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人間界:允浩家臥室

 

鄭允浩失眠了,為了一個認識不到一天的傢伙。

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閉上眼滿腦子就是那傢伙受傷的眼神,睜開眼就看見昨晚犧牲在那傢伙魔爪下的衣櫃和床頭櫃,立刻又開始鄙視自己剛才的內疚。

後來好不容易睡著了,又開始做亂七八糟的夢:李恩澤大哭著抱著自己的腿說他是無辜的,然後無端端的那傢伙又跳出來大聲嚷嚷他餓了,自己被壓榨著給那兩個小子泡麵,正燒著水老媽又蹦出來了,看見放在飯桌上的泡麵揪著自己的耳朵就大力拉扯。

「媽,媽,我冤枉!」

……徹底清醒了……我,我可是隊長啊……

反正也睡不著了,索性起來去警局吧。

 

時間是6點不到,窗外正是黎明前最黑的時候。可憐的鄭隊長掛著兩個眼袋從臥室搖晃著走出來,陽臺上一對熟悉的藍光一閃一閃。

「誰?」即使是睡眠不足,也依然敏捷的鄭隊長。

藍光忽閃忽閃的向室內移動。窗外,東方的天空被染成了金色。藍光淡了下去,輪廓也逐漸清晰。

「你沒走?」允浩看清來人後大呼起來,可能他自己也沒發現他有多開心,「你餓不餓?你等著,我去買早點!」

在中還來不及說話,允浩就旋風般的卷下樓梯,5分鐘後,又旋風般的席捲回來,兩手空空。

「嘿嘿,現在還太早,所有的店都沒開門……」

(我知道,我剛從外面回來。)

「……啊,家裡有雞蛋和牛奶,我去煎雞蛋。」

在中看著允浩愉快的背影,心裡某一個角落被觸動了。是因為知道自己不是要離開,所以這樣開心嗎?

 

溫熱的牛奶散發著誘人的香氣,雞蛋在鍋子裡“滋滋”作響,好像真的有點餓了。

允浩看著一言不發吃早餐的在中,知道他還在生自己的氣。

「對不起。」允浩注視著在中,「我不該那樣稱呼你,是我不好,你……」

「在中。」

「咦?」

「在中,金在中。我的名字。」抬起頭微微笑。

允浩看著在中的微笑又愣住了,老半天才反應過來,也報以一個微笑。

「原來你叫在中啊,很好聽的名字啊。那麼,哥哥是叫“在上”弟弟是叫“在下”嗎?」

「…………我吃飽了。」

在中一臉僵硬的離開餐桌,走到沙發坐下還能聽到允浩在廚房一邊刷盤子一邊自言自語:「不好笑嗎?」

終於忍不住捂著嘴低聲笑了出來。

 

等允浩走出廚房,在中已經又是一臉嚴肅了。

刷完盤子的鄭隊長又自覺的跑下樓,在樓下超市內搜刮了大量零食。

「你中午只有將就著吃這些了。我晚上帶吃的回來。」

「……嗯。」難得的沒有挑剔。

在中還是穿著他來時那套奇怪的衣服,整條右臂和右肩光裸在陽光下晃啊晃,晃的鄭允浩越看越不自在。他走回臥室,在被在中催壞了整扇門的衣櫃裡翻出一件自己大學時穿的外套,走出去遞給在中。

「喏,你穿上吧!現在雖然只是秋天,還是有點涼意了。」

在中瞟了一眼允浩,不慌不忙的開口:「你今天不用去警局哦?」

「糟,遲到了!我走了,你要是無聊就自己看看電視。回來見。」

鄭旋風又一次刮走了。

在中一邊穿外套一邊呵呵笑,低頭看見掛在自己脖子上的墜子。

(哥,好像,不是所有人類都是一樣的呢。)

 

 

