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23. 不聽老公言吃虧在眼前。

 

金在中十分確定金俊秀肯定是看到了些什麼,就算看不到鄭允浩,也一定看到他在他家花園裡神經病一樣抱著空氣搖來搖去了,這樣的場景任誰看到都會覺得太詭異,金在中可不想被金俊秀當成突發神經病患者,從此列入不來往名單。

可是金俊秀笑眯眯走過來,只是讓他別待在外面了,進屋去吃剛剛烤好的小煎餅。

「你……」金在中仔細打量了金俊秀的表情,沒發現任何異樣。

可能是夜色太暗,金俊秀也是剛剛出來,所以沒看到他在普通人看來會神經質的舉動,就沒過多的詢問什麼?

「我怎麼了?」金俊秀有點疑惑。

或許他是真的沒看到吧,金在中這麼想著,就放下心來,高高興興地跟著去吃小煎餅了,大腦構造簡單的人就是這點好,不想太多就活得無憂無慮。

鄭允浩對這個金俊秀越發警惕了,總覺得不是什麼簡單角色。

他甚至覺得金俊秀其實什麼都看見了,也一定知道他的存在,可是金俊秀這副什麼也不知道的單純樣子實在太具有欺騙性,能把金在中給騙過去,可是鄭允浩想得比較多,直覺也比較敏銳,無法輕易糊弄過去。

他作為一隻鬼,也實在沒有辦法調查什麼,金俊秀看起來也不像是會傷害金在中,暫且這樣倒也沒什麼擔憂的,只能慢慢繼續瞭解了,大鬼盤算著抽空去沈昌珉那裡走一遭,那小子是個神經兮兮的神棍,倒也不是不可靠,或許能查出點什麼。

 

金在中在金俊秀家玩得太晚,早上起床的時候就感覺嗓子痛了,天氣如今已經慢慢變冷了,回來的路上不聽鄭允浩勸告開著車窗吹了涼風,吹得他著涼了,想著嗓子疼吃點消炎藥應該就沒事,就很淡定地刷牙洗臉去廚房做早餐。

早餐做好了,張嘴想叫鄭允浩來吃飯,突然就嘶啞到發不出聲音了,鄭允浩本來在看電視,一直沒聽到金在中叫他吃飯,安靜得有點奇怪,就扭頭看金在中站在餐桌那,一臉糾結地想說話又說不出話來。

只得走過去倒杯水讓金在中喝幾口,環著手臂責備地看著他。

「知道什麼叫不聽老公言吃虧在眼前了吧。」

金在中聽到老公那兩個字臉就綠了,從鄭允浩嘴裡聽到這樣的話簡直讓人接受不能,他才不要叫鄭允浩叫老公,這樣叫的話顯得他簡直是個大娘炮。鄭允浩肯定是最近家庭肥皂劇看太多,成天想著要他叫一句老公來聽聽,可惜自己現在想辯駁都力不從心。

扯著喉嚨啊啊了半天,才勉強發出幾個可憐兮兮的音調。

「二傻,我錯了。」

他其實還蠻怕鄭允浩數落他的,那張冷若冰霜的臉板起來,再甩出冷冰冰的幾句責備的話,金在中聽了別提有多難受了,這種時候最好還是老老實實地認個錯,鄭允浩生氣很恐怖,消氣卻很快。

 

所以金在中認錯後,大鬼的態度明顯就溫和許多,找來消炎藥讓他吃了,可是藥效不會發揮的那麼快,嗓子卻是越來越疼了,摸著額頭甚至還有點低燒。

金在中自認身體強健的很,這些小毛病都不是問題,也能照常去上班,就是身上發燙的厲害。

鄭允浩顯然不這麼認為,湊過來額頭對額頭貼著他,大鬼沒有體溫,給人的感覺微涼,發燙的感覺有所緩解,金在中呼了口氣閉了閉眼睛,感覺有點睏倦,鄭允浩同樣微涼的嘴唇貼過來親了親他,「去醫院看看吧,別去上班了。」

