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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在中沒想到爺爺是這麼個直爽的性格,心裡原本的緊張也消去了一大半。

其實見長輩並沒有想像的那麼恐怖,只不過金在中自己把這件事情妖魔化了。他不是天生的同性戀,但在喜歡上鄭允浩之後,也去查了些資料,知道同性戀人一旦出櫃,家裡一定會鬧得天翻地覆,搞不好還會跟家裡決裂。

所以他壓根沒有想到,鄭家老爺子竟然就這樣自然地接受了自己。

老爺子不僅一口一個小金的叫,還在飯桌上給他夾菜,和他喝酒也喝得很是開心,吃完飯後甚至還坐在一起聊了聊政治局勢,就連在家裡幫忙的傭人們也對他很是客氣,一口一個“金先生”叫得可順口了。

 

傍晚的時候鄭允浩領著金在中去附近散步,走出軍區大院,他們沿著路邊慢慢走著,偶爾有路過的人跟鄭允浩打招呼,應該是他舊時的朋友。

雖然經常能遇到熟人,鄭允浩還是牽著金在中的手。

「媳婦兒,你家這邊人真好,爺爺也很好。」金在中拉著他的手一晃一晃的,路邊梧桐樹的葉子落了一地,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音,他問,「你什麼時候跟家裡出櫃的啊?」

他們第一次談論到這個話題,鄭允浩也不打算瞞他:「十四歲的時候。」

「十四歲!」金在中睜大了眼睛,「媳婦兒,你也太早熟了吧。」

鄭允浩笑,這段經歷在他的腦子裡算不上什麼好的回憶,但被金在中這麼一說,他又覺得那並不是什麼大事了。

「是啊,十四歲那時不懂事,一出櫃就被我爸扔到英國去了。」

看著允浩說得雲淡風輕的樣子,金在中的心裡卻是五味陳雜,就是因為這個,所以允浩和爸爸的關係才不好嗎?那麼小就被父親這麼對待,心裡得多難受‥‥以後他跟自己父親坦白的時候,家裡人又會怎樣對他呢?

「想什麼呢?」鄭允浩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拍了拍他的頭,笑道:「沒你想得那麼慘,我自己在國外也過得很舒服。」

「切,嘴硬。」金在中哼了一聲,捏了捏他的手,說:「允浩,我們去你母校逛逛吧。」

鄭允浩點點頭,兩個人慢慢晃蕩到南星小學的門口,門衛大爺認識允浩,看見是他就開門放行了。這時學校已經放學了,偶爾有幾個晚歸的小學生在校道上打打鬧鬧。

上一次來是一個人,這一次是兩個人一起。心情也是截然不同的。

 

鄭允浩領著金在中去了運動場,沿著跑道慢慢走著。

「我每次回來都到這裡來踢球,可惜每次都組不齊人。」鄭允浩揚起嘴角,問:「想踢球嗎?」

金在中起碼有一年多沒有踢過球了,被這麼一說立刻就心癢癢起來,興高采烈地擼起了袖子,道:「來啊,你守我攻。」

「嗯,等一會兒。」鄭允浩小跑著往運動場旁邊的一棟小房子跑去,金在中看他從側面的窗戶翻了進去,不一會就抱了個足球出來。

「你偷球!」金在中雙腳腳顛著被鄭允浩踢過來的足球,「不過挺好用的。」

「別喊那麼大聲,被看門大爺聽到要被罵的。」鄭允浩笑道,「我從小就這麼幹,器材室的窗戶沒有鎖。」

兩個童心未泯的大男人興致勃勃地玩了兩局雙人攻防,金在中始終過不了鄭允浩的防守,被逼得實在沒辦法,只能使出撓癢癢絕招,兩個人扭在一起,笑鬧著,也不知道是在踢球呢,還是在調情。

最後兩個人累得汗流浹背,氣喘吁吁地半躺在草坪上喘氣。

金在中用外套擦著額頭上的汗水,氣息不均地大言不慚道:「好久沒運動了,等我練幾天,你絕對不是我的對手。」

鄭允浩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也不戳穿他,調侃道:「是是是,你最厲害,我等著,反正大不了又被撓癢癢唄。」

金在中被調侃得有點不好意思,臉頰上也浮起了絲絲紅暈,只得瞪了鄭允浩一眼,道:「能被本大爺撓是你的榮幸。」

鄭允浩聽了,也只是溺寵地笑。

 

