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九 篇

「喂!你打算就這麼回家?」在中看著允浩滿臉的血污不禁擔心他回家後的命運,允浩跟自己不一樣,自己的老爹老媽早就習慣了自己時不時鼻青臉腫的樣子,但允浩可一直是以乖寶寶的形象示人的。

「不然怎麼辦‥嘶‥‥」牽扯到嘴角,允浩疼得抽氣。

「去我家吧!」

「啊?」

「我爸我媽去外地參加婚禮去了,今天不回家。」

 

到了家,在中隨手把書包扔在了沙發上,「隨便坐!」說完進了自己的臥室。

允浩來在中家的次數實在太多,所以也沒什麼不自然的,舒適地靠在了沙發上,「金在中,有什麼喝的嗎?」

在中手上拿著瓶瓶罐罐從房間裡走了出來,「冰箱裡有可樂。」

「給我拿一瓶!」

在中覺得好笑,鄭允浩又恢復了以前那副囂張跋扈的樣子。

在中在允浩的旁邊坐下,「一會兒再喝,先上藥。」

允浩興沖沖地把臉湊了過來,甚至還陶醉地閉上了眼睛,那驕傲的神情讓人誤以為臉上的那些不是傷口,而是一枚枚閃耀的勳章。

在中一笑,拿過棉籤小心地在允浩臉上塗抹起來,一邊抹一邊輕聲說,「你殘害了我那麼多年,現在我終於有機會報復你了!」

可話雖那麼說,手上卻輕得很,還時不時地把小嘴湊過去吹吹。

允浩一直是一臉享受的樣子,他覺得這架打得真值!

 

突然允浩睜開眼睛,在中嚇得一哆嗦。

「你今天真的去找梁曉吟啦?」

在中沒想到允浩會問這個問題,但馬上搖搖頭,「只是偶然碰到了。」

「那她男朋友幹嘛要打你?」

「不知道,可能是梁曉吟跟他說過什麼吧!」

「那梁曉吟可真他媽招人恨!」允浩忿忿地咬咬牙,不過又因為知道了在中不是去求梁曉吟而有點兒小開心。

在中鄙夷地「切」了一聲,「當初還不知道是誰被她迷得要死要活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嘛!」允浩又把眼睛閉上,愜意地等著在中服侍他。

在中再次幫允浩塗起了藥,不經意地問了句,「你今天是為什麼跟那男的打起來的?」

允浩猛地睜開眼、把頭閃到一邊,在中立刻關切地湊上去,「怎麼了?疼到你了?」

「沒‥‥」允浩揉了揉頭髮,臉上微微發紅。

藥剛好抹完了,在中低頭收拾著,「到底為什麼打起來啊?你還沒告訴我呢!」

「我‥‥我就是看他不順眼啊!」

「怎麼?因為他搶了梁曉吟啊?」

允浩看著正認真收拾藥物的在中翻了個白眼,嘟囔了一句,「你就不能動動腦子‥‥」

「什麼?」在中抬頭。

「沒什麼,我要喝可樂!」

「噢!」在中去廚房取了兩罐可樂,「到底為什麼打他啊?」

允浩憤慨了——靠!怎麼這麼不依不饒!總不能說是因為看到你被他打了心疼所以想給你報仇吧!

「哪兒那麼多為什麼啊!你十萬個為什麼啊!不順眼就是不順眼,想打人就是想打人!要是誰打人之前都得想個為什麼,那這社會早和諧了!」

歪理邪說!

在中撇撇嘴,決定不再追問下去。

 

 

洗過了澡,兩個人乾乾爽爽地躺在在中的大床上。

房間沒有拉窗簾,而且還開著窗,不時有這座海濱城市獨有的海風吹進來,混雜著一股淡淡的鹹鹹的味道。

城市的星光總是比較少,但霓虹閃爍,萬家燈火,還是不乏光亮的。

初夏已過,盛夏即臨。

 

「我說過夏天的時候要談場戀愛的。」在中將雙手疊在腦後,看著窗外的一輪明月。

允浩側過頭看他,也許是海風太過清冷,也許是月光太過妖白,也許是城市太過喧囂,允浩承認,在中的側臉,在那一刻有解釋不清的美麗,令人產生脫軌的欲望,一種想吞噬他的欲望。

允浩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忽然半撐起身體,一隻手肘撐住床,另一隻手撫住在中的腰際,在在中驚恐的雙眼注視下俯下身,狠狠噙住了在中的唇瓣。

瘋了!瘋了!一定是瘋了!