像鄭允浩這樣英俊又帶點冷漠的男人,溫柔起來真是讓人抵禦不了,金在中也不知是燒得還是被迷得暈暈乎乎的,乖乖點了頭。

 

請假就意味著全勤獎沒了,金在中心疼死了,低燒就迷迷糊糊,被男色迷惑的自己也太沒出息了點。

金在中開著車去醫院,嘴裡一直咕噥著全勤獎沒了,月底沒肉吃了,沒錢揮霍了。不過大鬼強調身體比工作重要,金在中如果再繼續咕噥下去,大鬼可是要翻臉的,就閉了嘴專心開車。

鄭允浩探過去給他把圍巾圍的更嚴實一點,金在中把臉往圍巾裡埋了埋,只露出兩隻圓溜溜眼睛看路況,鄭允浩顯然很滿意他這麼聽話,在他臉上小捏了一下。

 

還沒走進醫院大門的時候,在外面看到一個男人,一直神經質地走來走去,金在中發著燒反應也有些遲鈍,沒怎麼意識到他是鬼,就因為那男人奇怪的行為看了幾眼,那男人就注意到了他。

「你能看見我,你能看見我!」那男人幾乎是激動得要流下血淚來。

金在中連忙低下頭去,把臉埋得低低的,他不想多生事端,可是那男人很固執,他都表現出那麼明顯地不想理會了,在金在中都已經走過了,走進了醫院,還能聽見那男人激動又哀切地懇求聲。

「求你幫我找一個人,求你幫幫我……」

金在中有一瞬間的不忍心,可是大鬼已經嚴令禁止不要多管閒事,他有陰陽眼,又那麼心軟善良幫助鬼魂完成心願,這件事要是傳播出去,每個鬼都要央求他幫忙的話,那金在中就大可不必做醫生了,直接可以拜師到沈昌珉門下做個神棍,金在中顯然不想做神棍,所以只能狠下心選擇了忽視。

 

醫院是個神聖的地方,孤魂野鬼不能擅入,但醫院這種地方也是鬼魂聚集最多的地方,醫院是生死交替的地方,每天有新生的嬰兒,也有死去的人不肯安息留了下來成了地縛靈,不能離開這個地方,一直徘徊。

金在中進去後都不敢隨便看,因為幾乎每個拐角的陰暗處都有詭異的一雙眼在瞄著來來往往的人,他如果表現出能看見他們的樣子,就很可能被糾纏上。

鄭允浩在外面和他在一起的時候都是隱去身形的,只有金在中能看見他,別的鬼不能看見他,所以也不會知道金在中和鬼魂有糾葛而來糾纏他,金在中偷偷抓著鄭允浩的手,好歹能安心些。

 

金在中真的不喜歡打針,那尖銳冰涼的針頭刺進皮膚裡的感覺真是讓人不好受,偏偏給他打針的應該是個上班還沒多久的小護士,他的血管有點細,扎錯了好幾次,可是又不能對人家小姑娘發什麼火,弄得金在中都心力交瘁奄奄一息了。

不過還好小護士還算有點良心,醫院現在的病床不滿,就找了個床讓金在中可以躺著輸液,這樣不至於在輸液的漫長過程裡太難受。

摟著鄭允浩顯然比摟著被子來得舒服,鄭允浩抱起來的感覺是冷,但不會冷得厲害,是讓人感到很舒適的溫度,別人看他是半趴在床上,其實他是差不多整個都貼在大鬼身上,發燙的臉就埋在大鬼的脖頸那。

鄭允浩一隻胳膊攬著他,另一手就輕輕撫著金在中因為輸液隱隱作痛的手背。

這種被抱著的感覺確實很好,金在中哼唧了幾聲,把臉挨著鄭允浩的臉,像小動物撒嬌一樣,依依不捨磨蹭了好幾下,「你這麼好,以後沒了你我可怎麼辦。」

回應金在中的是一個印在頭髮上的吻。

 

