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的時候,鄭媽才告訴允浩在中來過電話了。

鄭允浩清了清嗓子,故作淡定的問,「哦,怎麼沒讓我接電話?」

鄭媽坐下說,「允浩,你是不是跟在中吵架了?他說不想聽見你的聲音。」鄭允浩一挑眉,什麼叫不想聽見我的聲音。鄭媽撫著鄭允浩的手,「允浩啊,媽知道你跟在中那孩子感情好,你是不是因為他去C城上學生他的氣了?你聽媽說你們從小長到大不容易,我...」

「媽,我們沒吵架。在中就是小脾氣多,你看著,不出中午他肯定打電話找我。」鄭允浩笑著打斷了鄭媽的話,鄭媽狐疑的看了一眼鄭允浩。

 

果然,中午鄭媽在廚房做午飯的時候,鄭允浩在客廳接到了遠在C城金在中的電話。

鄭允浩喂了一聲之後發現對方一直都沒有講話,然後他就笑了,「不是說不想聽見我的聲音嗎。」

這會兒對方倒是很快的就回話了,「誰想聽你的聲音,我打電話找阿姨。」

「噢~ 我媽在做飯,那我去叫她。」

對方有些氣急敗壞,「喂!!」

鄭允浩笑,「是不是想我了?」

「滾,才沒有!」

「但是我想你了。」

「........」

鄭允浩是真的想他了,一整夜的輾轉反側。

他們兩個之間自從那晚昏黃的路燈下那個不明不白的吻之後,相處模式有點奇怪。戀人不像戀人,朋友不像朋友的曖昧狀態。誰都沒有開口說正式在一起。可是他們心裡都清楚得很,他們之間變了。

「在中。」依然還是鄭允浩先打破了沉寂。

「嗯」

「我突然覺得好像後悔了」

「後悔什麼」

「後悔讓你去C城。」

「滾,這個時候後悔有屁用!」

「不過幸好,你去了。幸好,我沒有抓著你的前程不放。」

「你放屁,我才後悔了!」

「........」

「真後悔讓你一個人在A城風流快活,憑什麼我要在這條條框框這麼多的地獄裡再受四年的罪。」

「都說大學生活很美好的,要好好珍惜。」

「屁啊,連個美女都沒有,胸長得都沒你大。」

「........」

「哦,說錯了,是長得都沒你好看。」

「........」鄭允浩真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

「你又啞巴啦,鄭允浩,我警告你!在家不許談戀愛!」

鄭允浩含笑,「為什麼?」

金在中快要抓狂了「什麼為什麼,哪有這麼多為什麼,不准就是不准。不然你就死定了。」

「遵旨。」

「切,你不跟我說點什麼嗎?」

「嗯,你也不准談戀愛。」

「哼,那要看爺的心情了。」

「是嗎,其實我覺得昨天跟我要號碼的那個學姐長的不錯,看來我要考慮一下了。」

「喂!什麼學姐!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會談的,長的都沒你好看談不下去....那個,你沒把號碼給她吧?」

「呵呵...沒有」鄭允浩拿著話筒不可抑制的笑了出來。

「那就好。行了,我要撂電話了。」

「哎,哎,在中,先別掛。」

「猴急什麼,我沒掛呢」

「嗯,那個,那個,你就沒什麼要跟我說的?」

「我?說啥?該說的我都說了。」

「.......」鄭允浩一臉的挫敗樣,以為至少他會說個想你了啥的。

鄭媽端著菜從廚房裡出來了,看他在接電話隨口就問了句「是在中的電話?」鄭允浩點了點頭。

電話裡的金在中看這邊好久都沒個動靜了,在想鄭允浩是不是因為自己沒說想他而不高興呢。想了想,也不就是一句話的事情嗎,反正也不在自己的身邊,豁出去算了。

「喂,鄭允浩。」

「嗯」

「知道我為什麼早上打電話找你又沒讓你接嗎?」

「嗯?」

「就是怕聽到你的聲音,然後止不住的想你。那感覺比一個月不讓我吃肉還難受。」

這邊鄭允浩還在為這個比喻笑著呢,那邊就急匆匆的說了一句,好了,撂電話了,拜拜。

鄭媽看著允浩的笑容也寬心的笑了,從他爸去世後,她很久沒有看見鄭允浩這樣笑過了。

 

