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距離農曆春節還有三天的時候,金在中從S市回到C城。

他走的那一天,S市的天依舊陰沉沉的,雪也下的像停不下來,整座城一片白色。

這雪卻並不影響人們的心情,凱越所屬的那條中心商業街是濃濃的節日氣氛,各家商店張燈結綵,好不熱鬧。凱越也因拿下大CASE,年底員工分紅豐厚,金在中見到的,是周邊一派喜氣洋洋的景象。

他心裡也跟著高興,卻始終不能真正快活起來。

一離開,心裡就開始惦記一個人。

回家前,老管家好幾次對他欲言又止,只是後來什麼也沒說。給金在中準備行李的時候,把許多普通人家吃不到的年貨塞進他的箱子裡,早上又親自給做了一大桌飯菜,看著他和少爺吃,然後又送他離開。

鄭泰是真的捨不得金在中走,他活了這大把年紀,頭一次有個這麼好的年輕人願意聽他嘮叨,陪他侍弄這宅裡的花草,甚至是絲毫不厭煩地給他說他們年輕人喜歡的東西。老管家心裡是希望金在中能留在這兒陪著一起過年的,但是他也知道,這個年輕人是個孝順的孩子,每一次說到他姆媽,臉上的笑和珍惜是不掩飾的。

鄭泰對年輕人說,明年過年一定要在這裡陪著,哪都不准去,可不能再丟下他和少爺,自己回家了。

金在中聽了,對老管家抿著唇笑,露出一點赧色。

只是世事難料,誰又能想到以後。金在中每想起老管家的這句話,心裡只有回憶,剩下滿腔的酸澀。

 

金家的七個女兒都嫁人,就只剩八女兒和金在中能回來過年,金母也知足的很,自金在中回來後,就高興地合不攏嘴,拉著自家兒子的手上下好好打量,直嚷嚷又長俊俏了,又心疼地在胳膊上捏捏,念叨著瘦了。

金父卻只是看了他幾眼,淡淡地問了句,「回來了?」就不再多有表示。

金在中已經習慣金父對他不冷不熱的態度,就是唯一心裡咯嗒的是,他和老太太在廚房里弄飯菜說笑,被金父給訓了出來,臉色垮的難看,看金在中做錯事一般低著頭,更是起不打一處來,「一個大男人成天待在灶炕裡像什麼樣子!以後少給我弄那些老娘們弄的東西!」

這些話把老太太給唬生氣了,不依饒地和金父哭鬧,金在中哄了好久才讓老太太不再撒氣。

這些天,金在中卻真的不再進廚房裡。

金家是金父當家,金在中從小就不敢逆他的意。只會害怕,或遠遠躲著。

 

好在這是除夕的大年夜,團圓飯滿滿一大桌,供了祖先,又燃完炮竹,八姐也在開飯的點趕回來,四個人圍著飯桌,老太太高興地咧著嘴,給兒子女兒添菜。

八姐看幾眼金在中,喝了一口湯,開口問他,「在中,你上班的公司就是那個年末上了雜誌的凱越?」

金在中輕輕點頭。

「你什麼職位?」

金在中看了金父一眼,「總經理助理。」見金父也看他,回答的小心翼翼。

「那不就是秘書?」八姐放下手中的勺,皺眉看著金在中,「這不通常都是我們女人做的事,看來那些人說你們凱越董事長身邊不用女秘書是真的了。」

金父也放下筷子,變了臉色看著金在中,「什麼秘書?」

「老頭子,你到底想不想安穩過年?兒子這麼有出息你還想圖什麼啊?我兒子走哪裡不給你長臉,你說你這個老頑固非得讓兒子難過你就舒心是不是!」

金父本想反駁回去,看金在中低下頭,嘆口氣,不再多說什麼。

這孩子從小性子就軟,他不親近他,終究不是親生的。

八姐自知說了不該說的話,又趕忙轉開話題,飯桌上氣氛才好了些,老太太不住地給金在中碗裡夾菜,兒子對她笑一下,她也跟著樂。

一頓團圓飯總算和和氣氣地吃完,不再生出事端。

 

飯後,金在中又陪著金母看春晚,除夕夜的普通人家的傳統項目。

金在中心不在焉地地陪著老太太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老太太好幾次叫他,發現小兒子都在愣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中兒,你要是睏了就先去睡…」

金在中抬頭看了看牆上的鐘,晚上九點多,在鄭宅裡,這時候他正在……

正在……

金在中忽然紅了臉。

老太太沒有發覺小兒子的異樣,抓著他的手嘆氣,「你這幾天在家裡就好好放鬆放鬆,多睡睡覺,回那邊去工作肯定又要經常熬夜工作,瞧這臉瘦的,比上次回來更不見肉。」

金在中被老太太這憂心忡忡的語氣逗笑,「哪有您說的這麼誇張…」

「在那邊也沒有個人能好好照顧。」金母突然想起了什麼,笑著湊近小兒子,「上次中兒和我說的那個姑娘,什麼時候帶回 來給我看看? 」

這老太太的記性怎麼這麼好!