發著燒自然就很想睡覺,醒了幾次叫護士過來換藥水,這樣醒醒睡睡,輸液也輸得差不多了,金在中拔了針歇了會,鄭允浩讓他把圍巾手套什麼的都裹上,保暖措施做足了,鄭允浩拍拍他的腦袋,他這才走出病房打算回家。

這輸液一輸就是一上午,現在已經是中午了,下樓的時候都沒什麼人了,估計都去吃午飯了,說來這醫院也奇怪,樓梯間沒什麼透光的地方,哪怕是白天都很陰暗,金在中上樓看病的時候就已經感覺不太舒服了,下樓的時候自然就加快了步伐,不想在這久待。

埋著頭走,冷不丁就差點撞上一個人,金在中匆忙道了個歉,繞開要接著走。

「你看見我了。」

冷冰冰的聲音簡直讓人聽了會一個寒慄。

金在中猛然抬起頭來,才看到自己差點撞到的這個並不是人,這有些透明的形態分明是個穿著紅衣的女鬼,她穿著的紅衣是鮮血染成的紅色,紅得有點褐色。

紅衣的鬼不好惹,金在中不得不警惕,往後退了一階臺階。最不幸的是,這時候不會有什麼人經過這裡,要是有其他人的話,女鬼就不會輕易光明正大做出什麼傷害他的事來。

她的樣子倒是不嚇人,只是普通的女人的樣貌,只是臉白的發青,眼睛病態地微微鼓著,嘴唇發著黑的,鬼氣森森,她懷裡抱著一個布包著的東西,很小心翼翼地抱著,一隻手還在輕輕拍著。

鄭允浩現了形往前了一步要阻攔她對金在中做出什麼不好的事,顯然他是低估了這個女鬼的怨氣,女鬼把尖利的鬼爪亮了出來,快得讓鄭允浩來不及抵禦攻擊,就被狠狠抓傷了,鬼魂被鬼魂抓傷不同於人,人被抓傷頂多是有個傷口,鬼要是被其他鬼傷到,受損的可就是靈力,是極大地傷害。

鄭允浩被那狠狠一抓震得彈出去摔在地上,而那女鬼就趁著鄭允浩措手不及用同樣快的速度抓住了金在中的脖子,而金在中根本無法逃脫那窒息的束縛,只能眼睜睜看女鬼慢慢掀開了抱著的布包。

「幫我報仇吧,你看,我的孩子,是不是很可憐。」

隨著女鬼冰冷冷的聲音,布包慢慢打開,金在中被扼住脖子,幾乎都喘不上氣,像一條被拋到岸上快要窒息的瀕死的魚,他不想看,但是眼睛卻閉不上,直到看清楚那布包裡裝著的東西。

那根本不能算是一個嬰孩,那是一團腐爛的粉色肉塊,只是有個人形的模樣,五官都模糊不清楚,胳膊和腿都是細小的粉色長條,那人形肉塊發出淒厲的類似尖叫的聲音,在那布包裡扭動著,那臉上算得上是嘴的地方只是個洞,那尖叫就是從那裡傳出來。

這是一個還沒來得及出生就夭折的嬰孩。

 

 

 

 

 

 

Part24. 從來都是鄭允浩盡心盡力地保護著他。

 

一股濃烈的讓人發嗆的血腥味撲面而來,金在中下意識地伸手想把女鬼推開,可是那手的力氣大的不可能是他推得開的,金在中碰到的是那紅色血衣下面是骷髏一樣的堅硬骨頭,觸感讓人毛骨悚然。

他快要無法呼吸了,大口大口想喘氣可是湧入鼻間和口腔的只有濃濃的血腥味,引人作嘔,那嬰兒的尖叫幾乎要刺破他的耳膜,他其它的聲音都聽不見,只有那嬰兒的哭叫聲一直盤旋在他的耳邊,通過耳朵鑽進他的腦袋,讓他腦袋裡嗡嗡作響。

