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臨近下班的時候,金在中接到了來自總公司的電話。

說實話,他一點也不覺得意外,沒有電話才叫人不可思議呢。將手上的工作大致整理了一下,金在中上了樓。剛出電梯門,就見一個打扮精緻、舉止優雅得體的美女正在門邊候著,在確定了他的身份後,就將他引到了一個小會議室的門口。

果然,總公司的人素質就是不一樣,金在中心想。瞧瞧人家這范兒,這才是真正的高級都市白領該有的樣子,舉手投足間無一不帶著令人豔羨的精英BUFF(原意是淡黃色,這裡是引用遊戲裡的用語,意指輔助技能)。他們公司那夥人擱人家面前一站,簡直就是“屌絲”的最佳代言人。

此刻屌絲小金就站在會議室門外,略嫌自卑的扯了扯自己的髮尾後,才敲開了門。

 

鄭允浩坐在投影幕布的前方,顯然是剛結束了一場會議,正閉著眼睛在養神。清俊的眉目在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裝襯托下,更顯英氣逼人。金在中以往每一次見他,不是在酒店的客房裡,就是在會所的包廂裡,像會議室這種嚴肅正經的場合這還是頭一次,害他都有點不知道手腳該怎麼擺了。

有些拘束的站到鄭允浩面前後,金在中小心翼翼的叫了聲「鄭總」。

鄭允浩睜開眼,沉默的打量了他半晌,方道:「這麼說,你還真是天翔的員工?」

金在中點點頭,不明白這有什麼好懷疑的。說起來,他才是萬萬沒有想到,鄭允浩竟然會是總公司的大老闆。他到天翔好說也有大半年了,然而這麼久以來,他們倆在這同一幢樓裡進進出出的,竟是一次也沒遇到過。

金在中也是後來才知道,原來鄭允浩不只在國內,在國外也有許多生意,所以常年到處飛。因為全球經濟危機,英國那邊有個合作項目吃緊,他才會一連好幾個月都在那邊守著。直到專案步回了正軌才回國來。但這些都是後話了,先撂下不表。

 

「聽說這次選拔你有參加?」鄭允浩問。

金在中有些意外,大老闆平常連這些都會關心到的嗎?像他這麼一個大忙人,成天在天上飛來飛去的哪來這麼多的精力?一想到精力,金在中就忍不住聯想到自己每每被這人壓在身下往死裡折騰時的情景,臉上隱約有些發燒,愈發的覺得會議室這個地方實在是太詭異了。

「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鄭允浩接著問。

金在中一怔,幫忙?是說給他開後門嗎?以他和鄭允浩之間的“交情”,確實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可他真的是這個意思?如果不是的話,自己又開了口,豈不是很尷尬?而且聽說總公司唯能力至上,最鄙視那種攀裙帶關係進去又沒有實力的人了,所以金在中左思右想,最後保險起見,還是搖了搖頭。

「距離咱們最後一次見面,似乎也已經快四個月了。」鄭允浩說,語氣忽然變得曖昧起來。「之前給你的錢也差不多花完了吧?」

這下金在中的臉上是真的燒起來了。他就知道,話題最終都會繞到這個上面來!倒不是說他滿腦子都只有那檔子事,實在是因為以往鄭允浩找他目的都只有這個罷了。可是……可是他已經早就不做了啊!之前也是因為生活所迫,他又不喜歡男人,更不喜歡被人捅菊花,而他今天上來,也正是想要向鄭允浩澄清這一點。

 

正當金在中還在思考要用什麼措辭來婉拒掉鄭允浩的“邀約”時,鄭允浩卻驀地站起,朝他走了過來。他一驚,慌忙往後退了幾步,結果屁股就撞在了身後的桌沿上。鄭允浩隨即將雙手撐在他身後的桌子上,將他圈在了自己和桌子之間,巨大的陰影籠罩著他。

鄭允浩的動作帶著點脅迫的意味,金在中在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前提下,竟不由有些緊張和害怕,他下意識的抓住鄭允浩的胳膊,不自覺的閉上了眼睛。結果料想中的事並沒有發生,耳邊傳來一聲莫名的輕笑。金在中疑惑的睜開眼,就見一張金額為二十萬的支票遞到了他的鼻子底下,支票後面是鄭允浩略嫌冷漠的臉。

