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五 篇

在中在家好吃好喝好玩好樂地過了兩個月,錄取通知書下來了,果然是H大。

這下可把在中的老爹老媽樂壞了,到處發請帖,張羅著辦升學宴的事情。

幾天後升學宴辦完了,老媽坐在沙發上數錢,「100、200、300‥‥」

在中靠在門邊無奈地看著。

點完了錢,老媽拿那一遝鈔票往手上一摔,抬頭挑眉對著在中說,「看見沒!這兩年隨禮的錢全回來了!」

「嗤‥‥」在中笑笑,「見面分一半,這軍功章有你的一半還有我的一半呢!」

「呸!有你個屁一半!」

「哎呀!以後少不了讓你發財的機會!你想啊!我結婚他們還得隨禮吧?我生孩子他們還得隨禮吧?我孩子滿月他們得隨禮吧?我孩子百天他們得隨禮吧?我孩子考大學他們得隨禮吧?我孩子結婚他們得隨禮吧?我孩子生孩子他們得隨禮吧?我孫子滿月他們得隨禮吧?我孫子‥‥」在中喋喋不休地念叨著,冷不防從他老媽手中抽出了幾張大票。

「哎?」老媽伸手要搶。

「我跟同學出去玩兩天!」

「跟誰啊?去哪兒啊?」

「跟有天,來過咱家的那個!他爸開車說帶我們去漂流!」

「有天?哦!就是那個長得一雙桃花眼那孩子是不是?那孩子長得真好看呐!不過我還是覺得允浩更好看,我就喜歡他那小嘴兒‥‥」

忽然提到允浩,在中心裡“咯噔”一下,不過馬上嘲笑老媽,「媽!你都多大歲數了!還天天惦念人家年輕小夥子,丟不丟人呐!」

「哎有你這麼跟你媽說話的嗎?臭小子!你跑什麼!給我回來!」

在中嚇得鑽進屋裡,門一鎖上,立即恢復了平靜似水的面容。

鄭允浩?估計正在準備東西去上海呢吧‥‥

 

 

跟有天在外面痛痛快快地玩兒了幾天,爬了爬山、漂了漂流、泡了泡溫泉。

哦,對了,有天也考到H大了,而且跟在中同一專業,都是日語系的。

本來他那成績是考不上的,但他爸在省內實在太有門道了,學校愣是降了分數線把他招了進去。

每次一想到自己拼死拼活地學,那小子卻等著人家降分數線招他,在中心裡就全是氣。

不過能跟他再在一塊兒混4年,倒也開心。

這樣全班最讓人不放心的兩個學生也全部有了著落了,羅燕他們班以100%的升學率成為了學校歷史上的傳奇。當然,羅燕沒去沒事找事、帶著成績單去辭職,相反她還特狗腿地說這都是校長給她機會。在中和有天聽說這事兒以後恨得牙癢癢,說趕明兒要找個時間好好地去鄙視鄙視她。

 

回家後,休息了幾天,就到了臨近開學的日子了。

在中本來不讓他爸他媽送,行李不多,離得又近,但那兩口子執意同他一起披掛上陣,在中說不過,只能由著他們倆了。

 

 

 

報到的那天早上,一家子浩浩湯湯地到了H大。

其實這H大倒也是所百年名校,教學樓和宿舍樓雖然有些陳舊,但自有種古色古香的韻味。在中他們找到寢室樓下的時候,那兒已經人滿為患了。

「在中!」有天衝著在中招手。

在中一看到立馬跑了過去,「你來這麼早?」

「恩!昨天就來了!我媽說怕今天人多!」

「貌似是這樣的‥‥還不知道我住哪個寢室‥‥」在中看著告示板上黑壓壓的一片,完全喪失了擠進去的勇氣。

「520!」

「啊?」

「我昨天幫你看了,你住520!你們寢的門牌號很浪漫嘛!」

「我們寢?你跟我不是一個寢的?」

「不是,我住519,你們對面!咱們系一共就8個男生,全住519和520這兩個寢室!」

在中驚訝地喊出來,「就8個男生?!」

「對啊!不只是男生,聽說女生也少,好像還不到10個,比咱高中時候的資源還緊缺呢!」

「不會吧‥‥那這一整個樓都是咱外語院的啊?」

「當然不可能,咱院是小院,5、6層兩個樓層就裝下了,樓下自動化院的。昨天學長跟我們說,自動化那幫男的特操蛋,就看咱院人少,總欺負咱們,還總找茬打架!說讓咱小心點兒,別惹著他們了。」