眼前只有那女鬼微微浮腫的眼睛,幾乎快要掉出來的眼珠子瞪著他。

「幫我報仇吧。」

「幫我。」

他以為有大鬼在就可以肆無忌憚,也就沒有把沈昌珉給的護身符隨時隨刻放在身上,經常性忘記丟在家裡,所以到這種緊要關頭才知道後悔,怎麼就沒有把護身符帶上,這樣遇到這種緊急情況,還能把護身符拿出來擋擋煞。

金在中都想直接暈過去了事,也不用受這種折磨,可偏偏意識清晰的很,如果不答應她,女鬼很可能下一秒就扭斷他的脖子。

 

這種痛苦的折磨並沒有持續太久,被利爪劃傷的鄭允浩緩了一下就衝了過來,沒有直接攻擊她,而是趁她威脅金在中,把女鬼手裡的嬰孩狠狠地搶走了,倒退了好幾步把那一直詭異動著手腳的嬰孩舉起來作勢要摔在地上。

比起報仇顯然還是孩子重要,女鬼馬上就鬆開了扼住金在中的手,但那手上尖利的指甲還是抓傷了他,那受傷的地方好像能把身上的精神氣力漏出去一樣,金在中都快站不住了,像被針紮破了的氣球一樣,整個要癱軟下去。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夠。

「跑。」鄭允浩無聲地張合著嘴唇對他說。

就算癱軟的身體再沒有力氣,他也要強撐著雙腿跑出去,金在中其實有一瞬間不想跑,他不能讓鄭允浩單獨對付那隻厲鬼,可是他留下來也肯定是鄭允浩的累贅,他不像沈昌珉有強大法術,簡簡單單地幾個動作就能把厲鬼制住,他什麼忙也幫不上。

真恨自己沒用。

最好的方法就是快跑出這個地方,聯繫到沈昌珉趕來幫忙,雙腿發著抖,打起精神來往樓下跑,在跑的時候擔心地回望了一眼,女鬼正朝大鬼撲過去,察覺到金在中要逃走,猶疑了一下,但還是選擇了搶回自己的孩子,尖利的指甲往大鬼身上抓去。

他不想逃跑,可是他卻完全沒辦法保護鄭允浩,從來都是鄭允浩盡心盡力地保護著他。

金在中眼睛有點紅,強迫自己不要再回頭看,朝下跑去。

明明只是幾層樓的臺階突然變得好漫長,他的腿灌滿了鉛似的,舉步維艱,走一步就耗費他大量的氣力,捂著脖子上的傷口,可還是有什麼從他身體裡流失一樣,讓他的意識慢慢地迷糊,臺階都快要看不清了。

好不容易走到了最後一層臺階,眼看著來往的人就在眼前了,卻在下一步邁入了徹底的黑暗裡面。

 

他仿佛到了另一個空間裡,周圍都是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那種絕望的黑,那個嬰兒的尖叫聲再次響了起來,在這個封閉的黑色空間裡回蕩著。

金在中忍不住捂住了耳朵,死死地閉著眼睛,等適應了這黑暗睜開眼睛,就看見女鬼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抱著那個布包輕輕晃著,在哄著那個哭鬧著的人形的不健全的孩子。

「不哭,乖,媽媽在這裡。」女鬼放輕了聲音,那種溫柔卻讓金在中汗毛都豎起來了。

她會出現在這裡,那說明鄭允浩沒有成功地阻擋住她,而鄭允浩呢?金在中環顧了周圍,只是漆黑一片,鄭允浩不在這裡,可能是他被女鬼打敗了,又或者被女鬼阻擋在這個空間之外無法進來。