「拿著這筆錢走吧,別再出現在我面前,鄭氏名下的所有產業都不歡迎你。」鄭允浩說。

如果說現在還不明白鄭允浩是什麼意思的話,那金在中這十多年的書倒也真是白讀了。「……我不要你的錢。」他憋紅了臉說,為自己之前那一瞬間的心猿意馬而感到羞恥。

鄭允浩似乎是早料到金在中會這麼說似的眉峰一挑,「那你想要什麼?」他問,未及金在中開口,便又接著道:「無論你想要什麼,我都建議你還是拿錢最實在。」說著,將支票放到了金在中的手上。

金在中想說這根本就不是錢的問題,可鄭允浩顯然沒給他這機會。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像你這樣的我見得多了。」鄭允浩靠到金在中的耳邊,聲音依然迷人,可說出的話卻讓金在中感覺到了從骨子裡滲出的寒意。「你們的手段,說辭,就連表情都幾乎一個樣,沒有一點新意。口口聲聲說著不要錢,是因為胃口太大,想要的太多。可是呢,有的東西你未必咽得下去,別到頭來偷魚不成,反倒搞得一身腥。所以,趁現在我還能念著你的好,趕緊拿了錢滾蛋!」

金在中被鄭允浩這一番話說得臉上一會青一會白的,半晌才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鄭總我想您是誤會了……」他說,只覺口乾舌燥。「……我事先並不知道天翔是您名下的產業……這麼說您或許會覺得我是在狡辯,可是我確實是在認識您之前就已經是天翔的實習生了。這次選拔也是我們總經理推薦,我才過來的……如果不是這樣,我也不會……不會……」說到這,金在中不由停了下來,他用力的咬住自己的唇,默默的紅了眼眶。

如果不是這樣,他們還是會因為其它別的什麼原因碰見彼此,而鄭允浩還是會像今天這樣誤會他,給他難堪。

 

鄭允浩微微一怔,倒不是因為金在中的話多麼有說服力,而是那雙眼睛——他實在很難相信那是一雙會騙人的眼睛——這也正是鄭允浩先前會看上金在中的原因。在圈子裡,鄭允浩喜歡雛兒是眾所周知的,因為雛兒大多夠純。所以,就算你不是雛兒,但只要你會裝,他也喜歡。雖然雛兒大多不懂規矩難打發,圈子裡被雛兒搞得妻離子散身敗名裂的也人不少,但只要有一個信譽和口碑都好的仲介公司作擔保,鄭允浩從來不覺得雛兒難搞定。洪哥算是這個圈子裡口碑比較好的,不但有足夠多的“貨源”,還能保證“貨品”絕不會給客人鬧事,所以鄭允浩出去玩一般都找他。最重要的是,洪哥懂得投鄭允浩所好,有好的貨色一般都會給他留著,這麼多年下來也從來沒出過事,金在中還真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要不要跟洪哥那邊打聲招呼呢?鄭允浩想,卻是心思剛起就馬上打消了。

 

金在中從小到大受過的委屈不少,卻是從沒被人這麼羞辱過。好容易緩過勁後,才喃喃的道:「鄭總,您的意思我已經明白了……今晚我就會寫好辭職信離開的。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對不起,再見。」說完,九十度彎腰給鄭允浩行了一禮,然後匆匆的離開了會議室。

鄭允浩又是一怔,直到聽到關門聲才回過神來,眼角瞥見那張他剛才親手交到金在中手裡的支票竟然留在了桌子上。

 

 

空蕩蕩的辦公室裡,金在中對著顯示幕上的“辭職信”三個字,狠狠的擦了擦眼角。在鄭允浩面前死活不肯掉下來的眼淚,等到了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卻是怎麼也忍不住了,所有的委屈和不忿全部湧了上來。金在中不後悔自己的選擇,雖然那一個多月的經歷必將成為他人生中一個永遠無法磨滅的污點,但他真的不後悔,因為金媽順利的完成了手術,還留在他的身邊。