在中點了點頭,然後招呼爸媽,「爸媽!走啦上樓!我住5樓!」

 

有天把他們帶到了寢室,然後就回自己寢整理東西去了。

寢室挺寬敞,4人間,條件也挺好的,床都是下面桌子上面床鋪的那種,兩個挨著的床中間有個共用的臺階,還有個獨立的陽臺。

在中爹媽四處看看,很滿意。

「你就是金在中吧?」一個男生友好地走過來,「咱們寢就等你了,我叫曹飛。」

在中笑著點頭,「你好。」

「呵呵,也別這麼客氣了,還要一起住四年呢!我聽有天說了,你們倆是高中同學吧?真好!到大學還是同學!」

「你認識有天?」

「昨天晚上兩個寢坐在一起聊了聊天。」

「哦。」

接著在中又跟另兩個寢室友打了個招呼,一個宋焱,長得敦敦實實的,大夥都叫他焱胖子,另一個一看就是南方人,戴著眼鏡,乾乾淨淨的樣子,叫陳荊軒。

他們看起來都很好相處,幾句話後便熟絡了。

 

「我靠!你憑什麼扔我東西?」對面傳來一陣雜亂的聲音。

是有天‥‥

在中趕緊放下手中的東西,跑到了對面寢,只見地上一片狼藉,書啊被子啊扔了一地。

「有天,怎麼了?」在中跑過去問。

「我他媽哪知道?那瘋子來了以後就把我東西全扔地上了!」

「你也不看看你放哪兒了。」一個聲音冷冷地說道。

在中看了眼說話的人,這個男生很白淨,長得也清秀,一看就知道是那種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少爺。說話連人都不看,態度囂張得很!

「我不是看你還沒來,暫時放你床上的嗎?!再說你不願意不會說啊!幹嘛直接把別人東西扔下來?!你有沒有點兒素質啊!」

男生瞟了他一眼,又打量了一下四周,「龍叔,你收拾收拾吧,今天我跟我媽去賓館住。」

男生說完轉身走了,那個被叫做“龍叔”的人留了下來。

龍叔大概50多歲的年紀,看起來很不好意思,「同學們對不起,我家小少爺是一直在日本居住的,這次老爺忽然讓他回國上國內的大學,他本來就不願意,再加上老爺還讓他住寢室,說要鍛煉鍛煉他,他一直養尊處優的從來也沒過過這種集體生活,所以難免任性了一些。」

說著撿起地上的東西遞給有天,「這位同學實在是太抱歉了,我家小少爺還有點兒潔癖,他不喜歡別人用他的東西,但他隨便扔你的東西的確是他不對,我代他向你道歉。」

被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家致歉,有天也很不好意思,「您別這麼說‥‥但他實在是太霸道了點兒‥‥」

「是是‥‥夫人特別寵著他,從小又沒讓他吃過什麼虧,所以性格上是蠻橫霸道了一點兒‥‥以後你們四年同學,還得麻煩你們多照顧著他點兒,你們就當他年齡小,讓著他點兒吧‥‥」

有天輕哼一聲,到旁邊收拾東西,在中湊過去,「現在怎麼還有這樣的家庭?還什麼老爺夫人少爺的‥‥」

「誰知道?!好好地在日本待著回什麼國?!我看他一家都是神經病!還讓我照顧他?我呸!我非玩兒死他不可!」

「他叫什麼名字?」

「金俊秀!噁心吧?一個大男生起這麼個名字!你說他媽平時叫他什麼?不會叫“秀秀”吧‥‥」有天低頭竊笑。

在中也一通亂笑。

 

 

整理東西整理到了中午,一起吃了頓飯後,在中就把爹媽送走了。

「兒子,自己一個人在外面好好照顧自己‥‥」在中媽話未說完,眼淚就劈裡啪啦地掉了下來。

「我說媽你這是幹嘛啊!你要是想我我就每個星期都回去看你!坐車4個小時就到了,你哭什麼啊!」

在中媽還是哭個不停,在中又是勸了好半天終於把倆人勸上了車。

人送走後,在中忽然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忽然接到有天的電話,「喂?什麼?導員要開會?哦!我馬上回去!」

 