「叔叔叔叔!」稚嫩的童聲在耳邊響起,金在中聞聲轉頭,一張粉粉嫩嫩的小臉猛然出現在眼前。

「小蘿莉?!」金在中又盯著小女孩看了半天,才敢確認這就是上一次來的時候遇到的那個小蘿莉。

「你認識她?」鄭允浩詫異道。

「上次來的時候見過一面。」

「上次?你來過這裡?」鄭允浩更驚訝了。

「我‥‥我是出差的時候經過這裡順道來逛逛的,你別亂想!」金在中急忙擺手,聲音也高了八度。

鄭允浩的臉上浮起一絲了然的笑意。

這時,一旁的小女孩抓住了金在中的手臂,輕輕搖晃道:「叔叔叔叔,你們在玩什麼啊?」

「叔叔在踢球啊,你會踢球嗎?」金在中笑著捏了捏小女孩的臉頰。

「踢球?」小女孩作思考狀,「我不會踢球,我爸爸會踢球。」

說完,小女孩就轉身向運動場另一邊大喊:「爸爸爸爸!快過來踢球啦!」

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人大步朝這邊走過來,金在中慢慢看清了他的樣貌,很清秀的一個人。那男人對金在中抱歉地一笑,轉頭對自家女兒嚴厲地說:「怎麼跑出來打擾叔叔?你跟我回家玩去。」

「我不嘛,我就要在這裡玩。」小蘿莉坐在地上撒潑。

那個穿白襯衣的男人無奈地扶了扶額,對金在中說道:「不好意思啊,我女兒比較活潑。」話剛說完,他就看見坐在一旁的鄭允浩,抱歉的眼神立馬轉為欣喜:「允浩!是允浩嗎?」

鄭允浩抬頭,看清了這男人的面貌,這幅模樣和十幾年前記憶裡的男生慢慢重疊起來‥‥

「嗯。」但他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你們認識嗎?」金在中看著他倆的反應,似乎是認識的人。

「嗯,小時候的同學。」鄭允浩拍了拍金在中的背,道:「我們走吧,去給你買水喝。」

「允浩你現在在哪工作呢?」那男人問。

「在首爾。」鄭允浩已經站起身來,又伸手去拉金在中。

「首爾好啊,我現在就在這裡當老師,以後你回來的時候我們叫上幾個同學大家聚一聚啊。」那男人很自然地笑著,眼睛裡還閃著一些說不清楚的光芒。

「好。」鄭允浩牽起金在中的手,說:「那我們先走了。」

「這位是?」男人的眼神停留在他們十指相交的手上。

「我愛人。」

鄭允浩拉著金在中大步走開了,金在中還不忘回頭去跟坐在地上的小女孩說拜拜。

那男人望著兩個人的背影愣了好久,小女孩抓著她爸爸的褲腿,問:「爸爸爸爸,你認識那個叔叔嗎?他是誰啊?」

男人蹲下身子,溫柔地摸了摸女兒的頭,說:「他是爸爸永遠都追不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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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浩,剛才那位是誰啊?」已經走出了校門,金在中對那白衣男人的身份有些好奇,如果說是朋友,那允浩也不至於對他那麼冷淡啊,連基本的寒暄都沒有。

「小時候交往過。」鄭允浩沒打算隱瞞他,「很多年沒見過了,我剛才連他名字都想不太起來了。」

金在中來了興趣,追問道:「初戀?」

鄭允浩面不改色,輕聲「嗯」了一下作為回答。

「那你眼光還挺好的,不像我,我的初戀是個滿臉雀斑的小姑娘。」金在中隨意把玩著鄭允浩的手指,說,「但是她的手又修長又漂亮,彈鋼琴的時候特別美。」

「吃醋了?」鄭允浩輕聲問。

金在中搖搖頭,道:「你現在是我媳婦兒,要吃醋也是他吃醋。再說人家連女兒都有了,對我沒什麼威脅。」

「你這會兒倒是看得開。」鄭允浩輕笑,金在中這副開明的樣子十分可愛,但他心裡卻竟然隱隱有些期待看金在中吃醋的表情。

「反正你也跑不掉了。」金在中拉起鄭允浩的手晃蕩,玩了一會,問:「你跟家裡出櫃就是因為他?」

鄭允浩誠實地點點頭,過了一會,又補充說:「不過他不像我,他特別怕別人知道,而且我被家裡送去英國之後他就沒再聯繫過我了。」

「初戀一般都沒有好結果的啊。」金在中俏皮地笑,「媳婦兒,還好我不是你初戀。不過我會努力地成為你的last love的。」

被他這番有些奇怪的理論說得心情莫名的好,鄭允浩握緊了金在中的手。

雖然他們並不是彼此的初戀,但那又如何。因為他們將會是彼此生命之中,最後一任的戀人。

 

 

晚上,鄭老爺子家庭院、屋內燈光大亮著,昭示著家裡來了重要的客人。

客廳,傭人俯身問鄭允浩:「少爺,就不用給金先生準備單獨的房間了吧?」

鄭允浩眼睛都沒眨,隨口回答道:「嗯,他跟我一起睡。」

正在一旁陪著老爺子下圍棋的金在中手抖了一下,落棋的位置偏了好幾格,他的白子瞬間被逼入死角。金在中欲哭無淚地望著棋盤,又扭頭去瞪了瞪在一旁淡定地削蘋果的鄭允浩,心裡瘋狂咆哮著,在外人面前能不能低調一點含蓄一點啊?!