金在中鬧了個紅臉,實在扭不過老太太的打趣兒,又默著不說話,讓老太太高興好半天。

金母知道自家兒子的性格,他不善於說謊,否認不了的話要是不願意說,就乾脆沉默著。

這麼純粹,乾淨的性格,老太太打心眼裡喜歡,又替小兒子擔心,在外面這樣老實,不知道要受多少人欺負。

 

金在中回房坐在床上,拿著手機,翻到手機連絡人裡,看著“總經理”那三個字,怎麼也下不了決心去撥通。

老管家和他通過電話,談莉夏冉也都相互問過,就連楊主任也打來問候過。

他越發想念他。

剛剛陪老太太看電視時,心裡就惦念,心裡千迴百轉,終究不過是想在這個特殊的日子和那個男人說上一句話,想了半天,還是只編了一條普通的祝福短信發了過去。

又想起老太太剛剛問他,那個姑娘性格好不好,會不會做家務活,金在中自顧自地笑了起來。

他實在是不能想出鄭允浩圍著圍裙,面無表情地拿勺端鍋是什麼樣子。

 

「在中?」八姐站在他房間門口,推開虛掩的門,走了進來。

金在中只穿著一件襯衫,趕忙從床上起身站起來,喊了一聲八姐。

「我問你一件事,」八姐走過來隨意坐在他床上,「你們公司還招人嗎?你做總經理助理,在公司說話應該有些分量。你去跟你們那人事部說一聲,我去你們那上班,現在這個公司沒前途……」

「我沒有這個權力,」金在中聲音輕緩,「你可以到公司那裡的人事部先去經過考核,人事部……」

「金在中,」八姐站起來看著他,「這種小事你都不願意幫我?」

見金在中垂著眼不說話,她更是添了火氣,「虧媽還對你這麼好,就是養了一白眼狼!」

手機鈴聲突兀地想起來,螢幕上顯示連絡人“總經理”

金在中走過八姐,到窗臺邊接起電話。

「還沒有睡覺?」男人低沉的聲音傳過來,金在中忽然覺得滿腔委屈,想傾訴,卻不敢,他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有沒有什麼想要的東西。」

金在中搖了搖頭,意識到這只是打電話,才輕聲開口,「沒有。」

八姐走過來,仔細看他身上的衣服,又看他現在打電話的樣子,出聲質問,「在中,你在和誰打電話?」

金在中轉過身,見八姐盯著他看,表情變的不敢相信般,「金在中,你得給我解釋清楚!」

金在中慌忙對電話那頭說了對不起,掛掉電話,看到是鄭允浩的來電,他竟然忘記房間裡的還有個人在……

「你身上的這件襯衫,我在雜誌上看過,是義大利設計師設計的全球限量版,你哪來這麼多錢買這種衣服?!」

本來在客廳裡坐一起時,八姐只是覺得他身上衣服像在哪裡見過,她做時尚雜誌美編,這類衣服見得多,等剛剛走近看,襯領和袖口用金線勾的邊,這種細節上的奢華,只有真正懂這些的人才看的出門道,她才敢確定,這絕不是一般有錢人能消費的起。

「在中,你是不是…… 」

被什麼有錢的女人包養?

話還沒有問出口,金在中就臉色蒼白地打斷她,「不是你想的那樣…。 」

 

 

溫家大宅書房裡。

「你的小跟班竟然掛你電話?」沈昌珉對男人搖了搖頭,「人生真是處處充滿驚喜啊……」

明亮書房裡,沈昌珉伸長腿,仰躺進沙發裡,語氣十分悠閒。

剛剛在商討凱越明年發展重心方向時,鄭允浩的手機震動了幾下,男人拿起來看了會,就站起來,撥了電話過去。

聽完沈昌珉的話,男人看了他一眼,將手機放回桌上,「他比你大五歲。」

沈昌珉「嘖」了一聲,看男人臉色自掛了電話後就不太好看,不想嗆他,卻還是管不住嘴,「沒想到金助理也會有脾氣,敢惹大Boss,果然有膽識,我沈昌珉欣賞!」

說完,響亮地給自己鼓了掌,看鄭允浩面色更加難看,心情大好。

「好了,昌珉你別鬧他,說正經事,上個月從建築部那邊有消息傳過來,到三月份,政府裡要在四川那邊規劃開發區,沿海重工業和幾個老工業基地的產業要往那邊遷,我們要不要先把地競標下來?」

溫華拿筆在桌上鋪成的地圖上了標了幾處地方,抬頭說話。

「那也得先走通當地政府,正好成都的新任市長是我認識的,我去和他談,溫華,你跟我一起過去。」

鄭允浩走過來,看著溫華在地圖上標記的幾處,略微一思襯,「我和你去成都,溫華先在這裡守著,看他們還要弄什麼動靜出來。」

溫華有些詫異地看向鄭允浩,「你不是最不喜歡和官場上打交道,今天這是? 」

男人不予回答。

「顧愷,金助理老家是哪裡的?」

顧愷看了一眼自家老闆,又看向問他話的沈昌珉,恭敬回答,「是成都旁邊的地級市,C城。」

沈昌珉了然地笑,也讚賞地看向顧愷,跟在他們身邊久了,也學會不著痕跡地挪諭人……

 

 

 

金在中在家這幾天根本就不敢去看八姐,幾個姐姐裡,他從小最怕的也是她。

十歲那年,也是過年的前幾天,那時候金家並不富裕,日子過得拮据。金母高興小兒子考試拿第一,幾個兒女過年就只給金在中買了新衣服。沒過幾天,等金在中晚上放學回來,八姐坐在他床上,把新衣服一點一點地剪成碎布,還哭著對他控訴,「你就是爸媽撿回來的!憑什麼有新衣服!」