允浩知道,自己瘋了!

要不是瘋了,怎麼會夜夜想著在中睡不著覺?要不是瘋了,怎麼會對在中的不解風情而黯然神傷?要不是瘋了,怎麼會為了在中喪失理智對別人大打出手?要不是瘋了,現在,是在做什麼?

允浩閉著雙眼,用力地在在中唇上索取,舌尖衝撞著在中的牙關,試圖攻破那道堅固的城牆。

在中起初並不知道允浩要做什麼,但當允浩的唇就那麼霸道地壓下來時,在中體內的厭惡感瞬間上升,胃裡好像有千萬條小蟲在反覆嗜咬,喉間哽住了無數汙物。在中將雙手抽了出來,抵在允浩的胸膛上用力推拒。

允浩騰出一隻手,按住了在自己胸前躁動不安的雙手。

允浩更加瘋狂,瘋狂中夾雜著貪婪,貪婪中夾雜著懊惱。他找不到在中鬆口的跡象,一狠心,咬住了在中的下唇。

「啊‥‥」在中吃痛地張開嘴,允浩的舌順勢鑽了進去。

也是在那一瞬間,在舌與舌纏繞起來的那一瞬間,在中猛然睜大了雙眼,胃內那千萬條蟲舔舐得更加激烈,不!不僅僅是胃!整個身體都爬滿了蟲!它們在他的體內肆無忌憚地行走,肆無忌憚地侵佔!在中的身體熱了起來,似乎每一個細微的毛孔中都透出了滾滾熱氣。

「滾開!」在中用盡了最後的力氣,奮力推開了允浩,跌跌撞撞地衝出了房間。

「嘔‥‥」

允浩聽到廁所傳來嘔吐的聲音,頹然倒在了床上——我,我做了些什麼‥‥

 

過了好久,廁所裡沒有聲音了,允浩走了過去,只見在中癱坐在地上,雙手無力地撐在地上。

廁所裡有股難聞的氣味,允浩不禁皺起眉,「你至於噁心成這樣嗎?」

「滾‥‥」在中虛弱地罵了聲。

允浩想解釋,但再一想,又覺得根本無從解釋,自己的行為連自己都理解不了,又怎麼奢望在中會懂?

允浩無聲地轉過身,過了一會兒,在中聽到門關上的聲音。

鄭允浩走了‥‥

在中鬆了一口氣,緩緩站了起來。

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一臉疲倦,嘴唇有些紅腫,在中的羞恥感再次湧了上來。

鄭允浩為什麼會這麼對待自己?在中不知道,只知道剛剛對鄭允浩產生的一點好感已然消失無蹤。

在中頂著滿腦的疑問躺回床上,一夜無眠。

 

被在中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允浩只能孤單地走到街上。

自己剛才吻了金在中?而且是不可控制地、欲罷不能地瘋狂地吻了金在中?

允浩身上泛起了陣陣寒意。

但一想到金在中事後居然吐了出來,允浩不禁怒火中燒,「居然敢嫌我髒!」

允浩惡狠狠地踢了腳邊的硬物。

「哎呦!不敢不敢!」一個卑微的聲音響起。

允浩低頭一看,只見一個乞丐蜷縮在地上,一邊死命低著頭,一邊害怕得渾身發抖。再一看自己剛才踢翻的東西,原來是他乞討用的茶杯。

允浩想到現在自己兇神惡煞的模樣和臉上的瘀傷,這乞丐一定是把自己當成那幫欺善怕惡的小混混了。

「不好意思‥‥」允浩將茶杯放好,又把踢散的零錢撿起來放了進去,末了還從自己口袋裡掏出了幾個硬幣放進茶杯。

直起身子的時候,允浩打量了一下四周,原來不知不覺走到了地下通道裡,這裡跟外面的冷風比起來,實在是溫暖了太多。

允浩看了眼那位眼睛中充滿敬意的乞丐,決定跟他將就一晚。

 