這時,桌子上的手機響了起來,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異常突兀。

金在中本來是不用手機的,這個對小學生來說都極為普及的工具,在金在中眼裡卻是奢侈品。若不是走上了工作崗位,對手機的需求越來越大,金在中是不會捨得買的。就這樣,這個手機還是他在中國移動“充話費送手機”的活動裡換來的。外觀看起來很像市面上很火的一個牌子的最新款,但其實它就只是個山寨貨……

金在中接起手機,金媽帶笑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金在中原本已經止住了的眼淚又差點崩掉。

金媽每次來電話,無外乎都是問金在中最近過得怎麼樣,有沒有照顧好自己,然後順便打聽打聽他有沒有遇到什麼稱心的好姑娘。金在中無論再苦再累再委屈,一律都是只報喜不報憂。

「是,我在這邊挺好的,吃得好睡得好,人都長胖一圈了。對,沒有虧待自己。沒事,我是男人嘛,這點苦算什麼啊。公司?公司也、也挺好的,嗯,還是系主任介紹的那家。對,領導最近還推薦我去參加總公司的競聘了,對,大公司,不是搞傳銷的……嗯,我知道的,媽……女朋友……媽,我還年輕,這種事不急。是,我知道,可是我現在沒房沒車的,哪家好姑娘會要我啊……呵呵,也就只有你說我好了。」

〈兒子啊你是不是感冒了?怎麼聲音聽上去怪怪的?〉金媽擔憂的問。

金在中一怔,忙說:「嗯,是有點,熱傷風而已,沒事的,已經吃藥了,你放心吧。嗯,我會注意的,你也多注意身體,藥要按時吃,聽醫生的話,兒子現在有工作了,你別愁醫藥費的事。上個月給你的錢還夠嗎?嗯,那就好,等發工資了,我再給你存一些進去。嗯,對,好的,不說了,媽,車進站了,就這樣吧,嗯,再見。」

掛了電話,金在中看著顯示幕上的“辭職信”三個字,沉沉的嘆了一口氣,將那三個字一個字一個字的刪掉後,關了電腦。

 

 

 

 

 

 

Chapter 5

 

第二天,金在中奉命去樓上送檔,電梯門打開,就看見鄭允浩獨自站在裡面,正低著頭整理袖口。原本抬起的腳一僵,猶豫著要不要等下一趟。眼瞅電梯門就要合上了,鄭允浩卻按了下開門鍵,抬頭瞥了他一眼,意思是“還不進來?”

金在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後,硬著頭皮走了進去,悄悄瞥了眼鄭允浩要去的樓層,暗自嘆息。

運氣真背,居然是同一層。

金在中站在靠近電梯門的位置,雙手不自覺的將檔拽得緊緊的。不可否認的,和鄭允浩單獨呆在這樣一個密閉的空間裡,讓他如芒在背。心裡默念著趕緊來人緩解一下這壓抑的氣氛,可偏偏電梯一連走了好幾層愣是沒有停過。

「我以為今天應該看不到你了才對。」身後的鄭允浩冷不丁的忽然飄過來這麼一句話,「昨天走得不是挺有骨氣嗎?」

金在中心道該來的始終要來,索性豁出去了,轉過身瞪著鄭允浩,兇狠的表情反倒把鄭允浩給驚得一愣。「我有話要說,不知鄭總能否給我十分鐘?」金在中問。

鄭允浩眉峰一挑,點點頭,領著他去了這個時間裡不太可能有人來的員工俱樂部。

 

「我想好了。」窗明几淨的閱覽室裡,金在中逆著光,站在碩大的落地窗前,看著鄭允浩,刻意裝出輕佻的語氣。「鄭總說得對,以我們之間的“交情”,什麼都不要的話實在有些說不過去。所以,我很認真的考慮了一個晚上我想要什麼,鄭總要不要先聽一下?」

鄭允浩嘴角一勾,對他做了個請的手勢。

「放心,我要的東西絕對在鄭總能力範圍之內,不會太貪心。」金在中說,見鄭允浩露出輕蔑的神情,慌忙將頭偏向一邊,故意裝作滿不在乎的說:「鄭氏財團在國內也是首屈一指的大企業,多少人削尖了腦袋的想進來,我也是頗費了番工夫才有今天這樣的機會跟鄭總這樣面對面……」