 

 

金在中離開的第五個月還有一周就過新年了。鄭允浩知道他不回來了,已經來過電話說C城的火車票一直到大年初十的都已經售光了。他說過完年再挑個小長假的時候再回來吧。

大年十三的晚上,鄭媽敲了敲鄭允浩的房門,鄭允浩坐在書桌上看著窗外的煙花發呆。

「允浩,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媽看你好像都不怎麼開心。」

「沒事媽,我就是想到爸了,每年這個時候他都會帶我們出去放煙花的。」

鄭媽嘆了口氣,「過去的就過去吧,我知道他一定也想讓我們好好過日子。你就不要想太多了。」

鄭允浩握著鄭媽的手,笑笑「嗯,媽我想跟你商量件事,我想去見在中,在那過一宿就回來。過年了他一個人在學校,心裡肯定不好受。」

鄭媽一愣,笑了「咱母子想到一塊兒去了,這不,我剛給在中織了一條圍巾,在中那孩子皮膚白,長得又俊,這紅圍巾啊圍起來肯定好看。本來指望他過年放寒假回來,讓你帶他來吃頓飯的,誰知道買不著票了。哎。孩子過年一個人在外面孤苦伶仃的肯定會想家的。」

鄭允浩從她手裡接過圍巾圍在自己的脖子上,笑著問「媽到底誰是你兒子啊,你偏心,難道我圍不好看嗎?幹嘛不給我也織一個?」

鄭媽笑了,「好看好看,我兒子長的這麼俊,弄什麼都好看。行了,既然你喜歡這個就圍著吧,我本來還怕你嫌棄這個顏色準備幫你織條灰色的。紅色線多,我就織了兩條,還有一條在我房裡,馬上我包起來你帶給在中吧。」

 

 

 

鄭允浩到了C城才知道,這裡正在下大雪,整個C城都是白皚皚的一片。

他到了金在中的學校,才發現過年沒有回家的學生也不少。打聽了一路終於摸到了大一的男生宿舍,可是他卻不知道金在中住在哪號宿舍。最後的驚喜給不成了,看來還是要打他們宿舍的電話問一下。

拿出剛買的新手機撥通了他宿舍的號碼,是一個講話還算有禮貌的男生。

「你好,金在中在嗎?」

「他去倒開水了,要不你等一下我叫他一下?」

「哦哦,不用了,等一下他回來麻煩轉告他說叫鄭允浩的在他宿舍樓底下等他。」

只是鄭允浩的電話還沒掛就聽見那邊的聲音「好的。哎,在中,你回來了?有個叫鄭允浩的打電話來說在咱樓底下等著你呢。」

然後鄭允浩只聽見那頭什麼東西摔碎的一聲,還有金在中怒駡的聲音「靠!你大爺的!趕緊把電話先掛了!」

之後鄭允浩就一頭霧水的看著手機裡嘟嘟的忙音。

把新手機放進了口袋,圍著的紅色圍巾往上拉了拉,站在雪地裡張嘴向摩擦著的手掌不斷的哈著氣。C城的冬天真的不是一般的冷,不知道金在中那個傢伙有沒有多穿點衣服。

 

很快,鄭允浩就看到了那個快半年沒見的身影從樓上飛奔下來。他衝到鄭允浩的面前,一雙大眼睛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日思夜想的人,好像日發英俊了。鄭允浩皺了皺眉,果然這個笨蛋棉襖裡面只穿著一件薄薄的針織衫,走過去把他敞開著的棉襖拉鍊從頭一直拉到脖子下面「這麼不知道照顧自己怎麼行。」

然後低頭看見他腳上只穿著藍色的哆啦a夢的棉拖,露出已經凍紅的後腳跟。鄭允浩嘆了口氣,握著他冰冷的雙手放在自己棉襖外面的口袋。

那久久不曾觸碰卻依然溫熱的掌心,剛觸碰到金在中冰涼手心的那一刹那,他突然就有一種想流淚的衝動。

他怔怔的看著鄭允浩「我是不是在做夢,這個場景我經常在夢裡見到。」

鄭允浩愣了一下,笑著牽出他的一隻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你沒做夢,你看我是真的。」