「哈哈哈哈。」鄭老爺子黑子一落,棋子在棋盤上碰出清脆的響聲,老爺子捋了捋鬍鬚,朗聲道:「小金,你輸了。」

金在中委屈地撅著嘴:「爺爺,我跟您明顯不是一個段數的啊‥‥您都贏了我一個晚上了。」

「下棋重在心靜,你思緒不集中,自然下不過我。」爺爺若有所指地望著自家孫子,問:「是不是啊,允浩?」

「小在本來就是個坐不住的人,能陪您玩半晚上已經很不容易了。」

鄭允浩已經削好一碟蘋果,他把果盤放到棋盤旁邊,道:「爺爺,吃點水果休息一下。」

說著,順手就餵了一小塊進金在中的口中,指尖不經意地輕觸到他柔軟的嘴角。金在中愣了愣,心虛地低下頭去慢慢嚼起來,蘋果的香氣在口中蔓延開來,怎麼就這麼甜呢?

 

這天晚上,金在中竟然失眠了。

鄭允浩要了他好幾次,也許是因為在爺爺家裡的原因,他做起來比平時更加瘋狂。金在中感覺自己都要累虛脫了,身體被填滿的時候就像全世界都被抓在手心裡,心臟都要停止跳動了,而那東西抽離之後,又覺得無比空虛,像是心裡破了一個大洞,中間透著虛無的風。

高潮的時候金在中有些想哭。

溫熱的液體掛在眼角,卻並沒有流出眼眶。

鄭允浩吻了吻他的濕潤的眼角,眼角下方的淚痣在黑暗之中隱隱可見。他的母親臉上也有這樣一顆痣,她曾經告訴過他淚痣的傳說,那是人的前生死去之後,愛人抱著他哭泣時,淚水滴落在臉上從而形成的印記。

小時候的允浩天真地想,如果他將來的愛人有淚痣,他一定會好好愛他、珍惜他,彌補所有前世留下的缺憾。

「你在想什麼?」鄭允浩在他耳邊問道。

金在中眼神放空,茫然地搖搖頭。他什麼也沒想,他只覺得幸福,而這樣的幸福實在太過完美,讓人不敢相信它的真實性,就好像是虛幻的空中樓閣,一碰,就會碎落一地,無影無蹤。

「開心一點。」手拂過他的臉頰,鄭允浩的眼裡充滿了疼惜。

性愛最是讓人滿足,但性愛之後卻是整夜的悵然若失。

金在中只得抱緊身邊愛人那溫暖的身體,似乎能夠從那具身體上汲取到無窮無盡的力量。

 

 

失眠的夜晚最是難熬,好不容易熬到天濛濛亮起,有人走過外面樓梯,傳出輕微的腳步聲。金在中起身裹上外套,簡單梳洗了一下,走出房間。

打開客廳的落地窗走出去便是後院。後院的園藝做得十分精緻,老爺子閒來無事就愛移栽一些盆栽,擺弄一下樹枝,倒是讓整個後院看起來生機勃勃。

老爺子正在草坪上練太極,那不緊不慢的動作配上一身白色的練功服,倒真有些道骨仙風的感覺。

金在中環手佇立在原地看了一會,走上前去跟在老爺子身後學起來。

太極看著簡單,實則並不好練,這一招一式講究的都是意識與身體的高度配合,需要調節好呼吸與身體的節奏,對下盤的要求也很高。金在中摸索了一會,逐漸找到感覺,竟然也學得是有模有樣。

 

打了二十分鐘左右,老爺子做了收尾式,金在中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已經出了一身汗,雙腿也隱隱有些酸痛。老爺子八十歲高齡還能堅持如此鍛煉,實在是不容易。

「你倒是有些耐心。」鄭老爺子拍拍金在中的肩,道:「允浩小的時候我讓他跟我學太極,他嫌這個太柔太慢,沒意思,非得要去學合氣道。」

「我看爺爺打得太好,就忍不住想試一下。」金在中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他這點三腳貓功夫,在老爺子看來肯定不怎麼樣。

「昨晚睡得好吧?」老爺子領著他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沏上了兩杯茶。

金在中立刻想到前一天晚上兩個人的瘋狂,難道被爺爺聽到了什麼聲音?他只能摸摸鼻子,訕訕地回答道:「挺好的。」

「年輕人嘛,能理解。」老爺子爽朗一笑,道:「允浩從小就缺父愛,他母親去世之後,性格就越來越冷清,去國外生活之後更是如此。我已經很久沒有看到他這樣輕鬆自然的一面了。」

金在中不知如何回話,只得喝了一小口茶。

「我也是管不了他爸,否則哪能讓他那麼管教兒子。」老爺子嘆了口氣,道:「我鄭家男子性格都烈,他們下一輩的事情,我也懶得去過問。不過,允浩和你這個事情,我還是會出面跟他們說一說的。」

所以爺爺是說會幫忙說服允浩的父母答應他們倆的事情?