大學的導員跟高中的班主任不一樣,一學期根本就見不到幾回面,也只有開會的時候也見得著。這次是新學期第一次開會,講的主要是軍訓的事情。

「咱們外語院人少,所以學校把咱們跟經濟管理學院合併在一起軍訓,今天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早上開始正式軍訓!」

 

晚上的時候,在中和有天跑出去找到個小餐館搓了一頓,還點了兩瓶啤酒。

「哎你知道嗎?」有天喝了口啤酒,「據說咱們高中有個人本來考到上海財經大學了,可後來H大給了他一堆好處,他就來H大了,你說這人傻不傻?他缺錢缺瘋啦?」

「上海財經?」在中咬著筷子若有所思。

該不會是他吧?

怎麼可能!他那心比天高的樣子怎麼可能委屈自己來H大!不會的!不會的!

有天見在中一個勁兒地搖頭,拍了拍他,「哥們兒,癲癇病發作啦?你別嚇唬我啊!」

「‥‥‥」

 

一晚上在中都沒睡踏實,把高中同學夢了個遍,夢一會兒醒一會兒,迷迷糊糊地就聽到走廊裡有個吹哨,「外語學院起床集合!軍訓啦!」

大學生活,正式開始。

 

 

 

 

 

第 十六 篇

教官為了排方隊,把所有經管院和外語院的學生都打亂了,完全按照大小個進行排列。經管院的人多,有400多人,所以排出來一個方隊一上午就過去了。

臨近中午的時候,方隊終於排好。在中個子不算矮,排在第二排的中間,有天也在這一排,但是在排尾。

「好!你們現在跟前後左右的人熟悉一下,以後每次軍訓就按這個隊形站,記住自己的位置!」

教官喊完話,底下就亂成了一片。

在中對左邊的同學笑笑,又對右邊的同學笑笑,一會兒又轉過去對後面的同學笑笑,等了半天也不見前面那個人轉過來,於是在中上前面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同學‥‥」

那人轉了過來,在中一看到那人的臉立刻石化了,僵得說不出話來。

「好啦!都認識了吧!現在解散去吃午飯!下午1點半集合!」

同學們已經餓了一上午,聽到教官說解散,馬上全都散開了。

那人也跟著人流走了,從始至終,一句話沒說,一個表情都沒有。

不、不可能的‥‥

鄭允浩、他怎麼會‥‥

 

在中滿肚子疑問地跟有天吃了頓午飯,飯後兩個人往寢室走。

「在中,你已經知道鄭允浩他們家的事兒了吧?」

在中一怔。

「你倆認識吧?我記得咱班聯歡會的時候他還來找過你‥‥」

有天並不知道以前在中跟鄭允浩的關係“很好”,只以為他倆是普通同學,在中也從沒在有天面前提過鄭允浩。

「怎麼了?」在中小心翼翼地問。

「你不知道?他家出事兒了!」

「什麼?」在中一驚,「出什麼事兒啦?」

「我也是聽別人說的,說暑假的時候他爸他媽出了車禍,死了!」

「啊?」

怎麼會‥‥初中的時候還經常去鄭允浩他們家,他媽媽總是一副平易近人的樣子,每次在中來,她都會做很多好吃的東西給在中。

在中想著想著不禁紅了眼眶。

有天沒有注意到在中表情的變化,接著說道,「我昨天跟你說咱們學校有一個本來考到上海財經但後來又來H大的那個,就是鄭允浩!今天早上聽他們說的。聽說是鄭允浩家裡一出事,H大就馬上找上了他,幫他處理了他爸媽的後事,又跟他說要免他的學費,鄭允浩心裡過意不去,就來H大了‥‥」

有天後來再說什麼,在中便都沒有聽進去了,他想起了今天早上鄭允浩看著他時那種訥訥的神情,以前的鄭允浩,無論什麼時候都是神采奕奕的‥‥

不知為什麼,在中的心隱隱作痛起來。

 

 

下午的軍訓,教官教了他們站軍姿的姿勢,然後便一直讓他們“實戰演習”,說白了,就是讓他們在烈日底下站著。

在中也不知道到底站了多久,只是漸漸感覺到周圍很多人開始背著教官做小動作,還有人小聲抱怨,「還要站多久啊‥‥這教官也太變態了‥‥

在中直視著前方,正對著允浩的後腦,允浩一直筆直地站著,一動都沒有動。

他黑了一些,也瘦了一些,但是肩膀仍然很寬,讓人感覺很有安全感。

可是,他也不過是跟自己一樣年紀的大男孩啊!一想到自己來上大學還有爸媽陪著,可他,卻要去獨自負荷那麼沉重的傷痛,在中的心再次絞痛起來,這讓他幾乎忍不住從背後抱住允浩。

好!決定了!不管他以前對我做過什麼,我都原諒他!以前那些跟他稱兄道弟的人現在一定都不在他的身邊,但是沒關係,鄭允浩,你還有我!我陪著你!