李恩豪為了不影響“李氏”,花大價錢將兄弟殘殺的消息壓下。重案組的調查也進行的很低調很緩慢。 今天的任務是去學校和李家找與李恩澤有關的人問話。既然李恩澤什麼都不說,警方只有另找線索。允浩帶著新人正義去學校,玫瑰和另外一位夥計老忠去李家。

李恩澤的班主任是個中年發福的男子,對於李恩澤是兇手表示不敢相信。

「恩澤是個好孩子,雖然話不多,性格也有點孤僻,但是學習很努力,音樂上也很有天分。」

「學校知道他一個人在外租房住嗎?」

「啊,知道的,恩澤說他家人都在國外。他是從國外回來的,我們也沒有起疑心,沒想到他是李家的孩子。」

「那10月08日到28日這段時間,他每天都有來上課?沒有什麼異常嗎?」

「和平時一樣,完全沒有異常。」

「嗯,謝謝你王老師。」

允浩轉身準備離開,又被王老師喊住:「鄭警官,恩澤和他的小提琴老師關係很好,關於恩澤的很多事你可以問問她。……呀,真是白天不能說人,張老師,過來這裡一下。」

身穿白色毛衣的年輕女老師出現在允浩面前,王老師開口介紹:

「張老師,這位是鄭警官,想問你一些關於李恩澤同學的事。」

「恩澤?王老師我過來就是想問你,恩澤今天沒來上課嗎?他昨天晚上沒有回家,我很擔心他。」

「張老師對吧?李恩澤現在在警局。」

「什麼?」女老師睜大眼睛看著允浩。

「我很抱歉,李恩澤涉嫌一樁謀殺案。」

張老師的眼淚瞬間迸出眼眶,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看了一眼旁邊的王老師又閉上了。

允浩看出了她的異常,不露聲色的把李恩澤的案子簡單說了一下,張老師只是一直搖頭。

「沒有線索嗎?真是遺憾。張老師,如果你有想到什麼請一定告訴我們警方。」說完,拿出紙筆唰唰寫上什麼,塞到張老師手裡,「這是我的私人電話,我不介意漂亮的女老師親自打給我哦~」

張老師呆呆的看著允浩,紅著臉低頭看看手裡的紙片,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下次見!拜拜張老師,王老師。」

正義走在允浩旁邊,一臉的崇拜:「頭兒,想不到你泡妞也有一手!」

允浩笑得高深莫測。

 

 

今天的工作看來是白費力了。五點警局收工,允浩也難得的沒在辦公室待著,整理了幾件文案帶在身上就開車去了超市買菜,之後直接回家。

打開家門,不意外的看見滿地的空零食包裝袋,在中正大爺狀的坐在沙發上大嚼薯片,眼睛盯著電視,頭也不轉的招呼允浩:「回來了啊。」 語氣自然的就像他才是戶主一樣。

電視機裡在重播當年紅得發紫的電視劇。

這劇第一部那是相當的成功,編劇便趁熱打鐵的寫了第二部,接著第三部。某電視臺將一至三部全部引進,每天黃金時段播放。從第一部放到第三部,然後又從第一部開始放,週而復始始而復周,持續N年不間斷。偏偏鄭美珠女士是這部劇的死忠飯,追隨數年,熟到可以說出每個笑點,看到那笑點的時候還是會笑。

所以當允浩聽到電視機裡傳出那聲熟悉的「小賊別跑!看我不打你個落花流水。」的時候,完全黃果樹瀑布汗。從中學到大學,現在都工作幾年了,這電視臺是不是除了這部劇就沒引進其它的啊?

「在中,我買了肉回來。」 試圖用食物轉移某隻注意力。

「做好叫我吃就是了。」 依然目不轉睛。

「在中,換個台吧。」 求求你別再折磨我了。

「不要!這電視很有意思。」 母親,恭喜您找到知音了。

任命的轉身走向廚房,洗菜,做飯。

想我鄭允浩一代英明,上得廳堂,下得廚房,高大威猛,玉樹淩風,風度翩翩,英俊瀟灑;在學校成績突出受好評,在警隊破案無數連升官;手下崇拜我,女友倒追我,上司器重我,市民愛戴我;簡直是世上的好男人,母親的好兒子,女友的好情侶,人民的好員警。想不到居然栽在一毛頭小子手裡!

