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708001第三章——齊心協力闖江湖(1)

 

距離翡翠森林百里的竺城是順朝開國皇帝登基時建立的都城,坐南朝北,依山傍水,要是擱在幾百年後,那就是那些房地產商口中“呼吸大自然,感受綠色生活,城市中的天然氧吧”的最佳居住聖地了,即使順朝的第四位皇帝繼位後遷都洛城,有了多年積澱的竺城依舊繁華昌盛,被稱作“小洛城”。

竺城氣候濕潤,因是舊都的原因,四通八達的街道一應鋪就青磚,時日年多,竟都被南來北往的行客磨得光滑如鏡,更有車轍印深如刀刻,昭示著這座老城所經歷的的歲月的風霜,老城道路呈十字分佈,街頭巷陌具是貫通一線,兩邊老槐弱柳拂堤,一色一色的花樹蔥郁,端的像閒書中所描繪的世外桃源。

得天獨厚的環境和位置讓竺城成了順朝數一數二的貿易中心,邊關之外的各族商旅多選擇在此歇腳,以物易物用族裡的稀罕玩意換取白麵糧食,久而久之,倒是不少商賈都選擇定居於此,更是讓這竺城變得熱鬧非凡起來。

這不,晨光初曦,竺城內家家戶戶便已是炊煙嫋嫋,吆喝聲,洗涮聲,下門栓開門聲吱嘎一片,好不熱鬧,而城中正街銅雀街則更勝一籌,客棧酒樓,當鋪賭坊紛紛開門,幾家早點鋪,茶水攤的店家也扛著桌子,抱著椅子,佔據各自的地盤,擺桌生火忙的不亦可乎,而被帶出來的半大孩童可就不老實了,東摸摸西蹭蹭,趁著大人不注意,還偷偷摸摸的結伴往河堤沿兒上跑。

 

「二狗子,你個小兔崽子,又帶弟弟去河沿兒玩,小心你老子揍你,」穿著破舊的滿是油污的圍裙胖婦人拿著柴火棍,及時發現“敵情”,騰騰上前兩步,一手揪一個,罵道,「都是隨你娘,記吃不記打,說了多少次了,河邊危險的很,就是不長記性。」

一高一矮的兄弟倆不過七八歲光景,被揪著耳朵一邊哀哀的叫著,一邊不情不願的跟著往回走,年齡大點的哥哥膽兒大,於是嘟嘟囔囔的道:「我倆都會划水,淹不著……再說,要去林子裡玩,你們又不許。」

「玩玩玩,就知道玩,隔壁老王家的兒子今年都要去考童試了,就你兄弟倆沒心沒肺,你老子送你們去學堂,就一天就叫先生撅回來了,」老太太雖然年紀大,但是中氣十足,看著兩個不上進的孫子,氣的直喘粗氣,一邊罵一邊生火,「趕明你舅舅趕考回來,我就叫他拘著你倆讀書。」

弟弟被罵的不敢吭聲,哥哥倒是不服氣的抬頭辯白兩句:「那要是舅舅考不上呢,林子裡有兔子,打了能賣錢。」

十年寒窗苦,一朝金榜題名。

幾乎是家家都盼著自家的小子能有出息,老太太聽了大孫子的話,狠狠的給了他背上一巴掌,阿彌陀佛道:「哎呦,該打嘴的小冤孽,你舅舅那麼聰明,怎的會考不上……那林子能去嗎?山上有妖怪,嚇人倒怪的,就你作死要去。」

哥哥被打的直搓手,邊上正炸油條的孫老頭聞言,過來摸摸他的腦袋,遞給他一油炸果子,滿是皺紋的老臉做出凶巴巴的表情道:「可不是,那山上有好多精怪,要吃人咧,小孩子不聽話,晚上就有妖怪把你捉去。」

從古至今,這些鬼話怪談無疑是最好的嚇唬小孩子的武器,果然小兄弟倆被嚇得小臉慘白,灰溜溜的跑到自家祖母身後躲著,左鄰右舍早就是多少年的老街坊,見狀紛紛笑了起來,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翡翠山脈的傳說:

「那山上有大老虎,熊瞎子,白毛狼,那嘴張開,有這麼老大。」

「可不是,聽說以前有個書生抄近道,就再也沒回來過。」

「就是,二狗子,你和你弟這種就是妖怪愛吃的,你倆要是不聽你老子的,那妖怪晚上等你們睡著了,就把你倆抓去吃了,骨頭渣子都不剩。」

…………

 

七嘴八舌帶著靈異色彩的“恐嚇”嚇得毛還沒長齊的娃兒哆哆嗦嗦的就往家裡跑,緊緊的關上門,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被妖怪抓去吃了,眾人哈哈大笑,又各自忙活起來,這樣的一個小插曲這街上住久了的人早就說慣了,幾乎每個小孩子都是聽著這個長大的,沒有人會多加在意,但是偏偏今兒就有人上了心:

「胡說,我才不吃人呢。」

「他說的是老虎精,沒說你。」

「我就是老虎!」

「咦,你不是貓嗎?」

「我是老虎,大老虎,嗷嗚嗷嗚的老虎……我不吃人,熊伯伯也不吃人,他們胡說。」

這個一定要計較傳說的人一襲白衣,漆黑的長髮用一水色玉扣挽起,站在人來人往的街口,衣抉飄飄,若臨江仙人一般的身姿叫滿街的大姑娘小媳婦兒都忍不住偷眼瞧著,而他身邊卻站著一青衣道士,長髮束冠,腳蹬玄色布鞋,英氣十足,兩人站在一起,好看是好看,可是不知為什麼就有些奇怪。

「我都沒吃過人,也沒吃過小孩子。」

「哎哎,你小點聲。」

毫無疑問,這對奇怪的組合正是剛從翡翠山脈上下來的鄭道士和小金老虎,兩人被熊老頭趕下來之後,便好像無頭蒼蠅一般在山下亂轉,這兩人一個是愣道士,一個是傻老虎,相對懵懂,一問三不知,誰也不知道下了山該去哪裡,哦不,首先,他們必須先找到路下山。

兩個人足足在山林裡迷失了一整夜,才終於找到了個膽大的狸貓,把兩人給帶下了山,饑腸轆轆的一人一妖站在岔路口許久,同時明白了一個道理:

道士這種生物也不都是一柄桃木劍走遍天下,也可能有鄭允浩這樣的見到妖怪就嚇得抱頭跑的類型,就像妖怪也不一定都是兇殘成性,狡詐陰狠,也有在中這種在山裡待了兩百多年,但是還是不認識路,暈頭暈腦的一直繞著一棵樹走的笨妖怪。

山下的世界之大,除了無奇不有,還包含著無數的未知,百年小妖和在山上窩了十好幾年的道士都不知道該何去何從,熊老頭給的線索太少,除了名字是朴有天,身份是道士,屬性是好人之外,甚至連個簡筆劃肖像都沒有,無疑是大海撈針的工作量。

小老虎拿著手上的袋子,想到自己的玩伴被關在裡面,沒吃沒喝,不由得悲從中來,抱著袋子就嗚嗚哭,口齒不清的道:

「俊秀,俊秀,你不要害怕,我一定會找到方法把你救出來的。」

「我一定都不害怕,」人蔘娃娃舒舒服服的躺在袋子裡,聲音很淡定也很無奈,「只要你不要再搖袋子就好了。」

…………

傻萌傻萌的小老虎有淚無處灑,只好把精力都放在和道士討論去哪裡上面,兩個人又累又渴合計了好一會,終於決定順著山走,足足走了一天一夜,終於磨蹭到了竺城,開始了闖蕩江湖的旅程。

 

兩個人在城門口耽擱了一會,等走到主街上時,已經是開市時分,道路兩旁各式各樣的物件全都擺放了出來,吃的用的玩的穿的,應有盡有,圓滾滾白胖胖的大包子,炸的金黃的四件果子,甜膩膩的麥芽糖,紅彤彤的糖葫蘆……這些在山上從來見不到的新鮮吃食看的小老虎直咽口水,早就忘了妖怪吃不吃人這一茬,咬著手指頭就湊過去看炸油條。

倒是剛剛得知自己真的是在和一隻老虎結伴同行的鄭允浩有點吃不消,於是靠過去,蹲在在中的身邊,壓低聲音道:「你真的不是貓?也不吃人?」

老虎不吃人?

這怎麼可能?

二師兄帶回去的那狐狸姐姐都說,他們山上一黑老虎成了精,佔山為王,不聽話的都會被他吃掉,這才逼得山上不少小妖都下山去另尋修煉的地方,那這個在中不會也是……

小師弟摸摸自己的胳膊,又偷偷摸了摸屁股,覺得自己這三兩肉,可能還不夠他塞牙縫。

「不吃。」化為人形的小老虎皮膚白瑩瑩的,大眼睛黑白分明,此時正歪著頭看炸油條的老頭子擰面,腦袋還跟著一起轉啊轉,口中也小小聲的回答。

鄭允浩聞言在心中慶幸那還好,轉念一想又有些不放心,轉而問道:「那你都吃什麼?」

「吃這個!」小老虎指著炸好的油條,歪著腦袋笑眯眯的,一臉渴望,小徒弟對於他吃什麼不上心,只要不吃自己就行,於是見狀,很財大氣粗的揮揮手道:

「我給你買。」

「要五條。」

「這個輪根賣,」鄭允浩哭笑不得,把小老虎伸出來的手指頭全都按回去,包在手心,轉頭對著孫老頭道,「大爺,給包六根油條。」

「好嘞,六文錢。」小老頭動作麻溜的拿油紙包油條,絲毫不知道他們剛剛討論的妖怪是真的存在的,並且還和他面對面的正在買油條。

不吃人的小老虎對金黃色的油條很感興趣,在邊上踮著腳,伸長脖子張望著,時不時的吸溜一下即將流出來的口水,好一會才問道:

