉夾進允浩的碗裡,他抬頭看了我一眼,好久才擠出一個「嗯」

這小子又扭捏了,好吧,我忍。

「西蘭花也多吃點,你最近總是熬夜,黑眼圈都出來了。還有這個奶油海鮮湯,多喝點‥‥」

「金在中你能不能用你的嘴好好吃飯啊。」

「我倒是想啊,可是對面坐著一個耍小脾氣只管低頭扒飯的孩子,你讓我怎麼吃得下飯嘛。」我迎上鄭允浩不滿的目光,理直氣壯的說。

「生氣了?」

「生氣的是誰啊?!」好,我忍不住了。吼完以後我看到鄭允浩的表情僵了,端在手裡的碗也放了下來,是要幹嘛,罷餐?

「我沒生氣」

「沒生氣那你幹嘛不跟我說話?」

「你那個狀態下要是我說了什麼你不喜歡聽的,那不得跟我吵起來啊。」允浩的臉色有點緩和了。

「這麼說還是我的錯了啊?」

「你看你看,嘴巴嘟那麼高,我們打住好吧?」他邊說邊拿過我的碗給我盛湯,湯沒盛多少,食材倒撈了一堆。

「鄭允浩你真悶騷,一鬧彆扭就不喜歡說話,每次都要我來問。」允浩盛湯的動作輕易的就軟了我的心,我碎碎念叨著,看著他端著碗繞過桌子坐到了我旁邊,臉上也終於有了笑容。

「快吃吧,要涼了。」把碗放在我面前,抓起勺子塞進我手裡。看來鄭允浩還是那個鄭允浩,做得永遠比說得多。

「你不吃了啊?」我瞟瞟他的碗,雖然已經空了,但好像沒添過飯,他的戰鬥力可不只這點啊。

「剛剛吃過了。」允浩看似漫不經心的話卻聽得我心裡咯噔了一下。

「應酬嗎?」不會讓他去陪人喝酒吧?

「我應誰的酬啊,要是應酬我能這麼早回來?」允浩樂了,舀起一塊魷魚就往我嘴裡送。

「做生意不都是這樣的嘛,要是哪天你喝個爛醉在外面我可不去接你。」我張嘴接下魷魚,邊嚼邊說。

「我這個專案的合作對象是一家日本企業,在這裡應的那門子酬呢金先生?」

「咳咳咳‥日本企業?!」好吧,我承認我失態了,「你在做跨國生意啊?!」

「就是你所聽到的那樣,而且,我要提前通知你,後天我們要一起出發去東京簽合同。」

「Mo?開玩笑的吧?為什麼我也要去啊?」

「因為我沒有秘書啊。出去簽合同總要帶個隨從在身邊吧?」

「誰誰誰,誰是你的隨從啊,我才不要跟你去日本呢!」

「好啊,不過我機票已經買了護照已經辦了,酒店訂了旅遊路線也計畫好了,你不去那我就只能一個人去咯」

「旅遊?那怎麼可以不帶上我。不是我意思是說什麼都是雙人份的你一個人去就浪費了嘛!我就勉為其難的幫你消化一下嘛!你說我是不是很好。」

「好好好,金先生仁慈。」他一副就知道你不會不去的表情看著我,又給我餵了一勺食物,於是這頓晚飯便以一種飼養員餵食的特殊氣氛進行到了最後。

 

 

飯也吃了,矛盾也化解了,我這才想起我們鬧彆扭的原因。趁允浩去洗澡的空隙,我蹬蹬蹬跑到車房,去拿我今天給允浩買的領帶,順便把貌似是允浩落在後座的一個袋子拿了回來。不過這袋子怎麼看怎麼眼熟啊。我坐在客廳研究了一下,最後決定打開看看。我想我眼睛應該是出了點什麼問題,因為我看到了那條我今天白天在那家店裡看上的領帶,而且發票上面明確的寫著就是那家店。我記得導購員之前跟我說過這家店裡的領帶在韓國每條只有一份存貨,那這條是怎麼回事?