逞惡的人自覺委屈掉眼淚,而被傷害的,卻在這麼小的年紀,看著當做親姐姐一般的親人,嚇得不敢吭聲……

金在中不是有意要記住這些往事,存積在單純年紀的傷害,就像一道抹不掉的疤,有著醜陋不平的表面,金在中不敢碰,就只能小心翼翼地躲開。

這樣的人,不會隨意伸手索要,但是認定的,便只是唯一。

八姐好幾次問金在中,他都不肯多說一句話,她心裡著急,卻不敢將金在中逼得太久,她很清楚金在中身後的人肯定不簡單。只不過她初三就離開家裡出去,讓金在中鬆了一口氣。

 

老太太和自家兒子坐在客廳裡包餃子。

到午飯時間,屋外門鈴聲響起。

金在中過去開門,看站在外面的清俊男人,有太多的吃驚。

自從除夕那天晚上掛掉男人的電話後,他不敢打電話過去,發簡訊卻再也沒有收到任何回覆,現在顧愷卻站在自家門前,微低著頭,態度禮貌恭敬,「金先生,老闆讓我來接您過去。」

金在中站在那,大腦一時轉不過彎,似乎沒有聽見顧愷的話。

「中兒,這外面站的是誰,快讓人進屋裡來啊……」

顧愷抬起頭看金在中,「金先生,老闆讓我現在就把您接過去。」

 

老太太眼裡噙著淚,看小兒子在房間裡收拾東西,「這才回來幾天,怎麼又要過去啊……中兒,你那總經理是不是特別凶?要不咱換個公司好不好,媽就想你在身邊待著就行,咱不要那麼多錢……」老太太說著就抹起眼淚,外面客廳裡候著好幾個身形高大的西裝男人,兇神惡煞的,手下都這樣,那總經理能有什麼好人!

「姆媽,我只是去上班,總經理他對我很好的,您別想多了,別亂想……」

「看你現在瘦的,那家公司就是不好,咱中兒不去那裡,現在哪裡找不到工作,就回來我們這邊,不也能行嗎……」

看老太太鬧脾氣,金在中心裡又疼又暖,自古以來都是“兒行千里母擔憂”,金在中知道她不捨的自己,軟著聲音又哄了老太太好半天。

出來房間,老太太看著客廳裡的一行人,也不給顧愷好臉色看,平時那麼熱情好客的一個老人,愣是一句話也不願意和顧愷說,就紅著眼睛看著自家兒子和那些人出門,下樓,上車……

老太太其實心裡明白,留不住兒子。

以往她鬧,金在中不會只是哄哄她,真會都依她的話。但這一次,她分明感覺到,小兒子也是想過去的。

養了這麼多年的兒子,心裡想些什麼,就算她不在身邊,作為一個母親,總能察覺到不一樣的。

在那邊,已經有了讓他掛念,放不下的人事了……

 

車在高速路上開了四個多小時,到成都境內後,又開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終於在一家酒店門口停下。

金在中下車後,被顧愷領著到28層的總統套間,進入房間裡,看顧愷要離開,有些忐忑地開口問道,「總經理……他在哪?」

「和沈少在一樓餐廳裡談一些事情。」

金在中點點頭,看顧愷合上門離開房間,才真正放鬆下來,把房間參觀一遍後,被裡面的奢華震懾住,想想自己一個月的工資,又拉聳著腦袋去了衛生間……

怕鄭允浩突然過來,金在中只是簡單淋浴,沒有聽見外面有動靜,他站著在衣服和浴袍之間猶豫半天,最終咬著唇選擇了浴袍。

最後,實在是等鄭允浩睏得受不住,翻了一半的書被壓在手和半側臉下,金在中趴在床上睡了過去。

 

躺著的姿勢彆扭,金在中始終睡不安穩。

隱隱約約似乎是傳來細細的水聲,然後又不知道過了多久,身旁的床位陷下去一些,金在中枕著的書被抽走,身體也被有力度的熱源移動了些,耳朵,臉上,頸邊傳來溫潤的觸感,癢……

金在中迷迷糊糊地轉過身,正對著貼著自己的熱源,勉強睜開眼,看清楚支撐起上身看著自己的男人,金在中眨了眨眼睛,意識混沌……

「醒了?」熟悉而清冷的聲音,男人手捏著他的後頸,動作溫柔。

金在中看著男人濯黑的眸,懵著思維湊近慢慢湊近,貼上他的下唇,還沒來得及撤回,便被喧賓奪主地扣住,唇上被施了力吮吸,男人整個身體壓過來,腰間浴袍的帶子被輕易解開,敏感腰胯也被用手挑弄般地摩挲,揉捏,金在中環住他的頸,輕輕哼出聲……

意識完全清醒過來,卻很快又被不斷堆積的快感沖散開……

夜晚只是剛剛開始而已……

 

再激烈的情事,也不過是瞬間快感累加的爆發,情欲過後,終歸空虛。

鄭允浩十歲以後就和沈昌珉一起在軍校裡接受完全軍事化訓練,最後那幾年沈昌珉通過考核,去軍隊後表現突出,又混了特種兵在雲南邊境和緬甸出任務,弄了個軍銜回來。沈家三代單傳,上一次沈昌珉在東北這邊出任務負傷回來,直接把沈老爺子氣的躺進了醫院,從此下死命令不准沈昌珉再去軍區,沈父更是動用沈家權勢逼著上面讓沈昌珉提前退役。