金在中突然就抱住了他,把臉埋在他的脖頸處,「真的是你,鄭允浩。」

本來就因為過年,學校裡的人很少,在這寒冷的天氣,宿舍門前更是沒有人來往。鄭允浩回手抱著他「傻瓜,外面太冷了,回宿舍吧。」

金在中抱著他不肯放手,埋著的腦袋使勁的搖了搖。柔順的頭髮刮過他的耳畔,他再次輕聲誘哄著「乖,我們先進去。」

終於又過了一會才鬆開抱著他的手,鄭允浩從自己背著的包裡面拿出那條跟自己脖子上一樣的紅圍巾幫他圍起來「我媽織給你的,讓我送給他的兒媳婦。」

金在中終於恢復本性了「你放屁!誰娶誰還說不定呢!」

 

到了宿舍,鄭允浩看出來除了接電話的那個,還有另外一個男生也沒有回家。那個男生看見金在中帶了個男生回來,嬉皮笑臉的說,「呦~在中,剛剛你一聽有人在樓下等你激動的開水杯都摔了,我還以為是個姑娘了,原來是個帥哥啊。帥哥,你好,我在中室友,嚴陽。」

鄭允浩禮貌的握手,「你好,鄭允浩。」

金在中一把扯開他握著鄭允浩的手,「閉嘴吧你,你不是要出去跟你家妞二人世界呢嘛。」

嚴陽眯著眼得意的笑了出來「那是,我們晚上才二人世界嘛~~而且今晚我不回來了呦~~哈哈~~有木有羡慕嫉妒恨?」

金在中有些尷尬的瞄了眼鄭允浩,誰知鄭允浩根本就沒在意,只是拿過他的雙手左右看了看,眉宇之間有些擔心的問「你把開水杯摔了?手有沒有燙到?」

金在中更是尷尬的縮回手「沒有,就杯子碎了而已。」

鄭允浩看了他一眼,然後靠近他小聲地問「你的大學生活就這樣?」

金在中臉色有些不正常的笑笑敷衍著說還好還好,他這輩子也不會告訴鄭允浩他的大學生活只有三點一線,那就是:遊戲,女人,打飛機。

當然,這三點一線並不代表金在中也是這樣生活的,畢竟他對這些是沒有興趣的。只是又過了一兩年的後來,他終於不得不承認他也是個正常男人,因為他也佔了三點一線中的第三點。唯一不正常的就是,別人打飛機的物件是種種女神,而他打飛機的物件至始至終只有一個,鄭允浩。

 

 

晚上被鄭允浩裹得嚴嚴實實的一起出去吃飯。一起窩在一個小飯館吃著熱騰騰的麵,鄭允浩還買了很多的肉串給金在中吃。飯桌上,吃的正香的時候,鄭允浩把新買的那款白色手機放在金在中的面前,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便宜貨,打打電話發發短息就行了。」

金在中拿著手機跟拿著寶貝一樣看著,然後翻了翻電話薄,只有兩個號碼,一個是鄭允浩還有一個是金在中自家的電話。他撥通了電話薄上鄭允浩的號碼,然後鄭允浩口袋裡的手機就響了。他拿出來,是跟金在中一模一樣的一個白色小手機。

金在中看著他手裡響著的手機,莫名的就笑了。

他沒有問鄭允浩哪來的錢買的手機,鄭允浩也沒有告訴他這是他兼職存錢買下來的。

 

吃完飯,併肩走在學校的鋪滿雪的路上,兩個人卻突然不知道要說些什麼了。冬天的晚上真的很冷,只能看到不斷的從兩個人口中呼出白色的氣體。過了很久,金在中受不了這麼安靜的氣氛了,終於開口,「鄭允浩,說說你的大學生活吧。」

鄭允浩看著前方,慢慢的開口「我的大學生活?」

「嗯,你的大學生活是什麼樣子的?」金在中想鄭允浩是走讀的,沒有集體的宿舍生活,他應該沒有接觸過大學的男生宿舍那些很黃很暴力的行為= =

鄭允浩轉頭看著他,輕輕的開口「學習,想你」

金在中一怔「切,難道你除了學習,都在想我?」

「大概是吧。」

「撒謊,也沒見你打過幾次電話給我。」

「就是怕,聽了你的聲音會更想你。」

「........」

「........」

「我爸媽身體怎麼樣,他們跟我說你常去看他們。」

「阿姨叔叔身體很好,叫你不用擔心,就是經常念叨你。」

「我也想他們。馬上放小長假的時候回去看他們,春運真的太恐怖了。」

「嗯,在中,聊聊我們的問題吧,馬上到宿舍了。」

「.......」金在中最怕的問題還是來了。

「我們是在戀愛吧?」

「呃...算...算吧...好像又少了點什麼?」

「我也覺得好像少了點什麼。」

「鄭允浩,我們以後怎麼辦?」

鄭允浩愣了愣,「以後...以後再說吧,你先好好把大學讀完。」

「嗯...」

 

