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啪──

商群一個巴掌甩過去,在金在中臉上留下鮮紅的指印。

「你根本沒試過長期被人蔑視,被人壓制的滋味。我和芙蓉的婚姻從頭到尾都沒能擺脫鄭允浩的控制,芙蓉根本就是為了鄭允浩而活著,連死都是為了他!這跟拆散我們有什麽分別?!我就是心胸狹窄,那又怎麽樣?反正我已經回不了頭了!鄭允浩居然敢設圈套來抓我,哼,就憑他,我要讓他為自己的愚蠢行為付出代價!」

商群一長串的激烈言詞金在中只聽清了一句,「‥‥芙蓉姐為了允浩而死?!什麽意思?」

乍一聽金在中的疑問,商群明顯怔了怔,旋即又恢復了正常。

「說你天真,你還真是天真得一塌糊塗。你以為芙蓉發病的時候我為什麽會要你到客廳去拿藥?」

「你!你是故意的!」金在中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商群避開金在中的目光,下意識地辯解:「這不能怪我,她的心臟病是先天的!誰讓她偷聽我跟綁匪的電話!」

「所以你就要她死?故意不給她藥?!」事情居然是這樣,金在中一想起自己曾經那麽相信商群不會去傷害鄭芙蓉,就恨不得一頭撞死。

「那是個意外!她也不是死在我手上,她是被自己的病給拖死的。她的死我也很傷心‥‥」

「你還有臉說自己傷心!是你害死了芙蓉姐,不是直接也是間接!人渣!」

金在中聲色俱厲的斥責讓商群變得瘋狂起來,只見他衝上前死死抓住金在中的肩膀拼命搖晃,用力的喊叫不知是為了說服金在中還是說服自己。

「我沒有!芙蓉入院之後我一直盼著她醒過來,我想求她原諒的,我沒想過要傷害她!」

「可是你還是綁架了鄭允浩,你明知道她擔心自己的弟弟,你還是要害允浩!你根本就沒想過要悔改!」金在中一邊吼叫著轉移商群的注意力,一邊費力地平衡自己的身體,不動聲色地拉扯手上的膠紙。

「我為什麽要放過鄭允浩!鄭允浩能在我頭上作威作福,一半以上是拜芙蓉所賜!她知道我愛她,所以她根本不考慮我的感受,她最關心的永遠是她的弟弟!」

「如果真的像你說的這樣,芙蓉姐為什麽要在臨死前要求我放過你!她根本就是想維護你,可你卻這麽踐踏她的感情,你對得起她嗎?!」

手上膠紙在大力的拉扯下終於有些變形了,金在中的心跳也跟著加速了好幾倍,

這時,被金在中堵得無話可說的商群突然用力,將金在中連著椅子一起推倒在地。金在中受過傷的左臂率先撞到地板上,劇痛瞬間直擊大腦,讓他差點再次昏了過去。

 

而激動到面容都有些扭曲的商群卻突然平靜了下來,看著金在中冷冷地說道:「我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你說這麽多就是想讓我放過鄭允浩吧?休想!反正光綁架這一條就要在牢裡待上十幾年,我不介意再多個幾年。讓我們來看看,鄭允浩到底有多愛你,會為你做到哪一步吧!」

說完,商群轉身向客廳的電話走去。

倒在地上的金在中用力咬著自己嘴唇,強迫自己清醒過來。他不能讓商群利用自己來對付鄭允浩,即使鄭允浩已打定主意離開他,他也不能讓他受到一點傷害!

不!

心裡呐喊著,瞬間強大的爆發力終讓金在中手上的膠紙拉扯得鬆動起來。倒在地上的姿勢更方便他擺脫身下的椅子。金在中摒住呼吸,慢慢地、一點點地掙脫。

電話接通了,金在中聽見商群在與鄭允浩說話。

「我在金在中家裡,不想他受傷的話‥‥」

「不!」

金在中終於解開了束縛,高喊著對商群衝了過去。此時的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切斷電話,決不能讓鄭允浩涉險。

商群被金在中猛力的衝撞衝得向前一倒,金在中刹不住腳步也跟著倒了下去。

卡嚓!