話還未完就被鄭允浩打斷了。「你要我給你十分鐘,就是在這聽你拍馬屁?」

金在中窘迫的瞪他一眼,又道:「鄭總也知道前兩天我參加了選拔,可據說那都是內定好了的,想必像我這樣的百分百會被淘汰,所以想請鄭總幫幫忙,看看能不能走個後門什麼的。」

鄭允浩嗤笑一聲,「你就這麼想進鄭氏?」

「那不是明擺著的嗎?」

「這對我有什麼好處?」鄭允浩漫不經心的問,一點也不像是個遭到脅迫的人。「要說我現在最煩看見的,你的臉可以排進前三甲。」

聞言,金在中在心裡咬牙切齒的將鄭允浩的八輩祖宗都問候了一遍,表面上卻一副很沉得住氣的模樣。「再瞭解不過。」他說,「可是很顯然,目前是您有求於我,所以我想您應該不會拒絕才對。」

鄭允浩就像是聽到了天下最好玩的笑話一樣,笑得全身都忍不住顫抖了起來。「我有求於你?」他挑高了一邊的眉毛道,「小朋友,你是來搞笑的嗎?」

金在中被鄭允浩這個“小朋友”的稱呼給弄得俏臉一紅,差點就要破功。

鄭允浩卻又道:「算了,先說說看,你之前參加競聘的是哪個崗位?」

金在中穩定了下心神,說:「我對那個崗位沒興趣。」

鄭允浩玩味的點點頭,「那你對哪個崗位有興趣?」

「這自然要看鄭總的,鄭總覺得咱們的關係值得上哪個就是哪個了。」

「如果我給了你你想要的,而你卻借機對我死纏爛打,那怎麼辦?」

金在中翻個白眼,沒好氣的道:「那你可就虧大了!」

聞言,鄭允浩沉默了很久,黑色的眸子死死的盯著金在中,就在金在中被盯得想打退堂鼓的時候,他的聲音又一次輕輕的飄了出來。「以你的資歷,就算給你個高崗位你也成不了事。」

金在中抿抿唇,鄭允浩說的是實話,以他現在的經驗和能力確實還不足以勝任一些關鍵崗位的工作,這點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其實別說高崗位了,如今的他對鄭氏的任何一個崗位都沒有企圖心。他只是氣不順,覺得鄭允浩把人看得太下作了,又逼人太甚,才賭氣想給鄭允浩找麻煩,讓他也氣不順一下。事實上,昨天晚上他回家以後真的有仔細想過,說什麼馬上辭職是太衝動了點,最起碼也應該找好了下家再辭職啊!!!

 

就在金在中的思緒又不受控制的飄開來的時候,鄭允浩忽然靠到了他的身邊。他一驚,下意識的往後退,卻發現身後就是落地窗,他根本是退無可退。鄭允浩掐著他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來,還未及他反應,便狠狠的一口咬到了他的唇上,疼得他不由嚶嚀了一聲。而光是咬鄭允浩似乎還覺得不解氣,舌頭更是蠻橫的衝進來,捲住他試圖逃跑的舌頭就是一陣又吮又吸。刹那間,成熟男人特有的氣味充斥在他的鼻間,耳畔回蕩著的都是讓人臉紅心跳的嘖嘖聲。

金在中被親得懵了,半晌才想起來要反抗,可這時鄭允浩已經退了開去。

「你幹什麼?!」金在中怒不可遏的道,漂亮的雙唇被蹂躪得紅豔豔的。

「你也知道這筆買賣明顯是我比較吃虧,」鄭允浩說,指尖在金在中濕潤的雙唇上來回摩挲。「所以,我怎麼也得想辦法扳點本才是。」

金在中氣得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他狠狠的拍掉鄭允浩的手,鄭允浩卻不以為忤,看了看腕錶,說:「好了,今天就先到這裡吧,明天八點前到六十七樓總裁秘書處找文靜報到。記住,我不喜歡人遲到。」說完,不再搭理金在中,兀自走了。