鄭允浩雖然沒有去過真正的軍隊,但軍人該有的身體素質,他都具備。

尤其是忍耐力和控制力,就連沈昌珉都自嘆不如。

只是如今……

鄭允浩看向睡在身旁的人,抬手觸上他的臉,金在中略微不適,皺了眉,不著寸縷的身體卻更加偎近……

看他毫無防備地親近,鄭允浩收回手,心裡微微煩躁。

 

 

 

 

在成都待了四天,走通當地政府後,第五天早上,一行人坐上飛往哈爾濱的飛機。

S市的乾燥寒冷,金在中已經適應過來,這一次來到東北卻才知道,那邊的低寒不及這裡的一半。整座城完全厚重的白色,不似S市那樣精巧點綴的裝扮,是真實堆積的冷寂,那雪踩在腳下,都能感覺到它的厚度,“冰城哈爾濱”,當之無愧。

機場出來,又經過一段長時間的車程,終於在一幢靠近郊區的別墅群前停下,金在中隨著男人從車內出來,手下的人遞過一件厚實的軍襖,嚴嚴實實地將人包裹過。

這邊沈昌珉一下車,就看見金在中乾淨溫暖的笑容,對著那個男人說著什麼。

實在是太礙眼了。

他見慣了鄭允浩老神在在,誰都不入眼的樣子。這幾天金在中陪在身邊,偶爾看見大Boss捉弄小職員後一臉愉悅的表情,他就雞皮疙瘩……

沈昌珉嘆口氣,又望了那邊一眼,只希望金在中能夠幸運,不會成為下一個肖君。

 

溫華從裡屋出來,遠遠看著這一行人,見沈昌珉笑著朝這邊走來,也對他笑開 。

「哥,允浩哥他這次會在哈爾濱待多久?」相貌與溫華四五分相似的少年開口問道。

溫華斂去笑意,側過頭看他一眼,淡淡道,「這與你不相干,小宸,別去招惹他,除了允浩,你跟任何人來往,哥都會應允你,允浩他不是你能掌控的了的人。」

溫宸低下頭,又低聲開口,「我會把他變成我一個人的。」不看溫華的表情,看到沈昌珉走過來,又露出親昵的笑,「昌珉哥……」

沈昌珉伸手拍了拍溫宸的肩,才轉看向溫華,「我說小老頭,你幹嘛一看見我就皺著眉,簡直比鄭允浩那廝還掃人興,就這麼不待見你沈小哥回來?」伸手過去給了溫華一記拳頭,開玩笑笑駡。

溫家人一向以謙謙君子形象示人。溫華說話做事也是向來謙遜有禮,從接手溫家大權後,將溫家打理地井井有條,得到不少長輩稱讚。

他已經習慣了沈昌珉時不時對他“小老頭”的戲稱,看向已經從另一個方向進主屋的鄭允浩一行人,「沒想到允浩還真把人給帶過來了……他這次是玩真的?」

沈昌珉「哼」了一聲,一邊與溫家兄弟往主屋走去,一邊開口,「你這話說的矛盾,既然是玩,又怎麼認真?我只知道那傢伙十六歲開始操人,現在有一個操出感情的,他自己享受的很…」

溫華停下腳步,嫌棄地看向他,「沈昌珉,你敢不敢再下流一點?」

被訓人聽了話哈哈大笑,「連小宸都不介意,你溫華還臉紅?真是一大奇觀,不會到現在還是個處吧?」

「沈昌珉!你給我閉嘴……」溫華面帶赧色地低聲呵斥,神情幾分窘迫。

換來沈昌珉勾著溫華的肩膀,更肆意地大笑,溫宸在最左側默默低著頭,臉上全無一絲笑意。

 

 

主屋裡是由溫家主持的東北商業洽談會,每年三月初慣例舉行。

在S市,很多人都知道沈家三少,卻不知道這敬稱為何而來。沈家一開始是在東北發家,後因沈父官升中央,沈家才遷至S市。早在多年前,鄭,沈,溫三家勢力三分東北,鄭允浩是出了名的大少小閻王,溫華性格溫和,被稱君子二少,沈昌珉最小,沈三少的名號由此而來。

現如今沈家的勢力主要在S市,而鄭家近年來由於新興工業的興起和東北第三產業的發展,勢力比以前衰弱很多,溫家掌控地產和醫藥方面的門路,權勢越加雄厚,鄭家長輩有意與之聯姻,溫華卻無意成全,已經婉拒過好幾次。

這一次鄭允浩回來,只怕鄭家那些人又都惶惶不安,更加會催促這件事了。

 

鄭允浩一進大廳,鄭家那幾個當家的叔父看到,都吃了一驚。

男人走過去,勾起唇角對他們其中最年長的一個男人笑,「二叔,不知道這幾年來你們過得怎麼樣?」

語氣疏離,笑意未達眼底。

鄭茂勳不自然地回笑著看向男人,卻不敢過多地打量,「允浩啊,你這幾年也都沒有回過家……我們幾個叔父都挺惦記著你的,哪一天回來?咱們叔侄好好聚一聚?」

「當然好」,鄭允浩依舊揚著唇,又看了一眼一旁的另幾個中年男人,「後天就是我母親的忌日,不知道幾位叔父還記不記得?」

鄭茂勳等人面面相覷,全都變了臉色。

這幾年來最寢食難安的噩夢,這個在S市一番作為讓他們更加忌憚的侄子,終於回來了……

金在中站在男人身後,雖聽不懂這幾人對話間暗藏洶湧的玄機,但與鄭允浩那樣親密的關係,他又善於察言觀色,男人臉上微小的情緒變化,如今他都能辨別出。

老管家曾和他說過,男人每年都會回東北老家過年,但現在聽他們的對話,鄭允浩根本便沒有回去過,男人現在周身散發的低冷氣息,更是令金在中不解。

他見過鄭允浩因胃病像孩子樣的置氣,也見過他因他而有的怒氣,卻從未看過他這樣,由內而外的陰狠,甚至是,不近人情。

只不過那也只是一瞬間的情緒,男人很快就斂去這種戾氣。

 