無論是哪種可能性都不會是好的。

他沒有護身符,連大鬼都保護不了他了。

金在中咽了咽口水,轉身就往反方向跑,不敢回頭看,閉著眼睛在這黑暗裡跑了很久很久,跑到他再也沒有一絲力氣接著跑了才停下來,癱坐在地上,抱著希望慢慢睜開眼睛,絕望就充斥了他的眼前。

那個女鬼還是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被血染紅的衣服淡淡褐色,眼睛也充了血,變成血紅色,森然鬼氣的血色雙眼都是恐怖笑意,青白的嘴唇上揚了一個諷刺的弧度。

「你以為你逃得掉嗎?」

她手裡的布包不見了,雙手只是僵硬地垂著,她的孩子呢?金在中這麼想著,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了右肩上有冰冷的重量一直壓著他,一個東西扒在他肩上,貼在他的腦袋邊離他很近,而他竟然一直沒有發現。

緩慢地把眼珠移動到右邊,用眼角的餘光才看清楚了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那是一個死時還未成形的嬰兒,帶著不能睜開雙眼看看這個世界就夭折了的怨氣,是女鬼一直抱在的孩子,此時此刻正扒在他的肩上。

那只有一個洞的形狀,勉強稱得上是個嘴的地方,閉了起來,也是一個諷刺的笑容,和女鬼如出一轍的弧度,在嘲笑著金在中,告訴他徒勞地想要逃脫是多麼愚蠢的行為。

金在中連一聲恐懼的尖叫也發不出來,冷汗佈滿了他的額頭,那個嬰兒還扒在他的肩上,發出那種嬰兒的嗚嗚聲,就要把嘴湊近他那被抓傷的地方。

「我不想害你性命,只要你幫我報仇,我就放過你。」女鬼冷冷地說。

金在中的力氣已經全部用光,就連抬起手臂把那嬰兒才他肩上抓下去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絕望地閉上眼睛。

他想妥協地答應女鬼,之後再想辦法,還沒開口就感覺肩上一輕,那冰冷的重量沒有了,聽到的是那鬼嬰兒被摔在地上然後發出疼痛的嚎叫的聲音。

是每到危急時刻都會出現的沈昌珉嗎?

金在中猛然睜開眼睛,確實是有一個人擋在了他面前救了他,那嬰孩被摔在地上,女鬼正撲過去把孩子抱起來。

這個救了他的人,看身高卻不怎麼像沈昌珉。

反而是像……

很快這個救了他的人就轉過頭來證實了金在中的想法,這人脖子上掛著的腥紅血玉正發著平時不會有的刺眼的紅光,照的他的臉也泛著詭異的紅,那紅光讓他的五官有點模糊,但是金在中還是認了出來。

 

這個人,是金俊秀。

 

「你還好吧?」金俊秀眯著眼睛輕鬆地笑,倒不是很擔心的樣子,伸手把金在中拉了起來。

金在中還沒回過神來,就看到沈昌珉也出現了,他還是那麼無所謂的樣子不知道打哪晃了出來,很猥瑣地用小拇指指甲剔著牙,剔了半天也剔不出來,齜牙咧嘴地很煩躁的吧唧了幾下嘴。

「喂,你夠了吧,先把那女鬼收拾下再說好嗎?」金俊秀很無奈。

「知道了知道了。」沈昌珉慢騰騰地從口袋裡掏出來一捆繩索,那女鬼抱著孩子正要起身攻擊他的時候,他就隨手一撒就把她連帶嬰孩一起困住了。

女鬼眼睛流出血淚來,哭著求沈昌珉放過她,沈昌珉就走了過去,把手按在了她額頭上,女鬼頓時就安靜了下來,閉上了眼睛,沈昌珉靜靜地站在那裡,也閉著眼睛像在感應著什麼。

「那邊你就別管了,管管你自己吧。」金俊秀說著取下血玉,用血玉把金在中脖子上的傷口按住了。

就在金俊秀按住那傷口的同時,血玉更加發亮了,金在中感覺那些失去的氣力源源不斷地回來了,一股暖洋洋的力量充滿了他全身,等金俊秀把血玉從他脖子上拿開,血玉的光芒也暗了下去,金在中摸了摸脖子,傷口已經神奇地不見了。