「謝謝爺爺。」金在中乖巧地說。

「鄭勳至少還聽我這個父親幾句話。不過我看韓家那閨女,怕又是要借著這個事情搞點名堂了。」

韓家?是說允浩的繼母嗎?金在中不是很清楚這其中的關係,但他也大概知道韓家,韓家是國內百貨公司的龍頭老大,旗下大型shopping mall好幾十家,而且跟TOP集團也有很多項目上的合作。

涉及到家族私事的事情金在中不好向鄭老爺子打聽,畢竟,每個大公司大家族之間,多多少少都有些牽扯,這其中的利害關係,又有誰能完全說得清楚呢?

 

 

 

首爾,柏悅酒店。

Vito靠在房間的落地窗前,凝重的表情顯示著手機裡正在進行的通話並不太愉快。

『你怎麼搞的?他都帶著人回釜山了!你不是說沒問題的嗎?』

「對不起,這件事情是我的疏忽。我已經回首爾了,下周電影殺青,他也會出席的。」

『這次不要再讓我失望了,顧晨。等你把這件事情辦成,你父母的事情我會幫你解決好。』

Vito的手握成了一個拳頭,半天,又頹然地鬆開。

「好的,謝謝您了‥‥」

掛上電話,他靠著牆慢慢滑坐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房間內是26度恒溫,可他還是覺得冷。

調出鄭允浩的號碼撥過去,回應他的只有一陣忙音。

Vito有些氣悶。

就那麼喜歡他嗎?!竟然還帶他回家見爺爺!那個男人有什麼好?!

“啪”地一聲,手機被狠狠砸在牆角,螢幕裂開一道道醜陋的網狀疤痕。

他自嘲地笑笑。

首爾這麼大,對於他來說,卻只是一座空城。

 

不知道在窗邊坐了多久,夜幕漸漸降臨,城市裡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火。

房門被敲響,他沒有理會。響聲持續了一陣,外面那人直接用房卡開了門,大步衝進來:「Vito!你怎麼了?怎麼在這坐著?!」

顧晨轉頭看了看他,沒說話。

李凱趕緊上前扶起他,讓他坐到沙發上。

「地上這麼涼,坐感冒了怎麼辦?」李凱細心地在他背後墊上兩個軟墊,又道:「還有最後幾場戲就殺青了,你可千萬出不得狀況。」

說話間,他眼角瞥到了牆角那破碎的手機。

Vito看看他,這個男人從五年前開始就充當他的經紀人,為他安排各個品牌的面試,帶他走上高街T台,又在事業上升期從英國跟著他回到並沒有太多人脈關係的韓國。這份情誼,是他一輩子都還不上的。

他把頭靠在李凱肩上,李凱瞬間僵直了身子。

「讓我靠一靠,一會就好。」顧晨閉上眼睛,難得找到片刻的安寧。

誰又知道,以後他將要面對的,是什麼呢?

 

 

 

 

 

 

 

--48--

 

從釜山回來的第二天,鄭允浩就動身飛往美國出差,參加在華盛頓舉行的為期一周的全球房地產峰會。

兩百坪的房子裡只剩下金在中一個人,之前鄭允浩在的時候還沒覺得,他一走,家裡就變得空蕩蕩的,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金在中總覺得在房子輕輕說一句話都有回音。

這個星期對金在中來說格外地漫長。

工地那邊的施工已經進入正軌,房子的預售情況也很好,一期的樓盤一經推出就被預訂出了70%以上,這在首爾的房地產界已經算是非常不錯的成績了。

但是,一周見不到自家媳婦兒,對於熱戀中的情侶來說,還是很痛苦的。

實在受不了寂寞的金在中回自己本家住了兩天,林嫂做的大醬湯美味非常,金在中便跟著她學了兩手,想著等鄭允浩回來之後做給他喝。

金母對於兒子的戀愛大事還是很關心,私底下偷偷問兒子:「你怎麼自己回家,也不把女朋友帶回來?」

「他出差了。」金在中在此之前想了很多,甚至第一次認真地思考了他和鄭允浩的未來。他們都是男人,這條路不好走是肯定的,但爺爺的支持讓他看到了勝利的曙光,他覺得,如果自己逐漸讓家裡人做好心理準備,再慢慢說服他們,說不定,有一天他的父母也能接受允浩。

「她工作很忙嗎?小在,你也是,讓她換個輕鬆一點的工作嘛,你們兩個工作都這麼忙,將來誰來照顧家庭?」

金在中點點頭,道:「他工作比我忙多了,不過不要緊,也可以由我來照顧他嘛。」

金媽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戳了戳兒子的頭,歎氣道:「你個傻小子,等她出差回來,帶她回家來吃飯吧。你爸爸整天惦記著讓你早點成家。」

「知道啦。」金在中大咧咧地回答,卻並沒有把帶鄭允浩回家這件事情提上日程,這件事情,還是慢慢來比較好。

 