在中自己胡亂表了個決心,忽然聽到教官說,「休息半個小時!」

所有同學一窩蜂地跑向背陰的地方,允浩也朝著那邊走,找到一個有台階的地方坐了下來。

 

「鄭允浩‥‥」

允浩抬頭,一見是金在中立馬心慌起來。天啊!他怎麼跑過來了?!他可千萬別問自己為什麼來了H大,今天早上就是怕他那麼問才匆匆跑掉的。於是允浩馬上恢復了早上的撲克臉,擺出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打算把他嚇唬走。

可是允浩不會想到,他這副模樣在在中看來就是哀莫大於心死的表現,更加激起了在中的惻隱之心。

在中在允浩的旁邊坐了下來,「我知道你們家的事兒了‥‥」

我們家的事兒?我們家什麼事兒?允浩疑惑地看著在中。

在中理所當然地把這個表情當作是允浩在問他“你是怎麼知道的?”於是善解人意地說,「我也是聽其他同學說的,其實我心裡也很不好受,叔叔阿姨生前對我也挺好的‥‥」

允浩額前青筋暴起——生、生、生前???

在中仍自顧自地說著,「但是人已經沒了,你就想開一些,我想要是叔叔阿姨看到你現在這麼消沉,他們心裡也不會好受‥‥」

人沒了?!

允浩就快要吐血了,這都是誰在外面造的謠!

其實允浩並不知道,這只不過是其中的一個版本。

鄭允浩放棄財大而去了H大,這個消息在學校廣泛傳播開後,引起了全校師生的震驚,學生們紛紛猜測他此舉的原因,就連學校的高層也參與了討論。在中得知的這個家破人亡的原因只是眾多版本中的一個,其他版本更加離譜,比如——說他是H大校長的私生子啊,說他跟H大某知名女教師有染啊等等等等。

 

不過當然這些允浩都不知道,光是眼前在中說的這個就夠讓他窩火了,允浩強壓怒火,「你聽誰說的?」

「哎!這你就別管了,總之大家都已經知道叔叔阿姨出車禍的事情了‥‥」在中惋惜地說。

出車禍?!大家都已經知道了?!

允浩怒不可遏,正想送在中一記長拳,卻忽然被在中抱住,在中緊緊地圈住他的脖子,允浩立刻感受到脖頸處傳來一陣陣溫熱的鼻息。

在中下巴點著允浩的肩,喃喃地說,「沒事,你別怕,不要怕沒有人在你身邊,我會陪著你的‥‥以後你就把我家當成你自己家,把我爹媽當成你爹媽‥‥」

這麼多爹媽我哪養活得起?!

允浩在心裡暗暗罵著,可手上卻沒有任何動作,他也不推開在中,就聽他一直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說話,「以前的那些事就當沒有發生過,我不和你絕交了,也不再生你的氣,我只求你能像以前那樣,就算你像以前那樣捉弄我我也願意,只要你開心你幹什麼都行!」

只要我開心我幹什麼都行?這麼仗義?那我把你撂床上吃了你行不行啊?

「你不要像現在這樣,你不要臉上沒有表情,不管哭也好笑也好,都比你現在這張死臉強啊!」

死臉?拜託!有你這麼安慰人的嗎?

「我知道你心裡難過,你要是不能對別人說,那你就對我說吧!我不會笑話你的!你要是想哭也行,痛痛快快地哭出來更好!你不要把什麼話都憋在心裡,你這樣我看著難受‥‥」

哭?在中可是看不到允浩現在這張臉,允浩現在是為了忍住笑、臉都已經憋紅了,牙齒還緊緊咬著下唇,都快滲出血了。

允浩為了避免憋出內傷,拍了拍在中的後背,在中鬆開了手,坐直了身子。

「咳咳‥‥」允浩不自然地咳嗽了兩聲,眼中帶著兩抹刻意的哀傷,「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不用為我擔心,還有,你剛剛說的話,我真的很開心。」

「我是真心的,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這話聽著怎麼那麼像表白?不管怎麼樣,允浩的主意已經打定了——老爸老媽!實在是對不住了!為了你們兒子的幸福,您二老就先駕鶴西遊去吧!