放電話的玻璃茶几承受不起兩人的重量,應聲而碎。

十秒、三十秒、一分鍾‥‥

屋內陷入一片死寂。

終於,頭昏目眩的金在中慢慢有了動靜。他伸出右手,想要撐起自己的身體,手掌卻傳來一陣刺痛。定睛一看,掌中全是細小的玻璃碎片。地板上,鮮紅的液體慚慚蔓延開來,帶著陣陣的腥味。

「商群?」

轉頭看著被自己壓在身下的商群,金在中感覺肺裡的空氣一點點被抽空。顫抖著伸出雙手,小心地壓住商群的脖子,鮮血汩汩地從指縫中流出來,怎麽都止不住。

鋒利的玻璃碎片從後面貫穿了商群的脖子,帶血的刃上閃著點點寒光。商群的眼睛睜大到前所未有的極限,僵直地瞪視著天花板,帶血的泡沫慢慢從嘴角溢出來,宣告著生命的流逝。

「不‥‥啊‥‥」

金在中整個人都傻了,只能艱難地發出幾聲低到無法辨認的聲音。

 

 

 

87.

二十分鍾後,鄭允浩與韓闖前後腳趕到金在中家。可是員警已經先一步將那裡全部封鎖,他們沒有見到金在中,也沒見到商群。兩人跟去警局之後,才得知商群已死的消息

幾經周折,韓闖終於以律師的身份見到了金在中。

審訊室內,他們分別坐在桌子的兩邊,金在中看起來很平靜,靈魂出竅一般的平靜。

「怎麽回事?」 韓闖問。

「我殺了他。」

「告訴我全部的經過。」

韓闖從公事包中拿出記事本,第一次表現得像個專業的律師,可惜金在中現在根本沒有配合他的心思。

只見他搖搖頭,疲倦地說:「明天行不行?我剛剛才跟員警說了一遍,好累‥‥」

韓闖遲疑了一下,說:「好吧,不過明天員警會把你送到看守所,這次是涉嫌謀殺,不允許保釋,你會要在那兒待上一陣子。」

「我知道。」金在中波瀾不興地點點頭。

他越是鎮定,韓闖越覺得不妥,忍不住自責道:「是我的疏忽,如果中午能抓到商群,你就不會出事了。」

話音落下,金在中毫無反應。差不多過了半分鍾,才輕輕回了句:「沒關係。」

說完,金在中將雙手撐在桌上,掩去自己的表情。

韓闖看著金在中纏滿紗布的雙手,胸中有些義憤,「鄭允浩說商群打過電話給他。哼,偷雞不成蝕把米,活該把自己賠進去‥‥」

「別說了,」金在中低聲打斷了韓闖的話,有些悲傷地說:「是我的錯‥‥」

前一秒還在怒斥他人是兇手,後一秒自己卻成了真正的殺人犯。金在中無法將自己調適過來,腦子裡全是商群倒在血泊之中的情景。

誤殺和謀殺雖有一字之差,可造成的結果都是一樣的。這個無法挽回的結果讓金在中通體發寒,連呼吸都覺得無力。一直是個謹慎的人,小心翼翼地不讓自己行差踏錯。除了對鄭允浩特別執著之外,他從未做過任何脫離常軌的事情,可如今‥‥

「金在中,」眼見金在中陷入自責的深淵,韓闖忍不住出聲:「振作點!別忘了鄭允浩還在外面等著你。」

金在中怔了怔,茫然地看著韓闖。

「他快急瘋了,你可千萬要保重。要不然他真的瘋了,鄭家可就有事幹了。」說著說著,韓闖又露出平日裡玩世不恭的本性。

金在中淡淡地笑了笑,帶著苦澀。

察覺到金在中細微的情緒,韓闖收起了笑容,說:「喂,有個事我要先告訴你。」

「什麽?」

「那個,」韓闖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袖,「上次我說鄭允浩答應他母親,要離開你的事‥‥是騙你的。」