鄭允浩在美國忙得沒日沒夜,這次的峰會是由TOP集團在美國的分公司協助承辦的,他借此機會結識好些商業大亨,又順便把美國分公司的運營情況摸了個遍。

五天時間裡每天白天開會晚上應酬,幾乎沒有好好休息過。但他還是提早完成了工作,乘專機連夜回了首爾。

一下飛機,鄭允浩便指揮司機開往狎鷗亭的購物中心。

珠寶店的貴賓區裡,店經理從保險箱裡將白色的戒指盒取出,交給坐在對面沙發上的男人。

「鄭先生,您訂的戒指已經給您加工好了,刻字都是由Jessie老師親自手刻的,您看一下吧。」

鄭允浩打開盒子,裡面兩對同款的男士戒指閃爍著柔和的光芒。這戒指是一個多月之前就買下來的,只不過送回法國讓設計師重新刻字花費了不少時間。如今這兩枚戒指裡都用漂亮的字體刻著“YoonJae”二字,那傢伙一定會喜歡的吧

想到那人收到戒指時會露出的表情,鄭允浩的臉上也不禁多了幾分笑意。

經理被客人的情緒感染,也不禁真誠地祝福道:「祝您和您的伴侶幸福。」

鄭允浩輕輕點點頭,手裡握著戒指,道:「謝謝。」

回到車上,鄭允浩撥通了那熟悉的號碼:「小在,我晚上回家吃飯哦。」

「嗯?!你回來了?!」金在中也顧不上還在開會,興奮地脫口而出。

「回來了,下午還要參加一個活動,然後就回家。」

「你回來也不跟我提前說一聲,那我今天也早點回家。」金在中喜滋滋地說,「那晚上見哦。」

「嗯,晚上見。」掛上電話,鄭允浩對司機說,「去CE影城。」

 

下午,電影《反擊》的殺青會在CE影城隆重舉行,雖然只是殺青會,但由於眾主演的全數出席,還是吸引了大批的媒體和瘋狂的粉絲。

鄭允浩作為出品方代表上臺講了幾句話,又與導演一起拉開了票房大賣的橫幅,台下的閃光燈哢嚓哢嚓響個不停。

Vito和鄭允浩兩人在此之前就受到媒體關注,這次又同台出席活動,在後面採訪的環節裡,記者們自然是不肯放過這個話題。被抽到的女記者站起身來犀利地向Vito提問:「你和出品方的鄭先生經常同時參加活動,私底下交情是不是很好呢?這次請你來擔任男一號,跟你和鄭先生的交情有關係嗎?」

站在Vito身後的李凱立刻皺了皺眉,想要開口用官方回答來繞開這個問題。

可Vito已經搶先開口回答道:「我和鄭先生是很多年的朋友了,我們以前同在英國留學,也曾經住在一起過,所以私底下的交情當然很好。不過請我來擔任男一號嘛,當然也不只是他一個人說了算,導演的判斷也很重要呢,是不是啊吳導?」

Vito一臉笑意地看著吳導,吳導也趕忙打圓場道:「是啊,主演的人選主要還是看跟角色的契合度,小顧演得很出色。」

一個尖銳的問題就這樣被Vito以玩笑的口吻結束,還曖昧地讓大家都知道了他和鄭允浩的關係。一起留學,還在一起住過,在座的媒體都趕緊把這樣勁爆的消息記錄在案,明天不愁沒頭條囉!

 

後臺化妝間。

「你今天說得有點過了。」鄭允浩坐在沙發上,臉色不怎麼好。

「哪裡過了?我說的都是實話嘛,我們確實一起留學,也確實住在一起過。」Vito對著鏡子卸著妝,滿不在乎地說,「你不是就想讓我看起來跟你走得近嗎?你爸現在肯定煩死我了。」

「不需要了。」鄭允浩說。剛回國的時候他確實是想把顧晨當做擋箭牌,讓他父親認為他跟顧晨在交往。可是現在‥‥

「為什麼不需要了?」顧晨詫異地轉頭望著他。

鄭允浩輕聲道:「他知道了會不高興。」

Vito像聽到什麼笑話似的笑出聲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為別人著想了?」

「我跟他和好了。」

「你認真的?」Vito看著鄭允浩,他早就猜到了答案,但他還是想聽鄭允浩親口說出來。

鄭允浩點點頭,道:「認真的。」

他拿出戒指盒,手指輕輕劃過盒身,只是想一想就覺得幸福,「我打算跟他求婚,所以,以後不要在媒體面前提到我們的關係了,對你也不好。」

「求婚?!」Vito動作一滯,心裡僅存的希望瞬間被擊碎。這個男人,正對他說著這樣殘酷的話,臉上的表情卻又是那麼幸福。

「嗯,求婚。」鄭允浩彎起眉角笑,他說,「Vito,希望你能祝我們幸福。」

Vito的神情有些黯淡,但還是強打起精神,站起身來向沙發走去。鄭允浩手裡那白色的戒指盒精緻又漂亮,可惜卻並不是送給他的‥‥

但無論如何,他也必須完成今天的任務‥‥

「允浩,我希望你們‥‥啊!」話說到一半,他突然被地上的茶几腿絆住,重心不穩地倒向沙發。

鄭允浩眼疾手快地接了他一把,讓他不至於摔得太難看。兩個人以曖昧的姿勢倒在沙發上,臉貼近得連彼此的呼吸都能感覺到。

Vito在這樣的氣息中微微愣神。

鄭允浩卻不著痕跡地推開了他,站起身來,道:「小心一點。」

「哦‥‥」Vito失神地坐在那裡,這樣親密的肢體接觸,已經是很久沒有過的了,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才發覺,除去其他所有的因素,他還是喜歡著這個男人。