「你在幹嘛?」這時允浩也剛好洗完澡出來,擦著頭髮往沙發這邊走。

「這個,是你買的嗎?」我舉著那條領帶問。

「我車裡的嗎?我媽給我買的。」允浩也沒太在意,拿著毛巾坐到了我旁邊,「怎麼了?」

「沒,沒什麼。」我把領帶放回盒子裡,「挺好看的。」

我沒有把今天遇到的事跟允浩說,如果沒猜錯,今天遇到的那個婦人,就是允浩的媽媽,她分明就是知道我的,但是為什麼她一口一個鄭宏,而對允浩隻字未提。

 

鄭宏,鄭宏,鄭宏‥‥

我分明在哪聽過這個名字。

『鄭宏,好好陪我媽。』

對了,鄭宏是允浩的爸爸!

 

 

 

十一點,允浩竟然就從工作室裡面出來了,催著我上床睡覺,自己也跟著鑽進了被窩,抱著我不一會就沉沉的睡著了。我小心翼翼的抬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他的側臉,試圖壓下心頭亂竄的不安。

見過他母親的事我終究還是沒有跟他說,一是不想讓他擔心,另外一方面,我想再和她談談。

我承認我已經開始習慣允浩的存在,對於他的安排也處處遷就,但那些丟失的記憶在這段時間一直是我的心結。我不曾跟他說過我有多不安心,那些個被噩夢驚醒的夜晚我都要哄著跟著醒來的允浩說我是剛好起來要喝水。我知道他從不相信我的那句話,因為每每這個時候他都執意要陪我去,在我喝完水的時候抱抱我,有時候輕輕的親親我。想到這裡莫名的鼻子發酸,我已經不是可以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顧慮的年紀了,和任何人在一起,不管是不是允浩,只要他是男的,我就要去承擔很多事情。但是事實上現在卻是本應該什麼都不用想,應該過著無憂年華的允浩來承擔那麼多的事。我隨他哄,不代表我沒有自己的想法。我想要儘早恢復記憶,這樣我才能安下心來。

要見允浩母親的念頭在我和允浩坐上飛往東京的航班前被我盤算了無數次,直到飛機離開了地面我才不得已暫時的放下。和允浩兩個人的旅行,不知道將會有什麼樣的風景,暫時,讓我靠在允浩肩頭,什麼都不去用想的,看看窗外那片寧靜祥和的天吧。

 

收拾好心情,航班也安全的抵達了東京。去酒店的途中一切順暢,倒是在酒店CHECK IN的時候前臺的兩位姑娘看著我們的笑容有點說不清的奇怪。來到我們要住的房間後我終於知道那笑容背後的含義了,鄭允浩這小子訂的竟然是蜜月套房!粉色基調也就算了,那張King side大床上的擺成心形的玫瑰花瓣又是怎麼回事?!我轉頭瞪鄭允浩,只看到他嘴角抽動了一下,也是一副沒想到的樣子。

「不要跟我說那是因為你不懂日語所以把兩人間訂成了蜜月套間。」剛才跟前台的姑娘說話時日語明明就說得很溜嘛。

「我是特意訂的蜜月套房,但是我沒想到這裡的服務會這麼周到。」

一聽允浩說他是特意訂的蜜月套房,我的臉就開始慢慢發燙了。

這孩子,安的什麼心啊‥‥

見我沒說話,允浩就自己走了進去要放行李,我跟了進去,幫他把行李箱裡的衣服拿出來掛到衣櫥裡,才發現他只帶了我給他買的那條領帶。

「怎麼就帶這條啊?明明就有更好的啊。」

「想要聽肉麻的話嗎?」允浩挑眉,壞笑著看我。我想我的老臉一定紅了又紅,沒想到才剛到東京鄭某人就脫了韁一般的各種無法駕馭,那這四天我要怎麼辦?