難道這傢伙是上天派來制我的剋星?

「天妒英才啊~~~~~~」仰天長嘯。

「你發什麼神經?」

「…………電視播完了?」

「嗯,餓了。」

「馬上就好。」 吃吃吃,就知道吃!

 

吃飯的時候,在中又是一言不發,專注的埋頭猛吃。

「怎麼這麼餓?剛剛不是還在吃薯片嗎?」

「窩(我)的體質和泥(你)們人內(類)不通(同),不吃乳(肉)的話很難維持體泥(力)。」在中嘴裡包得滿滿的,嘴唇上吃的全是油,含糊不清回答的同時又往嘴裡塞了一筷子肉。

允浩看著在中吃自己也胃口大開。這小子,吃飯的樣子真像個小孩子,吃的那麼投入,嘴角沾上飯粒也渾然不知。

想著就伸出手,替在中拿掉唇角的飯粒。

在中塞滿食物的嘴停止了咀嚼,抬起頭不明所以的看著允浩。本來是很自然的動作,被在中清澈的眸子看著,允浩自己倒不好意思起來。

「那…那個,臉上…有…有飯粒。」 怎麼就結巴了?

在中努力咽下嘴裡的東西,正想說什麼,突然直立起上半身,頭頂的耳朵朝著門口的方向轉去,靜止了幾秒,露出一臉壞笑:「鄭允浩,你惹什麼風流債了?門口站了個女人不敢進來哦~」

懷疑的打開家門,果然如此。

「張老師,來了啊。」

 

張青神情恍惚的坐在沙發上。眼睛紅紅的,明顯是哭過。允浩倒了茶遞給她,看也不看接過來就喝,舌頭被燙到“呀”的叫出聲,手一鬆,茶杯落到地上摔斷了把手,茶水灑了一地。

「對,對不起。」急忙彎腰去清理。

「算了,不用管它。張老師來,不是有話要說嗎?關於李恩澤……」

聽到李恩澤的名字,張青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又流了出來。

「鄭警官,恩澤他其實…是我男朋友。」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張老師和李恩澤的關係不止普通師生那麼簡單。所以自己才會把家裡的位址留給她。

「我知道,我猜你們住一起吧?」

「你怎麼會知道?」張青愕然。

「張老師,你說李恩澤昨天晚上沒有回家,說明他平時都有乖乖回家的是吧。但其實李恩澤很長時間都沒有回自己的公寓了。……還是說,你說的那個“家”是指你們的“家”?」

看著張青瞬間漲紅的臉,允浩知道自己的推理是正確的。這樣就解釋的通了,李恩澤這麼長時間都住在哪裡,公寓的鑰匙除了他張青肯定也有的,他不肯說是為了保護自己的愛人吧?想不到那小子看起來柔柔弱弱,骨子裡其實很男人。

張青臉上的潮紅沒有完全退去,眼裡還閃著淚光,像是在告訴允浩更像是自言自語,娓娓道來:

「我認識恩澤的時候他才16歲。當時我大學剛剛畢業,回母校任教,恩澤是我的學生。王老師告訴我恩澤的情況特殊,家人都不在身邊,所以我很照顧他。當時不知道為什麼,恩澤對我特別依賴,我笑話他有戀母情結,他只是笑。後來我想,他大概那時候就喜歡上我了。

這麼說有點不好意思,但情況的確是這樣。我對恩澤日復一日越加眷戀的眼神不是沒有察覺,但我告訴自己他只是太寂寞,等回到家人身邊就會發現對我的感情只是寄託。恩澤對我告白,他急急的辯解,說我誤會他了,因為他的家人根本就在東方市,那時我才知道他是李家的孩子。