 

 

 

 

第 十 篇

第二天鄭允浩和金在中兩個人雙雙告假,學校沒有責問鬥毆事件,似乎也沒有人去告密。

第三天在中忐忑地去上了課,在得知鄭允浩前一天也請假了後,在中覺得吃了個大虧。

允浩也是同樣,懊惱自己無緣無故落下了一天的課。

兩個人沒有再說過話,甚至不敢偷偷地去看對方,不過好在期末考試快要到了。

期末考試對於金在中這種學生來說無疑是致命的,平時玩玩樂樂的瀟灑得很,一到考試就手忙腳亂了,不過亂點兒也好,亂點兒就不用費腦筋去想那天晚上的事兒,這樣倒也輕鬆自在。

話說允浩那一晚在地下通道待了一會兒就回家了,跟爹媽說臉上的傷是打球打的,允浩向來聽話,兩位老人家就沒懷疑,後來跟老師也是以同樣的藉口搪塞了過去。

至於金在中那件事,允浩事後總結是因為那天的月色太曖昧,再加上金在中長了張男不男女不女的臉,導致他產生了暫時性的神經系統壞死、荷爾蒙分泌紊亂的症狀,所以才做出那麼出格的事。

這樣解釋後,允浩就心安理得得多,哼著“都是月亮惹的禍”興高采烈地沉浸在了題海之中。

允浩也沒有再去找過在中,他想讓這件少年時代做的荒唐事就那麼過去。也許過不了多久,大家就都會淡忘這件事,然後鄭允浩還是鄭允浩,金在中還是金在中,鄭允浩還是可以隨時隨地地欺負金在中,金在中還是可以隨時隨地地叫板。

可是,上天似乎沒有給他們這個覆水重收的機會。

 

 

「同學們,我們高二就要分文理班了,我們班本來就是偏理科的班級,所以只有少數要學文科的同學轉到文科班,不會有太大的變動。但是今年學校新增設了日語班,並且完全不受成績限制,只要想去的同學都可以去。」

「日語班?什麼意思啊?」

「意思就說以後你們不用學英語了,而是以日語為第二外語,高考的時候也不考英語而考日語!」

「啊?那那麼多年的英語不是白學啦!」

「就是!誰知道小日本那東西好學不好學啊!」

「學兩年就能去參加高考?!這也太扯淡啦!」

「是啊是啊‥‥」

老師示意下面的同學停止討論,「這個日語班對你們中的大多數來說的確沒有什麼意義,但對於那些英語本來就不好的同學倒是個機會。日語沒有英語那麼複雜,而且考試也相對簡單,報志願的時候也沒有那麼大的壓力。如果實在對英語不感興趣的同學倒不如去上日語班,這樣多給自己一個機會,興許畢業了能有更好的出路!同學們回家後跟父母商量商量,要是有想轉去日語班的同學明天把名字報給我!這是關係你們一輩子的大事,一定要慎重地對待啊!好啦!都別討論了,自習吧!」

老師說到“慎重”的時候,在中感覺她好像是盯著自己說的。

在中最差的科目就是英語,記得上小學的時候,光26個英文字母就背了一個學期。要是說這輩子再也不用學英語了,對在中來說可是個極大的誘惑。

日語?回家後跟老爹老媽商量一下!

 

第二天在中找到老師辦公室,鄭重地把名字報給了老師。

「金在中,老師覺得你的做法是對的,你英語基礎本來就不好,再加上你對英語又沒有興趣,不如去日語班試試。反正到時候你覺得日語沒有英語好學也不要緊,隨時都可以跟學校申請回來。」

「嗯。」在中難得一副虛心受教的樣子。

「那你就可以不用參加期末考試了。」

「啊?」在中眼中閃過一抹亮光。

「日語班下個星期就開課,你們都是日語零基礎的學生,時間比較緊迫,所以整個暑假都不放假,要集中在學校學習。」

在中眨巴眨巴眼睛,似乎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這個星期你就在家放假,下個星期準時到校上課。」

下、下個星期開始上課?