聞言,金在中有些呆滯。

「鄭允浩只是答應他母親離開你一段時間,冷靜考慮你們的關係。估計那不過是他的緩兵之計,看他那個樣子,離得開你才怪。」

「那你‥‥」為什麽要從中挑拔?這後半句,金在中有些問不出口。

「誰讓他莫名其妙就給我一拳,我不過是以牙還牙而已。」韓闖說得理直氣壯,完全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任何卑鄙之處。

金在中用手擋住眼睛,哭笑不得。

一句話,韓闖這個人是不能得罪的,不然被賣了還得給他數錢去。

「好了,我先走了。明天再過來。」韓闖收拾好東西,隔著桌子用力拍了拍金在中的肩膀,說:「記著,不要把所有的事都往自己身上攬。商群的路是他自己選的,怪不得別人。而你,應該好好珍惜自己的選擇權。」

感受著肩膀上傳來的力道,金在中無聲地點點頭。道理誰都懂,只是做起來往往不如說起來那麽容易。

 

 

看見韓闖走出警局,鄭允浩幾乎是連跌帶撞地衝了過去。

「慢點!」

反射性地伸手扶住鄭允浩,扶穩之後韓闖又覺得有些後悔。在他的印象裡,鄭允浩根本就是不值得同情的典型。

「在中怎麽樣了?有沒有受傷?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鄭允浩盯著韓闖,焦急地發問。

連珠炮似的提問讓韓闖有些招架不住,撇開鄭允浩,他徑直向汽車走去。雖然挑拔不成功,不過急一急他也是好的。

「韓闖!你別在這裡擺架子,小心我讓在中換了你!」得不到答案的鄭允浩變得氣急敗壞。

「上車再說。」

回頭看了看急得跳腳的人,韓闖露出了滿意的微笑,大步走到鄭允浩的車邊,示意他上前開門。

為了金在中,鄭允浩第一次容忍了韓闖的惡劣,順從地將車門打開。

「我要去德林路281號,謝謝。」

 

鄭允浩咬著牙,極不情願地發動了汽車。到了目的地,他發現這是一處高檔的別墅區。

「金在中很好,不過他今天不想跟我談商群的事,我們約了明天見面。所以,我明天才能告訴你具體的情況。」慢悠悠地下了車,韓闖彎腰在車窗三言兩語就說完了他與金在中的見面過程。

「你!」被騙充當免費司機的鄭允浩頓時氣得七竅生煙。

搶在他發飆之前,韓闖趕緊轉移話題:「借這個機會,你可以好好體驗一下失去金在中的心情。冷靜地想想你有多需要他,是不是真的到了非他不可的地步。如果他能安然渡過這一關,你有沒有把握說服你的父母,掃平你們之前的障礙。」

韓闖的話讓鄭允浩的心情由焦慮轉為沈重。

「金在中值得好好對待,如果他想要的你給不起,那就趁早放手,省得到時候弄得兩敗俱傷。“相愛容易,相處難”,好好記著這句話!」說完最後一句,韓闖站直身體,瀟灑地後退兩步,然後轉身走進不遠處的一間別墅。

鄭允浩坐在車內,久久不見任何動作。

 

 

 

88.