 

溫家的主宅比鄭允浩在S市的那間莊園裡的宅子大了三倍都不止。金在中跟在男人身後,看他從容不迫地和業界各類人招呼寒暄,倨傲而優雅,疏遠而禮貌。

其實,金在中還是弄不明白男人心中所想。

自那次掛男人電話後,又發簡訊解釋了原因,男人讓顧愷把他帶去成都,第一天晚上那場情事後,他就再也沒有碰過他,只是讓顧愷教他管理和人事交際方面的東西。

原以為成都後,他會回S市,鄭允浩卻又把他帶來哈爾濱,就連這次商會,凱越帶來的材料展示,都由他負責。

幾百人的會議廳,金在中站在大型投影儀下的展示臺上,一禎一禎地顯示幕幕上的圖片,聲音溫和清亮,將凱越競標的優勢條件娓娓道來。

「金在中頭腦聰明,除去性格方面的因素,假以時日,只要稍加培養,成顧愷那樣的左右手,是不成問題的。」沈昌珉湊近溫華,低聲開口。

「你說話這樣拐彎抹角,還真是讓人不習慣。」溫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目光沒有離開金在中,卻一語道破他的話裡有話。

「你仔細看他,不覺得他像一個人嗎?」沈昌珉看過去鄭允浩坐著的方向,看他也目光放在展示臺上的人身上,又收回目光,「金在中和肖君,有一點很像。」

溫華神色有些凝重 ,開口道,「眼睛?」

見沈昌珉不說話承認,眉頭皺的更緊,「當年的那件事到底怎麼回事?鄭伯母自殺的原因是不是和高橋家族有什麼關係?這一次他回來,真正目的根本不是鄭家的基業,凱越的三年計畫都放在亞洲市場,你們別以為我不知道,從一開始,凱越爭奪的就是高橋家族在亞太這邊的市場份額,他為什麼想要弄垮高橋本一?」

沈昌珉聽了話,有些輕蔑地笑,「允浩曾經說過,兩虎相爭,勇者勝。高橋本一不過是一隻看家的犬而已……」

溫華看向同樣專注看向金在中的高橋本一,這個變態日本男人的噱頭,突然想到什麼,難以置信地問沈昌珉,「允浩要用金在中做誘餌?」

沈昌珉緘默不語。

 

直至金在中做完材料彙報,高橋本一帶頭鼓掌,會議室掌聲一片。都知道這一次在瀋陽新工業區的地皮競標,已落定凱越。

金在中回到男人身邊,額頭上因緊張而浸出細汗,但他始終是出色地完成任務,對男人抿著唇笑。

沈昌珉站起身,神色複雜地對溫華輕聲開口,「做大事者,不拘小節。更何況,他是鄭允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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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小念就是我兒子,我也只有這一個兒子。」

鄭允浩那天在鄭家大宅裡,當著所有鄭家老小的這句話,金在中每想起來,便禁不住面紅耳赤。

今天是農曆元宵節,中國傳統的團圓日子,金在中一個星期前就將店裡的事情交代好,今天騰出一天假,準備晚上的團圓飯。

 

「爸爸…」

小孩嫩嫩的聲音響起,小寶貝仰起頭抱著金在中的大腿,「我想要出去玩兒…」

金在中放下手中的食材,又摘下塑膠手套,蹲下身,捏了捏小寶貝的臉,「小念乖,爸爸正在忙,等會兒邵康叔叔來了讓他陪你玩好不好?」

小寶貝委屈地憋著嘴,低頭絞衣服的角,「爸爸,我想要大爸爸陪,沈敖說昨天他爸爸帶他堆雪人的,很漂亮的雪人!我也想玩…」

這孩子其實很少會這樣裝委屈撒嬌的,金在中柔柔地拽著小寶貝的手輕輕捏,「小念,大爸爸很忙,爸爸等會兒陪你好不好?」

小寶貝抬頭看他,而後又低下頭,小扇子一樣的長睫毛也垂著,在眼瞼上投下一片陰影。。因為過節,金在中給他穿了一件紅色的羊毛絨外套,套帽上還有兩隻可愛的耳朵,隨著小寶貝此時低落的情緒,仿佛也無精打采地拉聳著。

這個孩子比一般小孩要早熟地多。

他從小便只跟著金在中,三歲多一點的時候被金在中送到唐人街的托兒所,裡面很多小孩看他精緻的跟個洋娃娃一樣,把他當玩具一樣欺負,他從不跟金在中吭聲。

回到家後,被金在中脫光一起洗澡時,被金在中看到他臉上和胳膊上都淤青的掐痕,小寶貝會懂事又認真地抱著爸爸的胳膊,仰起臉信誓旦旦地說,「爸爸,我不疼!」

小寶貝看過金在中半夜裡偷偷地出房間抽很多菸,有時還會掉眼淚。,小寶貝心疼爸爸,他知道自己是個男子漢,他不想看爸爸難過,所以他很少哭,不管被欺負地多厲害,他都沒有哭過。