金俊秀把血玉套回自己脖子上,面對金在中驚訝的表情,只是聳了聳肩膀,「我說了吧,這是我的傳家寶,是有魔力的。」

金在中正要問大鬼怎麼樣了,金俊秀就好像猜測到了他的想法,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他沒事,不是我說啊,你養的這個守護鬼的確不怎麼樣啊,區區一個紅衣鬼都對付不了。」

金在中突然覺得世界上只有他一個普通人,就連平時看上去最沒心沒肺的金俊秀,現在看起來也那麼高深莫測。

 

 

 

 

 


   

Part25. 這世間的愛情原本就不平等,付出了一切,得到的可能會是拒絕厭惡和傷害,甚至還能要人性命。

 

李語希永遠不會忘記她死的那天,是下著瓢潑大雨,她懷揣著絕望又堅決的心情去參加她愛的人的婚禮,當然,新娘不是她。

她也很想上演一齣搶新郎的好戲,她也十分確定如果自己不顧顏面這樣去找他,搞不好他會被她的真心實意感動,拋下所有的一切,拉著她的手,跟她一起逃離。

雨下得很大,她小心地不讓地上的泥水濺濕她漂亮的裙子,她想用最美好的模樣去對他微笑,說愛他。撐著傘,微涼的雨絲隨著風飄落在她的臉頰上,她抬手拭去,努力去說服自己不要忍不住哭出來。

她在瓢潑大雨裡緩慢走著,教堂就在不遠的地方,雖然天氣不晴朗,可是教堂外面還是堆滿了鮮花和漂亮氣球,她暗暗地想,這是老天也不贊成這門婚事,要用這大雨澆濕這本來不合理的婚禮。

 

他原本該是和她在一起的。

他對她說的那些絕情的話,說是忘記了他們過往的一切,都是假話,一定都是迫於家族的壓力才會那樣對她,她是不相信的。

當幾個月前她告訴他,她懷孕了,他還把她抱起來原地轉了好幾個圈圈,她開心得頭昏腦脹了他才把她放下來,深深地吻了她,然後他讓她嫁給他。

這些絕不是假的,他真心想要娶她,雖然他們家境相差甚遠,他的家裡人也不同意他們倆的戀情,時不時就要來找她的茬,她也是不害怕的,她決心一定要嫁給他。

他不可能變心去娶別的女人。

 

李語希走到了教堂的門外,那裡面傳來很熱鬧的聲音,隔著華麗復古的大門,她這邊的大雨淒涼仿佛和婚禮完全隔絕開來。

她深呼吸了好幾次,摸著肚子裡的孩子,「寶貝,我們去把爸爸找回來。」她溫柔地望著微微突起來的肚子,臉上是柔和的母性微笑。

推開了門,那扇華麗的大門緩緩打開,她看到了她深愛的那個男人站在神父旁邊,而新娘正挽著父親的手緩緩走向他,他的神情在太過明亮絢爛的燈光裡不甚明晰,可是她能感覺到他的心不在焉,他的心分明還在她這裡。

「明宇,你不能娶她。」

李語希用最大的聲音,蓋過了婚禮進行曲,蓋過了滿場賓客的聲音,只為了讓心愛的人聽到她的呼喊。

新娘停下了前進的步伐,扭過頭來,驚疑地看著她,似乎是對她這個闖入婚禮不速之客感到很意外,這個女人也很可憐吧,李語希看著她,只覺得她也是這上流社會名門家族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的棋子而已。

李語希沒有上前,只是站在原地,衝著徐明宇微微笑,「我愛你」她用無聲地用唇語告訴他,她始終不變的心。

 