到了宿舍樓下,因為寒假學校人煙稀少的原因,樓底下只亮了一個暗色的門燈,還有樓上寥寥的幾個房間亮著燈。金在中突然被自己的腳底絆的踉蹌了一下,隨即就看到鄭允浩在他面前蹲下身子,一如往年的那麼多次,鄭允浩蹲下身子給他繫上別致的鞋帶。這次不同的是,鄭允浩站起身子就揉亂了他的髮,無奈的口氣「你啊...我不在你身邊你都...」

還在數落的話語硬生生的被唇上這個短暫還有些冷的吻制止了,那些責備中卻滿是寵溺的話語突然就變成了冬日裡的暖陽溫暖了整個胸腔。黑暗中看不太清楚金在中的表情,只聽見他有些輕快的音調傳過來「知道了,真是個囉嗦的戀人」

鄭允浩回味了一下剛剛軟綿綿的觸感還有戀人兩個字,笑著問「在中,還記得小時候我總是幫你的忙,然後你都會怎麼感謝我嗎?」

「記得啊,你喜歡吃果凍嘛,每次都叫我買果凍給你吃」

「那你還記得,你一共買了多少次果凍給我嗎?」

「呃~ 那個...呵呵....我不記得了...」

鄭允浩笑「裝傻,你怎麼可能不記得。從小到大你只買過一次果凍給我。就是小學四年級的時候,你給了我一袋果凍叫我不要再喜歡莎莎了。」

「我為什麼要你不要喜歡莎莎了?難道我早戀?我也喜歡莎莎?」

「= =# 拉倒吧你,她小學二年級的時候就轉學了。從頭到尾你都沒見過叫莎莎的人。」

「靠!難道我小學的時候就喜歡上你了?」

「這個要問你自己了,現在的問題是,你是不是應該把欠我這麼多年的果凍還給我了。」

「鄭允浩你豬啊,剛剛在外面你不講。現在出不去了,學校超市早關門了!」

「那你換一種果凍還給我唄。」

「你還敢挑品種!我...唔...」

鄭允浩攀著他的肩膀溫柔的吻上金在中被凍的有些冷的嘴唇,金在中驚的張著嘴一時間忘了現在是什麼情況。換種果凍...果凍...靠...感情他鄭大爺把我嘴唇當果凍吃了...算了,看在這觸感還不錯的份上,勉強讓他吃一下算了。馬上就跟他談談,欠他的果凍要一筆勾銷。

想著想著就笑了出來,鄭允浩微微收緊摟著他的肩膀,在他笑的同時不經意的把舌頭滑了進去懲罰他的不專心。金在中僵硬的舌尖碰到那濕滑的東西的時候渾身打了一個戰慄,像觸電一樣從未有過的感覺。

他們之間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吻,他覺得自己肯定是完了,要不然怎麼會有這種觸感很好很喜歡的想法呢。

 

不知道這樣纏綿深吻了多久,兩個人才有些氣息不穩的離開對方的嘴唇,頭靠著頭。金在中睜開眼睛看到近在咫尺衝他微笑著的臉就想不明白自己的胳膊是怎麼回事了,一開始明明是因為冷放在口袋裡啊,什麼時候圈上了鄭允浩的脖子了,還圈的這麼緊= =#

兩個人緊緊盯著對方熾熱的視線,不知道是誰先貼近誰的,反正四片唇瓣再一次情難自禁的貼到了一起。摩挲,蠕動,舔舐,再到兩條濕滑的舌溫柔的絞在一起,不厭其煩的交換著腦袋的方位,彼此都愛上了這樣交換呼吸的觸碰。