金在中的兒子,骨子裡跟他一樣的執拗和韌性。

就是那一次,他一個人被壓在黑漆漆的一堆破牆下面,他看不到爸爸,他也不哭,他知道爸爸會來救他,在他看見光亮的那一刻,他看見大爸爸把他抱起來,親著他的臉,他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這是他第一次敢這樣哭出來,就算只有五歲,他也知道,這個懷抱裡,他再也不用害怕。

大爸爸在小寶貝的心裡,是跟他爸爸一樣重要的存在,他在幼稚園被欺負時,大爸爸會用可怕的眼神看著欺負他的小朋友,到後來,那些小朋友的父母都會親自來跟他道歉。

鄭允浩在他心裡就跟神一樣的存在,他才五歲,但是他想要以後和大爸爸一樣厲害,能保護爸爸。

 

所以,他聽的懂金在中說的話,又仰起頭小小聲地說道,「我知道爸爸也很忙,小念會乖乖地等邵康叔叔來的。」

「乖…」金在中笑著摸著他軟軟的頭髮,「不要去吵大爸爸睡覺知道嗎?大爸爸這幾天因為工作都很累,小念要心疼大爸爸,讓他好好休息……」

「大爸爸!」

小寶貝看見鄭允浩朝這邊走來,小臉上盡是高興的樣子,也顧不上他爸爸還在囑咐著什麼,仰頭看著鄭允浩,語氣裡盡是喜悅。

金在中在這廚房裡背對著客廳蹲著,看小念的表現,回過頭,就見鄭允浩朝這邊走來,用手撐著膝蓋想站起來,受過傷的右腿卻因長時間蹲著失了知覺,起身時身形踉蹌,一隻手伸過來穩穩地拖住他的腰,緊貼的觸感盡是熟悉的熱度。

鄭允浩摟著他,用另一隻手摸摸小寶貝的頭,又略低下頭親他的額頭,「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嗯?」

男人的語氣慵懶,腰間扣著的手又把他往懷裡帶了些。

金在中輕輕掙扎,卻又不想真的掙脫開。

耳邊傳來愉悅低低的笑聲,鄭允浩抵著他耳朵,用臉貼了他的臉,「怎麼這麼燙…」

金在中控制不住的時候臉上升溫。

「大爸爸,爸爸說你累了,要多休息。」小寶貝又仰著頭,拽著金在中的褲腿,和鄭允浩說話。

小傢伙看兩個爸爸只顧著自己玩,不搭理自己,不甘寂寞地出聲吸引注意力,他說這些,也是給爸爸邀功,告訴大爸爸,金在中對他的關心。

鄭允浩放開金在中,低頭看著小傢伙,「今天和我去書房學毛筆字。」

兩雙一大一小卻很相像的眼睛同時盯著他看。

「大爸爸,小念喜歡學毛筆字!」小寶貝興奮過度的聲音。

「允浩,你上午還有工作……」

鄭允浩唇角上揚,捏金在中的臉,靠近他,像是在享受回憶一般,「以前我也教你寫過。」

金在中臉上剛剛褪下去的溫度,再次陡然上升。

他把臉別過去,不看男人越發愉悅的笑容,腦中卻不受控制地想起往事。

在他還是他助理的時候,金在中陪他在書房裡練字,金在中那時還是有些怕他的,他跟他說王羲之的楷書,而後又從後面環抱著,握著他的手一筆一劃地在宣紙上落下一片墨色,承受著從後面欺壓而下的吻和愛撫,最終被他惡劣地壓在書桌上,狠狠地貫穿……

鄭允浩意味深長地看著金在中越來越紅的臉色,難得地沒有為難,不再逗弄,看著拽金在中衣角的小寶貝,聲音也柔和,「我們去書房。」

小寶貝放開金在中的衣角,小嘴高興地咧著笑,他看爸爸臉紅紅的,想想卻還是決定不問原因了。

反正爸爸在大爸爸面前經常會這樣,他問了,爸爸說不定會更難為情,這是昌珉哥哥教他的。

金在中看著一大一離開廚房,小念跟在鄭允浩的後面,小短腿邁不開步子,只能走的跟跑一樣,鄭允浩停下來,又牽著小寶貝,放慢步子,一起走進書房。

小念一直很粘鄭允浩,卻不敢太過靠近,沒有得到鄭允浩的允許,小寶貝都只會用樂滋滋的小眼神看他,用脆生生的聲音甜甜地喊他大爸爸。

金在中心裡感慨,不愧是自己的兒子,都被這個男人給緊緊地吸引住。

心裡面泛上微澀卻漲滿的幸福感。

 

 

下午傭人都進屋裡來幫忙,廚房裡金在中把今晚的菜都準備差不多,就忙到晚上,叮囑傭人看好幾個正在燉著的湯底,剛走出廚房,就被一雙小胳膊抱住了腿,「在叔叔!」

小胳膊就是小念口裡面的沈敖,穿著一身整齊的小軍裝,還像模像樣地戴著一頂小軍帽,放開金在中的腿,站直立定,脫下軍帽,表情嚴肅地敬禮,「在叔叔好!」

金在中脫下圍裙,遞給傭人,伸手捏小傢伙的臉,惹得沈敖淡定的表情迅速破功,笑嘻嘻地又跑回去,朝還在門口的男人喊,「報告沈少校!我要去找小念玩!」

「在中哥……」沈昌珉看著自己兒子溜上二樓,他身後還跟著一個女人,讓警衛員將拎來的東西都放好在客廳,轉身脫下身後女人身上的貂皮大衣,把自己身上的黑色長款風衣也脫下後,才朝金在中開口,「這是文怡,我和在中哥說過的。」