我沒有告訴其他人,也沒有接受他的告白。我是老師,他是我的學生,我們不能這樣。我開始躲他,看著他受傷難過我也很痛苦。我知道自己愛上他了,但是我過不了自己這關。那段時間是我們最難熬的一段時間,因為我的懦弱,我們吃了很多苦。

一年前,我們還是在一起了。感情一旦開始就刹不住腳,我們瞞著所有人偷偷的相愛。三個月前,恩澤搬來和我一起住。」

張青回憶到這裡,臉上揚起微笑。但隨即想到什麼,表情又暗淡下去。

「我們一直很小心,但還是被恩澤的二哥發現了。李恩海嘴上說對自己弟弟的感情生活不會做出干涉,但是他看我的眼神讓我很不舒服,當時沒放在心上。過了幾天李恩海約我單獨見面,說是關於恩澤的事,我去赴了約,沒想到他居然輕薄我,還好我拼命掙扎逃了出來……

……恩澤知道後很氣憤。但是他絕對沒有因此就殺了他二哥。自從住一起後,我們幾乎時時刻刻都黏在一起。如果他有殺人,我不會不知道。」

「那今年10月08日晚上9點至10點這段時間,李恩澤和你在一起嗎?」允浩打斷了張青的講述。

「……我不記得了,太久了……可是,鄭警官,恩澤不會是殺人兇手!也許你會覺得我是感情用事,但是我知道他不是!我愛的人,不會是殺人兇手。」

允浩不置可否,張青稍微平復了下情緒,聲音依舊哽咽:

「恩澤很可憐。有家也像沒家,有親人也像沒親人。雖然李家待他不好,但是他心裡一直把自己當作李家的一份子。前段時間他爸爸中風,恩澤擔心的幾夜沒睡。好幾次他都去了醫院,可是沒膽量進去看看。李家視他為異類,他活的很痛苦。」

張青說完又開始哭泣,允浩拍拍她的肩以示安慰。張青應該沒有撒謊,沒有證人明明是想幫嫌疑人洗脫嫌疑,卻還要把殺人動機說出來的。但是所謂的“時時刻刻”在一起也不過是“幾乎”,既然張青都能瞞著李恩澤去赴李恩海的約,李恩澤就不能瞞著張青約李恩海?

 

送走了張青,允浩陷入了思索。他不知道,在飯廳的金在中將他們的談話收入耳中。

李家的,異類嗎?

(子夜哥,如果當初沒有遇到你,我現在是什麼樣子?我是不是,應該幫幫這個人類?)

 

 

 

 

第四章

人間界:“龍鳳棲”社區A樓1座291室

 

鄭允浩鬼鬼祟祟的回到了案發現場。

什麼?員警辦案為什麼鬼鬼祟祟?咳,其實需要鬼祟的不是他,而是此刻甩著尾巴在房間裡轉來轉去的金在中。

張青走了之後金在中一臉若有所思的表示想和他一起破案,還提出想去案發現場看看。允浩心想反正沒什麼線索,讓他幫幫也好。而且,在中剛才坐在飯廳都能聽見門口有人,連是男是女都能分辨出,搞不好,他真有什麼特異功能。只是……

「為什麼幫我?」跟在在中後面,心裡的疑問還是問出了口。

在中晃悠到臥室,鼻翼微微的扇動,沒有看允浩:「別誤會,我不是幫你。」

不是幫我?那是閒的沒事做?