「這是哪裡來的瘋女人!」雍容華貴的徐母站了起來,這一切都已然規劃好了,她不允許出現任何意外來破壞,李語希這樣衝到婚禮上來,無疑是給這婚禮添上了一筆醜聞,也顧不上什麼該有的氣質和名門風範,指著她就讓人把她趕出去。

於是就來了幾個高大的男人架著她的胳膊就要強行把她帶出去,她一直死死地看著徐明宇,可是他卻轉過了臉去,直到她被拖了出去,大門緩緩關上,也沒有看到他如同她之前滿心期待的那樣衝過來,拉起她的手。

心痛如絞也不足以形容她痛的半分,外面的雨多麼冷啊,劈頭蓋臉地砸在她身上,她就那樣被人趕了出來,丟在了路邊,原本小心翼翼護住的漂亮裙子,也徹底被髒汙的泥水浸透了,再也不復美麗。

冰涼的雨水讓她整個人都涼透了,她都感覺不到一絲的暖。

惶惶然地坐在地上,也不知該往何處去,頭一陣陣地發暈,為了肚子裡的孩子她也不能這麼糟踐自己,就強撐著爬起來要離開,肚子也是一陣陣的絞痛,她每走一步就疼得更厲害,要掏出手機來打急救電話,還沒有按完號碼就一頭栽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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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自己保不住男人,還能保住這個孩子。

這世間的愛情原本就不平等,付出了一切,得到的可能會是拒絕厭惡和傷害,甚至還能要人性命,可是她的愛情不僅殺死了她自己,還殺死了她腹中的孩子。

在雨水中淋了那麼久才被人發現送去醫院,受到的刺激太大造成了流產,偏偏不幸的還是宮外孕,導致急性大出血,她甚至還沒能清醒過來,魂魄就已經離開了本來的軀體,她輕飄飄地浮在自己的軀體上面,看著醫生手裡托盤裝著她肚子裡的孩子。

紅紅的一團,孩子只是初具人形,小小的,看起來那麼可憐,還沒來得及睜開眼睛看看這個世界,就已經死了。

她抱著也是個小小魂魄的孩子,恍惚地在醫院裡遊蕩著。

起初她忘記了一切,只是漫無目的,看著醫院裡的人們來來往往,她抱著孩子麻木地坐在樓梯上或者陰暗的角落裡,一坐就是一整天。

時間就這樣流逝著,記憶慢慢復甦,每一點記憶都是對她的折磨,等她全部想起來,只有一個感覺,那就是仇恨,可她又能做什麼呢,她只是一縷魂魄,誰也看不見她,她死去的年頭足夠久了,在陰氣重的時候也能顯身讓人看見,可是那也持續不了多久,沒人會聽她的,也沒人願意幫她。

她只能這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在仇恨裡煎熬著。

 

 

「我幫不了你。」

沈昌珉感應到了她的回憶,把按在女鬼額頭上的手收了回來,只說了這麼一句,就朝金在中這邊走過來,金俊秀露出探究的表情,他就不耐煩地用小拇指繼續剔著牙把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然後很不屑地,「又是老一套的愛恨情仇,我哪有那麼多閒工夫管這些。」

「哦。」金俊秀也不是很在意,「那我們走吧。」

「可是……」金在中往女鬼那裡望了一眼。

女鬼哭得滿臉都是血,捂住臉,血就從指縫裡流出來,哭泣的聲音也痛苦讓金在中聽不下去,他承認自己心軟的毛病又犯了,就算這女鬼剛剛還把他嚇個半死,威脅他,可是金在中就是這麼個不記仇的人。

她的身世很可憐,金在中覺得她也不是真的恨那個拋棄她的男人。

「幫幫我,幫幫我,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李語希跪著,抱著孩子對沈昌珉磕了好幾個頭,「大師如果願意幫我,你想要什麼,我有的話一定都給你,哪怕讓我魂飛魄散。」