 

被獨自留下的金在中有氣無處發,便將手中的檔砸向了鄭允浩離開的方向,雪白的紙張紛紛揚揚的散落一地,像極了他此刻頹敗的心情。金在中將自己砸進沙發裡,又氣又無奈的望著窗外高樓林立的世界。在鄭允浩面前,他就像是置身在這摩登城市中的一粒微塵,別說撼動了,根本連與之對抗的機會都沒有。和鄭允浩的兩次交鋒,兩次都是一敗塗地。原本這次他自以為勝券在握了,結果人只當他是動動手指頭就能捏死的螞蟻,就算放你在身邊,諒你也翻不起多大的浪來。

想到這裡,金在中又是沉沉的一嘆,無奈的走過去,將地上的檔一頁一頁的撿起來,整理好,萎靡不振的出了閱覽室的門。

 

金在中送完文件,回到天翔的辦公室。腳才剛踏進去,就聽見人資部的王姐一聲吆喝。「喲,小金,來得正好!快,快來瞅瞅,這是什麼!」她說,獻寶的將一封寫有“調令”兩個字的信封遞到金在中的面前,信封上“鄭氏財團”四個燙金大字幾乎灼瞎他們這群平民老百姓的眼睛。

動作可真夠麻利的!金在中忿忿不平的想,哭喪著臉問:「王姐,我能不去嗎?」

「喲,你已經知道是什麼事啦?誰漏的消息啊?!我不是說要給你個驚喜嘛?!」王姐話是對著金在中說的,鋒利的視線卻是將辦公室所有人都給犁了一遍,在場的同志們悉數遭殃。「小金,我跟你說,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你可別開玩笑。總公司那是多少人削尖了腦袋都想擠進去的地方?!更別說這個總裁秘書處了,那可是個人才濟濟精英薈萃的部門啊!最重要的是,離大老闆近啊!離得近了,自然升得也快!別看現在只是個小秘書,過不了幾年,鍛煉出來了,沒准還能爭取個部門負責人或者分、子公司的總經理當當!」

金在中當然知道王姐說的這個理,沒瞧見辦公室裡那些同期進來的菜鳥們都嫉妒得紅了眼嗎?只是那裡有個鄭允浩啊!有個他唯恐避之不及的混蛋啊!他可不想每天都主動送上門去給人虐,他又不是M……

「……王姐,你不明白,我……」

「哎喲,快看看,這是什麼!」

金在中話還未完,便被王姐打斷了。她這一驚一乍的又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大夥都不由的伸長了脖子眺望。只見王姐已經代替金在中把信封給拆開了,裡面除了一份公函外,還有一張支票,註明:置裝費。

一個哥們驚道:「靠啊!總公司就是牛啊!置裝費快趕上咱一個月的工資了!」

聞言,金在中傻掉了。

像鄭氏這種會給員工定期發置裝費作為福利的大企業國內有不少,很是深得年輕人的青睞——沒有一個風華正茂的年輕人不喜歡打扮自己,包括男生,但金在中是個例外,他一直堅定的認為錢應該用來做更多比打扮更有意義的事才對。話說回來,在支付置裝費這點上,鄭氏可以說是相當給力的。尤其是在一些特定的部門,例如大客戶部、總裁秘書處等,並根據崗位價值的不同,置裝費的標準也有著較大的區別。就以一個大客戶部銷售主管一年四次的置裝費來說,快趕上一個普通員工大半年的收入了。可想而知,其他福利也不會差到哪裡去。所以,才有那麼多人擠破頭也要進鄭氏,而管理崗位的競爭當然是更上一個層次的。

 

金在中回到自己的工位上,面前擺著那封調令和支票,陷入了天人交戰之中。

確如王姐所說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鄭氏無論是待遇福利,還是職業前景,在B城——乃至全國都是極具競爭力的。更何況金在中還很清楚,如果他真的拒絕服從這個安排,那他可能在天翔連一天都待不下去了,而短期內他又根本不可能找得到像天翔這樣福利好又有保障的公司,更別說像鄭氏這樣的。如今,金媽的醫藥費可是一筆不小的支出,學長那邊也還欠著一屁股的債。雖然學長一再表示不用急著還,可拖久了終歸不好,沒見人嫂子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嗎?還有日常生活的各種開銷,房租費、煤氣費、水電費,這樣費那樣費,一個月最低也要三千塊,還不算三餐……