 

 

 

 

 

 

第 十七 篇

從軍訓那天開始,在中就天天跟允浩粘在一起,而且更多的時候還是他主動去找允浩。有天看著納悶,就問在中怎麼忽然跟鄭允浩那麼好了,在中滿懷同情地說,「現在這種時候,就該給他關懷給他安慰‥‥」還說讓有天做人善良一些,有點兒良心一些,有天懶得搭理他,反正自己跟鄭允浩本來也沒什麼交情,再說這兩天忙著跟那金俊秀鬥智鬥勇就已經忙得焦頭爛額了。

要說起那個金俊秀,著實讓人火大,每天跟吃了炸藥似的,看什麼都不順眼。一會兒說窗簾太土氣,一會兒說床板太硬,一會兒說食堂的菜太油膩,一會兒又說廁所有股怪味。寢室其餘的那倆都是膽小怕事的主兒,也不敢說什麼違抗他的話,所以階級鬥爭的重任就光榮地落到了有天一個人的頭上。

這邊在中忙著獻愛心,那邊有天忙著革命,所以最近倆人就沒什麼機會聚頭。

 

經管院的寢室樓正好是外語院的前一幢,而允浩他們寢室也在5樓,所以允浩從窗戶向對面樓一看就能看到在中他們寢室,趕上他們寢不拉窗簾的時候,允浩還能看到在中穿著短褲在寢室裡晃來晃去的樣子。

有美人在懷,允浩最近的心情自然大悅,但他始終沒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對勁兒。直到有一天早上——

「啊!」允浩看著床上一片狼藉,不禁羞得面紅耳赤,好在其他人還沒睡醒,於是他躡手躡腳地換了條內褲,又把“贓物”包好直接毀屍滅跡。

 

這一上午允浩都心不在焉的,直到中午休息的時候在中一下從後面攬住他的肩,「允浩!走!吃飯去!」

允浩沒站穩晃了一下,再一回頭看在中的臉,頓時臉熟成了大桃子——這張臉和昨天夢裡那個被自己壓在身下的臉不是一模一樣嗎‥‥

沒錯!18歲的允浩做了人生中的第一個春夢——似乎有點兒晚——而春夢的對象是、是、是個男生‥‥

而且還是和從初中開始就是自己的同學的金在中。

允浩看著在中,心裡說不清的彆扭,腦中反覆閃現出他在夢中滿面潮紅、淚眼迷離的模樣,耳中還傳來一陣陣微弱的嬌喘聲,甚至回憶起了那次在床上兩個人口舌交接的熾熱畫面。

允浩為出現在自己腦子中的這些淫蕩思想羞愧不已,忙著一把推開在中,呼吸也急促了起來。

在中不明所以,關心地問道,「怎麼了?臉怎麼這麼紅?是不是中暑了?」

「啊?沒、沒什麼‥‥中午我不陪你吃飯了,我睏了,回去睡一下!」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跑掉了。

在中還呆呆地站在原地,「他怎麼了?是不是真的中暑了啊?」

 

允浩一口氣跑回寢室,趴到床上一動不動,心裡有種隱隱的不安。腦中的臆想不斷,越是不願意想、那些奇怪的想法就越是冒出來,昨晚的夢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真實,允浩前所未有地慌亂著,卻仍然無法抑制內心那種渴望夢境中的事情成為事實的急切願望。

一中午,允浩就在不斷的自我譴責和自我滿足中度過了。

 

 

下午剛到集合的地方,在中就跑向自己,允浩驚得想躲開,但卻已經來不及了。

「給!」在中往允浩手裡塞了一個東西。

「這是什麼?」

「解暑茶!」在中中午特意跑到離學校很遠的超市買的。

允浩更加窘迫——人家對你這麼好,你竟然還把人家當成那種幻想的對象!