久久才分開,鄭允浩摟著他的腰,笑著問「初吻的感覺怎麼樣?」

本來覺得沒什麼的,確定了關係嘛,接吻很正常。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被他這一問,金在中的臉騰的就紅了,鄭允浩用大拇指擦了擦他嘴唇的周圍,又問了一遍「嗯?在中,初吻的感覺怎麼樣?」

金在中窘的甚至都忘了要鬆下自己依然圈著他脖子的雙臂,有些尷尬的回答「能怎麼樣,又不是沒親過。」

鄭允浩挑挑眉,「不是某人說上次不算的」

「.......」

鄭允浩收緊摟腰的手「是不是沒感覺?那我們再來一次。」

金在中這才慌張的推開他「回去睡覺了,等下門禁了。」

鄭允浩追上他,有些霸道卻不失溫柔的牽起他的一隻手放進自己的口袋,微微湊過去吻了一下他有些發紅的左耳,語氣含笑「初二那年,我們第一次去吃豆腐腦,你被燙到舌頭,那時候我就想這麼吻你了...」

金在中被吻了一下的左耳更加紅了,甚至不敢轉頭看身邊的男人。他有些懊惱,為什麼兩個人相處了十幾年的模式好像突然變了,變的他在鄭允浩面前容易害羞。

或許這就是戀人嗎。

金在中努力回想著初二他們第一次去吃豆腐腦的情景。那天晚上放學,兩個人坐在那個攤位,剛端上桌的豆腐腦,金在中就有些迫不及待的用勺子往嘴裡送,鄭允浩甚至都沒來得及提醒他很燙,金在中就衝鄭允浩伸出舌頭,哭喪著臉,叫著「燙到舌頭了,疼死了」,他只記得那個時候的鄭允浩臉色有些奇怪,並未說話,他還是不死心的往他面前湊了湊,伸著舌頭口齒不清的嘟囔「鄭允浩,你看看我舌頭是不是燙出水泡了?」

然後他就莫名其妙的看著鄭允浩有些慌張的丟下他,跑了。那個時候就因為這件事金在中還狠狠的念了他有一個多月,說他沒良心,拋下受傷的人就獨自回家了。

 

 

兩個人各自帶著回憶回到了宿舍裡,嚴陽已經出去了,只剩下白天接鄭允浩電話的那個男生,但是他已經蒙在被子裡呼呼大睡了。金在中拿著另外一套洗漱用品讓鄭允浩去洗漱,然後把自己的下鋪整理了一下讓鄭允浩睡。

關燈後,金在中從洗手間裡出來。準備爬上自己上鋪睡覺的時候,被下鋪的人一個用力拽倒在床上,一個驚呼他壓在了鄭允浩的身上,隨後一個大力就感覺自己被蓋在了被子裡面。狹隘的空間裡,真的是對方的心跳聲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金在中因為近在咫尺的不斷噴薄到臉上的呼吸,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不是自己的了。他開始結結巴巴,「很...很晚了,睡覺吧。」