 

 

合同約好是下午三點在附近的一所商務酒店簽署,對方並不是什麼在日本商界舉足輕重的大企業,不過能跟林氏合作想必也是有一定的資產以及發展前景的。

「噗哈哈,鄭允浩你看你把領帶打成什麼樣子了?」

出門前我被允浩脖子上那條打得歪歪扭扭的領帶逗樂了,這孩子一看就是沒穿過正裝的。

「我這不是沒穿過正裝嗎?」小孩一聽,扁著個嘴撒嬌。看吧,被我猜中了。我走過去,把領帶解開,再繫好,順手幫他整理好襯衣領子袖子還有外套,仔細一打量,嘖嘖,真長了一副適合穿西裝的好身板呢,鄭允浩這身打扮確實帥呆了。

「在發什麼呆啊?弄好了嗎?」允浩打斷我的花癡行為,我不太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剛要轉身去拿包包卻突然被攬住了腰,一個重心不穩的撲進了允浩的懷裡。

「不給我加個油嗎,嗯?」允浩低低的聲音帶著熱氣撲到我耳邊。

「加什麼油啊,這簽約不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嘛,沒有談攏你會來嗎?」這小子是三番四次挑戰我的心理承受能力是吧,這麼明顯的暗示與欺哄,看我不揭穿你。

「那我自己要了啊。」

「唔~」怎麼能這麼準的就咬到我的唇,怎麼能這麼輕易的就撬開我的嘴,好吧,我沒能力思考了,他愛怎麼怎麼吧,反正我也不吃虧~

 

合同很順利的簽了下來,合作方為了歡迎允浩的到來,特意安排了一場晚宴,說是晚宴,我覺得倒像是相親會,合作方老總的各路親戚大概都來了吧,還都是帶著自家閨女來的,我是以不會日語為由躲角落裡了,允浩就不會那麼輕易被放過了。年輕、帥氣、多金,這不正是傳說中的金龜婿嘛。

 

 

 

好不容易才從那場相親會中脫身,允浩也喝了不少酒。回到酒店後我跟前台的姑娘用有限的英文外加比手劃腳了老半天才要來了一盒解酒藥,回到房間允浩剛好洗完澡出來,只是在腰上圍了條浴巾,露出了麥色的上身,不知是因為酒的緣故還是浴室蒸氣的緣故,微微透著點紅,我看在眼裡,心裡覺得那是說不出的性感。

「先把解酒藥給吃了吧。」我不敢再看下去了,趕忙去給他倒水。看他坐在床上,乖乖的吞下了藥,正想誇他酒品好的時候,他竟然發起了酒瘋,攔腰抱住了我,還濕著的頭蹭著我的襯衫,不停的喊著在中在中。

「我在這我在這。」我輕輕的拍著他的背,好笑的看著這麼孩子氣的鄭允浩。他像是聽到了我的話,也不再叫我的名字,但就是抱著我不鬆手,我掰不開他的手,只能輕聲哄:「允浩乖,先穿衣服好不好,我去給你拿。」這孩子果然吃軟不吃硬,乖乖鬆手,然後披上我給他拿過來的睡衣,就是不繫上,瞪著他單眼皮但卻圓圓的眼看我。

哎喲這小祖宗真不讓人省心,但當我彎下腰要幫他扣鈕扣時,真正讓我不省心的事來了,鄭允浩他竟然又一把抱住了我,這次的力氣很大,我措不及防,直接撲倒在他身上,他摟著我的腰,,轉身,我倒在了床上,而他,騎在了我的身上。

我看著他居高臨下的表情,竟然還有一絲茫然,我快要氣死了好吧,在外面跑了大半天,澡也沒洗,被他折騰來折騰去的,我想起身,又被他摁了回去。

「在中。」他開口,卻遲遲沒有下文。過了好一會兒,才看到他的眼神有聚焦,定在我臉上,然後他俯身吻了我,吻得動情的時候他的手把我的襯衣從西褲中慢慢抽了出來,手滑進我衣服裡的同時,吻也一點點的挪向我的下巴。

敏感的一點被允浩的手觸碰著,脖子也被不輕不重的啃咬著,我呼吸急了,他乾脆扯開我襯衣的鈕扣直接咬住了那點。

「允!」我急呼出聲,抑制不住的想用雙手推開他,結果反被他扣住,動撣不得。

我阻止不了他,失憶後一個多月未經情事的身子就這樣被他撩撥了起來,他貼著我的地方我也能感受到溫度和硬度。

我以為情事避不可免,但他卻在幫我釋放之後抓著我的手解決了他的問題,然後倒頭睡了過去。闔上眼睛前,他撫著我汗濕的臉喃喃道:「不要愛他好不好‥‥」

 