看守所裡六人一間房,一張大通鋪。

金在中捧著配給自己的生活用具,神情木訥地跟在獄警身後。獄警簡單地交待了幾句之後就鎖門離去,牢內的犯人頓時齊刷刷地注視著金在中,讓他頭皮一陣發麻。

「你就是金在中?」坐在牆角的一個男人站起身走了過來。

他比金在中高出半個頭,身材削瘦,聲音低沈。

金在中點點頭,下意識地捧緊手中的東西。

「你睡裡面。」

男人指了指牆角的位置,然後瞪了一眼旁邊的犯人,犯人立刻跑過去把上面的鋪蓋搬開。

不用擠在犯人中間當然好,不過,這種突兀的安排卻讓人感到不安。金在中看著那個男人,沒有動作。

「我叫黎湛,韓闖的舊識。」看出金在中的疑惑,男人言簡意賅地表明瞭身份。

原來是韓闖的安排。金在中鬆了一口氣,感激地說了聲謝謝。

 

接下來的日子,金在中不算太難熬。老犯人雖然有欺生的習慣,不過只要在黎湛的視線之內就沒人敢造次。期間,他見到了綁架鄭允浩的丁奇,人長得還算周正,就是少了兩顆門牙。聯想起韓闖曾經說過他找消息的代價是兩顆牙齒和一根肋骨,金在中不禁猜測起這之間的聯繫。

時間就這麽一點一點過著,商群被殺一案的庭審日期日漸臨近,金在中也慢慢適應了受管制的生活。除了韓闖會隔三岔五地為了案件的事情來看他之外,他拒絕了一切探訪。犯下了殺人罪,他不知道該用什麽面目來面對他們。

自從知道金在中不想見任何人,鄭允浩就沒再去過看守所。除了每天給韓闖打電話瞭解情況之外,他也一直沒有出現。所有人裡面,最急的恐怕只有秦曉順一人。如果不是韓闖一再強調證據對金在中很有利,只怕他連劫獄的心都有了。當然,他也不可能真的去劫獄,頂多是跑到看守所去鬧個一兩回。

 

二個月後,商群案開審。金在中沒有讓韓闖向法官提出保釋申請,因為失去自由的日子對他來說是一種救贖。

三個月後,鄭允浩接任父親的職位,出任鄭氏集團董事長。借此機會,鄭氏特意在記者招待會上發表聲明。聲明中稱現任董事長鄭允浩與前助理金在中之間並無曖昧關係,而且他對前任總經理商群的死因也毫不知情,此後相關問題將不再做任何答覆。

四個月後,金在中誤殺罪名成立,判處有期徒刑兩年,緩刑三年。當庭釋放之後他即離開本市,行蹤不明。

五個月後,鄭氏與艾森公司正式宣佈合作,同時傳出鄭氏的年輕董事長與艾森公司董事長之女安.薩克約會的消息。

‥‥‥‥

 

 

傳統新年剛過,大街上鮮紅色澤的裝飾仍未撤去,人們卻已經開始忙碌起來。

熙熙攘攘的街頭,滿是擦肩而過的陌生人群,就像一條條永不交錯的平行線,獨立而孤單。

門鈴響起,金在中側耳,聽見母親開門的聲音。

父親是中學老師,從年前開始,上門來拜訪的學生、家長就特別多。大多數時候金在中都會躲在房裡,以避免來人將他當成話題之一。除非對方逗留的時間較長,比如說留下來吃飯什麽的,金媽媽就會故意將他叫出來,以防被發現後引來不必要的尷尬。

「在在!」

聽見母親的聲音,金在中長長地籲了一口氣。

走出自己的房間,原本以為永遠不會再見的人就這麽霍然地出現在他的面前,讓他的腦中一片空白。

「好久不見。」

鄭允浩點頭微笑,客套地打著招呼。長長的黑色大衣讓他看起來很魁梧,與金在中身上純白的薄毛衫形成強烈的對比。依舊硬朗的五官,依舊深隧的眼神,除了髮型讓他看起來成熟了一些之外,什麽都沒有改變。