「那我先走了。」鄭允浩對著牆上的鏡子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衣襟,道。

「嗯。」Vito回過神來,一時間有點感慨,「Uknow‥‥」

「嗯?怎麼了?」鄭允浩站在原地回頭,自從回到韓國來,已經很久沒有人叫過他的英文名字了。

「你還把我當朋友的,是吧?」Vito的手下意識地攥著沙發上的毛毯。

鄭允浩點點頭,然後轉身離去。

 

Vito看著那個挺拔的背影。第一次知道鄭允浩,是從嬸母那裡接到一疊照片,照片上的男人一身黑衣,背著包穿梭在異國的大街小巷,即使身處在熱鬧的人群之中,他臉上的表情也是寂寥的。

嬸母說:「他喜歡男人,你去跟他交往,讓他留在英國不要回來。你父母的事情,我會幫你解決。」

那時他還不到二十歲。

母親嗜賭,父親又染上了毒癮,短短幾年時間就敗光了所有的家底,欠下一屁股外債。家裡的親戚都是有錢人,可誰也不願意把錢投進這個無底洞裡,他們一家成為了家族的恥辱,所有的人都恨不得把他們抹掉。

這時候能有一條路擺在面前,無論是什麼,作為顧家人,他都必須走下去。

顧晨在沙發上深思許久,鬆開了緊攥著毛毯的手,拿出手機。

「事情已經辦好了,接下來就勞您費心了‥‥」

 

 

 

 

 

 

 

--49--

 

小別勝新婚,這句話放到現在來用再合適不過了。

還不到下班時間,金在中早已歸心似箭,草草結束了一天的工作,便興沖沖地開車去超市購了大包食材,哼著小曲回了家。

要是在兩三年前,金在中絕對不會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會像個家庭主婦一樣,在廚房裡穿著圍裙做料理,只要想到這樣的畫面他就覺得一陣惡寒。不過此時此刻,真正做起這件事情來,他卻絲毫沒有彆扭,有的只是幸福和想要快點見面的期待感。

 

豐盛的海鮮鍋隨著熱氣冒著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洋溢著誘人的香氣。鄭允浩還未走進家門,就聞到了這食物的香味。

「好香。」

廚房是開放式的,鄭允浩一進門就看見圍著粉紅色圍裙的金在中,一個星期不見,他似乎又瘦了一點。

「你回來啦?」金在中抬頭對他微笑。

鄭允浩有一瞬間的愣神,但很快就神色自若道:「嗯,回來了。」

他把隨身帶的行李放在玄關處,脫下外套。

「今天做什麼好吃的了?」

金在中得意地揚了揚手裡的鍋鏟,道:「海鮮鍋。我的招牌菜。」

「哦?」

鄭允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他的身後,不管他還在做菜,雙手直接就從圍裙下穿過,摟上了他的腰。

「菜還沒做好呢。」金在中象徵性地扭動了兩下,發現掙不開這雙手,便也就不再動。

「老婆真賢慧。」鄭允浩親昵地附在他肩膀上說話,吐字的氣息若即若離地回蕩在他耳邊,金在中不禁有些微微地顫抖。

「別鬧!」金在中扭頭瞪了他一眼,只是那眼神看起來一點都不像生氣的樣子,反而帶了一絲挑逗的意味。

鄭允浩並不管他心口不一的說法,逕自問道:「想沒想我?」

金在中整個身體忍不住顫抖了一下。拜託,下次在問這種問題的時候能不能不要把手伸進他的衣服裡?!

可是始作俑者並沒有聽到他的心聲,反而更加變本加厲地把手往下探去。金在中在家穿的是一條鬆鬆垮垮的棉質家居褲,鄭允浩輕而易舉的把手伸了進去,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撫摸著他雙腿間那凸起的形狀。

「流氓。」金在中左手往後探去,洩憤似的在鄭允浩屁股上重重拍了一下。

 

鄭允浩也不惱,笑著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惹得金在中難以自持地輕呼一聲。

「就是對你耍流氓。」

金在中實在是沒想到能從他嘴裡說出這種話來,這個人在對待外人、對待工作上無不散發著淩厲的、淡漠的疏離氣息,而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有的卻只是寵膩與親密。