在中嘴角抽搐,算起來,下個星期應該是正式放暑假的日子吧‥‥

眼看著一個半月的暑假就這麼縮成了一個星期,在中忍不住淚眼婆娑。

「好了,金在中,現在就回家休息吧!好好休息一個星期,然後回來上課!老師希望你能夠真心喜歡上日語,也希望你能考個好大學!」

在中鞠了個躬,退出了辦公室——這是他第一次完好無損地從這個辦公室裡走出來,也是最後一次了。

 

 

金在中轉去了日語班。

老師簡單地宣佈了這個消息,同學們沒有什麼反應,只抬頭停頓了一下,便又埋頭苦讀去了。

允浩默默轉過頭,盯著靠窗的那個空座發呆。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的金在中,「我說過夏天的時候要談場戀愛的。」

允浩忽然明白了自己當時為什麼要那麼做,原來不怪月色,也不怪清風,怪就怪在金在中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太落寞,也太純淨,讓自己恍然間有了傾盡所有的衝動。

手中轉著的筆忽然落下,允浩回過了神,低頭看桌面,筆壓住的地方,是一個數學定義:在同一平面內,不相交的兩條直線叫做平行線。

也許,金在中和自己,也是兩條平行線吧‥‥

這是允浩在16歲的盛夏送給自己的一句話。

但是,親愛的孩子,你今後的人生會告訴你,即使是兩條平行線,也會有相交的時候。不信的話,你可以向前方看看,在你的視線盡頭,是不是與你腳下的路相交了呢?

 

 

 

當生活單純了以後,日子就過得快了。

每天不再有煩心的事情去考慮,也不用再見到自己不想見的人,加上還有數不完的新知識要學習,在中的生活忙碌而充實,一個暑假的補習時間也倏地過去。

臨近全校開學的前一個星期,日語班放假了,大家可以回家去休息幾天,然後跟其他同學一起開學。

在中很興奮,這一個月可真是有夠累的。日語跟英語完全不同,以前那點兒薄薄的英語底子完全沒有用。一個月的時間不用說別的,就是那五十音圖,什麼平假名片假名的就弄得自己頭昏腦脹。

但是在中還是堅持下來了,因為在中知道,也許這個,是自己考大學最後的機會了。

 

在中乖乖地在家呆了一個星期,沒有到處亂跑,每天還拿出日語課本寫寫看看。

在中的老爸老媽很高興,難得兒子對一件事情這麼上心,於是每天都做很多好吃的菜來犒勞他。

這天老媽又在廚房忙活,在中赤著腳趴在門邊,「媽,什麼時候立秋啊?」

老媽從油煙中隱約透出一張臉,「傻孩子,都八月末了,早就立完秋了!」

在中呆了一呆,這麼說來,夏天,已經過去了‥‥

在中慢慢走回了房間,走到窗臺邊。

夏天的時候,我說過要談場戀愛的。

在中看著遠處步行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竟然有種瞬間成長的感覺。想到剛剛過去的夏天,卻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在那個夏天,自己似乎真的談了場戀愛,但對象不是名正言順的女朋友梁曉吟,而是‥‥

在中回過身看了看整潔的床鋪,突然間,仿佛看到了兩個糾纏在一起的軀體。

「在中啊!出來吃飯吧!」老媽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在中猛然回神,事隔這麼久再次想起那個荒唐羞憤的晚上,仍是禁不住的面紅耳赤。

「算了!就當是被畜生咬到好了!哼!」在中穿好拖鞋,走出了房間。

 

 

 

 

 

第 十一 篇

開學了。

但是並沒有像允浩想像中那樣可以和金在中抬頭不見低頭見。日語班在6樓,自己的班級在2樓,而且日語班的作息時間跟其他班級完全不同,也不用參加學校統一的課間操活動,放學時間也比普通班級晚一個小時。所以可以說,如果不是刻意地想碰到,是根本就碰不到面的。

一個月下來,允浩愣是沒見著過金在中的面兒。

梁曉吟退學了,被家裡送到了國外,這件事在學校引起了不小的波瀾,很多以前敢怒不敢言的人都勇敢地站了出來,為當時的金在中事件打抱不平。

允浩看著他們那一張張正義感十足的臉,心中滿是鄙夷。

咦?梁曉吟走了,金在中知不知道?