「一起睡啊。」

「不要!」金在中一把掀開蓋住兩個人的被子。

鄭允浩重新用被子蓋住兩個人,壓著嗓子說話「我明天就回去了,陪我,嗯?」金在中聽了他的語氣突然就不說話了,身上只穿著那件針織衫依然保持著趴在他身上的姿勢。

兩個人在黑暗中對視著,呼吸灑到對方的臉上。良久,鄭允浩又開口「你欠我那麼多的果凍,不會以為剛剛那個就結清了吧。」

「那你還想怎樣?」金在中說話的氣息都帶著鄭允浩喜歡的味道。

「這麼多年,就算是利息也漲了不少了吧。」

金在中這會有些得意的開口「想吻我就直說唄,還拐這麼多個彎。什麼欠你多少果凍,什麼莎莎不莎莎的,都扯出來了。」

「哦~原來你知道?」

「切,就你那點小心思,我腳趾頭都能猜到。」

「那你猜猜,接下來我想幹嘛?」

「...........」

「嗯?怎麼不猜了?不是說我的心思你腳趾頭都能猜到嗎。」

「...........」

「是不是你的腳趾頭不會說話,那我告訴你好了」鄭允浩含笑抱著他翻了個身,把他壓在身下。然後金在中就感覺到熾熱的呼吸還有濃烈的吻鋪天蓋地的襲過來。

都說有了一次深吻之後再也沒有蜻蜓點水般的淺吻了。因為深吻過後都會愛上深吻的觸感,那是淺吻遠遠都給不了的觸動。

呼吸交纏間,被子被兩個人的動作弄到一邊。鄭允浩稍稍離開他的唇,把他額前的髮帶上去,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問他「舌頭燙的還疼嗎?」透過窗外照進來的月光,金在中看到鄭允浩晶亮的眼眸,好看的臉龐,還有誘惑的唇形問著這樣莫名其妙的話,好似回到了初二的那個放學後,金在中被燙的淚眼婆娑的看著鄭允浩。此刻,他看著這樣的鄭允浩有些情動,雙手撫上他的臉頰,仰著下巴衝他伸出舌頭,模糊的音節有些緊張,帶著點委屈「疼~」

鄭允浩蹙起眉目盯著他,金在中的腳在鄭允浩的小腿上輕輕撓動著,語氣中的委屈更甚了「疼~ 你看看是不是被燙出水泡了?」說出的話也跟初二那一年如出一轍。鄭允浩想,這個傢伙或許是想補償那一年的吻。

低下頭,輕輕含住他伸出在外有些戰慄的舌頭。輕輕吮吸,再用自己的跟他溫柔的交纏。

很久才放開他,笑著問他「還疼嗎?」

六年前被燙傷的舌頭,六年後鄭允浩才有機會問他,還疼嗎?金在中圈著他的胳膊乖乖的搖了搖頭。

可是鄭允浩才不會這麼容易的放過他,再次貼上他的唇,呢喃「可是我疼了...」

接吻是最容易擦槍走火的前奏,鄭允浩一邊吻著他,一邊把他面前的針織衫推到他的脖頸下面,金在中抓著他在胸前的手,用膝蓋頂著他壓著自己的身體,模糊的發出聲音「嗯...有人在...」

鄭允浩聽著室內第三者依然雷響不動的鼾聲,沒有停下自己的動作,一路吻到金在中的脖頸,在那裡蹭了蹭,很久輕輕的呢喃一句的「對不起」,金在中覺得脖頸處的氣息讓他全身都發酥發麻。

「對不起,沒有跟你一起上C大」鄭允浩再次出聲。

「........」

金在中捧起脖頸間的臉頰,輕不可聞的嘆息出聲,咬了下他的下巴「我沒怪你。」

鄭允浩盯著他看的眼神蹙著光,金在中有些不自在,推了推他叫他起開。突然「嗯~~你幹嘛?」金在中沒抑制住嚶嚀了一聲,雙手抓上埋在他胸前的腦袋,一定是瘋了,鄭允浩突然低下頭吻他胸前的挺立,那濕熱的口腔帶來的觸感不得不讓金在中發狂。

他抓緊鄭允浩的頭髮咬著自己的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好在鄭允浩沒有繼續下去,只是停在他的鎖骨處不斷的啃咬。金在中知道,他是想留下痕跡。

 

果然第二天,金在中躲在洗手間里拉下衣服照著鏡子,那裡紅彤彤的一塊,像是淤血一樣。嫌棄它難看的同時也不禁紅了臉,原來戀人是這樣的。

他覺得他跟鄭允浩之間突然就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做了十幾年的朋友就因為自己喝醉意外的揭開那層紙,居然就成了戀人了。

 

 

 

鄭允浩是晚上回A城的火車,白天金在中帶他在C城逛了逛。在一家服裝店,鄭允浩花了一筆錢給金在中買了一件好的羽絨服。金在中卻要死要活的嫌貴說不要,鄭允浩直接把錢付了,說你不要也得要。

金在中有些生氣,「憑什麼你說什麼就是什麼,老子還就不幹了!」

「誰說我是買給你的了,等你畢業了掙錢了。買一套比這貴十倍的衣服還給我。」

金在中吹鬍子瞪眼卻無言以對,最後只能乖乖的穿著那件鄭允浩給買的昂貴羽絨服。

 