「允浩,你到底怎麼了?怎麼臉越來越紅了?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跟教官請假我陪你去醫院吧?」在中語氣中滿是擔心。

「哦!沒事啦!」允浩決定暫時捨棄胡思亂想,給了在中一個寬慰的笑容,「你對我這麼好,可是我以前還總是欺負你,真對不起啊‥‥」

「過去的事情還提它幹什麼!再說以前我不也總跟你對著幹嗎?那時候太小了,不懂事,現在這樣不是挺好的嗎?」

「是‥‥挺好挺好‥‥」允浩心虛地擦了一把汗,要是讓他知道這次又是騙他的、他會不會扒了我的皮啊‥‥

 

事情似乎過去了,那種想法也再沒出現過,允浩稍微心安了一些,就全當是處於青春期的少年發了一次莫名其妙的情好了——允浩如是安慰著自己。

 

 

 

 

「同學們!為期三個星期的軍訓馬上就要結束了!最後還有一項,就是本週末的拉練!拉練是咱們學校的一個傳統,跟其他學校的拉練不同,咱們學校的拉練在夜間進行!要求是順著學校附近的山路一直走,最後繞一大圈再回到學校!按照往屆的經驗,一般要走7個小時左右,也就是從晚上12點走到第二天早上7點,中途只休息一次!這兩天你們好好休息,養足精神!週末拉練的時候都給我堅持到底,一個也不許落隊!聽到沒有?!」

「聽到了!」

同學們雖然響亮地回答著,但是末了也免不了竊竊私語,「7個小時?還是走夜路?天啊!真的能走下來嗎?」

「聽學姐說,那條路特邪門,一直都是上坡路,那可怎麼走啊?」

「沒事吧!學校不是說安排車跟著嗎?走不動的可以去坐車啊!」

「傻啊你!我聽說那車的名字叫做“恥辱車”!誰坐誰丟人!院裡不可能讓咱們坐的!」

「啊?那可怎麼辦啊‥‥」

在中聽著旁邊人的對話不以為意,自己曾經可是學校5000米的冠軍呢!區區7個小時的山路,難不倒我!

 

到了拉練那天,在中帶了瓶水,裝了兩塊巧克力就輕裝上陣了,允浩帶的東西也不多,兩個人悠哉地混在隊伍中間邊聊天邊欣賞夜景。

山裡的夜空跟城市的不同,漫天都是繁星,在中從未見過這麼多星星,「好漂亮啊!」

允浩聞言也抬頭看了看,「是啊!好多星星!」

「以前在家裡從沒見過這麼多星星‥‥」

「嗯。」

「對了!軍訓完就是十一,你打算去哪兒?」

「回‥‥」家字還沒說出口,允浩馬上改口,「回寢室看書!」

「看書?」

「嗯!十一回來就開學了,我想趁開學前看看書,預習一下!」

「那你不回家了?」在中脫口而出,但說出口後立刻悔恨不已,自己似乎是問了一個相當愚蠢的問題——那樣空蕩蕩的家,回去幹嘛?

在中偷偷地去看允浩的表情,見允浩不說話,只能萬分抱歉地說,「對、對不起‥‥」

允浩心裡更慌了,琢磨著要不要告訴在中實話,就怕哪天被他發現了、自己就永世不得超生了‥‥

「那、那個,在中啊‥‥」允浩猶猶豫豫地開口,「其實、其實‥‥」

忽然前面傳來一片雜亂聲,允浩也不得不住了口向前看去。

「怎麼了?」在中疑惑地問前面的人。

「好像是哪個女生暈倒了吧!」

「去看看!」允浩說著向前跑。

其實允浩心計很重,短短幾個星期的時間,他就把同導員和同學之間的關係處理得極好,加上自己本來就是學校的特招生,跟校長也十分熟絡,所以到時候班長的位子,鐵定是自己坐的。以他的人脈發展下去,到了大二的時候,學生會主席也會是他的囊中之物。現在關心關心受傷的同學,只不過是他提前盡一下自己份內的義務罷了。

好不容易擠到前面,卻發現暈倒的並不是自己院的,而是外語院的,允浩有些失望,慢慢從人堆中退了出來。

「哎?有天!」在中一眼見到了蹲在地上的有天,「怎麼啦?」

有天抬頭一看是在中,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稍微把身體側了側,「你看!」

這時在中才看清躺在地上的人,哪裡是什麼小姑娘,卻是那個不可一世的小少爺。在中了然地看著有天,心中對有天的想法猜出了七八分。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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