「死者是死在這張床上的吧?很重的味道。」

「你能聞出來?」看來除了聽力,嗅覺也比人類強很多啊。

在中又走到衛生間,彎腰把頭置於馬桶上方,閉上眼睛,努力的分辨味道。

「在中,聞馬桶做什麼?」

「尿液最能分辨一個個體的特徵,而且就算清理過也會留下很強的味道。只要時間不超過半年,所有用過這個馬桶的人類我都能嗅出來。」

「真的?那你聞到些什麼?」

「四種味道。最近的一種是嘔吐物,較遠的三種是尿液和排泄物。嘔吐物的味道不像尿液那麼強烈,一般三天內就會消失。是你們員警留下的吧?」

允浩想起昨天扶著馬桶大吐特吐的正義,心想這金在中真是不簡單。

「那另外三種是誰留下的?」

「一個是死掉的那個人類,另外兩個的味道和死者相似,不是父子就是兄弟。」

「兄弟?李恩豪來過這裡?」房子是李恩澤的,半年前他還沒有和張青同居,有他的味道自然是不奇怪。可疑的是李恩豪,他不是說不知道公寓地址的嗎?難道是刻意隱瞞?

在中攤攤手表示不知道。

「走吧,我能做的就這些了。這房子屍臭味太重,在待下去晚飯都吐出來了。」

「嗯。」已經有很大收穫了,至少知道了案發時有第三個人存在的可能。

 

併肩向門口走去。剛到客廳,在中突然靜止不動了,允浩正想問他怎麼了,轉過身看見在中目露凶光,雙手著地,放平耳朵,背向上拱起。一如自己初見他時那樣戒備,死死的盯著大門。

果然,十幾秒後,門口傳來悉悉索索的響動。有人在撬門鎖!!

來人很快撬開了鎖,看來是老手。在中聽見他的呼吸不急不緩,知道屋裡沒人所以這麼從容嗎?可惜啊,你金爺爺在。

門剛被推開,頃刻間,在中就閃電般撲了上去。來人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在中制服住,驚嚇大過疼痛,張嘴大叫:「媽呀~~~~~~~救命~~~~~~~~~」

等等,聲音怎麼那麼耳熟?允浩忙向門口看去。

「在中!嘴下留人!」

 

 

鄭允浩一臉黑線的看著坐在沙發中央相親相愛的兩個人。

只不過是從李恩澤公寓回來,車程也就短短30幾分鐘,這兩人怎麼就這麼要好了?

陸廣茨一臉好奇的把手放在在中頭頂的耳朵上,將那對耳朵按平又豎起,就像發現了新玩具的小朋友。

「好厲害啊!呀!它自己動了!」

大哥拜託你不要這麼丟臉。還有你,金在中,你居然笑的那麼開心!呀呀呀!金在中你在做什麼?

在中身子向前傾,把臉向廣茨的臉湊過去,鼻子對著鼻子,聞了聞。雖然過程只有短短的幾秒,廣茨還是嚇了一跳。觸電一樣收回調戲在中耳朵的手,不自然的抱住蜷起的雙腿,臉紅的可以賽番茄。

「呀!你臉紅了!」伸手像對待小狗一樣拍拍廣茨的頭頂,「好可愛~」

金在中咧嘴咯咯笑,露出一對犬牙。眼角向上,連眉眼都含笑意。頭頂的耳朵一隻半搭一隻直豎,尾巴快樂的一掃一掃。

你也很可愛。這句話允浩忍著沒有說出口。

 

「咳,咳。」乾咳聲打斷了幾欲抱在一起的兩隻,啊不對,是兩人。鄭某人走過去一把拍掉在中放肆的爪子,不爽的擠進兩人中間。

「陸廣茨,好好的私家偵探你不幹,怎麼跑去當小偷了?」

「哥~~撬門鎖也是我的業務需要。我是去查案查案!」

「哦?我很好奇是什麼人委託你什麼案件。」

「這個……哥,你知道的,我不能透露客戶資訊……」

「…………廣茨啊,哥哥對你好吧?」

「很,很好啊。」

「你每個月在我家白吃白住不少吧?」

「……是稍微,有點,多啦……」

「廣茨啊,」允浩面向陸廣茨,眼神就像被拋棄的小狗,語氣哀怨,「你不是說“就算是死也無法報答允浩哥”嗎?現在就要背叛哥哥了嗎?」

陸廣茨一下跳出兩丈遠:「我說!我說!拜託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

呵呵!鄭允浩在心裡偷偷比出一個“V”!小樣兒,我還治不了你?吃軟不吃硬。

 