晚上,到了火車站候車室。本來鄭允浩是死活不要他送的,說他晚上一個人回學校不放心。這回,金在中很大爺的摟著他的肩膀說了一句,「老子偏要送你!你能怎麼著!」

等上車的時間越來越近,金在中的大爺氣勢就越來越弱。把下巴縮在紅色圍巾裡,他開始抓著鄭允浩的手,盯著牆面上掛著的鐘眼睛眨都不眨,恨不得把他盯出個洞來。

鄭允浩好笑的看著他,回握他的手,「在中,馬上要走的是我,不是鐘。」

「不是,我總覺得這鐘好像不準,走的太快了。」

鄭允浩看著他依然目不轉睛的盯著鐘的臉,無奈的轉過他的頭,「再讓我好好看看你,又要很久才能見面了。」

金在中眼眶一熱,迅速轉頭又開始盯著牆上的鐘。這回不一樣的是,鄭允浩看到他不斷的眨著眼睛。

鄭允浩沒有再強迫他轉過臉來,自己何嘗不是多麼的不舍。

 

還有十分鐘檢票的時候,金在中突然轉過臉來看著他,「不能留下來嗎?」

「在中,你明天就上課了。我明晚才能到A城,後天我也開學了。」

「鄭允浩」

「嗯」

「鄭允浩」

「嗯」

「你看,我一叫你的名字你就在我身邊回應我多好,可是再過幾分鐘我就又只能對著電話叫你了,那種感覺真不好。」

鄭允浩聽著在中不斷的叫著他的名字,然後輕不可聞的嘆了一聲,「在中,你叫了我整整13年的鄭允浩了。」

本來還在傷感的在中卻突然抽起風來,「難道你不叫鄭允浩?」

鄭允浩有的時候真的恨死金在中這不適時的冷幽默了。

「我只是想告訴你,一般戀人間不是這樣叫的。」

「我叫習慣了啊,你要改名?」

「....算了,你繼續叫吧。」

「鄭允浩。」

「嗯。」

「你看,你是叫鄭允浩嘛,你應了我13年了都。」

「.......」

鄭允浩有的時候實在是佩服金在中裝傻充愣的功夫。他看了眼鐘離檢票還有五分鐘,他決定充分利用時間好好給金在中上一課。

他轉過金在中的腦袋,「在中,能不能試一下不連名帶姓的叫我一聲」

「......」

「就試一下,好不好?」

在中看著鄭允浩豎著的一根手指,脫口而出「小允子!」他發誓他絕對不是來搞笑的,但是鄭允浩那一臉吐血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那允允?浩浩?」

鄭允浩兩手一攤,閉上眼睛「你就不能像我叫你這樣叫我嗎。算了,你還是連名帶姓的叫著吧。」

 

很快,廣播裡就提示著去A城的開始檢票了。

鄭允浩站起了身子,卻把剛準備站起來的金在中摁坐了回去,「你不要跟過來,不然我不敢保證還有沒有勇氣上車。」

金在中掙開他摁著自己肩膀的手,笑「那我更應該去了。」

「乖,聽話。我走了,記得多穿點衣服,按時吃飯,按時睡覺,好好照顧自己。有事給我打電話,嗯,沒事也要給我打電話。」

金在中盯著他的眼睛沒說話,鄭允浩像上次給他送行一樣,在自己的大拇指親吻了一下然貼上金在中的嘴唇,伴隨著那聲輕輕的「還有...要想我...」

鄭允浩轉身走了,一次也沒有回頭。就在即將進車廂的那一刻,金在中大聲的叫了他一聲「允浩!」

鄭允浩僵住身子,跟金在中認識13年來他第一次不是連名帶姓的叫他。他頓時覺得心裡舒暢無比,自己幻想過無數次金在中不帶姓的叫他的名字,可是怎樣也沒有這樣真真切切的感覺來的讓他心動。

他愛金在中,即便只是叫了一聲他的名字,都讓他覺得心動無比。

轉過身,看到金在中站在那裡,還好他沒有離開座位追過來,還好。

金在中笑著衝他擺了擺手,鄭允浩頓時就心頭一熱,他拉下自己高高圍著的紅色圍巾,又一次吻了自己的大拇指,然後對著在中豎起來。用口語對說了三個字,我愛你。

金在中看了那口語還有動作,就愣在原地,鄭允浩轉身進了車廂。

他開始追著已經開了的火車跑了很遠,他突然想到了昨天晚上兩個人聊天說到似乎少了什麼,他想,或許他想到了。少的東西,是告白。

告白並不是兩個人在一起必須存在的理由,可是卻是兩個在一起讓人安心的添加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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