「我就要五條。」

「……我還要吃呢,」小道士伸手去接一包油條,從荷包裡拿出銅板兒放在桌上,抬腿打算走,「走吧。」

小老虎眼巴巴的看著鄭允浩手中的油條,指指自己的嘴巴,「啊」了一聲道:「要吃。」

鄭允浩嘆了口氣,只覺得在中比自家師父還要難纏,可是看他傻乖傻乖的樣子,卻也不忍拒絕,反正他天生也不會拒絕人,於是只好在衣服上揩揩手,捏著一根油條往他嘴裡,道:「小心燙。」

「好吃,」大概是成了精的妖怪都天賦異稟,小老虎絲毫沒覺得燙,吃完了一根還不解饞的吧唧吧唧嘴,「還要。」

…………

於是兩個人就這樣站在油條攤前,小老虎個頭不高,打回原形的樣子也不過就是一隻兩個巴掌大的小奶虎,但是食量卻是驚人的,一口氣吃掉了五根油條後,還覬覦鄭允浩的那根兒,歪著腦袋看他,就是不肯挪道。

「哎呦,這麼喜歡吃啊,」沒什麼事兒做的老孫頭抽著旱煙等生意,看他倆這樣,於是笑眯眯的道,「這是你哥哥吧,那叫你哥哥再給買,這弟弟長得可真俊,跟畫裡的似的。」

「我不是他弟弟,我是老……」不等他把虎字說完,鄭允浩就趕緊把他的嘴捂上,雖然他是愣頭青,但是卻也知道滿大街的嚷嚷自己的是老虎,那不是嚇死人就是被人捉起來,於是只好嘿嘿的憨笑兩聲,又買了五根油條,這才牽走戀戀不捨得的小老虎。

 

「我們下面去哪兒啊?」吃飽喝足的在中把剩下的油條抱在懷裡,還特意和人蔘娃娃彙報了一下,詢問要不要把油條也丟進袋子給他嚐嚐,再被人蔘娃娃反問「你覺得我的嘴長在哪裡」之後,終於消停下來,扯了扯走在邊上的鄭允浩的袖子問道。

「去找朴有天,」鄭允浩停下腳步,看著熙熙嚷嚷的街頭,有點茫然,「你說,你熊伯說的是什麼意思呢?什麼叫我找的東西也在那裡,我沒有找東西啊?師父只是叫我下山來捉妖,可是朴有天不是不捉妖了嗎?還有乾坤袋,為什麼師父會打不開,難道這乾坤袋不是師父的?」

他說完話,就習慣性的等著回答,這是在道觀裡養成的,他的幾個師兄弟大多都是聒噪的,或是愛說教的,有時候都不用他問話,就能聽見各種答案,於是他也由此推及到了小老虎身上,等了半天都毫無動靜,於是轉頭一看,卻發現身邊早就沒了他的身影,這下可慌了神,舉目四望,可是架不住這街上白衣服的人眾多,一個愛瞎跑又對什麼都好奇的小老虎幾乎像是匯入湖中的水滴,哪裡那麼容易找到。

「在中?」

「在中?」

「在中啊,你在哪?」

青衣小道面色惶急,先是快步走,最後乾脆小跑起來,一邊呼喚小老虎的名字,一邊推開前面的人,左右張望著,直跑的滿頭大汗,卻一無所獲。

他是真的有點慌了。

雖然在中是妖怪,但是確是他下山後遇到的第一個朋友,在他最孤單,最無助,最不知所措的時候,闖進了他的“捉妖之旅”,好奇有些傻的小妖精成了最好的陪伴,讓他這個幾乎沒有離開過道觀,對於山下的世界有些緊張,有些迷茫的心無端的就沉靜了下來。

他得照顧小妖怪啊,他答應熊老伯的,就要說到做到,那才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這是師父教的。

從記事起到現在一直都被師父師兄照顧著的小師弟,第一次覺得自己真正的長大了。

 

「在中啊……」

小道士摸了摸汗水,正打算去街的那頭看看,結果卻聽見了小老虎熟悉的聲音:「你這裡真的什麼都有的賣嗎?」

「那是當然,」漆成花花綠綠的顏色的店鋪外掛著“張記雜貨鋪”的牌子,生意似是有些冷清,而鄭允浩要尋找的小老虎在中此時正撅著屁股趴在櫃檯上,眨巴著大眼睛,一臉真誠的諮詢留著小鬍子的老闆,「我們雜貨鋪,但凡是客官你想要的,我們這都有,保准整個竺城都沒有比我們全的。」

小老虎的整張小臉都亮了起來,看起來很是激動的樣子,鄭允浩站在外面也挺激動的,大跨步進去,才要開口喚他的名字,就聽見在中交握這雙手,高高興興的問:

「那有尾巴賣嗎?」

…………

鄭允浩的腳步頓了,雜貨鋪的老闆僵了,店裡寥寥無幾的客官也驚呆了。

不過到底是行走江湖的貨商,張老闆雖然笑容僵硬,但還是很敬業的問道:「客官,您是要什麼?我沒有明白您的意思。」

「就是尾巴啊,」小老虎在山上修煉長大,起先還偷偷跑到山腳下撲蝴蝶往,後來因為一些往事,被熊老伯管的嚴,別說是到城裡玩,就是山都沒有下過,所以對於人情世故是一概不懂,天真的……令人髮指,所以對於老闆的驚慌,他絲毫沒有察覺,反而很正直,很誠懇的側過身來,拍拍自己的後腰道,「這裡的尾巴。」

饒是見多識廣的張老闆也徹底被問傻了,小老虎見狀趴在櫃檯上還要再問,鄭允浩一看這還得了,於是趕緊衝進去,一邊把還要更加形象的表現自己的在中拽到身後,一邊想要搪塞過去,可是他也不是個頂頂聰明的,於是只好撓撓頭,笑笑道:

「掌,掌櫃的,他和你開玩笑呢。」

「我沒有,我要買尾巴,沒有尾巴走不快……」小老虎從鄭允浩的背後探出半張臉,對於鄭允浩說他開玩笑這件事很是不滿。

「再說不給你買包子吃。」鄭允浩呵斥,小老虎嘟嘟嘴縮回去,縮在鄭允浩的背後玩他的衣角,小道士這才又回頭和掌櫃的解釋:

「您別放在心上,他就這樣。」

能開店鋪的哪個不是八面玲瓏,張老闆雖然一頭霧水,總覺得那個大眼睛的少年行為舉止很是奇怪,但是還是十分熱絡的進行下一話題,見鄭允浩一身道士打扮,於是神神秘秘的從櫃子裡拿出一木匣子,道:「客倌,一看你就是厲害的道長,這東西適合你。」

鄭允浩到底也是孩子心性,於是有些好奇的接過來,打開一看,裡面是一小小的桃木釘,通體雕刻繁雜的花紋,他定睛一看,竟和師父的那本收藏的古書上的符咒有幾分相似,於是微微一怔,不自覺的伸手摸上去道:

「這是……」

「這桃木釘是之前一個道爺急用錢抵押在這裡的,說是三五天就來贖回來,結果一走就再也沒回來,這玩意我們留著也沒用,您看合心意不?」

鄭允浩著魔一般伸手將桃木釘拿出來,一寸長的桃木釘微微發熱,握在手心裡竟然好似活過來了一般,隨著心跳跳動著,直激的他血液沸騰,腦中一陣發熱,無數片段閃過,最終拼湊成一個模糊的場景:

大風起,黃沙漫天,一男子長髮披散,青衣素鞋跪在一片肅殺之中,垂著頭,鮮血順著嘴角一滴滴的落下,融入黝黑的泥土中,他單手撐地,在他的手邊,是一枚短小的,桃木釘。

小師弟從小到大都沒看過這樣的場景,只覺得頭疼欲裂,心中卻不住的悲涼,幾乎是不能克制的就想要看清那個男人的臉。

是誰?

是誰?

會是誰?

他心中呢喃,那個男人好似聽得見一般,一點,一點的抬起頭,就在即將面對他時,鄭允浩突然覺得手指被扯動,緊接著是在中疑惑的問話:

「欸,你想什麼呢?」

鄭允浩哆嗦了一下,恍惚初醒,搖了搖頭這才道:「沒,沒什麼。」

「客倌,怎麼樣?喜歡的話,便宜點賣給您。」

「不要。」鄭允浩忙不迭的把桃木釘連同盒子一起推回去,即使是半吊子的除妖師,但是他還是本能的覺得,這個東西有點邪門。

「哎?」一早上下來一筆生意都沒開張的張老闆有點鬱悶,於是巧舌如簧的道,「道爺啊,我看您正配這個……您別走啊,您聽我說,這桃木釘是有些來頭的,翡翠山脈您知道吧,這桃木釘可就殺過那上面的妖怪,您老人家就算用不到,拿來送人避邪防身也是好的,咱們有緣分,便宜點給您,一兩銀子怎麼樣?」