「你能有什麼?」沈昌珉對那個卡在他牙齒裡的肉絲感到很憤慨,說話的語氣也好不到哪裡去,「找我幫忙可是要錢的你沒錢免費幫忙這種事我可不做,要是誰找我幫忙我都免費答應我去哪混飯吃?你都死了好幾十年了那男的搞不好死都死了好久了,你把他找到難道要我幫你把他從墳裡掘出來鞭屍啊?這種事情我可不幹太喪盡天良了,我看你也不是恨他吧,你就是不甘心你心裡還愛著他你不就是想問問他到底有沒有愛過你在你死去之後是否還把你記掛在心上嗎?早點放下你也就不會這麼痛苦了何苦執念這麼多?」

金在中有一瞬間覺得沈昌珉搞不好真是個大神。

金俊秀也挺目瞪口呆的,「你說話不帶喘氣啊?」

「沒辦法。」沈昌珉攤了攤手,「這樣的Case接了很多次了我都麻木了,我們走吧,我得馬上找個牙籤把這該死的卡在我牙裡的東西弄出來,我餓死了我們再去大吃一頓吧,金在中你請客哦。」

金在中看著沈昌珉把剔過牙的小拇指又伸進鼻孔裡掏了掏,然後想起什麼似的,掏出個錦囊打開,按在他的戒指上讓大鬼進去,黑玉戒指上就多了一抹腥紅,覺得自己剛剛覺得沈昌珉是個大神的想法只是錯覺。

有些擔心摸了摸戒指,感到微微發麻,證明鄭允浩還好,金在中就放心了,也就不介意沈昌珉掏過鼻屎的小拇指了。

 

沈昌珉拉著他要走,女鬼還是沒放棄乞求沈昌珉幫她,抱著孩子跪著抱著沈昌珉的腿,哭得說話都是斷斷續續的,「你說得對……我是……是不甘心,我只想問他…為什麼會那麼狠心……我死了之後,他是不是……把我完全忘了……」

「你……」金在中想讓沈昌珉幫幫她,因為女鬼實在可憐,如果不是為了報復,讓她了卻心願也不是什麼大事,沈昌珉又那麼厲害,這點小事只是舉手之勞。

「幫幫她吧。」金俊秀也於心不忍,搶在金在中前面幫女鬼求情了。

沈昌珉看了金在中一會兒,又轉而看向金俊秀,目光就這樣來來回回掃了好幾遍,頗有點嫌棄的意思,「你們倆還真像,一樣心軟到婆婆媽媽。」

被人說婆婆媽媽實在不怎麼高興,金俊秀像是被沈昌珉鄙視慣了,無所謂的,還是笑眯眯,金在中也不好計較什麼,他這叫善良,沈昌珉是個鑽進錢眼和食物裡的敗類是不會懂他的心軟是心地善良的。

沈昌珉把女鬼收進了錦囊裡,女鬼設下的結界就消失了,浮現在眼前的是正常的樓梯,金在中心有餘悸地往下走,站在來來往往的人裡才覺得有點安全感。

 

走出醫院的時候,下起了雨,雨不大,但是秋雨寒冷,金在中想著李語希孤獨地撐著傘走在雨裡,去趕赴一場新郎是她的愛人,而新娘不是她的婚禮,究竟是怎樣的心情。

覺得頭隱隱作痛起來,想像著那個場景,就好像自己代入進去了,深刻地體會到了那種絕望的心情。

「怎麼了?」金俊秀看他按著額頭一臉不太舒服,撐開傘為他擋雨,關切地問。

「沒。」金在中搖了搖頭。

可能是他想太多了吧,金在中這麼想著,雨水啪啪地落在傘面上,他聽著這略顯寂寞的聲響閉了閉眼睛,然後看到那個之前在醫院門前走來走去的男人還站在那裡,他知道金在中不會幫他,就默默地站在那裡。

直到金在中走了好遠,還感覺那男人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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