所以,目前他唯一的出路就是乖乖的接受這個安排。

說起來也真是可笑,明明一開始是他自己說要到鄭氏去的,還暗示鄭允浩要給他安排個體面點的崗位,結果人家現在照他的意思做了,他卻又反悔了。這說來說去,還是要怪鄭允浩!金在中想,並非常篤定的認為,這傢伙這樣的安排是別有居心的。今天下午的那個吻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他從他那裡拿走的,他會要他用身體來還。

 

 

 

 

 

Chapter 6

 

很顯然,金在中是杞人憂天了。

從他進到總裁秘書處的那一刻起,他就無時無刻不在提防著鄭允浩,結果大半個月過去了,連人家一根頭髮絲都沒能見到。儘管是在總裁秘書處任職,可金在中的資歷淺,進來的時間短,所以做的也是最初級的秘書,平常就跑跑腿、打打字,連做會議記錄的資格都沒有,又哪可能隨隨便便就見到大老闆?

沒有預想之中的鄭允浩的刁難,又能在那麼多精英前輩們的手下學習工作,金在中甭提有多高興了,每天都幹勁十足,又從來都不怕苦不怕累,所以很快就博得了秘書處眾人的好感。大家對這個新來的小菜鳥都十分滿意,再加上金在中本來就名牌大學畢業,學習和領悟能力自然也是沒得說,所以大夥也都挺願意教他讓他分擔工作的。因此,不過短短的一個月時間,金在中在秘書這個崗位上已經工作得有模有樣了。看著自己每天的進步,金在中特別有成就感,至於之前計畫的跳槽什麼的早被他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這天午休剛結束,金在中就接到了文靜的通知,讓他下午一起參加一個總裁會議,負責做會議記錄。「Joe感冒了,剛吃了藥,這會頭還昏著,我就讓他回去休息了,所以待會的會議由你頂替參加。」文靜說,拍了拍金在中的肩,給了他一個鼓勵的微笑。「別讓我失望啊,在中。」

金在中興奮得手指頭都微微有些發麻了,他用力的點點頭,慎重的從文靜手中接過會議流程表。另一個同樣要負責會議記錄的燕子也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彼此照顧一下咯,騷年。」

 

下午三點,會議準時開始。

金在中則提前二十分鐘就已經到了會議室,和綜合部的同事們一起整理會議要用的設備和茶水等物品,博得綜合部好感度+1。

有的時候,金在中真的覺得工作就好像是在玩遊戲。不同的工作就像是遊戲裡NPC給玩家派發的任務,每完成一個,經驗值就會增加一些,並有機會獲得一些物品和金錢的獎勵,而經驗值累積的越多,技能就會越熟練,下次再接到的任務等級就會越高,同樣的,完成以後的獎勵也就越豐厚。和同事之間的相處也一樣,好感度越高,在任務過程中獲得對方幫忙的機率也就越大,任務完成起來也就相對越輕鬆。當然,遊戲裡總免不了會有BOSS。對金在中而言,這個遊戲裡再沒有比鄭允浩這個BOSS更可怕的存在了。

此刻大BOSS正率領著一眾精英范兒十足的小BOSS走進會議室,目光落到正襟危坐的金在中身上時,也只是輕輕的一瞥就掠了過去。害原本還在為兩人終於要碰面了而緊張萬分的金在中就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氣的皮球般,只差沒有癟到地上去了。

 

由於會議流程大夥都已經知曉了,所以一路下來都很順利。唯獨金在中和燕子稍微辛苦點,因為會上鄭允浩總會針對專案提出更多更新的問題和觀點,各部門負責人又會根據他的要求對專案的各個環節進行調整和修改,而這部分就是金在中和燕子最需要集中注意力的部分。雖然像這種級別的會議,大多數公司都會採取視頻錄影,方便會後整理資料用。可許多公司仍舊同時保留有傳統的用人來進行會議記錄的方式,畢竟會後的紀要整理還是需要人來做。如果沒有親身參加過這場會議,光看視頻資料,是無法準確捕捉到與會者們的意圖的。