鄭允浩正要拒絕,一直跟在他後面的小老虎可不樂意了,跳出來嚷嚷道:「胡說,這桃木釘才沒殺過妖怪。」

「我說這位客倌,您這就不對了,我才是這桃木釘的經手人,之前那位道爺就告訴我了,就是殺過妖怪的,您怎麼能說我騙人呢?」

「你就是騙人,」小老虎仰著脖子,翻來覆去的卻也說不出什麼,於是一直重複道,「就是騙人,就是騙人。」

「您有什麼憑據說我騙人?」

店內的人全都把目光投在在中的身上,小老虎被看得有點發慌,於是直截了當的道:「我就是知道,我在山上兩百多年……」

「無量壽佛!」本來正因為桃木釘發呆的鄭允浩直到此時才回過神來,聽見金在中的話,嚇得連忙道了個號,一把拽住他就大聲道,「我們就不買了,先告辭了,告辭了。」

「我還沒說完呢,你就是騙人的,我……」

小老虎被拉得跌跌撞撞的出門去,留下面面相覷的幾個人,好半天張掌櫃才反應過來,驚呼一聲:「我聽錯了嗎?那個小公子說兩百多年?」

…………

沒有人吱聲,只是各個都白煞了一張臉。

「不會是妖怪吧?他長得還那麼好看?」

「妖怪怎麼會和道士在一起。」

店內七嘴八舌,最後還是張掌櫃哆嗦著聲音想要收場,結果還不等說話,那個自稱兩百多年的小公子又出現在門口,伸著脖子,惡狠狠地,像是一隻小老虎道:「你就是騙人。」

…………

這下,連能言善道的掌櫃的都張著嘴說不出話。

被掙脫了的鄭允浩頭疼的看著飛快的跑遠較真,又嘿嘿笑的跑回來的在中,突然有點後悔之前的豪言壯語:

帶著這隻老虎,這個江湖似乎不太好闖啊。

 

 

 

 

 

150708001第四章——齊心協力闖江湖(2)

 

竺城的主街不長不短的正好八里,也就是幾千年後的四公里,估摸著有幾站路的樣子,擱在現在來看的話,那也就是坐個公交,擠個地鐵,打個的、蹬個自行車的分分鐘的距離,不過要是放在這個朝代,那邊足足夠小道士和笨老虎走上好幾個時辰,還不帶歇腳的。

「在,在中啊,我們能不能歇歇啊。」

鄭允浩把道袍的袖子挽上去,露出每天在道觀裡因為被罰跳水砍柴而練得結實的肌肉,大咧咧的抹去腦門上細密的汗珠,氣喘吁吁的招呼在前面背著手東摸摸西看看的小老虎,打小在山上長大的他,走得最遠的路也就是去給因為偷吃師父的核桃酥而被罰到山崖上思過的四師兄送飯,從來沒有覺得有一天走路會變成一種折磨的小師弟看著自己已經磨得起毛的布鞋邊兒,累的一屁股坐在路沿上,再也不想動彈。

「在中啊,我歇會,你不要亂跑!」

大約是妖精總歸是另一種種群,屁股總算挨到實地的鄭允浩鬆了口氣,看著在遠處背著手跑來跑去的小老虎,高聲喊了一句,在得到「哎」的勉強算是應答的後,把包袱抱在懷裡,垂著頭打瞌睡。

 

午時的陽光正好,小道士不一會就被烤的昏昏欲睡,閉著眼睛直點頭,結果冷不丁的卻被人拍了一巴掌,慌忙的一睜眼睛,卻看見一隻皸(ㄐㄩㄣ同龜)裂的手伸到眼前,微微抬頭就看見一身粗布麻衣的老頭,髮須皆白,正憨厚的笑著看著他,於是連忙起身,破有禮貌的問:

「老人家,有什麼事兒?」

「麼啥麼啥,」老頭的口音極重,鄭允浩辨認的吃力,聽了好一會才聽明白最後一句,「……賣糖葫蘆,你兄弟買了,叫我跟你拿錢。」

「哦,」跟了大半天早就見識了小老虎的好奇心和貪吃程度的鄭允浩習以為常的應了一聲,低頭從荷包裡拿出倆銅板道,「給。」

令人驚奇的是,小老頭竟然沒有伸手接的意思,一雙蒼老粗糙如老樹皮的手在破舊的衣服上蹭了蹭,笑的靦腆又憨厚:「這點兒不夠哩。」

鄭允浩又掏出一個銅板。

大城市物價貴也是有的。

小老頭依舊搖頭。

鄭允浩哆哆嗦嗦的又加了倆銅板。

小老頭繼續搖頭,笑的見牙不見眼。

向來尊老愛幼的小道士終於有點忍不住了,想起二師兄下山的時候曾經被人騙走銀子的事兒,立刻警覺起來,往後靠了兩步,捂著荷包道:「這還不夠,你那糖葫蘆是金子造的不成。」

「哪能……」小老頭一瞪眼,鄉下人的樸實勁兒一股腦的顯現出來,他搓著手解釋道,「俺家那從來不坑人的。」

「你是賣糖葫蘆,那怎不見你的糖葫蘆?」鄭允浩用手比劃了下用來戳糖葫蘆的竹棍兒,一臉狐疑。

「你小兄弟買去啦,」老頭子指了指不遠處,哎哎的示意著,「所以一共是一兩銀子,我老頭子從來不蒙人哩。」

小道士一聽,心道不好,跳下路牙石,墊腳一張望,果然看見穿著一身白衣,腦袋上掛著小孩子才喜歡的花花綠綠的面具,露出半張白皙的小臉,腰上丁零噹啷的纏了不少掛件兒,最離奇的就是手上還拿著插滿了糖葫蘆的竹棍子,戳在地上,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邊,一副賣貨郎的樣子。

…………

無量壽佛啊!