「在在,你同事大老遠來看你,還不快點給他倒茶去。」金媽媽推了推發呆的兒子。小聲責怪他的失禮。

「是我的錯。一定是我來得太突然,所以嚇著他了。」鄭允浩勉強扯著嘴角,說了一句完全不像玩笑的玩笑,讓原本不太熱絡的氣氛變得更僵。

壓抑著越來越紊亂的呼吸,金在中假裝若無其事地對母親說:「媽,我們出去聊會兒,不用等我吃飯了。」

說完,他飛快地拿起外套、換上鞋,頭也不回地拖著鄭允浩衝出了家門,留下了父母二人面面相覷。

 

低著頭一直往前衝,直到再也看不見自己的家,金在中才停了下來。

「找我有事嗎?」他問。

不是的!他想說的不是這一句。他一直在等,等鄭允浩重新出現在他的面前,告訴他一切都過去了,他們可以重新開始,不用去管任何人,不用去理會任何事。可是‥‥他不能!即使躲過了牢獄之災,他也不再是從前那個金在中了。而現在的鄭允浩,身為鄭氏的當家人,他必須謹言慎行,以免因個人行為影響到整個鄭氏的形象。

那麽,他為什麽還要來?

對於鄭允浩公開澄清他們的關係,變相與他斷絕聯繫,金在中並不感到氣憤。他甚至認為這是殺死商群之後應受的懲罰。是他親手在他與鄭允浩之間劃下不可跨越的鴻溝,分手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其實,即使他沒有殺死商群,光是相同性別這一點,他和鄭允浩也不會有將來。

是他太懦弱,一直都在回避兩人之前的問題,自欺欺人。

看著沈默的金在中,鄭允浩突然伸出手。金在中一驚,猛地後退兩步。

「你的衣領歪了。」鄭允浩面無表情地收回手,仿佛並不在意金在中的疏離。

「哦,」金在中低下頭,尷尬地將衣領翻好。

「我餓了,去吃飯。」

抬手攔了一輛車,不等金在中反應,鄭允浩就將他推進了車內。

 

 

五星級酒店的高級西餐廳內,舒適的環境與精美的食物無法提起金在中半點胃口,害他只好傻傻地端著一杯開胃酒,看著鄭允浩動刀動叉。

「你不吃?」優雅地吃完最後一塊食物,鄭允浩終於抬起頭。

放下酒杯,金在中搖了搖頭,說:「我不餓。」

「那就跟我到樓上去,我有東西給你。」

沒給金在中回答的機會,鄭允浩結了賬,出了餐廳。

金在中反射性地跟在他的身後,像以前一樣亦步亦趨。永遠都無法拒絕鄭允浩,這是金在中很早就有的認知。

不知道是什麽東西,也許是以前留在他那邊的吧。衣服?書?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根本不必特意送過來。兩個城市有一千多公里,應該不是特意送過來的吧?

心不在焉地跟著鄭允浩走進了電梯,心不在焉地跟著鄭允浩走進了套房。直到被壓在門上狂吻,金在中都沒能回過神來。

 

 

 

89.

為什麽?