金在中對於這個安排自然是求之不得,因為像他們這種級別的員工一般情況下是沒資格參加這種層次的會議的,而只有在這種會議上,你才能親眼見證管理者們經驗和智慧碰撞的整個過程,你永遠不會猜得到自己到底能收穫什麼,或許是一些經驗、技巧,又或許是一點寶貴的資訊,而這些才是最難能可貴的東西,

金在中記得曾經有個教授給他們說過這樣一個故事,是關於李嘉誠和他的司機的。

司機給李嘉誠開了幾十年的車,有一天他準備離職退休了。李嘉誠看他兢兢業業的幹了這麼多年,為了能讓他安度晚年,就拿了張兩百萬的支票給他。司機說不用了,幾千萬我還是能拿得出來的。李嘉誠詫異的問:你每月只有五、六千的收入,怎麼能存下這麼多錢?!司機回答:當我在開車,您在後面打電話說買哪個樓盤時,我也會跟著去買幾套,您說要買哪支股票時,我也會跟著去買那支股票,到現在也有幾千萬的資產了。

可見資訊的收集有多麼重要,教授說,「當然,跟著誰混更重要。」

聞言,全班哄堂大笑。

 

不知不覺間,會議臨近尾聲,下班時間也快到了。

由於專案方案已基本敲定,企劃部的負責人也終於鬆了口氣,故提議去聚餐。為這個項目忙了近一個月的人們不約而同的舉雙手贊成,並攛掇大老闆去買單。鄭允浩也覺得是有必要給大夥和自己放鬆放鬆了,所以也不推辭,很乾脆的就答應了下來。

「在中也一起去吧。」文靜說。

金在中有些為難的瞥了眼被眾人圍在中間有說有笑的鄭允浩,心道鄭允浩真的會想要他去嗎?他有多不待見他,別人或許不知道,他自己卻是無比清楚的,所以還是不要去招人嫌了。金在中想,故作遺憾的說晚上有事,恐怕去不了了。

「哎喲!你個單身漢,家人不在身邊,又沒有女朋友的,哪來那麼多的事?!快別墨蹟(磨嘰)了,一起去一起去!!」燕子不由分說的挽住金在中的胳膊,又攛掇另外幾個小姐妹死拉活拽的非要把金在中也拉去。

和一群腦袋微禿、大腹便便的老男人比起來,女孩子們當然更喜歡青澀稚嫩的小鮮肉了,所以義不容辭的的架住金在中就往外拖,根本不給他反抗的機會,看得周遭一群大老爺們嫉妒死。

「哎喲,這個秘書處新來的人氣挺旺啊。」大客戶部負責人是個年逾五十的中年大叔,整天樂呵呵的,像尊彌勒佛,此刻也是眉開眼笑的對身旁的鄭允浩隨口說道。

鄭允浩挑了挑眉峰,沒說什麼,嘴角掛著意味不明的笑。

 

晚飯是在一家高級會所吃的,眾人乘著高昂的興致又鬧著要去酒吧喝酒。酒自然是越貴越好,反正費用由大老闆出,作為身價數佰億的土豪,太省了是對他的大不敬。

金在中早在第一輪聚餐的時候就已經被灌得暈暈乎乎的了,只記得文靜說了一句「秘書處的這點酒量必須有」,後面的就不太記得了。醒來的時候,是在一間大得不像話的酒店客房裡。他疑惑的坐起來,發現自己身上未著寸縷時,嚇得魂都丟了。

恰好這時,浴室的門被打了開來。一個同樣赤裸著上半身,僅在下半身圍了條浴巾的男人正從裡面出來,手上拿著條大毛巾不停的擦拭著頭髮上的水。金在中被嚇得沒了聲音,只愣愣的盯著那人看,似是覺得身形有些熟悉,於是試探的叫了聲。「總裁?」