鄭允浩沒有看過西遊記,所以只能拍著腦袋連連哀嘆,要是他看過取經的師徒們,一定會衝過去高呼「師父」的!

小師弟哭著一張臉付了一兩銀子,目送著小老頭歡天喜地的走遠,然後無比哀怨的轉頭看還大馬金刀屹立在路邊的小老虎,和他愈來愈麻溜的對話:

「哥哥,這個糖葫蘆多少錢?」

「這個不賣。」

「你有那麼多呢?不是賣的?」

「不是,我要自己吃的!」

「賣給我一根吧?」

「不要。」

…………

無量天尊啊!

那妖精難道要把竹棍子也吃了嗎!

深覺如此下去,自己大概還沒找到朴有天就要傾家蕩產,露宿街頭的鄭允浩不敢再這麼“放養”小老虎,於是一個箭步衝過去,抓著他的胳膊,打算學著二師兄那樣之乎者也,長篇大論一下,結果才吐出「我覺得我們應該……」這幾個字,就被小老虎打斷。

「允浩允浩,我們去那個高高的樓吃東西吧!」

小妖精唇紅齒白,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有個小小的渦,眼睛亮晶晶的,好像三清山后那條永遠奔流不息的清澈溪水,乾淨又漂亮的叫人移不開眼,小道士被晃了眼,嘴巴張了又和,壓根忘了自己要說什麼,舔舔嘴唇最後傻愣愣的點點頭道:

「好。」

許多年後,當已經是揚名四海的除妖師的小師弟帶著小老虎隱居山林,每天操碎了心,磨破了嘴,卻捨不得發火後,終於認識到一個事實:

誰說只有狐狸精會魅惑人心的,老虎精也不差好不好?

 

 

「呦,客官打尖兒還是住店啊?」

作為竺城最大的酒樓之一的望月居得名於微服私訪的攝政王,據說當時這位鐵腕王爺臨窗而坐,望一江春水,對一輪明月品了酒樓裡最著名的春風得意酥和一曲柔腸羹,後擊節而贊,連稱此乃望月聖地,遂將當時的一品居改成了望月居,並手書牌匾,從此本來只是二三流的一品居名聲大噪,引得不少人都來試一試王爺稱讚的糕點和湯羹。

也正因為如此,望月樓的菜價水漲船高,一路攀升,從尋常百姓偶爾來試上一試發展到了懷裡沒揣夠錢,可別過來溜達。

只不過作為外鄉人的鄭允浩和作為……不是人的在中哪裡知道這些,只看著酒樓氣派輝煌,於是想要進來吃點東西,聽見門口的小二這麼問,不等鄭允浩說出「打尖兒」,小老虎就莫名其妙的看了弓著腰的小兒一眼,咧咧嘴道:

「都不是,我們吃飯。」

店小二被噎的一愣,只不過人家這南來的北往的的見得多了,這會也能隨機應變的笑道:「用飯啊,兩位是不?」

「對呀,你不會數嗎?」小老虎點點頭,同情的看了愣住的店小二一眼,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鄭允浩道,「你看,一,二,兩個。」

…………

鄭允浩這下也傻了,來不及阻止呆萌呆萌的小老虎,眼睜睜的看著他豎著兩個手指認真的和店小二對話:「你跟我學,這個是二,我教你,以前熊伯……」

「小二,兩個人的位置,還有靠窗的嗎?」

小道士哪裡敢放任初出茅廬的妖精肆無忌憚的說下去,否則讓這一個酒樓的人都聽見他會數數是一隻熊教的,那還得了,於是趕緊插話問道。

就算是一張嘴說遍四方的店小二也被小老虎搞得摸不著頭腦,聽到鄭允浩正常人的思維連忙點頭道:「有有有,二位樓上請。」

店小二嘿嘿一笑,把手上的白帕子往肩上一搭,躬身伸手道:「來嘞,二樓湘月閣兩位!」

小二突兀的吆喝聲把小老虎冷不丁的嚇得夠嗆,“騰騰”往後退了兩步,直接撞進了鄭允浩的懷裡,鄭允浩被踩了腳,有些吃痛的伸手扶住他,兩人跟在店小二的身後上了樓,尋了最靠窗的位置坐下。

 

「山下真好玩,」小老虎坐在梨花木的椅子上也不老實,摸了一會青碧色的茶杯,又蹭來蹭去的趴在窗欄上往外看,喜滋滋的道,「有好吃的,還有好看的,還有好玩的,難怪孔雀姐姐她們下山都不願意回去,這裡真好。」