陸廣茨重新回到原位坐下,重重的嘆一口氣:

「是李昌鋯的律師文先生拜託我調查的。他認為李恩海的死亡很可疑。警方不是推測李恩海是在10月8日那天被軟禁的嗎?錄影也拍到了。」

「哦。那又怎麼樣?」

「事實上那天上午,李恩海有打電話約文律師晚上10點在“龍鳳棲”社區A樓1座291室,也就是案發現場見面。」

「什麼?」

「李恩海說他一個朋友想賣樓,想讓文律師看看房子,給點法律方面的意見。文律師不知道那是李恩澤買的公寓。事實上李家大概沒人知道。但是大約9點半的時候,李恩海又發短信說他朋友改變注意了,讓文律師不用來了。」

「9點半?估計那時候李恩海已經被五花大綁了。那短信准是兇手發的。」

「是。所以李恩海屍體被發現後,文律師覺得事有蹊蹺,才拜託我調查的。結果我剛進門就被在中襲擊了。」

「哦,原來是這樣。我想我大概知道這案子的前因後果了。」

「允浩哥你知道了?是什麼是什麼?」

「還缺一點證據,不過,我有辦法讓犯人自動承認的。」

所有的線索都連成一條線了。鄭允浩感到體內的每個細胞都在跳躍,它們也知道很快就能體會到 將犯人繩之于法的痛快和破案所帶來的成就感了。

「允浩哥,那我走了哦。」

「好。謝謝你廣茨。破案之後允浩哥請你吃大餐。」

「嘿嘿~還是允浩哥對我最好。」

 

一直沒有說話的金在中突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拉住欲離開的陸廣茨的袖子,甜甜的開口:「小茨啊~這麼晚了,你就在這睡吧,你可以和我一起睡啊。」

「什麼?!」鄭允浩激動的站起來,一面將廣茨推出去一面說,「不行不行!那怎麼行!家裡怎麼住的下!……」可憐的陸廣茨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關在門外了。

「喂!金在中!」關上門允浩一臉凶巴巴的對著在中,在中也臭著一張臉。哼!你生什麼氣?還叫“小茨”呢,也不嫌酸!

「我說,你是不是對廣茨有什麼想法啊?他可是一單純孩子,你可別想著利用他。喂,你幹嘛用屁股對著我?還有,到底你是戶主還是我是戶主啊?我都沒開口留人你就留人了?喂你幹嘛?靠!我話還沒說完呢你怎麼又跳樓了?你下次就不能換個正常點的方式?」

 

第二天早上在中回來的時候,允浩已經去了警局。餐桌上貼著一張留言條:

在中:

我去警局了。案子到了關鍵時刻,我得早點去做準備。

桌上有牛奶和肉鬆麵包(肉鬆也算肉吧?),還有我做的拌飯,加了很多牛肉,中午記得用微波“叮”一下吃。

好了,怕了你了,知道昨晚上不應該對你吼,不過其實……算了不提了……

晚上會回來很晚,所以拌飯做了很多,中午不要一下全吃光。

允浩

文字下面是一個畫的很醜的笑臉。

「切!這算什麼? 連句道歉也不說,才不要原諒你。」嘴上雖然這麼說,臉上卻是明朗的微笑。

 

 

男子開著高級轎車,一言不發,車子很快來到目的地。

夜晚的碼頭有一種詭異的氣氛。黑色的浪潮奔湧向前,狠狠的撞擊石堤,縱使粉身碎骨,也前仆後繼,力圖發出更大的響聲來掩蓋周圍的一切動靜。海面探照燈散發幾束強大的光源,被光源寵幸的實物就像舞臺上的主角,而其它的配角只能屈身呆在黑暗中。