 

第二天起床時發現自己沒穿衣服的允浩在我面前鬧了個大紅臉。結果被我笑夠了的他索性一扯被子大大咧咧赤裸著身子站在我面前穿衣服,這一鬧,輪到我紅了臉。

「哎,允浩,你還記得昨晚發生了什麼嗎?」吃早餐的時候我悄悄的問,問完才記起這裡是日本,別人,就算是坐在鄰桌也許也聽不懂我說的話。

「記得。」允浩端起咖啡,臉微微泛紅。「對不起,我那時喝多了。」

「沒‥沒事啦。」允浩的反應有點出我乎意料「戀人之間,那種事也是很正常的啦。」

我只能理解為是允浩還小,沒經歷過吧。但是我的經驗又是哪來的呢?

「我就是想問你,昨晚你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你是讓我不要愛誰呀?」

「如果我說,你是我從別人手裡搶過來的,你信不信?」放下咖啡杯,允浩雙手疊放在桌上,看似漫不經心的說。

「我信。」我的呼吸有那麼一瞬間的停滯,仿佛聽到了什麼驚天大秘密。

事實上這對我來說就是大秘密。

 

允浩未曾跟我細說過我們相識和相戀的過去,那些缺失也許就是我恢復記憶的關鍵,但是為何他到現在才說‥‥

「所以你是讓我呆在你身邊,不要離去,是嗎?」

允浩久久不給我已經猜測出的下文,我只能向他求證。他點頭承認,越發激發我想弄清真相的欲望。

「那我為什麼會離開那個人呢?我是說既然我現在跟你在一起,那我也要有一個離開他的理由是吧,我不是覺得你不好,就是‥‥」

我發現這個問題有點敏感,前任這個問題,似乎不該跟現任討論,所以我盡可能去解釋,讓允浩不會那麼介意去討論那些事情,但是似乎越解釋越亂。

「因為他不愛你,所以我要把你從他身邊帶走。」允浩給了一個簡潔的理由來打斷我的淩亂措辭,我看到他交疊的雙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握成了拳頭,指關節泛白。

是不好的回憶嗎?

我不敢再問下去了,伸過手去覆在他手上。

「該知道的我以後會知道的,咱們現在不提了,一會不是要去迪士尼嗎,快吃吧。」我朝允浩笑,不知道看起來違不違心。

允浩鬆開拳頭翻掌握住我的手,十指交纏著直到吃完飯才鬆開。

 

所幸日本行並沒有因為這個小插曲而變得不愉快,我不去提起,允浩也依舊慣著我,我想去哪,做些什麼,他都能陪著,這讓我玩得很盡興。

在日本的最後一天,允浩帶我去了淺草寺。到那以後求籤拜神什麼一直都是我自己在做,所以最後要寫祈願牌的時候我以為他也只是在一旁看。可當我寫完我的祈願牌的時候才發現他手裡也拿了一個寫好的牌子,還雙手合十的閉著眼睛不知道在祈禱著什麼,看起來真有那麼一回事。

等到他把牌子掛好的時候我湊過去想看個究竟,允浩倒也大方,還給我挪了地。可當我看清楚牌上的內容時,忍不住跳了腳。

「鄭允浩,你不愛國!寫什麼日文啊,翻譯翻譯,快給我翻譯出來。」

「和允浩一樣掙好多的錢,給允浩買東西。」這邊倒是看我的牌子看得樂呵,完全不理會我的抗議。

「不公平!!你看了我的,我又看不懂你的,快給我翻譯!」我扯著允浩的衣服完全不顧形象的大聲說。

「噓‥‥」允浩笑著捂住我的嘴,把我往外拉,一直到遠離了祈願牆才鬆開我。

「哼╭(╯^╰.)╮」他一鬆開我我就不給他好臉色看,哪有這麼小氣的人呀,寫了還不讓人家看。

「生氣了呀?」允浩摟著我的肩哄我。我抬起肘子對著他的腰就是一肘,「小氣鬼~」

「是是是,我是小氣鬼,我本來還打算帶你去吃這裡最辣最好吃的拉麵的,既然你說我是小氣鬼,那我就把這筆錢省下來咯。」

「喂!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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