聞聲,那人擦拭頭髮的動作頓了頓,放下毛巾,一臉漠然的看著他。

金在中這下淩亂了,喝酒喝斷片也就算了,還偏偏跟大BOSS一道用這副模樣醒過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記得發生什麼事了嗎?」鄭允浩問,繼續漫不經心的擦拭著頭髮上的水。

金在中很努力的想了想,想了又想,腦海中完全一片空白,於是很誠實的搖搖頭。

「那太遺憾了,昨晚你的表現只能用“生猛”兩個字來形容。」鄭允浩說,背對金在中坐在床上。

金在中的心臟被狠狠的撞了一下,難以置信的瞪著鄭允浩光裸的脊背,聲音有些不穩。「……騙人的吧?」他問,聽見鄭允浩完全不反駁的輕嗤一聲,顯然是對他這種自欺欺人的態度的一種蔑視,當下便木在了那裡,又哪裡知道其實鄭允浩確實是在騙他呢?!

事實上,頭天晚上,鄭允浩確實是乘著酒興想要那個啥的,可是當他把金在中壓到身下的時候,本已經醉得迷迷糊糊的金在中卻忽然反抗起來。雖然力氣小得不足以為道,但眼角掛著的淚花和嘴裡不住的哀求,卻是讓鄭允浩忽然就有些下不去手了。在床事上,鄭允浩向來講究的是一個你情我願,霸王硬上弓很沒品,不是他的style。

一開始鄭允浩還以為金在中是裝的,圈子裡欲拒還迎的把戲他見過不少,可金在中顯然沒有。因為當他試探的碰了下金在中的私密處的時候,金在中竟然放聲大哭了起來,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那模樣可憐得讓鄭允浩都不禁亂心疼了一把,忙將他摟進懷裡輕聲的安撫起來。金在中哭了很久,好半天才又睡了過去,並自動自發的在鄭允浩的懷裡找了個最安心的位置,搞得鄭允浩哭笑不得。看著把眼淚鼻涕都蹭到他胸口上的金在中,鄭允浩無可奈何的嘆口氣,熄了床頭的燈,就這樣摟著金在中,一覺睡到了第二天被生物鐘叫醒。

 

「所以……你把我上了?」不明真相的金在中顫抖的問。

鄭允浩想到這個就有點來氣,要知道,昨晚他睡著前那玩意都還是翹著的,可是嘴巴上卻不照實情說。

「盛情難卻嘛。」

話音剛落,一個枕頭就砸到了他的腦袋上。

鄭允浩錯愕的回過頭去,卻見金在中眼睛和鼻頭都紅了,臉上表情雖凶,卻是馬上要哭出來一樣,搞得原本震怒的他反而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金在中一邊罵著混蛋,一邊撲了上來,一副要跟他同歸於盡的架勢。鄭允浩被金在中撓得火大,一使力,將金在中壓回床裡,罵道:「操!有沒有被上,你自己感覺不出來的嗎?!」

鄭允浩一吼,金在中倒是冷靜了下來,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某一處後,才發現那個地方確實沒有每次被鄭允浩上完以後那種又痛又癢的感覺,方意識到自己錯怪人了。可轉而一想,鄭允浩居然這麼耍著他玩,又氣不打一處來,但此刻主導他情緒的,顯然不是憤怒,因為就在他們兩人剛才“肉搏”的過程裡,兩個人竟然都可恥的硬了……

在兩人一上一下那極端詭異、十分容易擦槍走火的姿勢脅迫下,金在中倒是很快就認了錯。

鄭允浩居高臨下的冷眼瞪他,卻是沒有要起來的意思。

「總裁?」金在中試探著想要從鄭允浩身下爬出來,結果卻被鄭允浩壓得更緊了些。

「昨晚你喝醉了,我想上沒上成,現在你醒了,正好補上。」鄭允浩語氣森然的說,捏了捏金在中半立著的男根。「反正你也硬了。」

金在中嚇得忙手腳併用的將鄭允浩推開,鑽進被子,將自己裹了個嚴實。沒想到鄭允浩卻只是嘴上說說,並不是真要拿他怎麼樣,只冷冷的哼了一聲後,就不再搭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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