睜大眼睛看著在自己唇上肆虐的人,金在中有些茫然。

舌尖的溫度是他所熟悉的,有點熱;擁抱的力量是他所熟悉的,緊到讓人窒息。

鄭允浩閉著眼,神情投入,仿佛眼前的人是他渴望已久卻求而不得的。

不多時,衣服就被扯得七零八落,胡亂扔到一邊。金在中被壓倒在門口的地毯上,感覺鄭允浩大力分開他的雙腿。

股間那個羞於啟齒的地方傳來一陣麻癢,溫熱而濕滑。扭頭看見鄭允浩的黑髮在自己的臀間擺動,金在中的鼻血都差點噴出來。

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半點聲音。把頭埋在手臂中間,臉貼著地毯,不看不聽不想。

會心軟、會動情、會哭泣,這樣的自己讓金在中覺得厭惡不已。明明已經決定離開,明明已經打算放棄,明明‥‥明明就無法抗拒‥‥

鄭允浩一個挺身,進入了金在中的體內。

指甲摳進地毯裡,金在中嘗到了唇邊的血腥味。

難耐的情緒瞬間高漲到極致,金在中感覺鄭允浩的體重落在他的身上,無力背負卻又不忍推開。

「放鬆!」

貼在耳邊的聲音讓金在中有些暈眩。用力調整呼吸,讓自己試著去接納。對於身體的付出,他從來都不吝嗇。只是‥‥

「在中!」

鄭允浩意外地抽身後退,將趴在地上的金在中翻了個邊。

「看著我。」是命令,卻又夾雜著些許無奈。

金在中顫巍巍地抬起眼瞼,對上鄭允浩銳利的目光。

「你怕我?」撫開耷在金在中眼睛上的頭髮,鄭允浩凝視著他。

「‥‥沒有。」金在中想搖頭,可全身竟不由自主地輕顫起來。

「你在發抖。」

「沒‥‥有‥‥」

「我一直在找你,為什麽不等我?」

「什、什麽?」

滾燙的親吻掠過了嘴唇一路往下,結束了簡短的對談。將金在中的雙腿壓成大大的M型,借著之前的鬆動再次攻入。鄭允浩擺動著腰部,大力抽送。房間似乎隨著情事的韻律開始旋轉,他們看著彼此,目光膠著。

 

空氣漸漸灼熱,鄭允浩賣力討好著金在中,將他得到的快樂傳遞回來。痛疼沿著熟悉的路徑轉化為愉悅,兩人同時保持沈默卻並不壓抑。鄭允浩一改往日的強勢,親吻、撫摸、糾纏,激動卻不激烈,享受著金在中最全心的配合。

同時達到頂峰時,鄭允浩將金在中緊緊摟住,低聲說了句:「我愛你。」

為什麽?

金在中沒有問出口,只是推開了鄭允浩,將衣服重新穿回身上。

「我要回去了,」站到門邊,緊緊握住門鎖,金在中硬著嗓子說道:「你以後不要再來我家了,我們這樣‥‥」

「這算什麽?」鄭允浩跟著站起來,一手按在門上,堵住了金在中去路。

「我們不能再這樣了,既然要分開,就徹底一點。」短短的一句話,幾乎用盡了金在中所有的力氣。他不敢去看鄭允浩,生怕一不小心就會全部崩潰。

「你想分開?你既然想分開,為什麽還要讓我碰你?!」鄭允浩猛地抓住金在中的手臂,將他抵在門板上,不留一絲空隙。

金在中張著嘴,吐不出一個字。

「你躲著我,就是想跟我分開?我們經歷了這麽多,你居然告訴我你想分開?你不愛我了嗎?還是說你從來都沒愛過我?!」

鄭允浩的吼叫震得金在中耳中嗡嗡作響,除了一臉驚愕地看著他,金在中完全沒了反應。

「說話啊!」

「你‥‥想我說什麽?」眼淚終於掉了下來,金在中徹底將決不軟弱的決定拋諸腦後,「我殺了商群,不管是謀殺還是誤殺,我都殺了人。你願意跟一個殺人犯在一起嗎?你明明就已經宣佈跟我沒有任何關係,為什麽還要來找我?為什麽還要說愛我?這會讓我捨不得的,你知不知道?!我沒有你想得那麽堅強,你想逼瘋我嗎?」

金在中突如其來的痛哭讓鄭允浩頓時慌了起來,只能笨拙地用手背幫他擦了又擦。

「就算我再愛你,我們也不可能在一起‥‥為什麽不讓事情就這麽過去?我已經在拼命逼自己死心了,你為什麽還來‥‥」

「你在說些什麽呀!你‥‥」

「放開我!讓我走!不准你再出現在我面前,永遠都不准出現!」心痛到無以復加,金在中瘋狂地掙扎起來,一門心思要把門弄開。

「不!」鄭允浩寸步不讓,死死抱住金在中,任他又踢又打,「我不准你走!你不能走!算我求你,算我求你好不好?!」

聽到那個“求”字,金在中驀地僵住身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商群的死起因在我,你是無辜的,都是我的錯‥‥對不起!」