 

有了這個理由,允浩坦然地上了樓。

允浩停在日語班的門口,向裡面探了探頭,一眼就看到在教室後面竄來跳去的兩個身影。

「金在中你給我站住!」一個男生抄起掃帚開追。

「靠!站住我就是傻子!」在中沒命地向前跑。

允浩迅速把腦袋縮了回去,然後飛快地跑下了樓。

看來他過得不錯,兩個月沒見了,瘦了一些,但精神了不少,而且似乎也交到了新的朋友。

很好,很好,這樣很好‥‥

只是為什麼,心裡苦苦的‥‥

 

 

「金在中我看你往哪兒跑!」

男生舉起掃帚,擺出投擲標槍的姿勢,一擊命中在中的屁股,在中應聲倒地,「啊‥‥我性感誘人的臀部‥‥」

「噗哈哈哈哈哈哈‥‥」全班哄堂大笑。

「咳咳‥‥誰性感誘人的臀部啊?」一個年輕的聲音在門口響起,「金在中朴有天!給我到辦公室來!」

 

辦公室對於在中來說一點兒都不陌生,基本上是從小待到大。也不知道他為什麼那麼有人緣,教過他的所有老師都特別喜歡他,上課根本看不夠,非要下課帶回辦公室來看夠了再放他走。

在中不知在神遊什麼。

對面的老師看著班級這兩個大活寶終於沒忍住,「噗‥‥」地笑出了聲來。

二人交換了一下眼神,立刻膩味地纏起老師了的左膀右臂。

「燕姐,我覺得你今天化妝化得特漂亮,尤其是眼睛,水汪汪的都要滲出水來了,特迷人!」叫做朴有天的男孩子諂媚地說道。

「還有髮型,平時你都把長頭髮放下來,今天這麼一紮以來,顯得特知性特端莊!」在中也笑得異常卑劣。

「哼!」羅燕一把甩開這兩個滿肚子壞水的小壞蛋,「眼睛要滲出水那是因為昨晚沒睡好,頭髮紮起來那是因為今天早上沒洗頭!你倆給我站好!」

得!剛剛出來的意境被這兩句狠話擊得消失無蹤,在中和有天悻悻地恢復了站姿。

「少跟我貧嘴!你們倆就不能消停消停!天天弄得班級雞飛狗跳烏煙瘴氣的!不知道的以為咱班是馬戲團呢!」

兩個人低頭不說話,在中暗自盤算著一會兒怎麼向朴有天報仇,有天計畫著一會兒怎麼逃跑。

羅燕見他們兩個不說話,知道他們肯定又沒聽進去,指不定在那兒策劃什麼謀反的事兒呢!

「你們兩個!給我寫個檢討外加一個保證書,保證以後不在班級亂鬧,不打擾課堂紀律,不影響其他同學休息!」

「好!」兩個人無所謂地答道,正準備轉身走,忽然聽見後面一個陰森的聲音——

「用日語寫。」

「什麼?!」

兩個人齊刷刷地轉過了頭,「老師,您不能這麼玩兒我們,我們可是祖國的花朵,是祖國的明天,是祖國的未來!」

「老師,那日語我們剛認全五十音圖,連單詞都不識幾個怎麼寫檢討啊?」

「就是!還有語法!我們總不能瞎編吧?」

「瞎編完後您看了一生氣氣壞了身子多不值啊!」

「再說我們瞎編的話那就是對學術的不尊重,也是對老師您的不尊重!」

「綜上所述,這種傷天害理欺師滅祖的事情我們不能做!」

「小王八蛋你們給我閉嘴!」羅燕叉著腰站了起來,手指著他們倆,「馬上給我回去寫!不許廢話!給我寫!寫!寫!」

「母夜叉!」兩個人氣衝衝地喊了一句撒腿兒就跑了。

羅燕滿臉怒容地看著兩個人的背影,慢慢的嘴角有點兒繃不住,等看到兩個人徹底消失在視線範圍外,終於“撲哧”笑了出來。

 