金在中想了想,又了然地對他笑。

「終於可以吃到在中哥親手做的飯了,我都想了好幾年了…」

金在中笑著,看他身旁站著的女人,身材高挑,氣質出眾,如果忽略她臉上明顯不耐煩的表情,金在中覺得,這是他這輩子看過的第二漂亮的女人,他看過鄭允浩媽媽的照片。

「都說不要穿高跟鞋!沈昌珉,下次我絕對寧死不屈!」

文怡將高跟鞋直接從腳上甩下,光著腳走到金在中面前,眼神毫不忌諱地打量,「你……就是江湖裡傳說的金在中?」

「………」金在中默默點頭

文怡又回頭看沈昌珉,真誠的發表疑問,「沈少校,你確定喊他哥嗎?他看起來比你還……唔……」

沈昌珉看鄭允浩從樓上下來,眼疾手快地上前捂住自己女人的嘴,把她拖到沙發上坐著。

文怡瞪了他一眼,又從沙發上一個側翻到沙發後面,「我去跟兒子玩……」

說完,便光著腳上了樓梯。

這屋裡除了書房廚房,都鋪上了柔軟的棕色地毯,沈昌珉看文怡光著腳上樓,也沒有說什麼,鄭允浩卻開了口,「你娶的是隻猴子嗎?」

沈昌珉知道鬥不過他,也不接鄭允浩的話,逕自翹著二郎腿窩在沙發上,「在中哥,我今晚要吃你做的爆椒牛柳。」

「好,等會兒去幫你做…」

「我要吃辣的,」沈昌珉抄起果盤裡的一個蘋果咬了一口,再挑釁地出聲,「越辣越好!」

金在中忍著笑,又進了廚房。

這一邊,鄭允浩本看見文怡靠近金在中,就不好看的臉色,現在更難看,眉也皺著,跟著進了廚房……

沈昌珉握著蘋果,心情爽快。

 

 

 

等邵康和肖君都趕過來時,已經晚上七點多,飯桌上兩個小孩,文怡比小孩還厲害的折騰勁,金在中第一次吃這麼鬧騰卻又不乏溫馨的團圓飯。

酒足飯飽後,鄭允浩終於忍無可忍地將人趕出屋外,拒絕沈昌珉明天繼續蹭飯的苦苦哀求。

屋內的熱鬧歸於平靜,金在中用手機看了時間,到了晚上十點多,沒想到他們一頓飯竟然吃了兩個多小時。

小念和沈敖瘋鬧了一下午,這會兒實在睏了,自己爬到沙發上,歪著小身板睡著了。

傭人將屋內打掃乾淨,也都退了下去。

金在中走到沙發旁,笑看著縮成一團的小寶貝,鄭允浩過去將他抱了起來。

小寶貝迷糊地抱住鄭允浩的脖子,糯糯地喊了一聲大爸爸,又蹭蹭他的脖子,閉上眼睡了過去。

金在中看這個男人抱著小念上樓,一時間心裡五味陳雜,對他所有的愛戀苦澀,全都牽了出來……

 

今天晚上還未開飯前,金在中在陽臺前弄一株花草的時候,沈昌珉跟了出來。

「在中哥,小念應該是你小時候的翻版吧?看著他,就能想像到在中哥小時候是什麼樣子的…」

沈昌珉伸手撥弄窗臺上的一株花草,笑著開口。

金在中看著他,等著後面的話。

「在中哥知道允浩為什麼對小念這麼好嗎?」

金在中有些不明白他這麼問的目的,這五年來,第一次見到鄭允浩時,他真的以為那個男人知道小念的存在後,會不顧一切地弄死他。

過往的一切,他已經釋懷,卻不代表他能夠忘記…

金在中平靜地看著沈昌珉,還是沒有說話,繼續等他說下去。

「你對允浩是不一樣的。以前在東北發生的那些事情後,他對你的在乎已經在違背他以前所有的處事原則。 」

沈昌珉放下開玩笑的口吻,語氣認真,「後來那一次,你被壓在廠房下面,我們在外面找了你兩天一夜,允浩他跟著救援隊一起,那時候的樣子,我看著就難受。為怕他失控,我當時連狙擊手都調過來了,真的,要是挖不出來或者挖出來的是一具冰涼的屍體,他估計真的會瘋。在中哥,我和允浩都在那樣的環境下長大,心裡面本來就不能有惦記的東西,要是有,也只是唯一一個,是一輩子的事。他排斥你的朋友,排斥你除了他以外對任何其他人好,這就是我們的價值觀,他對小念好,是因為小念是你的兒子,他只有對他好,才能讓你的注意力少放點在小念身上,繼續只關注他一個人。是不是覺得很幼稚?」

金在中眼眶紅著,腦中盡是這些年來,兩個人之間的點點滴滴,他看向沈昌珉,輕聲開口,「我只喜歡他一個。」

又強調般,「我只喜歡他。」

『金在中,我只對你一個人好,你到底懂不懂?』

鄭允浩曾經那樣絕望地傷害和質問,他懂,他真的已經懂了。

這個男人為他的一切,金在中怎麼可能不懂。

 