鄭允浩嗚咽的聲音,頸邊濕潤的感覺,就像隕石撞擊在胸口,讓金在中即震驚又心痛。

「不要離開我‥‥爸媽那邊的障礙我已經擺平了,雖然比預期的時間長一點,可是我沒有食言啊!你怎麽可以不等我?只不過遲了一個月而已‥‥你也太狠心了!」

等等!金在中有些糊塗了。

「你在說什麽?什麽遲了一個月?」扭頭看著倚在自己肩上的鄭允浩,金在中滿臉疑惑。

「我不是要你給我半年的時間,讓我擺平我的家人嗎?」

「你什麽時候說的?」

「你那時候不肯見我,我讓韓闖‥‥」

天空似乎有烏鴉飛過,鄭允浩與金在中的臉同時變了顏色。

「他沒有告訴你?」看著金在中呆滯的表情,鄭允浩懊惱地捶了門板一拳,怒道:「我就知道那小子沒安好心!」

那還不是因為你一開始就得罪了他!不想刺激鄭允浩,金在中沒有把這話說出口。

「你在看守所的時候,我與爸爸交換了條件。只要我順利成為鄭氏的董事長,他就不再插手你我的關係。而我媽那一邊,我之前就答應過要離開你冷靜考慮一段時間,所以我就想用半年的時間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一起全解決掉‥‥」鄭允浩不肯鬆手,抱著金在中解釋起來。

原來,他早就把自己的計畫跟韓闖說過了,並請他轉告金在中。鄭允浩希望金在中平安之後,兩人可以有一個全新的開始,所以他才全力以赴去掃除現有的障礙。

「‥‥事情就是這個樣子。因為鄭氏和艾森合作的新專案出了點問題,所以我多花了一個月時間。結果,當我高高興興跑去找你的時候,你卻躲到這個鬼地方來了‥‥」

「這個鬼地方是我家!」金在中打斷了鄭允浩的牢騷,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好了、好了,都是誤會。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鄭允浩埋下頭,悄悄在金在中的衣服上蹭去眼角的濕潤。

「喂!」這些不是重點吧?他之所以會想到離開,是因為商群‥‥

「什麽都不要說了!我不會離開的,你也不准離開我!我不管,殺人犯也好,同性戀也罷,我死都不會離開你的!你死了這條心吧!」將手臂收得更緊,鄭允浩擺出一副絕不放手的架式來。

「你‥‥」

「不准說!」鄭允浩乾脆吻住金在中的唇嘴,以吻封緘。

「唔‥‥」直到被吻得全身發軟,金在中才逮到喘息的機會,「我是想說,你先把衣服穿上,會冷‥‥」

「很快就會熱起來的。」

鄭允浩用力將金在中打橫抱起,大步走進臥室。

接下來是戀人的時間‥‥‥

 

 

同一時間,另一個城市,另一張床上。

「鄭允浩這次如果能找到在在,你存心隱瞞的事不就穿梆了?」

「還不是你讓我瞞的?如果不是你不甘心自己的夢中情人被搶,我用得著這樣嗎?」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你什麽時候這麽講義氣啦?明明是因為鄭允浩打過你,你在這裡伺機報復。」

「嘖嘖,你精神這麽好,看來是我不夠努力呀!」

「幹什麽!滾‥‥我明天還要去公司‥‥喂‥‥」

談話中止,曖昧不明的聲音在房內飄散開來‥‥‥

 

--完--

 

 

又貼完一篇啦~~~這篇似乎很對大家的胃口‥‥看來以後要多放些黑道文和總栽文才是!)

明天還有一篇番外唷!<(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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