「湯要糊掉了。」金在中下身一涼,低頭一看,鄭允浩已經把他的褲子脫掉了。

「關火。」一邊說一邊親上了他的耳垂。

「不要在廚房。」金在中也很想念鄭允浩的身體,而且他的身上已經被點起了火,他不用看都能感覺到自己雙腿間的挺立。

鄭允浩卻壞心眼地說:「就在這裡。圍裙很可愛。」

「你‥‥啊!」金在中還沒做好準備,一根手指已經探進了他的後面。

「在中用過橄欖油嗎?」

「嗯?」金在中雙手撐在臺上,屁股微微翹起,迎合著身後男人的動作。

「這麼用。」鄭允浩的手指不知道蘸了什麼東西,滑膩膩地探入了後面。

「你該不會是在用橄欖油?!」金在中猛地反應過來,趕緊扭頭回去看,果然,鄭允浩一手拿著裝橄欖油的玻璃瓶,嘴角還掛著邪惡的笑。

「這是做菜要用的!」金在中抓狂地大喊。

鄭允浩拉開自己的褲子拉鍊,挑眉笑道:「我要開動了。」

那滾燙的巨物狠狠插進身體最裡面,伴隨著橄欖油黏黏膩膩的抽搭聲,金在中忍不住發出難耐的呻吟,那猛烈的力道幾乎要讓他的雙腿都站不住了‥‥

 

被翻來覆去地被折騰了不知道有多久,鄭允浩終於心滿意足地抱著金在中去浴室洗澡。

金在中身上只象徵性地掛著一條圍裙,而鄭允浩卻仍然西裝革履,除去那有些淩亂的襯衫領子,那打扮立馬去參加董事會議都沒問題。

「你的員工肯定沒想到他們老闆竟然有這麼變態的嗜好‥‥」金在中被脫光了放到浴缸裡,趁著鄭允浩脫衣服的空擋,還不忘吐槽著。

「太想你的味道了而已,有什麼不對的嗎?」鄭允浩也走進浴缸裡,從身後摟住金在中,拿起浴球幫他搓背。

剛做完,體力被消耗一空。浴室裡的水蒸氣朦朦朧朧,金在中在熟悉的懷抱裡幾乎快要睡著。

「明天下班之後到碼頭來找我。」鄭允浩輕聲道。

「嗯?去碼頭幹什麼?」

「來了就知道了。」鄭允浩輕笑。

如果金在中現在面對著他,就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像是擁有了全世界獨一無二的幸福。

 

泡澡泡到一半,體力透支的金在中還是昏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是半夜,不知何時他已經被鄭允浩抱到床上,而那人,正在身旁靠著抱枕看書。

「醒了?」鄭允浩摘下細框眼鏡,把書放在一邊。

「嗯,幾點了?」

「1點半。」鄭允浩嘴角含笑道:「小在,你真的該補補身子了。」

「我身體很強壯的好吧?!」金在中不服氣地抬起手臂做了個展示的動作,道:「看,三頭肌。」

鄭允浩這次直接笑出了聲來。

「笑什麼笑啊。」金在中實在是不爽,明明鄭允浩比他還要老上四歲,為什麼每次做愛之後先倒下的都是自己呢?

「好好好,不笑了。」鄭允浩像哄孩子一樣捏了捏他的臉。

金在中閉上眼,道:「我睡覺了。」

「跟小豬一樣的。」鄭允浩無奈,關上燈,跟著他一起縮進了被窩。

 

安靜了片刻。

鄭允浩率先道:「時差沒倒過來,我睡不著。」

金在中閉緊了眼睛,打定主意不理他。

不安分的手爬上了他的腰,輕輕撫弄著。

「睡覺!」金在中恨恨道。

「不。」鄭允浩的手覆在他雙腿之間,乾脆道:「吃飽了再睡覺。」

金在中也不知道為何鄭允浩今天會如此興奮,半夢半醒之間只知道自己被抓著做了好久,也不知道高潮了多少次,反正這麼激烈地做愛是好久都沒有過的了。就連後來鄭允浩的手機響了好多聲他也沒有去理會,再後來,好像鄭允浩還跟他說了些什麼,但是他已經沒有意識了‥‥

 

 

 

 

 

 

 

 

 

--50--

 

勞模金在中一大早就準時醒來,鄭允浩還睡得很沉,看樣子估計是得休息一兩天倒倒時差。金在中看了看他沉沉的睡顏,男人下巴已經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不知道在美國的時候是有多忙,能讓他累成這樣。

某人可以休假,但金在中的班還是要上的。

他哼著小曲,從樓下車庫開走鄭允浩那輛黑色的布加迪。他們同居以後這輛車就一直是他在開,他早就對這輛車垂涎已久,如今能夠過過手癮,他當然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更何況,鄭允浩平時都有司機專車接送,這麼一輛豪華跑車整天關在車庫裡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只是這車的油費真的好貴好貴啊‥‥

 

金在中一踏進公司大門,就覺得氣氛有些不對,過往的職員們似乎都在偷瞄他,走遠之後還都互相交頭接耳討論著什麼。

這種被人圍觀議論的感覺實在太不好了,金在中對著鏡子整理了半天,自己全身上下也沒什麼不對的啊。

太奇怪了。

走進辦公室,張秘書跟平常一樣給他準備好咖啡茶點送進辦公室,卻並沒退出去,反而站在辦公桌前看著他,欲言又止。

「怎麼了?還有什麼事嗎?」金在中問。

「理事,你看今天的報紙了嗎?」小張壓低聲音問。

「還沒呢,怎麼了?」

「啊‥‥你還沒看啊?怪不得‥‥你還是先看一下吧,今天早上已經有好幾家媒體打電話過來要預約採訪你了。」小張扶了扶眼鏡,把放在桌邊的報紙送到金在中面前,然後麻利地溜出了辦公室。

報紙?