直至顧愷過來,手裡拿著鄭允浩的手機,神情有些為難地和金在中說,東北那邊工廠出了問題,需要董事長下命令批示 。

金在中這才收回腦中亂七八糟的想法,拿著手機進了主臥室。

小念被放在床上安靜地睡著,衛生間裡傳來嘩嘩的水聲。

金在中走過去,站在門外,有些輕微的窘迫,卻還是伸手敲了敲門,聲音有些乾,「允浩,溫華從哈爾濱來電話了。」

「拿進來。」

裡面水聲依舊,男人的聲音通過滿室的霧氣傳出來,多了一種說不出來的誘惑。

金在中扭開衛生間的門,裡面的浴室用毛玻璃隔著,鄭允浩對這些細節的享受一向很注意,浴室的空間很大,設計簡約卻不簡單,他站在水簾裡,身上不著一物,轉過身正對著金在中。

金在中突然覺得呼吸有些炙熱。

他不是第一次這樣把鄭允浩重要的電話送進浴室,所以他很清楚,自己的自制力在這個男人惡劣的撩撥下,根本不堪一擊……

淋浴被關掉,浴室裡僅有的水聲也靜了下來,鄭允浩走到浴室門的邊緣,勾著唇對他笑,「把電話給我。」

金在中眼觀鼻地儘量裝作自然,不去看他的身體,將電話遞給他。

「在這裡等我。」鄭允浩看著他的臉,每一句話,對金在中來說,都是他不會拒絕的溫柔命令。

 

浴室裡明明已經停掉了水蒸氣散發的熱量,金在中卻覺得身上的溫度越來越高,身體越來越熱。

鄭允浩對著電話說的話,他完全聽不清,只能看著他掛掉電話,將手機放在一旁的梳洗臺上,又看向他,「在中,不洗澡嗎?」

說完,就伸手將他拽到自己身前。

金在中的視線無處安放,下面是男人早已抬頭的欲望,鄭允浩身上的熱量不斷包圍著,又狠狠撩撥他,金在中不再壓抑,抬眼靠近他,咬他的下巴,抬頭看向男人,「幫我脫衣服…」

身上沾了水汽的白色襯衫已經有些濕地粘在身上,將衣料下的細膩膚色襯的隱約,鄭允浩用力將衣襟向兩旁拽開,扣子被掙裂和落地的聲音清晰而令人耳赤。

高溫的手掌握著腰側,沿著後腰線和胯部不斷徘徊,金在中被他壓在玻璃門上,整個身體徹底軟了下來。

鄭允浩熟撚地逗弄著他身上每一次的敏感點,唇舌緊貼在身上吮吸啃咬,逼迫他不斷地喘息,細小的呻吟從喉管輕輕溢了出來,情難自禁。

金在中虛著眼睛看男人染上情欲的臉,手也在他密色結實的胸膛上流連,和沈昌珉今晚上的那些話又湧在腦中,金在中貼近鄭允浩,一隻手勾住他的脖子,將臉埋在他的脖頸處,「允浩……」

聲音裡的暗啞讓他有些難堪,用臉蹭他的側頸,「允浩,除了你,我沒有和別人做過,我只喜歡你,我和夏…啊…」

金在中還沒有說完的話被一聲驚喘代替,男人將他翻過身,用力咬他的頸側和肩膀,身下的硬挺被修長的手指握住狠狠套弄,下巴也被捏住被轉過臉,和鄭允浩長長地接吻……

直至被進入的那一瞬,前端的欲望和身後帶著鈍痛的刺激,金在中失神地叫了出來,而後想到臥室裡小念還睡著,又捂住嘴,很快手被鄭允浩拿開……

滿浴室深烈的情欲和壓不住的喘息呻吟。

 

不知過了多久,金在中一直感覺身上很熱,後來那貼在腰間的熱度消失,他又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下午兩點多。

金在中渾身酸疼,有些吃力地穿好衣服,走路的步子都發虛,他也不逞強,扶著梯柱下樓,小寶貝看見金在中,從一堆模型玩具裡坐起身,跑過來抱住金在中的大腿,「爸爸!」

被這一撞,金在中腿發軟地差點沒站住,伸手摸摸小寶貝的頭,又牽著他走到沙發旁,坐下來,才感覺舒服多了。

「小念…」金在中一開口,才發現因為昨天和那個男人在浴室的縱欲,嗓子已經啞的不行。

小寶貝緊張地湊過來,趴在金在中腿上,仰著頭問,「爸爸感冒了嗎?」

金在中大窘,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小機靈的問題。

小寶貝自顧自的想了想,又抬頭,認真地看著他,「爸爸和大爸爸昨天晚上好吵…爸爸沒有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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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番外呢~是作者發佈在水帖的,如果只在無水吧看的親估是看不到的 (TXT文檔裡也沒有全)

其實在第一部裡作者寫的番外和之後第二部裡的劇情有些衝突矛盾

對於這一點也有人看了第二部之後提出質疑:怎麼跟當初番外的劇情寫得不一樣

關於這點轉文的人也替作者做出了解釋:阿鄧第一部的番外都是架空背景和正文無關,或有衝突。以正文為準

......有點不明白了,番外都寫了,怎麼到了第二部又改了劇情?

但如果因為不想讓看文的親估混淆而不把番外PO出來又覺得不甘心

因為第一部的幾個番外都很有愛啊~~~不放真的太可惜了!

所以我想了想....還是決定把番外貼出來

然後為了忠於原味,番外放出的位置盡量跟當初作者放的時間點符合 (意思就是在某章正文後裡作者PO了番外)

 

真的~真的不要太感激我。。(撥劉海)<---跩個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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