「錢也好啊……」鄭允浩的興致顯然就沒有金在中這麼高,坐在在中對面掰著手指算這大半天的花銷,越算臉越綠。

「你說什麼?」小老虎沒聽清,伸到頭頂想要摸耳朵,這才想起來耳朵已經變沒了,於是怏怏的把手收回來問道,「什麼好呀?」

「沒什麼……」鄭允浩擺擺手,正想繞過這一話題,卻不知想起了什麼,左右看了看,然後壓低聲音道,「欸,在中,我問你個事兒唄。」

「嗯!」小老虎乖乖的點點頭,看鄭允浩勾手指叫他靠過去,於是興沖沖爬起來,兩肘撐著桌子,腦袋拼命地往前湊,兩下這麼一靠,便“咚”的一聲撞了頭,各自「哎呦」的坐了回去,引得邊上幾桌的人連連側目。

「我的腦袋……」小老虎嘴角撇著,但是卻終究是好奇心更勝一籌,「你要問我什麼啊?」

「呃,」小師弟被撞的有點蒙,呆了老半天才想起來原先的話題,低低道,「你會那個點石成金的法術嗎?」

小老虎一臉茫然。

鄭允浩只好一邊比劃一邊解釋,兩個人驢唇不對馬嘴的交流了一會,店小二便笑容滿面的端了芙蓉糕上來,以糯米粉,雞蛋加鮮花磨得粉以及蜜糖糅合,捏成花的形狀,上鍋蒸熟後,佐以白糖,果仁,飴糖,入口軟綿,味道清甜,小老虎哪裡見過這麼精緻的糕點,看的眼睛都直了,口水差點都流出來,鄭允浩見狀只好住了口。

本來嘛,愣頭青和小傻瓜又怎麼能討論出什麼結果呢?

 

酒樓的上菜速度一流,小老虎見鄭允浩不說話,於是抬頭歪歪腦袋,眼巴巴的問道:「能吃了嗎?」

「吃吧。」

小老虎歡呼一聲,站起來伸手就去抓鋪著荷葉的籠屜裡的芙蓉糕,一把塞進嘴裡,一邊嚼著,一邊又要伸手去青花瓷描金邊的盤子裡抓菜,鄭允浩看的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一把抓住他的手,急急道:

「用筷子。」

在中低頭認認真真的看了一樣雕花的筷子,然後搖搖頭,一邊掙脫鄭允浩的手,一邊道:「不會。」

回答的理直氣壯,氣吞山河。

小道士第一次體會到師父面對自己怎麼背書都背不下來的無力感,拍了拍腦門道:「不能用手抓東西吃,我教你,坐下。」

「餓。」

小老虎不情不願的坐下,看著鄭允浩拿起筷子教給他方法,於是也笨拙的去拿筷子,只是手指半點不靈活,好像拿著倆棒槌一樣,不一會就“啪撻”掉在了地上。

「不會拿。」

「想吃那個。」

…………

小老虎可憐兮兮的樣子看的鄭允浩無可奈何,於是只好先夾了一筷子乾絲送到他嘴裡,然後繼續道:「喏,看,就這樣。」

「又掉了……還想吃那個。」

「張嘴。」

「看了沒,要用這根手指……」鄭允浩探過身去掰在中的手指,小老虎趁機悄悄拿了一塊方糕塞進嘴裡,一邊嚼一邊似懂非懂的點頭:

「我們也能加個鴨子嗎?」

…………

一頓飯足足吃了一個多時辰,直到二樓的食客已經走得差不多,兩人才堪堪吃完,小老虎吃的肚子圓圓,一邊摸一邊跟在鄭允浩身後下樓,嘴裡念叨著:

「真好吃,我們明天還來好不好?」

 

半刻鐘後,因為付不起飯錢而被望月居的打手追的滿街跑的鄭允浩給了小老虎一個很好地答案。

「他們為什麼追我們!」小老虎被鄭允浩拉著在街上跑,後面是以店小二帶頭的一眾打手,各個兇神惡煞,口中嚷著:

「看你們穿的不差,竟然敢來吃白食,也不打聽打聽,我們這是什麼地界兒!」

「道士還敢吃白食?你以為你是和尚來化緣啊!」

「追啊,敢來望月居吃白食,抓到給我往死裡打!」

…………

打手們身經百戰追的緊,鄭允浩一邊要避開行人還要抓著小老虎不讓他丟了,氣喘吁吁地幾乎說不出話,好半天才擠出一句道:

「聽明白了?」

「嗯,」小老虎點頭,表情很認真的重複,「我明白了,我們剛剛吃的那一頓叫白食,白食真好吃,明天還吃嗎?」

…………

小師弟一個踉蹌差點直接趴地上,好在被在中掛在腰上的人蔘娃娃俊秀被晃悠醒了,一直在修煉的他很快明白過來,懶洋洋的道:「笨啊,哥,他們追你們是因為那個道士沒有銀子付給他們,不給錢就吃飯就叫做吃白食,明白嗎?」

「那他們追我們是要錢?」

「不是,是要打你們。」

人蔘娃娃事不關己的語氣叫小老虎悚然一驚,總算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轉頭看那些近在咫尺的打手,立刻警鈴大作,雖然已經有了人形,但是下意識還是覺得自己是大老虎的在中立刻想要趴下,鄭允浩察覺,百忙之中問道:

「你幹啥?」

「不是要趕緊跑嗎?」小老虎伸了伸手,比劃了一下道,「這樣跑得快!」

…………

「那樣你會被發現是妖怪的。」

鄭允浩的聲音很輕,在中沒聽清楚,於是眨巴眨巴眼睛道:「啥?」

「會被發現的!」

「什麼?」

「妖怪啊!」

鄭允浩被問得揚聲脫口而出,周圍一下子……萬籟俱寂。

人蔘娃娃的聲音從口袋裡傳出來,淡淡的,有點無奈道:「喏,這下都發現了吧……」

…………

 

雖說過程有些不順利,但是結局比較還是好的。

鄭允浩帶著在中一連跑了好幾條街,總算是躲過了“追殺”,兩人坐在路邊的石階上順氣兒,足足坐了一刻鐘,才緩過來,前者一邊給小老虎拍背一邊板著臉,難得嚴肅的道:

「在中,你有沒有覺得自己做錯了?」

這句話從構成到語氣全是抄襲的自家師父,只是仙風道骨的三清道人說這句話的時候殺傷力極強,換成了愣頭青小師弟就無端添了幾分搞笑,果然人蔘娃娃就已經在布袋裡笑了起來,小老虎也眉眼彎彎的搖頭:

「不知道。」

「你再想想。」

「啊!」小老虎在鄭允浩的注視下,一拍大腿……鄭允浩的大腿道,「我知道了,我把糖葫蘆忘在那個樓了!」

…………

無量天尊,他想回道觀。

鄭允浩這下不敢賣關子,直截了當的道:「在中啊,你雖然是妖怪,但是你現在下山了,就不能把你的身份掛在嘴邊,山下的人都是害怕妖怪的,要是知道你是妖怪,就就就……就再也不給你吃東西了,也不跟你玩,而且還會躲起來,或者是叫道士來捉你……」

「可是道士都好笨哦,你也是。」

被打斷的小師弟被傷了自尊心,梗了一下才乾巴巴的道:「總有厲害的,像我師父和我大師兄,他們就都很厲害,若是抓了你去,你就灰飛煙滅了。」

「飛得高嗎?」

…………

「總之,」第一次知道什麼叫人妖殊途的鄭允浩深吸一口氣,拒絕討論上一個話題,撇撇嘴道,「你以後不能說自己的是妖怪,記住了嗎?」

「記住了,」小老虎雖然不聰明,但是有一個有點就是聽話,乖乖的點點頭,然後咬著嘴唇道,「那我能去那邊池塘玩不?」

鄭允浩只覺得心力交瘁,點點頭道:「去吧,我眯一會。」

小老虎歡天喜地的跑開了,鄭允浩見這四下無人,於是抱著包袱靠在後面的石柱子上,打了個哈欠,打算好好的睡一覺。

 

大概是之前又是勞心又是勞力,鄭允浩這一覺睡得格外的香甜,直到金在中蹲在他的邊上,一直用手指戳他的耳朵和腦袋時,才醒過來,模模糊糊的道:「又怎麼了?」

「餓了。」

在池塘邊上瘋玩了一下午的小老虎臉上手上都髒兮兮的,白衣服也蹭的灰突突的,整個人都小泥猴一般,鄭允浩看的好笑,隨意的伸手抹掉他臉上的泥痕,笑道:「我現在相信你是老虎了,這麼能吃。」

小老虎也不回話,伸手拉著他的手叫他起來,鄭允浩拍拍屁股上的灰塵,兩個人在夕陽的餘暉下溜溜達達的走著,好一會他才想道:「不對呀,我的銀子都用光了,咱們拿什麼吃飯啊?」

「那怎麼辦?」

「你有銀子嗎?」

在中搖頭,摸了摸身上的物件,然後晃了晃腰上的布袋子:「有俊秀。」

「那也不能賣了他,」鄭允浩嘆氣,「還不嚇死人,而且就算想賣,怎麼拿出來都是問題。」

兩個人這下都犯了愁,小老虎一聽沒吃了,立刻癟著嘴,一副下一秒就要滿地打滾的樣子,鄭允浩也哭喪著臉,只是不是為了吃,他考慮的更深遠些,十足是為了後面的日子打算。

所以說啊,不管是古今中外,沒錢都是寸步難行的。

呆楞了好一會,鄭允浩突然想起下山前師兄們曾經塞給他一個錦囊,說是若是路上遇到那黃白之物(就是金子和銀子啦)犯愁,便打開看看,小老虎一聽也高興起來,兩個人腦袋挨著腦袋的拆錦囊。

師兄們聯手贊助的錦囊很精緻,繡著祥雲符紋,還紮了個吉祥結,鄭允浩用了好一會才從裡面拿出一張紙條,於是滿懷期待的展開,這是一張很普通的宣紙,上面龍飛鳳舞的寫了幾個大字:

——師兄們也沒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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