光源籠罩的一處停著一輛普通私家車,一個男子身穿黑色長風衣靠在車門上。肆虐的海風揚起風衣的下擺和額前的短髮。男子注視著高級轎車停靠,熄火。直起身子,忙走上前去。從轎車中下來的男子不悅的開口:

「鄭警官好性質啊,半夜約李某出來吹海風。有什麼話電話裡不能說嗎?」

「呵呵,李先生,打擾了你實在是不好意思。其實是關於令弟的案子,因為你要求我們警方低調,所以白天我不方便去你公司,電話裡又說不清楚,只好晚上約李先生出來談。」

「關於恩海的案子不是已經有結果了嗎?犯人就是李恩澤,鄭警官大可不必再在這件案子上花時間了。」

「可是,李恩澤找到證人證明他案發當日不在場。是他的小提琴老師,案發時他的老師剛好在學校給他補習功課。」

「你說張老師?鄭警官,張老師的證詞不可靠!」

「為什麼?」

「張青和李恩澤根本就有一腿!」

「這樣啊?那就難辦了。」鄭允浩露出一副難為情的表情看著李恩豪,下一秒挑起眉,笑的詭異,「只是我很好奇,李先生怎麼會知道張老師和李恩澤的關係呢?」

李恩豪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慌亂,但也只是一瞬間而已。回答時語氣自然又肯定:「我聽其他人說的。」

「是李恩海說的吧?」

海風吹的更加肆虐,“呼呼”的灌進耳朵。

鄭允浩臉上不再帶有笑容,目光凜冽,語氣不容置否:「李先生,如果我沒猜錯,這次的兇殺案是你一手策劃的對吧?你從李恩海那裡知道了李恩澤和他老師的關係,便指使李恩海去騷擾張青。非禮其實是假,乘機盜取公寓鑰匙才是真吧?你知道那房子現在空著,所以不擔心有人會去,和李恩海故意約了文律師去那裡。一開始你們計畫殺人的物件其實是文律師,想殺了他再嫁禍給李恩澤。至於後來怎麼又轉變成李恩海了?哼!不對,根本是你一開始就在利用李恩海,其實你一早就計畫殺了他嫁禍李恩澤,這樣,“李氏”就肯定是你的囊中物了。」

李恩豪沒有說話,靜靜的看著海面,半晌,他開始微笑。

「鄭警官,你不去寫推理小說太可惜了。說這麼多,有證據嗎?」

「有的啊。」鄭允浩滿意的看到李恩豪瞬間變了臉色,「今早警隊從國外請來電腦專家,對那盤監控錄影畫面做了清晰處理,畫面裡有錄製到你的臉。」

「不可能!我很小心根本沒看鏡頭!」

李恩豪脫口而出之後看見鄭允浩得意上翹的嘴角,才知道自己被算計了。料想自己無路可逃,他一改往日彬彬有禮的形象,面目猙獰的從袖口裡抽出一把匕首,猛的超鄭允浩撲去。

允浩早有準備,側身輕鬆躲過李恩豪的襲擊。李恩豪再次揮刀,允浩順勢抓住他的手臂就是一個過肩摔。李恩豪仰面倒在地上,鄭允浩半跪著壓制住他的身體,一隻手在腰間尋找手銬,另一隻手向前想要奪過李恩豪手中的匕首。

眼看就要觸及兇器,李恩豪轉動手中的匕首,探照燈光通過金屬表面反射到眼前,允浩下意識的虛著眼,下一秒就被李恩豪刺中手臂。

疼痛使允浩放鬆了氣力,李恩豪乘機一拳打在允浩腹部,將他打翻在地。李恩豪狼狽的爬起來,看準時機將匕首向面前坐著的允浩的胸口奮力刺去。

死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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