金在中隨手一翻,引入眼簾的內容讓他快要跌破眼眶——

報紙頭版上就是一幅彩色大圖,圖上Vito和鄭允浩以極其親密的姿勢疊靠在沙發上,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問題,兩個人看起來就跟在接吻一樣!

而新聞的標題和內容更是勁爆——

Vito鄭允浩高調出櫃!後臺親密照曝光,疑似現場求婚

昨日電影《反擊》殺青會上,主演Vito高調表示與投資方TOP集團少東鄭允浩從留學時期起就是好友,還曾在國外同居。後臺兩人親密接吻照片也迅速曝光,照片上鄭允浩手持「Queena」品牌鑽戒盒,疑似正在向Vito求婚。

後面寫了什麼金在中一律看不下去了‥‥他腦子裡只剩下那張兩個人交疊在一起的照片,以及那一句,疑似現場求婚‥‥

雖然知道報紙上的報導不能全信,但為什麼心裡還是很難受呢?

昨天下午要去參加的活動就是這個嗎?不是說跟Vito沒什麼關係了嗎?那張照片,又是怎麼回事?!

金在中咬緊了嘴唇。

 

突然響起的內線電話讓他猛地回過神來,一拿起話筒,沈昌珉近乎咆哮的聲音就炸開了:『你看今天新聞了嗎?!』

「看了。」金在中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比較平靜。

『你跟鄭允浩到底怎麼回事啊?你們現在住的為什麼是他買給Vito的房子?!他們到現在還瞞著你有聯繫?!』沈昌珉說得有些咬牙切齒,他就知道,那個鄭允浩城府深,說不定哪天就把金在中這傻小子吃得骨頭都不剩。

「房子?什麼房子?」金在中被沈昌珉的問題問得一愣一愣的。

『你不是看新聞了嗎?你和鄭允浩現在住的房子,是他買給Vito的,房產證上登記的名字都是顧晨!你還不知道嗎?』

金在中呼吸一滯,一瞬間腦子裡一片空白。

『喂?你還好吧?』」沈昌珉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剛才脫口而出的話對於金在中來說有點重了,語氣頓時變得焦急起來。

深呼吸了一口,金在中輕聲道:「沒事。」

『算了,我還是到你辦公室來一趟吧。』

「不用了。」

金在中掛上電話,重新翻開了報紙。

無孔不入的記者不知道從哪裡扒出了公寓的房產證,戶主一欄上清清楚楚地寫著“顧晨”二字,房產證的照片下面還配了一行小字——【鄭允浩為男友Vito在高檔社區購置愛巢】。

再往下看,後面還用一小塊版面專門登出了鄭允浩的過往情史,他和金在中的照片赫然在冊,記者還唯恐天下不亂地在一旁標注道:「鄭允浩與其前男友金在中也曾在國內交往過,據查證,金在中為某地產公司股東,其公司與TOP集團有密切業務往來」。

難怪今天早上所有的人都用那種眼神看著他‥‥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了嗎?父母可能也看到了吧‥‥

 

金在中說不清自己是什麼心情,這件事情來勢洶洶又太過突然,讓他措手不及,現在他迫不及待想聽到鄭允浩的聲音,他太慌亂,如果能聽到鄭允浩親口對他否認這則新聞的內容,那麼不管別人說什麼,他都不要去聽,都不會去相信。

拿起手機,想要撥出那個熟悉的號碼,卻怎麼也按不下撥號鍵。

明明下午才去和Vito見過面,而晚上回去之後卻又能若無其事地和他親熱‥‥他真的瞭解過鄭允浩嗎?

萬一允浩還是喜歡Vito,那他又該怎麼辦?

一想到這一點,他就覺得害怕。

就連那握著手機的手指,也略微有些顫抖。

那號碼還沒有撥過去,手機就自己響了起來,螢幕上那大大的“媳婦兒”三個字一閃一閃。

『小在,今天不要看報紙。』鄭允浩的聲音有些焦急,認識這麼久以來,很少能聽到他用這樣的語氣說話。

「我已經看了。」

鄭允浩趕緊解釋道:『小在,那些都不是真的‥‥』

「我只想問你,房子是不是顧晨的?」金在中握緊了手機。

一陣短暫的沉默,卻幾乎要讓金在中窒息。

電話那頭鄭允浩聲音嘶啞地說:『是‥‥』

電話猛地被掛斷了。金在中緊緊握著手機,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

他以為自己有了一個幸福的新家,卻從來沒想到,那個家卻根本不是為他準備的‥‥

既然說喜歡他,為什麼還要跟顧晨糾纏不清呢?

他果然,還是被愚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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