 

羅燕是剛剛畢業的大學生。

學日語的就業範圍窄,不好找工作,羅燕又沒什麼野心,只想隨便找個外語類學校當個小老師混口飯吃就好。可誰知今年一中校長心血來潮忽然說要開個日語班,也是機緣巧合,自己就應聘上了。不過校方說這是第一次嘗試開日語班,所以也只能當作是實驗班,如果這批學生考的不好,學校今後就要取消日語班了,那就意味著羅燕又要再次成為一名光榮的社會青年。羅燕本著當代大學生“先就業再擇業”的原則跟校方簽下了合同,合同規定班級的高考升學率如果達不到90%就走人。就這樣,羅燕成了這學校唯一的日語班的班主任。

不過真正接手後,她就發現這難度比她想像中高太多了。這個班人雖然只有二十幾個,但各個都是不學無術的“精英”啊!來的時候學校只說這批學生都是英語不好的,可後來羅燕發現,他們問題的根源不在於覺得學的東西太難,而是他們不願意學!大家都知道,學習興趣和學習態度是最難克服的難關,發現這點後,一度讓羅燕覺得心灰意冷。

但跟這幫孩子相處了一段時間後,羅燕被他們的活潑好動、純真可愛深深打動了,她忽然覺得如果連自己都放棄了他們,他們就真的會無路可走了。於是,羅燕決定改進教學方法,她要因材施教!他們愛玩兒,那就把學習融入到玩兒裡面,他們愛講話,那就讓他們用日語對話。這樣一來二去,既提高了他們的學習興趣,又增進了師生友誼,所以課下的時候,他們都不叫她“羅老師”,而是叫“燕姐”。

要說這個班級最讓人頭疼的,就是剛才那兩個麻煩精——金在中和朴有天。

哎!要怪就怪自己當初疏忽大意,看他們兩個一副乖巧的模樣以為他們都是老實的孩子,於是安排他們做了同桌。可沒想到沒出兩天,這倆人就原形畢露,把班級攪和個天翻地覆,全班同學在他倆的帶領下也開始胡鬧,真讓人頭疼。

不過,還挺可愛的‥‥

「呵呵」,羅燕笑了笑,放了眼窗外的晴空,夾起教材,「親愛的孩子們,我來啦!」

 

 

 

如果你現在隨便問一個高中畢業的人,「你高中過得最快樂的是哪一年?」

我想他一定會告訴你,「是高二的那一年。」

高一的時候也許會總想著初中的同學,於是總是帶著有色眼鏡挑剔著身邊的新同學。等到高二,漸漸和初中同學失去了聯繫,也漸漸習慣了新的集體生活,每天會發生數不完的趣事。而到了高三,高考代替了所有的喜怒哀樂,世界的顏色只剩兩種——卷紙的白色和題目的黑色。

因此,高二,成了最快樂的一年,只因——少年不識愁滋味。

 

在中就是這麼瘋玩兒著過了高二,陪伴他的,是從小到大他唯一承認的“摯友”朴有天,還有那個總是嘴硬心軟的班主任和這個與外界隔離了的日語班的所有兄弟姐妹。

偶爾會想起一個人,記憶中的一個人,高高瘦瘦,帶著一臉壞笑。

這一年來,那個人沒有來找過自己,自己當然也不會主動去找他,只是在球場上碰到過三五次。他長得更高了,人也越發的英俊,想來,圍在他身邊的女生也更多了吧!

每每一想到他,在中就有點兒心痛。眼中晃來晃去的都是他萬年不變的壞笑,還有信誓旦旦的那句「我對你是真的」,還有被打的血肉模糊的臉,還有‥‥

不行不行!越想越多了!

在中甩甩頭,甩過頭後又是一陣心酸——為什麼,就忘不掉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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